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3 部分阅读
,神色虽是从容,眼中却有了痛恨之意。豆就通窦,这就是说他窦建德在牛口,可能连性命都赔进去。
站在那里不知多久,窦建德这才移动了脚步,“跟我来。”
他走到一帐前,见到那里还亮着油灯,并不多话,掀开帘帐进入。
刘雅微微吃惊,他认识那是王小胡的营帐。窦建德虽是长乐王,可从未不经兄弟同意,轻易进了一个兄弟的帐篷,这次窦建德的举动,实在有些失常。
王小胡正在油灯下枯坐,好像有些发呆,见到帘帐一挑,竟然跳了起来。他神色有些慌张,伸手拔刀,可刀出一半,见到是窦建德,强笑道:“长乐王,是你?”
窦建德对王小胡的惊慌,视而不见。走过去,坐下来,沉声问,“你以为是谁?”
王小胡笑容是僵硬,半晌才道:“我……我以为……”
他实在找不出理由,因为这里是河北军的军营,没有紧急军情,他并没有理由害怕。可他的样子,实在有些不算正常。
刘雅也看出有些不对,脸色铁青,可一言不发。
窦建德平日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可他发怒起来的时候,比受伤的狮子还可怕。
“坐。”窦建德一指身前的椅子,反客为主道。王小胡讪讪坐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窦建德突然问道:“小胡,你跟了我多久?”
“八年了。”王小胡答道。
“我待你如何?”窦建德问。
王小胡犹豫下才道:“好!”
“那你为何出卖了我?”窦建德平静问道。
王小胡已变了脸色。他本来就是斜着身子坐下,听到窦建德质问,霍然站起,手按刀柄。窦建德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望着他。
灯光下,窦建德的眼色,甚至有些阴森可怕。
刘雅见王小胡站起,已知不对,闪身却是到了王小胡身后。他从来不怕王小胡伤了窦建德,实际上,窦建德能服众,除了仁义外,当然还有一身过人的武功。王小胡敢向窦建德动手,必死无疑,可他不动手,背叛了长乐王,还有活路吗?
王小胡手按刀柄,脸色铁青,却已看清楚形势。突然松开了手,装作不解道:“长乐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伙都说你最近疑心重了,脸上也没有笑了,我见了害怕,方才所以紧张。”
窦建德笑笑,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冷意,“你主动请守在牛口,是不是知道我今日必败?”
王小胡脸色苍白,却还能镇静道:“长乐王,你要是真的想冤枉我,随便找个理由就好,何必用如此笨拙的借口?我跟随你八年,出生入死,你心情不佳,也不用在我身上撒气。”
窦建德一直盯着王小胡的双眸,良久才道:“你若承认一切,我不杀你。你若等我说出来,你知道后果。”
王小胡汗水已经流了出来,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惨淡无比。
窦建德不再逼问,静静的等候,可就算刘雅,都已经注意到,窦建德杀气极戚。不知过了多久,王小胡大声道:“我问心无愧!长乐王,你不能如此对待兄弟!”
窦建德叹口气,已起身道:“刘雅,杀了他。”他话音落地,就要出帐,王小胡再也抵挡不住压力,〃咕咚〃跪倒道:“窦大哥,饶命!”
窦建德听到窦大哥三个字的时候,怔了下,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军中谣言,是不是你散布的?”
王小胡脸色苍白,颤声道:“是。”他话音一落,刘雅怒喝道:“王小胡,你良心被狗吃了?”
窦建德叹口气道:“李道玄秘密前来,突然走漏风声导致身死,王将军怀疑三人有问题,这三人就是高雅贤、曹康买还有你!后来高雅贤被杀,当可排除他的嫌疑,曹康买今日战死,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高雅贤临死前,写了一个字,你可知道是什么?”
王小胡道:“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窦建德舒了口气,“纸上写了个王字,是不是说,杀他的人,就是你王小胡?你到底被谁收买?说出来,我可不杀你!”……
五一八节 伏杀
小胡听到窦建德质疑,脸上变色,高叫道:“长乐王,高将军非我所杀……我怎么有能力杀得了他?再说,我为何要杀兄弟?我没有那么卑鄙的时候!”
窦建德冷冷道:“你或许没有能力,但你如果趁其不备,可杀得了他。高将军临死之前,满目的不信和错愕,当是从未想到过,这个人会杀了他。”
刘雅痛斥道:“王小胡,你跟随长乐王八年,怎能做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王小胡脸色惨败,握着单刀的手,青筋暴起,突然放声长笑道:“好吧,窦建德,一切事情都算在我头上好了。谣言是我散布,高将军也是我所杀,你今日惨败,也是因为我王小胡的缘故,这下你心满意足了吧?”
窦建德眼中露出痛苦之意,“为什么?是谁收买的你?是不是萧布衣?”
“为什么?”王小胡听到萧布衣三个字的时候,没有径直答复,反倒恢复冷静,“你难道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窦建德一字字问。
“我们已累了,我们已不知道要做什么。”王小胡一字字道:“我跟了你八年,到现在得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刘雅才要呵斥,窦建德却是摆摆手,“让他说下去。”
王小胡放开刀柄,缓缓的坐下来,“窦大哥……我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大哥。”
窦建德脸色木然,可双拳已经握起
王小胡惨然道:“就算得到,又能如何?还不是在汜水,一股脑的都还给了你?阮君明、曹子琦、曹康买、范愿这些兄弟也跟了你多年。可能威震四方,可能叱风云,但是他们又得到了什么?人死了,什么都没了!谁的命都只有一条,我也一样。我全家都被朝廷斩尽杀绝,我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我其实怕,真的怕!”
刘雅变了脸色,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帮兄弟们也会怕。他们这些年来,可说是天天在生死之间挣扎,王小胡身为窦建德手下死士,大将,每次作战,都是勇猛在前,他也会怕?
他看到了兄弟眼中的痛楚,亦是知道兄弟这次说的是真心话,不知为何,一阵心悸。
王小胡舒了口气,“我现在每天早上睁开眼后,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活着。我每天晚上闭上双眼,我不知道明日能不能醒来,窦建德,你救过我,一共四次!我清清楚楚的记得。”
“你若是记得,就不会做这种卖主求荣的事情。”刘雅冷笑道。
王小胡道:“难道希望大伙回转家乡,也是卖主求荣的事情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窦建德皱起了眉头,发现他已不理解王小胡,和王小胡说的更是截然相反的事情。这在以前,难以想象。
王小胡道:“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救我,而径直让我死了,我是否不用再受这些年的折磨?如果那样的话,我说不定会快乐很多。你到底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
“你他娘的说的什么屁话?”刘雅忍不住臭骂道。
窦建德眼中却露出悲哀之意,“你认为我在害你?”
“你救我,害我,谁又说的清楚?可我想,若是当年我死了,我会比现在快乐多,因为我那时候还有个梦想,我认为你会让家乡父老过上好日子,我那时候就算死,也以为你会替我们实现。”王小胡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放肆,“可我知道梦想难实现了,你变了,你变了多。你不再是兄弟们眼中的那个窦大哥,你其实想做皇帝,现在不做,只因为还想利用可敦的马匹,对不对?”不闻窦建德回答,王小胡又道:“你当然想当皇帝,有谁不想呢?所以你不甘,所以你要出兵攻打萧布衣。你知道,萧布衣不会放过你,萧布衣和李渊都不会放过你,因为兄弟们还可能活命,只有你没有回头路可走!所以你把裴矩巨当作宝一样的看待,所以随便来个隋臣归附,你都以礼相待,恨不得让天下的隋臣都认为,你窦建德对他们……会比杨广对他们都好。你希望他们能为你带来天下,你对他们尊敬,对兄弟们却是不屑,因为在你心目中,隋臣就算再无能,也要比我们这些兄弟要有用,你虽和我们称兄道弟,可当上了长乐王后,就看不起我们这些随你卖命的泥腿子,对不对?”
“说下去。”窦建德制止住刘雅的不满,低声道。
王小胡又道:“当初跟随你的兄弟,有二百八十三人,我就是其中的一个。那时大伙跟随你冲击隋营,谁都没有想着活着回来,到了隋营之前,没有一人掉队。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就算死,你也能完成我们的心愿,保护我们的家人。
可那一役后,你声名大振,你就变了,你的威望越高,你就越少听兄弟们的话。你更信的是宋正本、凌敬、齐善行等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更信的是裴矩、君肃、欧阳一帮昏无能的隋臣!当初李密抵住萧布衣,我等一心,要助李密,李密若不败,我等何至今日的局面?可你不过因为你女儿和个叛将罗士信,就改变初衷,对李密败亡,袖手旁观!李密一死,你不想着对付萧布衣,却偏安一,追不及待的想要斩了宇文化及,以树正统之名,结果我等窘境一发不可收拾。你看似从容,耳根却软,优柔寡断,不知害了多少兄弟。等到今日,发现无法偏安,这才奋起。可二百八十三个跟随你打天下的兄弟,到现在,只剩下了四十二人,我问你,你每晚做梦的时候,可曾梦见过他们?”
见窦建德不语,王小胡声道:“你不说,那我告诉你,我有!我每晚都会梦见死去的兄弟,他们召我去相聚呀!他们说,这样下去,只有一个个死绝,而不会再有活路!窦建德,你回答我,你听到了没有?”
窦建德终于松开了拳头,低声道:“抱歉。”
“你有种,你这时候和我们说抱歉?”王小胡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是我散布的谣言,说什么〃豆入牛口,势不能久〃,我没想到,你竟然第一时间怀疑我,是不是你早看我不顺眼?是不是你早怀疑我?其实你怀疑我,你说一声就好一,要斩我也是轻而易举,何必道歉呢?我不需要你道歉,可我告诉你,我散布谣言,不是为我!”
刘雅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了谁?”
王小胡淡淡道:“我已再无亲人,死在哪里都是一样。可剩下的兄弟还有亲人,他们难道真的要为了你窦建德,一个个的去死?汜水惨败,我看不出任何坚持下去的理由。窦建德,你一辈子处心积虑,只想被门阀承认,只可惜,你根本不可能成功……你可知道,那些隋臣投靠你,可心底还是瞧不起你。”
窦建德脸色木然,一言不发。
王小胡说完这些,沉默良久才道:“长乐王,回家吧,那里才是我们的地方,只有在那里,兄弟们或许才能多活几年。谣言的确是我散布,我也没有受任何人收买。或许在你眼中,我出卖了你,可我自己看来,我对得起兄弟。”
刘雅冲过来问,“你对得起兄弟?那你为何要杀高雅贤?高雅贤纸上一个〃王〃字,又如何解释?”
王小胡眼中露出迷惑之意,摇摇头道:“不是我,我没有能力杀他,更没有必要杀他,他是我的兄弟!”
说到兄弟二字的时候,王小胡竟然一扫推,双目放光
窦建德、刘雅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的表情,可窦建德却已相信,王小胡说的真话。
望着王小胡的双眸,窦建德低声道:“若不是你,那会是谁?”
“或许会是王伏宝、王贾青、王天亮?”王小胡突然大笑起来,“剩下的四十二人中,姓王的不是还有三个?窦建德,你说既往不咎,没想到,你一直记在心中,你真的复杂。”
他说到这里,笑容中满是讥俏之意,窦建德眼中闪过愧意,艰难的站起来,“小胡,我现在能做的,只是抱歉。我错怪了你,还请你谅解。”
“惑乱军心,岂是错怪?”刘雅岔然道。
窦建德却已向帐外走去,“小胡为了兄弟们好,我会考虑。今日的事情,要错也是我的错,刘雅,你莫要追究。”
“考虑,还要考虑多久?”
王小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窦建德,我还想和你说几句。”
窦建德止步,却没有转身,只是道:“你说。”
“你方才的话,若是几年前,我会感激,我会再为你出生入死,可是现在,不同了。”王小胡淡淡道:“我累了,我不需要谅解,甚至你们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我身上,都是无妨,我选择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现在……甚至为方才的求饶感觉到羞愧,我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怕死了呢?援助李密的时候,你说考虑,联手徐圆朗的时候,你说考虑,现在没有希望了,你还说考虑。你一次次的考虑,让我们到了今日的局面,我不知道你还要考虑多久,但是我……等不了了。”
〃啷〃一声响,王小胡拔出刀来,一泓清凉,映照着他恢复平静的面容。
他活过、搏过、斗过、战过、彷偟不安、哀声求饶过,可到现在,经历的一切如同烟消云散,不留痕迹。
他眼前没有窦建德、没有刘雅,却走马灯般的过了那些曾经并肩奋斗过的兄弟。
有时候,活着不见得快乐,可死显然需要勇气。
他一直缺乏这种勇气,甚至方才的时候,他还怕死,哀声求饶。但是这一刻,他觉得,死是种解脱。
勇气一闪即逝,他不想错过。他持刀在手,脸上突然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见到王小胡拔刀,刘雅手按刀柄,暗自提防,窦建德却是大叫声,“小胡!”他作势要窜过来,夺下王小胡手中的刀,他有这个本事!
可窦建德才一起身,王小胡一句话就止住了他,“我不想你救我第五次。”
窦建德僵住,手指头都动不了一分。可是胡子发丝在油灯暖照下,瑟瑟发抖。
王小胡倒转手腕,一刀刺下去,脸上一直带着笑。
刘雅伸手弃刀,冲过去一把抓住王小胡的手腕,喝道:“你为什么这么傻?小胡,我方才……”
王小胡一刀入腹,脸上肌肉不自主的痛,“我不怪你,因为我也有过你这时候。我……的死……希望能救……几个兄弟。”
他说完后,头一歪,笑着死去,窦建德立在那里,容颜那一刻不再从容,而有着说不出的苍老。
刘雅见到王小胡的笑容,心中紧一阵热一阵,感觉重重热血上涌,失魂落魄的站起来。可他心中,却有着更大的恐怖。
当初高雅贤死时,眼中满是不信和异。高雅贤武功不差,能一剑杀了他的人,武功高明可想而知,但也可以推知,高雅贤可能认识,不然不会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纸上写个〃王〃字,窦建德怀疑是王小胡,有情可原。可现在,王小胡死了,他临死没有必要撒谎,这么说,高雅贤的死,和他无关。
可剩下的死士中,姓王的已经屈指可数,窦建德手下三虎岂不还有一个姓王?
但王伏宝怎么会背叛窦建德?
但前一段时间,还听说萧布衣和王伏宝书信交往甚密。
想到这里,刘雅被恐怖所笼罩,他惊怖的不是因为身边还有卧底,而是想着,王小胡的死,不过是个开始,河北军眼下,猜忌一起,只怕永无宁日。
或许猜忌不是从今日开始,从是否联合李密、从罗士信投奔、从是否纳降隋臣就已经开始。众兄弟其实都被朝廷追害,这才揭而起,可长乐王却对隋臣颇好,难免让兄弟们不满。
罗士信……刘雅牙关紧咬,念着这个名字。这人显然是个灾星,他走到哪里,祸害就跟在哪里!
月明星稀,晚风吹拂,树叶刷刷响动。
月光柔曼的光辉撒在山巅、树木肖、岩石、黑土上,就如雪色一般。
萧布衣站在坐忘峰山腰,举目望过去,不看大好月色,却只见河北军的大营。
远望处,营寨星罗密布,仿佛繁星坠入了谷中。虽看的到,可这里离河北军大营,实在还有远的距离。
他来到这里,是取小路前来,本以为要拔除点暗哨,没有想到,这里一个人影都无。
或许这里实在离河北军的大营有些远,也或许,河北军人人自危,没有谁想跑到这半山腰来放哨。
从山腰来看,只能隔着沟he山坡见到河北军的大营,可千军万马要来,却不会从这里经过。河北军既然明白这点,有兵力,亦是会埋伏在前沿,而不会留在山腰。
萧布衣在山腰上,已观察了许久。
萧布衣身边站在薐骨嫣臁8普8擞衷谒j纳砗蟆h郎砗蟾攀孜溃;ぷ潘陌踩<秩笃巍16钗南嘁苍谙舨家律肀撸雍颖本笥?br />
“这营寨布置的有些门道,想要攻打,并不容易。”贾润莆低声道。
李文相粗声气道:“不好打,不意味着打不下来。”
萧布衣却是皱眉道:“窦建德留在这里做什么呢?”这是他一直疑惑的事情,原来河北军兵退牛口,萧布衣一直认为,河北军明智的方法,那就是暂时退守黎阳,依据黎阳和他作战。牛口虽是地势要,不过是暂时屯兵之地,却非必须要下的地方
河北军虽在汜水损失惨重,可眼下还有七八万的兵力,想要忽视也不可能。
萧布衣这次亲身前来,已动了杀机,暗想着怎么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河北军在天下盗匪中或许不是最犀利的兵力,但显然是团结的一股盗匪,想要分化并不容易,萧布衣虽用过收买的手段,可效果显然不佳
时至今日,天下盗匪已被萧布衣平的七七八八,亦不用太考虑像对付翟让般收买人心,而转换策略,变成雷霆手段。
若能一股击杀这里的河北军,甚至击毙窦建德,那显然对收复河北,极为有利。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萧布衣就想付诸行动,而且马上过来观察地形。
出兵不知地势,显然自取死路。但是观察了许久,萧布衣不由叹气,这里的下寨之法颇为高明,强攻、火攻都不足以成事,想要如对付淮南军一样,不太可能。
萧布衣要想出手,地势已处于极端的不利。如此一来,他若妄自攻打,只怕要损失惨重,折损士气。
可让萧布衣想不明白的是,窦建德留在这个地方,并非要塞,他想做什么?
萧布衣不怕窦建德的气势汹汹,可就怕他的用意不明,附近的势力他早就算的一清二楚,不会平白冒出什么兵力来。
徐圆朗几乎可忽略不计,因为眼下徐家军自保都有问题。就算李建成兵出上党,李渊兵出潼关,武关,萧布衣也不会畏惧。他早在这三处布下了重兵,现在他是防止李渊出关中进攻,可灭了河北军后,这三处,就是他进攻关中的根据之地。
抛除李渊外,窦建德其实已孤立无援,可他又绝非坐等待毙之人。
萧布衣想不明白,心中困惑,却没有再说出来。贾润莆突然道:“西梁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萧布衣鼓励道。
“其实在我看来,窦建德已自陷死路。”贾润莆道。
“此话何解?”萧布衣颇有兴趣问道。
贾润莆肃然道:“牛口一地,西临汜水,南近鹊山,北靠黄河,东面却是群山连绵。虽地势险恶,却供给不便,若是我来出兵,并不用攻,只需命河内守飞龙渡口,防止他们从那里逃逸,然后用兵住牛口处,再兵发泽,击散那里的盗匪,断其归路。河北军无粮,必定不攻自溃。到时候他们只要出谷,地利一失,就是我等大胜之时。”
萧布衣沉吟良久,“你可知道,他们的粮食能撑多久?”
“七八万河北军吃饭,我怕粮草只要月余的功夫就会告馨。”贾润甫沉吟道。
萧布衣笑笑,“根据我的消息,他们的粮食可够三月。”
贾润莆皱了下眉头,萧布衣却暗想,窦建德真搞个鱼死网破,要在这里抗上三月,于自己大业有阻。因为据他的消息,刘武周已不容乐观,这么说,窦建德还幻想等李渊击败刘武周后,赶来救援,抓住最后一丝机会?
不过这个念头,多少还不能让萧布衣信服。
见到贾润莆有些惶恐,萧布衣笑笑,拍拍他的肩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也是暂时不能攻克牛口,就先用你计,再谋其他。”
贾润莆心中微喜,又对萧布衣的举止哭笑不得。
可萧布衣这种举止对他而言,又让他感觉到亲切。
萧布衣不再多想,吩咐道:“可制完成?”有兵士上前呈上河北军营寨地图,萧布衣示意展擎天收好,众人下山。
坐忘峰不低,萧布衣为看营寨看的清楚,倒是登了颇高。
从山上望下去,只见到松柏如涛,碧波起伏,有如怪兽盘踞。
等快近了山脚,众人舒了口气,脚步轻快,均想穿过那片密林,从原路返回,只要再行一段距离,就可回转营寨睡个好觉。这时候,萧布衣却是蓦地止住脚步。
众人唯萧布衣马首是瞻,均是停住,带了不解之意。萧布衣却问,“我们在这里派了哨兵?”
他说完话后,闭上了双眼,神色肃然。
众人这才想到,原来萧布衣登山的时候,在山脚留下岗哨,若有事情,当及时通知。这时萧布衣下山,哨兵应出来迎接。
可没有人站出来,这说明哨兵出了意外。
众人一凛,已知道事情不对,萧布衣闭上双眼,双耳却是倾力听去,一颗心陡然揪了起来。因为他灵台清明的那一刻,已听出林中、岩旁、沟he、坡后隐隐的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那种呼吸极力压制,却如洪荒怪兽般潜伏,这附近,不知何时,已埋伏下数百的人手,而且看起来,个个都是高手!……
五一九节 最后机会
布衣因独特的体质修习易筋经,所得的收获难以想象
就算是薐疾荒懿怀腥希背醣凰唤1仆耸降南舨家拢衷谖涔u缭谒稀!匪j窍拔涮觳牛舨家氯词歉鱿拔涔聿拧?br />
无论是天才,还是鬼才,当然都不能以常理揣度。
萧布衣的诡异在于他是个死人,他的武功进境,常人难以想象。
他凝神倾听下,已现山脚四处,都已布下了伏兵,而且听一呼一吸之间,武功绝对不差,这让他暗自心惊。
他来到这里观察敌营动静,并非刻意安排,但这些人埋伏在这里,显然是等待已久?
谁的伏兵,窦建德吗?他留在这里,就是要等自己上钩?
萧布衣想到这里,心中凛然,如此他猜测是真,那敌手真的相当可怕。闪念之间,萧布衣已喝道:“退到山上去。”
众人不解,知道不对,却不懂萧布衣为何要退到山上。可萧布衣所言就是命令,他们才要举步。萧布衣陡然双眸寒光闪现,喝了声,“闪!”
他话音一落,身形已躲在一棵树后,众人见到他动作,暗自心惊,不约而同的寻找物体遮掩。
数十人,刹那间躲避伏地,已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地形。
他们地职责。就是保护萧布衣。可入选地基本条件。就是先能保住自己地性命。然后众人就听到‘嗡’地一声响。尖锐地破空声接踵而至。
黑暗中中不知道出了多少道暗影。来势犀利。赫然竟然硬弩出地铁矢!
萧布衣目光敏锐。已在一瞬间。见到月光下。弩箭抬起地那一抹寒光。是以能提前示警。
敌手竟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萧布衣不久前才用弩阵破了河北大军。没想到今晚对手就要用硬弩取他地性命
铁矢破空。击在树上。石上。只听到‘砰砰’作响。众人都是心中一寒。没想到伏兵第一招就用硬弩袭击。显然是有备而来。
众人躲避及时。弩箭过后。竟然只有一两个亲卫受伤。出了一声闷哼。
可闷哼过后,众人虽惊不慌,卡住要位,凝神运劲,已准备开始厮杀。
敌手不弱,蓄意前来,他们跟随西梁王前来,当求要全力保护西梁王!
弩箭声音未绝,萧布衣已判断出几点,对手肯定奔他而来,弩箭并非连弩,铁矢再上,肯定需要时间。
不能坐等,不然等他们弩箭再上,和自己僵持,招呼来河北军,自己和手下形势不妙。
想到这里,萧布衣已闪身出了石后,就地一滚,已接近了前方的密林,脚尖用力,腾空而起,就要窜入林中。
方才弩箭爆射,以密林中最多,萧布衣要当求乱敌,然后给手下进攻的时间。
他在如此环境,还是不退反进,实在是胆大包天,出乎意料。
谁都以为他身为西梁王,就不会以身犯险,可谁都没有想到西梁王还是如当初一样,身先士卒,甚至为他们开路。
众人见状,都是心中一热。展擎天、唐正、铁江毫不犹豫的跟随。可他们还是怕弩箭怒射,无法抵挡,一溜烟滚了过去。余众再不犹豫,却是零落穿插前行,务求清除密林外的敌踪。这一战,非生即死,没有第二个选择。
弩箭竟然没有完!
萧布衣腾空而起的那一刻,只听到林中‘咯’的一声轻响,在这之间,借如水的月色,他已瞥见林中寒光点点,遍地都是杀气弥漫。
对手竟然留着一排弩箭未?
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手若是奔他而来,对他可谓是了解非常详细。
真正了解你的除了知己,当然还有敌手。第一排弩箭不过是诱敌,他们知道萧布衣肯定会冲过来,所以才用第二排弩箭准备射杀萧布衣,对手还有没有后手?
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伸手从后腰一探,已摸出个折扇模样的东西,只是一按。
他按下的时候,几乎和对手搬动弩机同时。‘嗡’的一声响,数十铁矢一口气了出去,笼罩了萧布衣的四面八方。
方才百余弩打的是数十人,可这次数十人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这一招极为狠辣,萧布衣就算是飞鸟,也难以振翅躲闪,更何况,他人在半空!众亲卫目眦欲裂,可却已无能为力。
萧布衣没有躲闪,他手中的折扇按下去,折扇奇异的一旋暴涨,竟然形成个圆弧的盾牌。这个盾牌的构造巧妙,甚至要超过当年洛水袭驾的那块盾牌。
萧布衣空中蜷身,飞龙化作了狸猫,躲在了盾牌之后。
这一招实在出乎太多人的意料,盾牌轻飘飘看似没有四两分量,可笼罩的范围并不算小,质地绝对上乘,几乎能穿树裂石的铁矢击在上面,竟然没有打透轻飘飘的盾牌。
李靖的研制,当然非同小可。
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只能感慨李靖简直是个天才,他能研究出气死人的鼓风机,也能研究出杀死人利器。他能研制出要你命的连弩,也能研制出保你命的小巧盾牌。
萧布衣的命当然重要,所以李靖有空的时候,为萧布衣又研制了许多利器,只为防身之用。谨慎十万次不多,大意一次就可能送了性命。
为了保全萧布衣的性命,李靖可说是不遗余力。
萧布衣来不及多想,因为他现自己现在的处境,简直十分恶劣。那一刻,最少有七支铁矢击在了盾牌之上。
铁矢劲道非常,萧布衣人在半空,无从借力,已被铁矢合力活生生的击落下来。萧布衣扑起的时候,没有多想,因为他认为对手或许潜伏过来,但是不太可能无声无息的挖出一个大坑,而不怕被萧布衣山腰听见,那反倒得不偿失。
可地面黑黝黝的,杂草覆盖,萧布衣不是透视眼,看不到杂草下面是什么。
但他已不能不防。
人未落地,盾牌收起,可左袖一物打了出去,‘砰’的钉在树上。萧布衣去势已尽,可借绳索之力,不等落地,已飞身而起,竟然纵到了树上。
这一招使出,萧布衣不知是幻觉还是怎的,他听到了林中轻‘咦’了声,好像林中之人,对他能躲过一击也很是诧异。可他顾不了许多
树上有一刀劈落,仿佛引下了无边月色来汇聚,直奔t|
树上还有杀手,而且武功不差!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一刀就杀了对手。他出刀没有光亮,下的黑手,可只是振臂一刺,已在单刀劈落之前割破了对手的喉咙。
他刀做剑使,出手比那人最少快了一倍,所以可以后先至,要了那人的性命。
那人满眼不信,可不能不信,无奈的向树下落去,萧布衣不肯放弃他的价值,一把抓住,在他怀中摸了下,然后将他丢了出去。
丢出去的目标,却是方才他要落脚的地方,只听到‘砰’的一声响,烟尘弥漫,白烟四起,白烟中,有无数黑影纵横,又细又密。
萧布衣叹了口气,知道那里没有大坑,但有埋伏,他若是一脚踩上去,多半会给射成了筛子。
林外已出了七声惨叫,两声闷哼。
萧布衣知道,已方多半死了两人。他萧布衣的手下,都是汉子,就算死,也不会惨叫打击同伴的士气。
但现在,他已顾不了许多,进入了密林,可饶是胆大,萧布衣头皮也有些麻。
他一瞥之间,已经现了近百人的行踪,树上树下,石后土中,都可能有敌人埋伏,此路不通,对手已将他们的退路封死!
萧布衣人在树上,已见到最少有六人冲了过来。那六人极其勇猛,手中兵刃千奇百怪,可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树上的萧布衣。
萧布衣却向听到轻‘咦’的方向望了眼,只见到暗影憧憧,看不真切。对手能这快的纠集杀手等候他们,显然摸透了萧布衣的作为。
萧布衣喜欢冒险,事必躬亲,既然要攻打窦建德,当然要查看地势。于是他们就等着这个机会来个守株待兔。窦建德不走,就是要等着设这个圈套?或许窦建德没有这份心机,可有一人有!杨善会迟迟不肯出手,是否就等着给他这致命的一击?
这个局,难道是杨善会布下?
名将当然不止领兵打仗,还能揣摩对手的心理,这才能最快的时间,定下最犀利的打击手段。
杨善会怎么会如此了解他的心理?
想到这里,萧布衣不想再冒险,已做了决定,撤!撤到山上去!
他方才以退为进,只想喝令众人上山,让敌手误以为要逃,趁机杀出一条血路,然后突围出去,可眼下看来,此招不行。
敌人太多,不但林子里有,林子外也有脚步繁沓。敌人显然不止一重埋伏,而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知道这面已经动,赶来支援。
萧布衣决定撤的时候,并不纠缠,手腕一翻,绳索打出,钉在不远的树上。径直荡了过去。林中杀机重重,地上情况不明,他不敢轻易犯险。
可没想到,树上也不安全!
展刀之间,已将一人劈落树下,萧布衣突然心生警觉,回头望过去,只见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