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29
任漠推开门, 朱红色的漆木大门上倒贴着一个“福”字。
家里的帮佣阿姨因为临近过年放假回家了。
迎接任漠的是一室冷清。
任漠右手解开鞋带, 左手顺手打开了门边的开关。
踏着棉拖鞋走过玄关，玄关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
宣纸上文墨挥毫, 笔锋走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任漠沉着脸走过玄关，玄关的尽头转个弯就是客厅。
客厅里的装修古色古香，奢华又低调，红木的家具和映景挂着的小红灯笼。
看上去颇有些过年的气氛。
客厅里还放着妹妹的玩具, 空无一人的家里没有一丝人间烟火味。
任漠扫过一眼客厅，径直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任漠的房间和大多数男生的房间大同小异。
房间角落放着电脑桌，装修风格也和楼下大相径庭。
黑白色调的装修, 黑色的床铺得整整齐齐。
任漠打开衣柜门，在一排整齐罗列的衣服中取出睡衣, 走进了浴室。
家里开着暖气, 温度比外面高了很多。
卧室有独立的卫生间。
任漠从烟雾缭绕的浴室出来，额前的刘海滴着水，水珠滴在墨色的睡衣上留下一片晕染的痕迹。
微湿的头发有些凌乱，刚才顺手用帕子往左边擦了一下。
右边额头上发际线的地方有一个不深不浅的疤痕。
大概五厘米长，看上去是以前的旧伤。
肉色的疤痕, 在黑漆漆的头发中间, 很扎眼。
刚才随手放在床头的手机适时的震动了两声，手机屏幕发出的荧光在黑色的被子上一下子吸引到了任漠的注意。
任漠漫不经心的拿起手机。
眼睛瞟过手机屏幕, “林菲”两个字抓住了他的眼球。
他眼睛半眯着, 嘴角勾起一个浅笑。
他刚才洗澡的时候还在想着, 待会儿再给林菲发消息。
没想到林菲主动发信息过来了。
任漠滑动解锁，点开了林菲发过来的q／q消息。
“不好意思，刚才我爸爸妈妈回来了。”
林菲刚才悄悄窝在被窝里红着脸和任漠打电话，没有听到客厅里的动静。
爸爸妈妈回到家，看见客厅里没人，桌上还放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碗。
陆秋芳敲了两下林菲的卧室门，林菲那时候正在专心和任漠打电话。
“菲菲，你怎么了？”陆秋芳还以为林菲生病了，这个时候就在床上躺着了。
林菲来不及给任漠说，慌乱之下直接挂断了电话，又匆忙锁上了手机屏幕。
“啊……我没事！”林菲支支吾吾，从被窝里探出头，急忙回答妈妈。
陆秋芳走到床边，低声询问林菲：“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是不舒服吗？”
林菲心虚不已，顺着妈妈的话回答：“是的……头有点痛，昨天吹了点冷风。”
陆秋芳帮林菲掖了掖被角，说：“那妈妈去给你拿点药吃？”
林菲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嗯…… ”
林菲掀开了被子，跟在妈妈身后。
陆秋芳在家里的药箱里找了感冒药出来，看了看说明书，递了一颗给林菲。
林菲手里捏着白色的药丸，心里一直在打鼓。
林妈妈把水倒在杯子里，递给了林菲。
林菲接过，往杯子里吹了吹气，水杯升起团团白雾：“水还有点烫，我等等再喝。”
林妈妈叮嘱了两句，就回了卧室。
林菲这才松了口气。
小心翼翼扯了张卫生纸，把白色药丸包裹好。
丢进了垃圾桶。
丢完之后，做贼心虚的林菲还拿着杯子把水喝完了。
假装自己真的吃了药一样。
还顺带把泡面碗给洗了。
回到卧室，在杯子里拿出手机。
在qq上给任漠解释了一下自己刚才挂电话的原因。
任漠：“没事，我也刚好到家了。”
刚才电话挂的急，林菲没有听清任漠最后说的什么。
林菲：“你刚才说得什么？我挂太急了没听清楚。”
任漠刚才一时脑热，居然对着林菲开黄腔。
现在冷静了，不管林菲懂不懂，这话他肯定不敢说第二次了。
“没什么，就说我到家了。”
任漠还想着多听听林菲的声音，又点开通讯录找到林菲的号码打了过去。
林菲马上挂断，没有接。
林菲对刚才打电话的差点被发现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挂了电话呼，她思量再三，还是打字给任漠发了过去。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行不行？我在家不方便接电话。如果我爸爸妈妈在的时候电话响了，他们也会问我的。”
任漠盯着手机屏幕上林菲发过来的话，黑白分明的眼珠中闪过一丝低落。
“那以后等你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我再打给你？”
林菲拒绝的很果断：“不行，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给我发短信或者q／q，我看到了都会第一时间回复的。”
任漠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空半天，不知道该按下哪一个键。
直到手机屏幕熄掉，任漠点了一下home键，屏幕再次亮起。
他两三下打好了字，点击发送。
*
林菲等了很久任漠才回复，内容只有四个字——“我知道了”。
林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干脆关上了数据连接，拿着手机玩植物大战僵尸。
玩游戏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想着自己对任漠那么说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不能随时接任漠电话，这是事实。
想着想着，心烦意乱的林菲干脆关了手机，起床背单词。
*
一直到大年三十前，任漠果然没有再找过林菲。
林菲也大概猜到了，任漠在和自己赌气。
除夕那天，林菲跟着爸爸妈妈在陆谌南家呆了一天。
因为陆谌南的父母把林菲的外公外婆从老家接了过来，今年大家就一起在陆谌南家过年。
下午的时候陆谌南在自己房间里玩游戏。
林菲也不知道该玩什么，又不想和一群大人聊天。
她连上了陆谌南家的wi-fi，自己坐在客厅角落看电影。
看了一下午的电影，林菲终于等到了年夜饭开饭。
本以为吃完晚饭就能回家了，可是爸爸妈妈难得陪老人家一次，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菲就乖乖的陪着家里的大人看春晚，就连想溜回卧室打游戏的陆谌南都没能幸免于难，被迫陪着大家看春晚。
两位老人家很开心地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的孙子孙女，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林菲接过红包，坐在沙发上，看着液晶电视里冯巩出现：“我想死你们了！”
林菲盯着电视眨了眨眼，想起了任漠。
林菲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任漠吓了一跳。
她想起之前任漠喝醉了，把自己堵在楼梯间，嘴里一句一句的念叨。
那些没有逻辑的酒后乱语。
有一句就是：“我想你了。”
好像他磁性冷清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
突然之间，林菲的心情像一团线球一样，杂七杂八乱搅在了一起。
林菲想把这团线球理开，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线头。
越理越乱。
后来回想那一天，电视里春晚演的什么她记不清了。
差不多就是跳跳舞，唱唱歌，小品相声什么的吧。
偶尔拿着手机回复一下祝福。
但是——
她记得自己在十二点的时候，掐着点给任漠发了一条短信。
“新年快乐。”
伴着耳边炸开的烟花鞭炮声，在新年的第一刻，发给了任漠。
连打字都是悄悄打好，手机不敢拿高了，放在腿边，半遮半掩发的。
过了一分钟，任漠回了条短信：“新年快乐。”
林菲松了口气。
任漠紧接着又回了一条短息：“不是群发的吧？”
林菲：“不是。”
任漠：“哦，难得你想得起我。”
任漠背地里气了好几天，越想越气不过。
这个林菲真的是，那天下午都还和自己好好的打电话，聊得可开心了。
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叫自己别给她打电话了。
任漠就赌这一口气，他也不找林菲。
他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自己不找她，她一辈子都不搭理自己了。
晚上在家看春晚，妹妹闹着要自己抱。
任漠就一边抱着妹妹陪她玩，一边盯着手机。
每次手机屏幕亮起，他就在想是不是林菲。
第一次，不是。
第二次，不是。
……
任漠看见那些群发的消息，气不打一出来。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就等林菲到十二点，十二点不主动给自己发消息，开学后有她好看的。
终于，在漫天烟火最绚烂的时候，在耳边鞭炮声炸裂的时候。
林菲的短信如期而至。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可任漠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他故意慢慢回复短信，还傲娇地反问林菲是不是群发的。
都是为了显得自己才没有那么在意她。
任漠心里打着小算盘：林菲，这次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就不客气了。
嘴角笑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