第 301 部分阅读
诧,却不甘心束手待毙,生死关头,奋起神力一甩,背后那人竟然箍不住他的后腰,被他从头顶甩了出去。
刀光终于慢了下,只因为苏定方此番应对,正将刀手的兄弟掀了起来,挡住了要害。刀手不能斩,手腕一翻,长刀陡转,斜削而至。
寻常兵士,只知道刺杀进退,跟随鼓令,可这刀手使刀圆转如意,赫然是个高手。
苏定方再闪,长斧去格。蓦地手指一凉一痛,〃当〃声中,长斧落地。刀手一刀斩下,切断了苏定方的右手两指。
苏定方大怒,根本无惧痛楚。才想要杀敌复仇,可被人群一挤,已冲到已方阵营之中。斜睨到那人的一张脸,见依稀眼熟。刀手见人来如潮,再不迟疑,一个鹅翻身,已躲过十来把刺来的长枪,却被西梁军掩护,向西撤去。
萧布衣长叹,“惜乎不中!”
苏定方只觉得眼熟,萧布衣却在万马千军中,认出那二人正是展擎天和唐正。
唐正扣住苏定方,展擎天却执行暗杀的计划。
原来二人都知道这人为河北军的领,若能杀之,当给河北军以重剑。
展擎天、唐正、铁江三人现在已身为郎将,却混入了兵士的队伍中,自然是萧布衣的安排。两军交锋,西梁军进退听令,不得有违。展擎天等人只能遵守本分,不能越。
要知道千军中,要的是严格遵守命令,进退不能有丝毫错误,不然可能不止一人命,甚至可能影响到身旁兵士的性命和大局。
展擎天等人明白这点,一直中规中@@矩,可方才两军撞击,混乱不堪,铁江被乱军冲开,不能和两个兄弟汇合。展擎天、唐正却正好和苏定方接近,二人并肩作战,知道彼此的心意,是以执行这一刺杀行动。
奈何苏定方武技极高,这样竟然也杀他不得。
二人一击不中,抽身而退,是因为杀到是赚,杀不到等下一机会就可。
可退却的时候,还有些感嘅张济不在,不然当有大的机会。
河北军东西合拢,已成巨龙,西梁军被大力一挤,已向两翼散去。舒展威、李文相、张迁三人都是暗自心惊,李文相等人更是想着,若是瓦岗军这般残忍交战,只怕早就溃了。
鼓令丝毫不乱,大旗猎猎招展,三人退而不乱,竭力约束手下兵士,只求损失最少。若能重振旗鼓,当求再来一战。bc
罗士信见到苏定方部被救出重围,舒了口气。可见到西梁军退的退,守的守,一序严谨,后方大军又是跃跃欲试,不由暗自心惊。
这时候日已正悬,空漠的天空被尘土掩映,满是血气。
光虽裂,却是撕不破浓浓的杀气。汜水东侧,死尸遍地,断肢残刃,满是凄凉。可河北军两军合并,破了西梁军的合围,气势正蚶。
罗士信见到,已决定再来一搏,他决定出动河北骑兵!
厮杀惨烈,可双方均未出动骑兵。罗士信本来想观西梁铁骑的虚实,再图后制人,可他不出骑兵,萧布衣竟然也是只凭步兵金战。
他若出动骑兵,不知道对手如何应对?
出兵可后先至,当然也可引蛇出洞。罗士信决心已下,再不犹豫,令旗一挥,号角吊紧了本来惊心动魄的氛围,两翼的数千骑兵早就蓄力良久,一听号令,已疾风骤雨般的冲过去。
马蹄起落,有如雨打残荷,惊破夏日幽梦。bc
那一刻,河北军气势如虹。
罗士信就要借河北军步兵之勇,骑兵之利,一举击溃西梁大军。窦建德远远望去,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想到杨善会所言。
只要你明日和萧布衣交锋,一定会败!
窦建德心中涌起然之气,他不能不战,为了兄弟,他只能一战。兄弟请战,他如何能够不战?
萧布衣说的不错,窦建德强处在于兄弟齐心,弱处却在于兄弟义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时时刻刻想着兄弟的人,就如杜伏威般,终究难成大业。杜伏威和窦建德不同,可却有相近之处。bc
萧布衣望见铁骑激荡,目光却是掠过澎湃的铁骑,望向宁静的汜水对岸。虽看不到窦建德何处,但是那猎猎的大旗下,已现黄昏的凄凉。
窦建德这会想着什么,萧布衣心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地动山摇,远方层层的山,冷漠的望着原野的激烈,白云浮动,不安的惊觉铁骑的猛疾。
狂风怒卷,河北军两翼的骑兵掀起的气势,看起来惊动天地,薐10赫骷剑际橇成仙洹?br />
他们不知兵法,看不出萧布衣除了铁骑应对外,还有什么别的方法。bc
能击败河北铁骑这般汹涌气势的人,想必只有铁甲骑兵!
可萧布衣嘴角带着丝狡猾的笑,仿佛是老狐狸见到送上门的母鸡,有了阴险。薐褪钦庵指芯酰扇氖撬厦魅缪馐焙颍彩遣幻靼紫舨家碌靡馐裁础?br />
萧布衣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他说完后,舒了口气,又道:“我等了久了。”
罗士信远方指挥,听不到萧布衣的话,可脸色微变,他察觉到有些不妙,因为他想要引蛇出洞,可萧布衣巨蟒盘,并没有稍动。
远远的西梁铁骑,只是摆设着,甚至连冲锋的念头都没有。
骑兵交战,多时候,均是以气势取胜,如今河北铁骑气势已提到巅峰,西梁铁骑若想兜头痛击,已该出战。
可铁骑上的兵士,还是幽漠淡远的看着,没有任何想要出手的意思。
西梁盾牌兵在前军退后的时候,又在后方组成了条防线,长有人高的铁盾,璨璨生辉,太阳落在盾牌上,泛起森森的寒光,铸造出一道钢铁长墙。
可河北军已不畏惧,他们见过西梁军的阵法,明白西梁军的套路,他们只要逼到盾牌前,短兵交战,他们不差西梁军。
这半天激战,人困马乏,能让河北军坚持下去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心中的然,他们心中的悲愤,他们不服输的性格。他们知道,自己累,西梁军肯定更累,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击破西梁军。
有时候,转折不过是一场胜负而已。
罗士信心中,思绪飞转,估算两军战斗力,不认为西梁军只凭步兵、盾牌手就能抗住河北的步兵和骑兵的冲击。就算有弓箭手在侧,
只要能击散这队西梁军,趁势掩杀,河北军败敌希望大增。bc
眼看铁骑、步兵就要杀到盾牌前,激起无边的波澜,可罗士信不知为何,却有种心悸的感觉。
西梁军实在太过镇静,镇静的让人实在慌,镇静的甚至连弓箭都没有射出来。罗士信突然感觉到,盾牌后面,一定有着什么极为犀利的抵抗能力,不然萧布衣何以如此镇静?
他想到这里时候,却已无法提醒河北军,更不可能阻止河北军。bc
箭在弦上,不得不,眼下气势汹涌,就算是个火坑,河北军也要跳下去。
这时候,西梁铁骑却突然动了,虽是起步缓慢,却还是坚定不移的开始蓄势冲锋,但和河北铁骑相比,已经差了一筹。
罗士信大皱眉头,暗想西梁的铁甲骑兵威震天下,怎么会出此怪招?
高大的铁盾霍然的向前倒了下去。斜斜的向前,有如怒插在土地上的藩篱。bc
那实在是个非常怪异的情形,两军交战,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用这一招,因为如此一来,门户大开,根本没有任何屏障。
盾牌倾斜后,无论骑兵还是步兵见到盾牌后的千余人,饶是骁勇善战,畏死,可身上却不寒而票。
骄阳下,前方点点寒芒。
千余人或蹲或站,一序分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个弩机,每付弩机上,最少扣着十支铁矢。这让@@@@光一耀,西梁军阵中,闪着让人心寒、心悸、心惧的铁光。
弩机所罩的范围,就是面前汹涌的河北骑兵步兵!
罗士信见到,脸色苍白,脑海亦是一片空白。
窦建德见到,本是淡静自若,竟然起抖来。
萧布衣这才笑道:“好戏,现在才开始。”
他话音未落,只听到天地间〃嗡〃的一声响。千余人一起扣动了弩机,万余支铁矢在那一刻,同时了出去!
天地好像都是暗了下,有谁能想象万支铁矢破空的场面?bc
马嘶、人吼、鼓声、风声那一刻都盖不住铁矢的破空之声。天地间一暗又明,铺天盖地的铁矢那一刻,已到了河北军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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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矢怒射,不知要夺去多少人的性命。
只有萧布衣,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带着丝冷冷的笑。
他就等一刻,已等了许久了。他这一招蓄谋已久,就要打的河北军万劫不复!
李靖没有在萧布衣身边,可萧布衣却把李靖明的弩机带在了身边。
或许不能说是李靖明的弩机,因为这种弩机,自古就有,李靖不过是钻研前人经验,改造了弩机。
三国时期,诸葛孔明天纵奇才,在攻打魏国之时,就已明了连弩。弩箭本比长弓杀伤力要大,可因为上弩不便,一矢射后,再射困难,是以得不到广泛的展。不过诸葛孔明针对这个弱点,研制出连弩,〃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可说是极具杀伤。
诸葛孔明之后,魏国的〃天下名巧〃马钧更是一双手妙绝天下,他改良了诸葛孔明的连弩,效率一提数倍,可说是极具威胁。只可惜马钧出身寒门,他虽造出无双弩机,却终被朝廷束之高阁。
之后天下数百年动乱,弩机制造困难,铁矢操作不便,有心的无力,有力的不屑,所以弩机的研制,几近失传。
可这时候出来了李靖,李靖不但兵法好,武功高,更是有一双巧手。他得马钧研制之法,再次改良了弩机,当初裴、萧布衣初入草原时,十个大箱就是弩机的变种,称之为弩车。那种杀伤力,已是骇然听闻。
不过那时候天下并没有大乱,能做得起弩车、对弩车感兴趣的人,不过是裴翠而已。
其余的人,对李靖均是不屑的态度,李靖为人高傲,也不屈膝去求,宣传制作之法。可萧布衣取了东都后,机会出现。天底下,没有谁比萧布衣重视李靖,也没有谁能有萧布衣的这种无双财力。
听到李靖说连弩一法后,萧布衣掌控绝对政权后,知道机不可失。当下命令工部尚书廖凯加紧赶制。
可弩机制作极为不易,而且耗时长。廖凯费时良久,这才造出第一批千余付弩机。这种连弩,李靖再加改良,使弩机一口气可十二支铁矢之多。
不过所有的一切,却是在绝对机密的情况下进行。廖凯来到汜水,当然不止带了喇叭,还将弩机秘密送到西梁军营,准备给与河北军以痛击!
对李密的时候,弩机还不成规模,对徐圆朗、王世充、杜伏威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弩机,这一对阵铁血、骁勇的河北大军,萧布衣终于决定,动用弩机!
他要一口气击垮河北军,不给窦建德任何喘息的机会!
铁矢破空,两军交战的场地,已没有任何生命存活的缝隙。
马儿悲嘶,无处闪躲,河北军眼中终于露出惊恐之色。只听到〃嗤嗤,之声似要撕裂耳膜,然后就见到铁矢电闪,打穿了马腹,打断了马腿,穿透了铠甲,射穿了身躯。
一道道血雾喷射而出,铁矢带血飞出,甚至能杀死第二名兵士。
河北军再勇再猛,再是哀兵作战,亦是已冲不破如网般的铁矢狂攻。如潮的攻势终于止住,河北军那一刻,损失惨重,已不成阵型。
西梁军中却是吹起号角,尖锐刺耳,西梁铁骑终于杀出!……
五一五节 狡兔
萧布衣杀手一出,不但挡住河北军的攻势,而且让河北军损失惨重。
冲来的无论骑兵、抑或是步兵,都被千余弩机的惊天一击所杀、所骇、所摄,不但勇气全削,而且再无进攻之心。
苏定方一颗心已沉了下去。
此一主攻之人,分别为苏定方、刘雅、曹康买三人。
这三人向来都是悍不畏死,作战的时候,都是冲在最前。不过最前的向来都是最先死!
可苏定方并没有死,冲在最前,还能在万矢齐发下活得性命,苏定方事后想想,本身就是个奇迹。
苏定方见多识广,见到弩机亮出之时,就知道这东西绝非摆设,而是杀人的利器。他想起了诸葛孔明,想起了马钧,却不知道,这已经失传的连弩之法,竟然出现在西梁军的阵营。
万矢齐发的时候,苏定方耳边已听不到任何声响,只余铁矢破空的那声响
他顾不得旁人,他已自身难保。
苏定方立即做了一件事情,摘盾落马。他这种经验,当然是从千百次生死搏杀中所获,弩机破空,为求杀伤,取的都是稍高的位置,这么说,万矢齐发还有个空处,那就是近地的位置。
苏定方那一刻下了判断,然后睠起身子,尽量将整个身躯躲在盾牌之后,盾牌护住了正前,他就以这个方式落下马来
然后他就听到〃扑扑卡卡〃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种声音,仿佛竹子穿过了豆腐,铁锤击碎了豆子。然后他整个人就像被大锤一样敲中盾牌,一股大力涌来,不等落地,竟然被大力击的平平向后退去。
一共有三支铁矢击中了他的盾牌,带出的力道骇人听闻!
苏定方只见到盾牌这面,突然凸出了三个小点,铁矢的一头稍微探出。三支铁矢竟然打透了他的铁盾?
他们身上的铠甲,对付寻常的弓箭,还能抵挡住杀伤,可应对这种铁矢,简直就和纸糊的一般。因为苏定方落下的同时,已经瞥见身侧的一个河北将领来不及躲避,被铁矢透过铠甲,从前胸打到了后背。
苏定方不敢信,却不能不信,这铁矢不但奇多,而且霸道,不但霸道,还是犀利难及。他手持铁盾,被铁矢一震,只觉得指骨欲裂。落地之时,他毫不犹豫的平躺下来,以盾护身,宁可选择被马踩。
马踩或许不能死,但是被这种铁矢打中,打在哪里,哪里穿孔,不见得有活命的可能。
可马儿已不能上前,就算铁甲骑兵都不能阻的马势,却被铁矢硬生生的击停。
苏定方落下之时,才明白,〃扑扑〃之声是弩箭入肉的声音,而那〃咔咔〃的响声,却是铁矢击断骨头的声音。
〃砰〃的一声大响,一人落在苏定方的身边,双目圆睁,脑门上却是插着一根铁矢,已然毙命。苏定方见到,心中悲动,那人正是他的结义兄弟,曹康买!
这时铁骑隆隆,从西方传来,苏定方心中一颤,知道西梁铁骑已经出动。
萧布衣眼光独到,又如何会放弃这个最佳进攻的时机?
噩梦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一轮弩机射过,再上铁矢,并不容易,西梁铁骑既然出动,为防误伤,弩机亦是不会发射。苏定方想到这点,翻身跃起,这时一匹伤马受惊,正从他身边掠过。
生死关头,苏定方奋起神勇,一把竟然抓住急奔飘逸的马尾。
大力激荡,他人跟随飘起,跃在马背之上,向东狂奔。
心中庆幸,知道若是晚了片刻,任凭他本领高强,只怕也要被随后的西梁铁骑踏成肉酱,可听到身后铁骑之声激荡,仿佛踩在胸口,苏定方几欲吐血。
他人在马上,这才觉得浑身筋骨欲散,四下望去,到处都是河北军的断骨残肢,凄凉惨恻。
未死的河北军早就心胆欲裂,扭头向东方汜水狂卷过去。
苏定方扭头望去,心头狂跳,因为他见到黄尘若云,铁骑如风,风卷残云,铺天盖地的冲过来。
西梁铁骑气势惊人,就算不是铁甲骑兵亦是让人难以匹敌。
萧布衣早等这一时刻,在弩机射完第一轮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号令西梁铁骑两翼急攻。
铁矢虽多,却不能尽数杀死敌手,真正要击溃河北军,还要靠西梁勇士。
西梁铁骑并非铁甲骑兵,方才已缓缓压来,见到铁矢飞出那一刻,稍作停顿,已霍然加速,攻到了河北军面前。
汜水东岸的河北军,已目龇欲裂,眼睁睁的看着铁骑如龙似虎,吞噬了还残余的河北军士。
河北兵将兄弟,只能在铁骑下惨叫呼救,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
罗士信双拳握紧,指结苍白,窦建德却是又记起杨善会所言,满面红赤。
这时西梁铁骑已踏破敌胆,踏平河西,一鼓作气的冲到了汜水西岸,这一战,西梁军士气空前高涨,河北军失去的不但是兄弟、马匹、士气还有雄心壮志!
罗士信却不忘记命令河北军列队狙击,他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西梁铁骑虽勇,可他还有能力,将他们击杀在汜水之内。
他就算没有弩机,可他对付骑兵,亦是有大的把握。
西梁铁骑并没有进攻,而是如龙化风,散到两翼。不到片刻的功夫,西梁步兵已然杀到,整齐一致,气势逼人。
从清晨到午时的失地,让西梁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收复,西梁军锋头正锐。
一列列、一队队的西梁步兵迅即的凝聚,然后萧布衣并不再等,一声令下。
攻!
上一河北军气势正蚶,萧布衣不会攻,他不会让西梁军士白白送死。可这一次,河北军已受到致命的打击,士气低沉,萧布衣如何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西梁铁军列方阵而行,踏入汜水,溅出浪花,脸上满是沉凝之色,坚定的向河北军冲去。
就算在河中,他们看起来虽是稍慢,也是阵型不散。
盾牌手护卫,弓箭手开道,弩机手早已跟随,装上了第二排铁矢。可持弩机的兵士,并不急于扣动板机,而是如同荒野饿狼般,静静的等候给与河北军最痛心的一击。
长枪手、刀斧手、长乐手纵横交错,毅然又决然的攻了过去,冒着如雨的长箭,如河北军般,同样的悍不畏死。
河北军见到敌手的攻势气势,第一一的感觉到了恐怖。他们或许有击杀前面的盾牌手,射杀后面的弓箭手、刀斧手,可他们能否抗住弩机手的致命打击?
方才那一幕,给河北军心中造成的阴影,久久不能散去。
河北军铁血尚在,坚强犹存,可就算他们能抗住弩机手、弓箭手和如潮般步兵的冲击,是否能抗的住西梁铁骑?
而闻名天下的铁甲骑兵,还是一直没有出场!
可所有的一切都不如更远处的黄尘滚滚让人恐怖,谁都知道,那里又有大军行进。
西梁军背倚虎牢,那是他们的根本,兵力源源不绝的输送到那里,到如今,西梁军已再出援军,气势汹汹,难以匹敌。
水花激荡,水雾凄迷,漫天飞羽中,河北军所有的人心都是飘飘荡荡,已忍不住震颤起来。
远山峦峦,无穷无尽,都是寂寞。烈日当空,漠视着汜水的惨烈,此刻,西梁军已杀到了汜水东岸!
空山寂寂,白云渺渺,山峰俊秀,挺拔险立。
一女子如空山般孤寂,望着远处的华山
山峰高耸,直插云端,让人分不清是山是云,抬头望去,让人目眩。
女子脸上满是落寞,轻轻的咳。一人悄悄来到女子身后,施yi]道:“小姐,有消息送达,清晨时分,萧布衣已和窦建德汜水大战,到现在……胜负未明。或许已经明了……可午时的消息,要晚间才能送到。”
她们显然也不知道萧布衣大杀器在手,可远在华山之侧,却能知道汜水的动静,多少也令人吃惊。
李渊用连骑之法能将消息一夜送达,可她们的消息,看起来只需半天就可以。
能和萧布衣消息运作相拼的人,天底下,也只有裴茗翠差可比拟。不过速度或许仿佛,但若讲消息分布范围,裴茗翠已远远不及萧布衣。
可是裴茗翠,也不想关注太多的消息。
眼下,能让她还有些关心的人,一个是飘渺如云的李玄霸,另外一个就是铁血冷酷的萧布衣。
裴茗翠转过身来的时候,容颜清减憔悴,轻轻咳两声才道:“我比起以前,好了多。”
影子道:“太医说让小姐不要劳心,安心休养,可望康复……”
裴茗翠孤寂的笑笑,“我现在,的确不需要太劳心了。”
她望着险峻称雄,壁立千仞的华山,若有所思道:“华山险恶,常人难及。可秀丽风光,多在险峰,我一直仰慕许久,若能有生之年,亲自登临,也不憾此生。”
影子垂泪道:“小姐,你定能得偿心愿。”
“是吗?”裴茗翠漠漠道:“影子,若是我没有机会,等我死后,请你将我火化了,然后寻华山一处清幽之处莽了,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影子慌忙道:“小姐,不会的,你不会死!”
“人谁不死?其实我……早该死了。”裴茗翠幽幽道:“我还不死,只因为想见他一面,问他一句话。到现在,我其实并不恨他了,恨有什么用呢?”
她这时口气中并不怨恨,只有幽然。
影子当然知道他是谁,恨恨道:“他真的狡猾。”
“我这般作为,难道也不能让他出来一见吗?”裴茗翠茫然道:“我一直以为,自己了解他,可现在才发现,只是他了解我,而我对他,还是一无所知。难道……我猜错了?”
影子连忙摇头道:“小姐,不会有错,若非李玄霸,如何能设计出这么多阴谋诡计,只有是李玄霸,才能解释所有的一切。”
“他如斯聪明,当然早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可他为何不出面,他怕我杀他?”裴茗翠叹口气。
“他或许……问心有愧。”影子道:“若非如此,他早就出面。”
裴茗翠凄然一笑,不等多言,又有手下匆匆赶到,“小姐,李孝恭出动了。”
“他去了哪里?”裴茗翠精神一振。她有个直觉,李孝恭一定和李玄霸有牵连,所以执着的守着李孝恭,却没有杀他。
留着李孝恭,一方面是为了引蛇出洞,另外的一方面,却是裴茗翠已不想杀他。
李孝恭现在看起来,比裴茗翠还要凄凉。他瞎了眼,中了蛊毒,迟迟不能破解,看起来也活不了太久。
裴茗翠或许因为同病相怜,是以并没有对李孝恭痛下杀手。
听裴茗翠询问,手下答道:“据我们推断,他在跟踪刘文静!”
裴茗翠目光一亮,“刘文静?”
“小姐……这个刘文静……”影子突然道。
裴茗翠摆手止住了影子的下文,轻声道:“好,我们跟过去看看。”
刘文静从华阴出来,心中岔岔,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马儿的身上。他纵马一路狂奔向东,很快就到了永丰县城。
永丰夹在西华阴、东潼关两座大城之间,看起来和刘文静一样,窝囊受气。
这里规模不大,户籍不过万余,经过刘文静的一番整顿,如今已是欣欣向荣。
可是热闹,都是旁人的,和刘文静无关。
刘文静快马入了长街,不如以往一样下马和百姓打个招呼,他径直驱区马回转府上,倒惹的百姓面面相觑,低声细语,只以为又要有仗打了,不然刘尚书何以如此匆忙?
刘文静回到府中,坐了没有多久,就已经下了个决定。
伸手招过一人过来,刘文静问,“冯八,我待你如何?”
冯八老实忠厚,相貌寻常,看起来丢在人堆中都是找不到的那种。
冯八道:“刘大人,你待我恩比天高,我的性命是你所救,只恨不能报答。我爹妈被人杀死,若非你为我鸣冤,只怕我也屈死在刀下。”
刘文静满意这个回答,沉吟道:“眼下我有难。”
冯八一惊,失声道:“何事?”
刘文静感胃道:“冯八,你说我对唐王如何?”
冯八激动道:“刘大人为唐王出生入死,不说联系突厥,首义之功,联系战马起义,单说你助太子取永丰仓根基之地,凭一己之力说服劝降潼关,又救了秦王这三件事,就是功劳赫赫。”
刘文静怒拍桌案,岔然道:“可我如此,竟然比不上那个裴寂。”他还嫌怒斥不够排遣心中郁闷,抽出腰刀,
一刀劈到梁柱上。
〃当啷〃大响,火光四溅,刘文静愤怒道:“时无英雄,让竖子成名!我刘文静开国之才,助李渊起义太原,坐镇关中,立下汗马功劳,我竭尽心力的助他,只希望扬名天下,青史留名,可他对我竟然不如对个竖子,这让我如何能服?我恨不得斩了裴寂……”
冯八慌忙四下望去,急声道:“刘大人,慎言。”
刘文静吸口长气,一字字道:“我不但要杀了裴寂,还要让李渊看看,轻视我的下场。”
他说完这句话后,冯八反倒镇静了下来。
刘文静望着冯八的双眸,一字字道:“冯八,我需要你帮我。”
冯八并不畏惧,知道刘文静要反李渊,他反倒有种豁出去的架势,“刘大哥,你说怎么做?”既然刘文静已不要前程,冯八也就换了称呼,由大人改成了大哥。
方才他怕刘文静自毁前程,所以才出言提醒,这刻知道无可挽回,当下当机立断
刘文静赞许的望着冯八道:“你果然不负我的厚望,你要知道……跟随我后,可能一无所获,甚至送命。”
冯八豪爽笑道:“我这命也是捡回来的,再给刘大哥又能如何?”
刘文静重重一拍冯八的肩头道:“好兄弟。从今日起,我和你共富贵。”
冯八摇头道:“共富贵我从来不想,只是我想……今生能跟随刘大哥,死而无憾。不知道刘大哥如何打算?”
他说的慷嘅激昂,刘文静眼露感动,舒了口气,“我能有你这种兄弟,真的三生有幸。我准备写一封书信给东都。冯八,我知道你为人谨慎,就由你带着书信即可启程,前往东都,潼关现在是李神通镇守,那人和我关系寻常,可副将桑显和与我关系密切,若有困难,可去找他。到东都后,你可去拜见徐世绩,此人总管东都诸事,你报我的名字,当可求见。书信到了他手,他可明了一切。到时候,我们自有联络。”
冯八连连点头,刘文静去了书房,片刻拿封书信回来,递给了冯八,肃然道:“冯八,我能否活命成事,就看你了。”
冯八一拍胸膛,大声道:“刘大哥你放心,我定当不辱使命。”
刘文静点头,冯八不再耽搁,藏好了书信,即刻出门启程。
刘文静在庭院中站了良久,听蹄声远去,这才回转到卧房。
他在房间中走来走去,这摸摸,那看看,似乎心绪不宁,坐立难安。他的眼中,却闪着怨毒的光芒,想必已对李渊深恶痛绝。
过了约半个时辰,府外突然沸沸扬扬,嘈杂非常,有人喊道:“你们做什么?”
紧接着一声惨叫,问话那人没了声息,竟似送了性命。
刘文静双拳一握,并没有冲出卧室,反倒坐了下来,神色阴沉。
紧接着脚步声急骤,似有十数人向这个方向冲来,刘文静不为所动,反倒端起了茶杯。
〃光当〃一声大响,卧房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当先冲进一人,络腮胡子,身材颇为豪壮,大笑道:“刘尚书,许久不见。”
他身后,跟着十数个兵士,有一人长刀带血,显然是斩了刘府卫士之人。
刘文静皱了下眉头,“史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来人却是长安大侠史万宝,当初李道玄被裴茗翠伏杀,这个史万宝坐视不救,借求救兵之际,惶惶而逃,导致李道玄被杀。
不过在裴茗翠死士的围攻下,史万宝就算留下也是无用。
史万宝逃走后,马上去见了李建成,哀声求饶,述说不得已的苦衷。李建成并没有处罚他,只是押送他回了西京。史万宝是李世民交的朋友,李渊虽心痛李道玄之死,可正值用人之际,只把史万宝连降三级。
史万宝一直不得志,这刻却是意气风发,昂声道:“要抓你去见圣上。”
刘文静眯起了眼睛,“我是堂堂的民部尚书,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史万宝哈哈大笑道:“一个时辰前,你还是,可现在,你已经不是了。”
刘文静拳头紧握,沉声道:“为何?我对圣上忠心耿耿……”
他话为说完,史万宝一伸手,已从门外拎过一人,微笑道:“刘文静,让他来解释下你的忠心耿耿,不知如何?”
刘文静变了脸色,史万宝身后那人,正是方才出门的冯八。
冯八忠厚中带着懦弱,懦弱中又多少有些卑鄙,舔舔嘴唇道:“刘大哥……”他不用说什么,可一切都已明白。
史万宝得意的笑道:“刘文静,你只怕做梦都想不到,圣上早知你必反,这才让郡王监视你的举动。这个冯八,是我们的人。”
刘文静望着冯八,目光森冷,“为什么?你难道忘记了,我救了你爹娘的性命?”
冯八有些胆怯,却昂起胸膛道:“爹娘的性命,怎如自己的前程重要?刘大哥,你说对不对?”
刘文静笑笑,“对!”他缓缓站起来,冯八心中有愧,还是退后一步。史万宝却是上前一步,紧盯着刘文静的举动。可他不信刘文静能在他眼前逃走,因为他知道,刘文静并不会武,他只希望,这一抓住刘文静,能弥补他以往的过错,前程最重,他可以重辛再来。
刘文静突然道:“史万宝,你可知道,郡王为何派你前来。”
“那是信任我。”史万宝洋洋得意。
刘文静讥俏的笑笑,“他不是信任你,他不过想让你来送死。”
他话音一落,史万宝心中微寒。刘文静突然闪身作势向窗外奔去,史万宝心中冷笑,知道窗口有人把守,不愁刘文静逃到天上去。没想到刘文静突然在什么地方一板,史万宝只觉得脚下一软,竟向下落去。他心中大寒,用力向前窜去。陡然间前方灰蒙蒙的一片,史万宝大骇,翻身一滚躲避,房顶一响,竟然塌陷下来,一时间房间内乱作一团。紧接着,烈火突燃,烟幕四起,刘文静却已消失不见!……
五一六节 揭底
刘文静卧房大乱的时候,李孝恭正在庭院中赐花。
他虽看不见,却能嗅得到,他脸上已有腐烂的迹象,甚至渗出了血水,这让他脸上缠着白布,白天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本不准备出来,因为他虽看不到,却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怪异。他就算淡然的样子,可只有让手下更感觉恐怖。
没有谁了解他的心思,他也不需要别人了解。
他站在那里,孤单单的样子,可怕而又可怜。
抓个刘文静,看起来不用他亲自动手,他亲身前来,可能是因为李渊也觉得,李孝恭已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李渊派他来收拾刘文静,不是器重,而是有种怜悯。
听到身后轰轰隆隆,还有一股热力传过来,李孝恭没有转头,因为他转过身去,也是一样看不到,但他已感觉到,事情并非那么顺利
抓一个刘文静,按理说不应该太困难。他派长安大侠出去,已经算高看了刘文静。
李孝恭想到这里的时候,只听到脚步声凌乱,一堆人已经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