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6
林菲放在衣服包里的手机震动, 拿出来一看, 是爸爸打来的电话。
林菲给大家说了一声，拿着手机推开了包间门。
外面走廊时不时传出来一些震耳欲聋的歌声, 包间门并不是很隔音。
再加上年关将至，ktv生意红火，过道也是人来人往。
林菲小跑到了应急楼梯口，才敢接通爸爸的电话。
“喂…… ”林菲握着手机, 还有些喘气。
听筒里传来爸爸严厉的声音：“怎么还没回家？”
林菲小声回答：“我们还在玩呢…… ”
声音有些心虚，底气不足。
林爸爸抬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钟，时间已经临近十点了。
“你还要玩到多久？”
林菲支支吾吾道：“还有一会吧…… ”
林爸爸：“陆谌南和何絮都在吗？”
林菲：“都在的。”
林爸爸语气松缓了一些：“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林菲连忙回答好。
挂断了电话, 林菲还感觉自己心跳不停。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面玩到这么晚。
安全通道一片漆黑，整个楼道只有绿色指示牌的光线。
幽暗阴森。
手机传来震动, 何絮发来了一条短信。
【我们叫任漠出来找你了, 你把他拖住一会儿，我们在给他准备惊喜。一定拖住了啊！不管用什么方法！】
林菲：……
正在打字回复何絮的时候，安全通道的门被“刷”地一下推开了。
林菲被突然的声响吓得全身一抖，手机差点没握住。
警惕地往门口一看。
任漠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瞅着她：“林菲吗？”
林菲站在比较靠里面的位置, 任漠从门口望进去, 不大看得清。
看着挺像的，但又怕自己认错了人。
林菲听见熟悉的声音, 才定下神, 点了点头, 回答：“是…… 是我。”
任漠把门推开，冲林菲挥了挥手，示意她出来。
“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好久。走，回包间去了。”
林菲还惦记着何絮刚才发给她的短信。
林菲咬了咬牙，使出吃奶的劲，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你进来，我有话给你说。”
任漠酒劲有点上头，迷迷糊糊感觉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林菲这是在叫自己进去？
有话给自己说？
任漠扫了一眼这个环境。
黑漆漆的，四下无人。
适合发生点什么……
任漠一双大长腿直接迈步，走向林菲。
随着任漠走进，林菲觉得任漠这个表情真的。
有点误会自己了吧？
他笑意满溢，嘴角勾着，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眼睛在四下漆黑的环境里都映着光。
像是狼在黑夜里伺机逮捕自己的猎物一样，蠢蠢欲动。
林菲往后推了一步。
任漠更加靠近了。
林菲被这种莫名的压抑感逼到了墙角。
再往后退就是楼梯了。
任漠走到了林菲的面前。
一声烟酒气息，直窜进了林菲的鼻尖。
“你…… ”林菲被逼仄到浑身不自在。
任漠强行打断了她：“林菲。”
“嗯？”林菲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叫自己干嘛。
任漠看着林菲这个弱小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骚动着。
仿佛有人用一根羽毛挠着他的心尖。
而拿着羽毛的这个人，就是林菲。
挠得他，真是心痒难耐。
“下次真心话大冒险有人问你做过最叛逆的事，你别回答去网吧了。”任漠站在林菲面前，近在咫尺。
林菲不明所以，问道：“嗯？”
“你就回答他们，早恋。”
话音刚落，任漠低头，想亲林菲。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他觉得林菲那张小嘴，娇艳欲滴的软红。
一说话就好像在引诱他。
亲一个。
林菲反应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
任漠这一个吻，落在了林菲的手背上。
林菲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任漠柔软的双唇贴上。
温柔又奇怪的感觉。
林菲像被按住了暂停，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呆滞了几秒钟，林菲才慌乱不已地推开任漠。
林菲劲小，蚍蜉撼树一般，推不动高大的任漠。
任漠偷亲失败，失望地稍稍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
“林菲。”任漠叫着她的名字。
呢喃细语。
明明就是在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任漠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形容词。
“林菲。”他又轻轻唤了声。
林菲手还是放在嘴上，不敢放下。
刚才事发突然，幸亏林菲反应快。
她还怕任漠再来一次。
她脸颊热了起来，楼道有风穿过，却压不下她双颊的热度。
任漠一只手撑在墙壁上，高出林菲一个头的身高，低头凝视着她。
林菲无辜的双眼就这样看着他。
她不知道越是这样的眼神，越勾引人。
任漠呼吸就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林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你离我远点！”林菲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
又急又气地低吼。
任漠才不管林菲的反抗，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远看上去，就像把林菲圈在了怀里。
“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任漠不依不饶地问。
林菲慌忙摇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不管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我不抽烟了，不喝酒了。就算你让我考到年级前100我都可以努力，答应我，嗯？”
任漠低沉磁性的声线循循引诱。
林菲还是继续摇头，刘海甩得都飞了起来。
任漠有些失望，他垂下眼眸，眼神里暗淡无光，像是自问自答一样：“那你要我怎么办啊？”
林菲不敢把手放下来，继续捂着自己说：“早恋…… 早恋是不对的，你别动这些心思了。”
任漠：“我不会影响你学习的。”
林菲还是摇头。
“你那天，不是问我喜欢你什么吗？”任漠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没有回答你，是因为你所有的我都喜欢。”
“你的古板，你的天真，你的可爱。”
“还有那些，别人不知道的你的好。”
“所以，接受我好不好？”
任漠喝了有一打啤酒，这时候吹了点风，酒劲开始上头了。
林菲的心跳随着任漠虔诚的低语，越来越快。
她想，如果自己没捂住嘴巴，心是不是就快跳出来。
“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林菲因为捂着嘴，声音有些沉沉的。
“唐晚萱都喜欢你，以前肯定也有很多很好的女孩子喜欢你，只是这次是你第一次被拒绝，所以你才会觉得你很喜欢我。”
林菲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认知。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任漠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只是男生都有的毛病。
固执和征服欲。
忽然，传来了任漠的两声低笑。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对你的喜欢是不是真的。”
他的眼神带着坚定和固执，收起了之前的玩味，他强掩着自己的失落。
林菲没有回答他，四周安静一片。
过了一会儿，林菲把手放了下来，偏着头，望向侧面的楼梯。
“以后再说吧。”
任漠失望的情绪一下被冲散。
“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也喜欢上了我，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任漠语气有些激动。
林菲轻轻点了点头，说：“再说吧，如果我会喜欢上你的话。”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林菲回过神，滑动接听。
何絮激动地说：“可以回来了啊，任漠找到你没有？”
林菲：“嗯。”
何絮坏笑了两声，叮嘱他们快点回来，挂断了电话。
林菲对任漠说：“我们回去了吧，他们在催我们了。”
任漠：“等等。”
林菲看着他，不明所以。
任漠在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拿了一个东西出来。
递给了林菲。
“给你的。”
林菲接过，看清了任漠递给她的东西。
是一个手机壳。
“我一直用的这个手机壳黑色的，就给你买了个粉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也别还给我，新年礼物，不能拒绝。”
任漠语气斩钉截铁。
林菲接过手机壳，点了点头。
手机壳很普通，就是一个纯粉色的磨砂手机壳。
“谢谢。”林菲小声说。
任漠松了口气，说：“客气了，对了，你刚刚叫我进来什么事？”
林菲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用了个烂借口骗任漠留下，糊弄道：“没事，就是…… 你要好好学习，保持这个成绩。”
任漠“噗嗤”一笑，回答：“好。”
————
两人回到包间。
隔着门，里面似乎有些安静。
林菲和任漠对视一眼，对刚才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别又搞些什么烟花礼炮的……
任漠：“我先开门了，你跟在后面。”
林菲点了点头，两人颇有些排雷的架势。
任漠把门先推开了一个缝隙，凑过耳朵去听了一下。
很安静。
任漠猛地一下，把门推开了！
只听见里面有人喊道：“快快快！”
然后音响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群人跟着音响的音乐唱了起来。
任漠松了口气，和林菲走了进去。
辉仔端着蛋糕，上面插着两个数字蜡烛。
一个“1”和一个“6”。
大胖把生日帽递了过来，抚了抚袖子，低着头，哑着嗓子用浑厚的声音说：“漠哥，请！”
小胖及时出现，双手捧起帽子。
任漠被几个人逗得直笑，说：“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不知道的以为我登基呢。”
大家笑成一片，闹嚷着让任漠快许愿吹蜡烛。
任漠闭上眼，双手合十。
虔诚许愿。
许完愿后，吹灭了蜡烛。
有人递来了切蛋糕的刀和盘子，任漠接过，把蛋糕放在桌上，给大家分蛋糕。
大家美滋滋的接过蛋糕，一人手上分了一块。
林菲坐在角落里悄悄吃着蛋糕。
何絮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坐在林菲身边，在她耳边问道：“你给我老实交代，刚刚你和任漠干什么去了？”
林菲匪夷所思道：“我和他还能干什么？”
何絮瞪大了眼：“能干的就多了！”
林菲秒懂何絮的意思，翻了个大白眼给她。
何絮戳起一坨带着奶油的草莓，一口咬了下去。
“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林菲：“我也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何絮正在戳蛋糕的手一怔，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会呢……我瞒你什么了？”
林菲深吸口气，在何絮耳边悄悄问：“你…… 你是不是喜欢任漠？”
以前有共同认识的人过生日，从没见何絮这么热情过。
一开始就热情高涨的唱歌，玩游戏也一点都不含糊。
林菲紧接着又说：“你老实告诉我。”
何絮听到这个问题，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放松，看了一眼林菲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我必须官方发言申明一下。我，何絮，不喜欢任漠。至于为何这么热情，因为他明确给我表达了他想追你的意思。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有义务帮你审核一下你的每一位追求者，仅此而已。”
她才不会告诉林菲，是因为任漠是一杯奶茶加某件不能说的事情把自己收买了。
两人的对话被迎面而来的一团奶油打断。
何絮看着自己白色大衣上的粉红色奶油，尖叫道：“啊啊啊啊啊！谁啊！干洗费不要钱啊！”
林菲放下手里的蛋糕盘中，扯了张卫生纸帮何絮擦衣服。
还没擦干净呢，又是一团奶油过来了。
糊在了林菲脸上。
林菲皱眉，转头看去。
任漠脸上全遭了殃，笑嘻嘻地看着她。
林菲叹了口气，手指悄悄沾了点奶油。
“啪嗒。”趁任漠还在得意窃喜的时候，糊了上去。
任漠看着自己鼻尖上那一小坨奶油，笑得灿烂不已。
“林菲，你玩了。”任漠宣告道。
何絮衣服上的奶油还没来得及擦掉，就莫名其妙被拉进了这场混战。
无辜受牵连的何絮战斗力直线上升。
大家在假期难得聚在一起，这次就是撒了野的疯。
一场混战下来，大家都是精疲力竭了。
在座的无人幸免，脸上、衣服上都沾上了奶油。
其中，寿星任漠重灾。陆谌南因为自带生人勿近气场，仅仅被辉仔和何絮糊上了点奶油。
大家歇了一会儿，都去厕所洗脸去了。
林菲和何絮用洗手液搓了好久，才把脸上的奶油搓掉。
何絮一边搓一边念叨：“幸好我不化妆，不然一脸粉底洗都没法洗。”
林菲用干的纸巾擦了擦脸，对着镜子照了照，问道：“你快帮我看看，头发上还有没有奶油。”
何絮围着林菲转了一圈，说：“没了，你再帮我看看。”
等到大家都收拾好回到ktv包间，差不多该散场了。
已经要到十二点了。
任漠买了单，大家一起下楼。
任漠班上的男生都各回各家，有女朋友的送女朋友。
就剩下他们四人还在这站着。
这个点的士不太好等，陆谌南说了自己送何絮回家，两人先上了车。
林菲和任漠等了一会儿，都不见车来。
“不然我们边走边等吧？”任漠提议。
林菲看着马路上掠过的的士，都是载客，只能同意了。
两人走在路灯下，沿着昏黄的灯光一直往前走。
南城的城市绿化做的很好，空气中带着一丝自然的芬芳。
比刚才ktv里烟酒交杂的气温好闻太多。
任漠在包里摸了摸，拿出了烟盒。
林菲余光扫过，问道：“你又要抽烟吗？”
任漠一听，打火机收了回去，烟直接丢进了旁边垃圾桶：“不抽。”
林菲觉得任漠曲解了她的意思，她没有想要管教任漠的意思，只是询问一下。
虽然她还是觉得抽烟不对，干脆没有解释，误会就误会吧。
任漠手里拿着几个礼物袋子，唯独林菲送的他单独用一只手拿着。
两人运气不好，走了十来分钟都没看见有的士来。
忽然，天空洋洋洒洒开始落下一些雪白的点。
任漠穿的黑色羽绒服，白点落在上面很明显。
睫毛上沾上了雪花，任漠眨了眨眼，才发现下雪了。
“林菲！”任漠激动地喊道。
林菲不明所以地偏过头看着他：“嗯？”
“下雪了！”任漠扯着自己的羽绒服，指了指上面。
林菲凑近了看，看见一朵小小晶莹的雪花，落在任漠的外套上。
越来越多。
“真的诶！”林菲一下子笑开了，小嘴上扬着，满脸开心。
南城是个标准的南方城市。
雪这个东西可以说的上是十年见一次。
林菲记得自己小时候见过一次雪，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四周很安静，林菲觉得自己能听见雪花落在耳际的声音。
林菲把手从包里拿了出来，伸手去接雪花。
雪落得很小，根本不能像北方一样伸手接住一大片。
可是林菲还是因为手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感到开心。
任漠看着林菲天真浪漫的模样，安静得站在她身边。
他像是在欣赏名画一样，看着一片雪花落在林菲长长的睫毛上。
然后她眨了眨眼，绽开了一个笑容。
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两人慢慢走着，林菲越玩越有劲。
路上时不时有车驶过，碾过地面发出的声音，交杂着风吹过树叶间的声响。
“任漠你快看，这片雪花好大。”林菲摊着手，把手伸到任漠面前。
任漠凑上去看了一眼：“嗯，我看见了。”
之前南城也有过这么冷的时候，不过下的都是雨夹雪，冰水渣子。
把人冷得不行，出门风一吹，都感觉空气里藏了冰刀一样。
两人走了快二十分钟，路过的的士看见有人，按了按喇叭。
两人上了车，林菲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小雪，趴着窗户上一脸憧憬。
林菲：“你说明天会不会积雪啊？”
任漠：“应该不会积很多吧，南城不容易积雪。”
林菲声音中透着一点小失望：“哦……我还说明天早起堆雪人呢。”
任漠想了想，说：“按今晚这个样子，应该还是会下一些。明天不出太阳的话，早点出门还是有积雪的。”
林菲点了点头，说：“哦。”
很快，就到了小街。
林菲和任漠道别后就直接上楼回家。
林菲先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看见手机有任漠发来的消息。
【如果明天早上雪没化，我们一起堆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