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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皇泰帝也。”

    王行本冷哼一声,一时间无言以对。

    萧布衣却是侃侃而谈,“先帝在时,若说知遇重用,当有三人。一是已故去的张须陀张将军,一是王世充王大人,另外一人当是本王了。\\想先帝对我三人极为亲信,我等当不负先帝遗德,恢宏志士之气,努力平定盗匪,安定天下。虽不宜妄自菲薄,但也不能妄自尊大……”

    “你说地什么乱七八糟?”王行本终于忍不住怒喝道。

    萧布衣却不动怒,含笑道:“此为忠言,当然逆耳,何来乱七八糟?贤侄,想世充兄本受先帝器重,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算不效仿诸葛瞻蜀亡而死地忠诚,也不能效法霍光之子霍禹谋逆吧?就算不能如本王一样平定天下,也不能如盗匪一样为非作歹吧?”

    王行本脸色铁青,一时间心乱如麻。萧布衣显然有备而来,句句似是而非,句句让他无从置辩。

    萧布衣趁胜追击,又道:“可世充兄不思皇恩浩荡,擅自称帝,是为不忠,身受先帝器重,却弃东都父老而不顾,是为不孝。妄动刀兵,和东都开战,是为不仁,让我等兄弟反目,当为不义。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实乃大错特错,本王来此,就要告诉世充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贤侄你来地正好,可把今日本王之言转告世充兄,让他好好想想,若有悔过,可前来东都。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萧布衣说完这些,挥挥衣袖,神情宛若浮云一样。

    王行本饶是儒雅,却也不禁怒火中烧,“萧布衣,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圣上如此说话?”

    萧布衣目光一冷,“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王行本微愕,萧布衣冷冷道:“本王今日所言,你最好记得!王世充所犯错事,是为诛九族的罪过,今日我给他机会,他若是不知道珍惜,等我平定江都,捉他出来,就莫怪我不讲情面。”

    王行本稍微冷静,这才记得所来的目地,嘿然冷笑道:“西梁王,你好大的口气,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多说无益,出城一战,我若是败在你手,无话可说。可你若是败在我手,只麻烦你以后,莫要这大的口气!”

    他语带挑衅,萧布衣却想起了当初见宇文化及之时。近似的对白,同样的结果。

    “多说无益?”萧布衣突然放声长笑,声震千军。

    西梁军振奋,淮南军悚然,从未想到过,世上还有人能催动如此惊心动魄的笑声。

    萧布衣笑声止歇,蓦地伸手,抓了张长弓,一箭射了出去。羽箭如电。插在王行本身侧尺许之地,颤颤巍巍!

    王行本心中大寒,马儿受惊人立,差点将他掀下马来。

    杨公卿大惧。慌忙叫道:“保护荆王!”

    魏王才被萧布衣擒住,若是荆王再出了事情,杨公卿不用再等王世充多说,也要自裁谢罪。早有兵士上前。持盾挡在王行本地身前,一时间铿铿锵锵,如临大敌。

    王行本上前,其实还在寻常弓箭的射程范围外,可萧布衣使用地岂是寻常弓箭?他如今弓箭之利,只怕天底下除了虬髯客。少有人能和他比拟。

    见到城下大军慌乱,萧布衣大笑起来,“王行本,你想和本王对决,还不够资格!”

    王行本这次却是收起狂傲,脸色苍白。他不知道萧布衣方才那箭是射偏还是手下留情!那一箭在他身侧尺许,萧布衣射出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生死一线,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萧布衣又道:“本王迟迟不肯大兴干戈。实在是心怜江都百姓。不想再让天下生灵涂炭。可本王的一番心意,却被太多人理解为懦弱无能。王世充再不归顺。本王就要调动江南大军,踏平江都!本王要取你的性命。本是易如反掌。不过本王方才说过,今日让你回转去传话。也就不取你性命,还不滚吗?”

    王行本身在盾牌后,多少恢复了点元气,厉声道:“萧布衣,你大言不惭!我听说西梁军天下无敌,所向披靡,你若是不想坠了名头,为何不出城和我一战。兵法、阵法、勇气、箭术,我随你选择!你若不出城,乖乖滚回去家去,莫要再说什么称霸天下!”

    萧布衣冷冷道:“本王称霸之时,还没有你小子地现眼之地。本王如何,何须你来评说?你既不服,我就给你个机会,昨夜三更,本王取城还有个城门,今日城门没有,为你等大开方便之门,还不抓紧机会吗?”

    他说完后,哈哈大笑,却已举起酒杯,再不理会城下的王行本。

    王行本急怒攻心,已忘记是要诱使萧布衣出城。回头厉喝道:“杨公卿,攻城!”

    杨公卿暗自皱眉,不等多言,王行本又道:“这里我最大,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他话到这种地步,杨公卿不能违拗,只好令旗一举,号令手下攻城。

    淮南军面面相觑,心道连攀登的工具都没带,如何攻城?可军令如山,主将有令,众人不敢有违。盾牌手卫护下,步兵已向城门冲去。

    距离迅即拉近,城上却是半分动静都没有,杨公卿心中涌起不安之意,想要撤军,却是不能。数百兵士已逼近城门,甚至长驱直入。

    淮南军一声大喊,士气大振。更多人蜂拥向城门处挤去,只想冲到城中去。

    跟随淮南军呐喊后,是惊天动地地一声喊,然后城门处突然呼地一声响,紧接着寒风吹出。

    王行本见状,目眦尽裂。天地间的那声响,甚至盖住了城门口地寒光,却是遮不住城门处奔放的鲜血。

    在淮南军冲入城门地那一刻,从对面已射来了无数的长箭。西梁军显然早就在另一侧埋伏,只等淮南军入彀!

    弓箭如蝗,步兵虽有盾牌手遮挡,奈何整个城门道都是塞满了弓箭,甚至还有弓箭从空中飞落。

    终于顶着弓箭看到对面情形地淮南军,突然吸了口凉气。

    方才永福城内静寂无声,可谁又能想到,对面早就聚集了数千人手。

    一排排,一列列的兵士,静静等候,弓弩手次序分明,一轮又一轮的长箭几乎没有止歇之时!

    有侥幸冲出城门洞的兵士,却被两侧的兵士挠钩套住,拉到一旁,转瞬被乱枪戳死!王行本大怒,高喝道:“攻入城者,官升三级,赏千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才被压下的士气霍然高涨,淮南军密集冲出,压向城门。这时候城墙处却是一声喊,“放箭!”

    只见到箭如雨下,城头上一时间起了伏兵无数,居高临下的怒射。淮南军稍乱,等涌到城门之时,剩下已不足半数。

    王行本红了眼睛,只知道催兵士攻城。淮南军已发动十数波攻击,可长箭如雨,地势狭隘。西梁军死死的扼住城门,对淮安军进行着诱杀。

    这种对抗,西梁军显然占尽了优势,一时间血如泉涌。兵士的尸体堆起,几乎阻塞了城门。

    萧布衣好整以暇地抿了口酒,望见血水如河,厮杀惨烈,微微一笑。双军激将,王行本显然是稍逊一筹!

    四九八节 闻名不如见面

    行本在想方设法诱使萧布衣出城一战的时候,萧布衣当然也在诱骗王行本入城。

    兵行诡诈,要说诡计多端,萧布衣当然要远胜王行本。他远比王行本要谨慎小心,因为他用的是自己的本钱,王行本却是花王世充的资本。

    不是自己的钱用起来当然没有那么心痛。可见到淮南军最少死伤干人的时候,杨公卿终于沉不住气,提醒道:“荆王,萧布衣在骗我们进城。”

    王行本幡然醒悟,有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已恢复了理智。

    方才他被萧布衣激的心浮气躁,只想着攻进城去,生擒萧布衣,那一刻的嘶声呐喊让他已丧失了理智。可见到淮南军不停的倒下他这才意识到形势的不妙。

    背心冷汗冒出,王行本退后几步,这才脱离魔境一样的氛围,嗄声道:“杨将军,我们有攻入城池的希望吗?”

    杨公卿马上道:“没有,一丝机会都没有。”

    “那让他们停止攻城。”王行本慌忙道。

    杨公卿命令传下,淮南军潮水般的退下,可城门处,已堆起山丘般尸体。鲜血顺着地面流淌,那里的土地,早就染成了紫红之色。

    淮南军一停,萧布衣又从墙头出现,嘲笑道:“贤侄为何撤退?”

    王行本恨声道:“只有乌龟才整日躲在壳中,不敢出来。”

    萧布衣连连点头道:“贤侄说的极是,你回转后,一定要告诉世充,要出来一战,莫要躲在龟壳之中。我这水福城,可没有龟壳一说,可说是大门敞开欢迎你随时造访。”

    王行本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几乎要把肺给气炸。

    萧布衣火上浇油道:“贤侄可是不服,还想再来一战※昨日我用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也是从这个门内攻入,依照贤侄的能力,我可以给你一天的功夫。当然一天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月。”

    他越说越讥讽显然是嘲笑王行本的无能。想他萧布衣一个时辰攻克水福城王行本要是一个月攻不下来。能力相比,当然是天壤之别。

    王行本被气的怒火中烧。几乎要再次攻城,杨公卿慌忙道:“荆王萧布衣用地是激将的法门!”

    王行本马上冷静下来,才发现萧布衣绝非无事和他胡侃。而是刻意在激怒他。

    明白这点后,王行本暗自惊凛,冷冷笑道:“只怕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闻名天下地铁甲骑兵我都见不到,不过铁甲龟兵我倒是见的一清二楚。”

    萧布衣淡淡道:“是吗※那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如果在这等一个月,定然能见到让鼠辈丧胆的铁甲骑兵。”

    王行本恨恨而退,知道这样说下去。一个月也得不到什么结果。更何况。

    眼下他无险可守,粮草不济。只凭一股锐气,如何撑得到一个月呢※

    “退兵!”王行本心有不甘的命令道。

    杨公卿心中※喜。传令下去,命淮南军撤退。退兵当然也是门学问,不能惶惶而退,给对手趁机袭击的机会。

    萧布衣人在城头,见到淮南军虽是受挫,但撤退时,依旧是井然有序暗藏杀机,不由皱了下眉头。

    卢老三忍不住的笑,“西梁王,王行本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次吃瘪,只怕再也不会来了。要不要我们出兵袭他们地后军?”

    萧布衣摇头,“这个杨公卿有点门道,再说他们多半有伏,冒然出兵,不占太多的胜算。不过让他们稞羽而归,亦是快事。”

    他说到这里又是放声笑了起来。一时间城头城下尽是萧布衣爽朗地笑声。

    西梁军一直埋伏在暗处,听到西梁王大笑,都是涌上了墙头,放声高喊道:“西域胡儿妄称王不自量力派兵忙一个魏1、一个荆王,魏王被擒荆王败北,羞煞天下有志郎!”

    西梁军齐声高呼,声音远远传开去,转瞬哄笑阵阵。王世充本来就是西域人的后代这个西域胡儿当然就是说的王世充。

    淮南军都是面红耳赤,掩面而归。王行本听的刺耳,不由握紧了拳头。杨公卿却劝道:“荆王,想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李密、浮浇u露荚谙舨家率窒鲁员?我们败一仗…一”

    他还想再劝,见到王行本几乎要燃烧地双眸,终于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胜败的确是兵家常事,不过他们的常事却是败,而从来没有胜过。

    淮南军撤退,却是留意永福城的动静,可那面除了传来歌声、哄笑声之外并没有大军趁胜追击。

    王行本暗自咬牙,却是无计可施。众人撤离了十数里,和那里埋伏的淮南军汇合,一时间惶惶不知下步要做什么。

    杨公卿建议道:“荆王萧布衣已取下了**、水福两城,我只怕他下一步会取盱眙!或者是高邮!”

    王行本一怔失声道:“那是极有可能。”

    江都郡极大,统辖十六县之多,离江都郡最近的有几个县城。分别是**、永福、盱眙、高邮和海陵。

    这些县城,形成个半圆形状,从西到北、从北到东对扬州城进行屏蔽。

    不过江都地势并不扼要而且是背靠长江,无法抵御北部敌人南下的冲击。杨广殚精竭力,也不过是将江都发展成运输交通要道,而在防御方面,却没有花费太多地功夫。

    当初杜伏威曾经抢占高邮,威逼江都,幸运地是当初盗匪对正规军还是造成不了大大的威胁。杨广还有能力调动精兵能将,也就能将杜伏威再赶出高邮。

    可现在惜况却是大不一样!1世充眼下算是乱臣贼子,除了此地地士族支撑他外,他可以说是没有外援。萧布衣速度如此之猛烈,可意图也是渐渐明显。

    萧布衣并不急于攻打扬州,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抢占扬州城外地县城。从西到东,他已经占领了**和水福,如果再取了盱眙和高邮两地,毫无疑问。他们不但对扬州正式形成合围之势,还割断了江都和其余县城的联系。

    扬州城如果只有孤城一座,里无粮草。外无救兵,败亡是迟早的事情。想到这里行本脸色极为难看一时间犹豫不决。是先回扬州请示※充如何定夺,还是赶往盱眙或者高邮进行援助※

    盱眙在水福的西北、而高邮在水福的东北,要去盱眙,很可能躲不过萧布衣地耳目。去高邮,却要经过一片大湖。最近的日子。萧布衣神出鬼没,攻势如潮取城像取萝卜白菜一样单,昨日还在1世充控制下的地盘。今日就可能落在萧布衣地手上。

    那明日呢,这些城池会否处于萧布衣的攻击之中。他去援助,若是和今日一样,再受萧布衣的嘲讽讥笑那可如何?

    王行本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杨公卿的心情。萧布衣的打击显然是全方位,立体的打击。他打击地不但是对手的兵力,而且将对手地心灵进行无情的摧残。败给萧布衣不可怕,可怕是对萧布衣再无反抗之心。

    左思右想。王行本终于问道:“杨将军。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去做?”

    杨公卿毕竟更加成熟老练。沉吟道:“若依我的看法,我们应该先找个地方驻扎下来,然后再派探子出去打探盱眙、高邮的动静一一”虽然觉得萧布衣除非会飞。要不就会妖法,不然绝无可能这快地取下那两个城池,可杨公卿说及的时候,还是心中惴惴。

    王行本并不反对,连连点头道:“杨将军说的不错,我们的确应该先去查看下动静,再做决定。”他本来对杨公卿并不看重,毕竞败军之将,何足言勇※可他既然也败了,可说是难兄难弟,反倒有种亲近之感。

    杨公卿见王行本接受了自己的提议,精神一振“眼下最主要的一件事却是将这里发生的事惜禀告给圣上一一”见到王行本很不自然的表情杨公卿安慰道:“荆王不用担心,失城之责不在你我。更何况你我是去援救,而非攻城,试问没有攻城器械地情况下,我们又如何能把城池夺回来?我们并不着急回转东都,因为圣上可能让我们援救别地城池,到时候以免往复奔波,兵士疲惫。就算圣上不准备让我们再次出兵我们再行回转,亦是没有过错。”

    王行本接受了这个提议,犹豫道:“那我们去哪里安营呢?萧布衣会不会像**山那样,出兵袭击我们?”

    杨公卿有些脸红,摇头道:“我想多半不会。若是袭击,方才早就派兵进攻我们了。”可还是不敢确定,杨公卿又道:“我们可以在水福城附近埋伏探子,监视萧布衣的一举一动,他若是出兵,我们定能提早知道消息。”

    王行本点头,默默地向南行去。

    杨公卿早就吩咐兵士监视水福城的动静,等觉得萧布衣除非变成个蚂蚁,才能不被他们发现行军动向地时候,这才向南而去。众人向西南行了数十里,已近黄昏之时接近了一处山脉。

    这山叫做瓜封山,和扬州和高邮呈三角形分布。

    杨公卿选在这里下营,是想接到1世充命令后可以最快的赶赴救援高邮。他们虽算将在外,可毕竟要听从王世充的吩咐,掮自用兵,可能导致王世充的猜忌,杨公卿不能不妨。

    王行本才要在山北下营杨公卿道:“荆王,我觉得在山东下营更好。”

    “为何?”王行本皱眉道:“我们在这里依山下营,如果萧布衣真的会攻击的话还可以凭山一战。”

    杨公卿道:“荆王,下营之法也是大有学问。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趋利避害,依靠山势是没错,可以凭险而守,但是这※,却没有水源。”

    王行本明白过来,“所以我们要找个有水源的地方下寨※

    杨公卿耐心道:“的确如此我知道这里的地势,在瓜封山的西侧,有一条小溪经过,那里地势扼要,可以下寨。我等粮水无缺,就算萧布衣袭营。仓促之间,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王行本疲倦道:“那好就依你言。”※

    天色渐晚。日落西山,王行本皱眉道:“若是绕道山的东侧,估计要很晚了,”

    杨公卿道末将知道有一条捷径通往山东,可以半个时辰就到。”

    王行本不耐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杨公卿当下命令众人穿山而行,急奔瓜封山东。淮南军征战一日。可说是水米未进,都是疲惫不堪。可无论荆王还是杨将军。看起来都被怒气添饱,也没有人敢建议埋锅做饭。

    听到要到山的那侧安营,所有人都是提起了稽神。众人急急而行,地势渐渐崎岖起来,杨公卿和王行本均是失意之人,望着日头已消失不见,夜幕眼看就要降临心中突然都有了惴惴之意。

    地势所7艮,淮南军已不成阵型,二人坐镇中军,已和前军拉远了距离。

    四下望过去,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杨公卿不知为何。想起了当初山谷遇伏一事。可有些怀疑自己疑神疑鬼,萧布衣早被他们抛在了身后。水福城又在他们地监视之中,若有大军埋伏。

    那些探子怎么会不来禀告?

    只怕王行本不悦,又说自己胆小,杨公卿只好将疑心压制下来。

    众人又前行了片刻,杨公卿向两侧山上望去,只见到苍松翠柏,郁郁青青,杂草褐石,遍布嶙峋,不知为何,手心已满是冷汗。

    突然前方山坡的一处林子中飞鸟惊起,杨公卿大惊道:“有埋伏。”

    他陡然一喝,王行本差点跌落马下。随着杨公卿的一声喊,两侧山上,突然有轰轰隆隆地声音传来。

    杨公卿听到那声响,几乎和当初谷中一模一样,不由脖子僵硬。扭头向两侧山坡望过去,只见到半山坡有块大石滚下,越滚越快,惊心动魄。

    杨公卿身子有了那么刻僵硬,转瞬大惊失色,拨转马头,急声道:“荆王,和我来。”

    他催马欲行,突然感觉四周氛围多少有些古怪。大石落下,‘轰隆’一声巨响,激的杨公卿几欲吐血。

    往事重演由不得他不急。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萧布衣出兵,探子却是没有消息传来,难道萧布衣真的能变成蚂蚁吗※

    巨响过后,余音不绝南军都是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望着杨公卿。

    杨公卿脑门冒汗,知道这种时候军心惶惶,自己说什么也要保护荆王。见王行本动也不动,杨公卿急声道:“荆王……”

    “杨将军,你做什么?”王行本有些不悦道。

    杨公卿突然觉得四周有些寂静,这里本来不应该那么寂静。那天谷中的事惜,杨公卿还是记忆犹新,有时晚上梦中惊醒,还觉得一妙块大石头砸了下来。

    那么多石头落下来,怎么会如此地安静?

    杨公卿扭头望过去,只见到一块大石落在山道,而两侧山上,竟然鸦雀无声。杨公卿愣住,多少又有些尴尬,王行本终于叹道:“杨将军,我觉得你太过紧张了。三军归你辖制,你身为主将却是如此慌张一…”

    杨公卿嘴角抽搐,半晌才道:“大石为何无故落下林中为何会有惊鸟v多半会有埋伏吧?荆王,小心为上。”

    王行本大笑摇头道:“或许是个野兽碰落了大石,或者是猎人惊动了飞鸟。杨将军,你实在小心的过了头。”

    “最好让人去看看。”杨公卿沉吟道。

    王行本摇头道:“杨将军,兵士疲惫,我等怎么总在这些小事上让他们心焦?你现在最需要地事惜,就是赶快带兵赶到扎营之所。萧布衣不是神,也不会飞,他如何能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惜况下在这里埋伏?再说,他若真的在这里埋伏,我输的心服口服。”

    王行本口气有些严厉,杨公卿不得不从,号令中军继续前行可没行半里,就听到轰轰嗡隆地声音再次传来。

    兵士止步,王行本也觉得有些异常,抬头望过去脸色大变。两侧山坡再次滚下大石可这一次,却并非一块。而是数十块大石同时滚落,气势排山倒海!

    王行本先是错愕,然后的是惊惧。淮南军不能自主的马蚤动大叫起来!他们可以抵抗住危难险阻,甚至可以和西梁铁骑一搏,但是如何能对付这些没有生命的大石?

    杨公卿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还是同样的办法,萧布衣他们免然使用了两次!而他杨公卿,看起来也在同样的问题上栽了两次。

    这不能怪他。只因为很少有人能够想到,西梁军的伏击范围竟然是如此之远。可他们到底怎么突破探子地监视来到这里。杨公卿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想。※

    滚石地速度极快,转瞬已冲到山路之中,淮南军无处闪躲。早有人被大石撞中,飞出好远,还有地被大石碾在路上,血肉横飞!

    “后军变前军马上撤出这里!”杨公卿大叫道。

    王行本多少有些不算赞同,因为在他看来,区区大石,怎么能难倒这么多江淮军。

    杨公卿惶惶而逃。实在没有任何道理。最好地方法是以逸待劳,然后去捉两侧山坡地敌人。再依旧计划行军。

    王行本想的头头是道可大石滚下。引起杨公卿地恐慌,杨公卿的慌张,又引发了淮南军的不安,淮南军已乱做了一团。

    很难想像,作战有素地淮南军会被山上的乱石所击败。

    但是兵败如山恐慌就和瘟疫一样,散布起来,极难遏制。

    王行本想着应对之策地时候,因为区区大石离他比较远,因为大石砸在别人的身上他并不痛。

    很多时候,旁观者总是异常清醒和冷静的。

    可他还在不满的时候已被乱军冲地立不住阵脚王行本大怒,才要命令刀斧手压阵砍杀引发混乱的军士。突然间,一颗小石头滚下来,滚到了王行本的面前。

    王行本心中一颤,扭头望过去只见到山坡上,一块看似决不可能被推动的大石,晃悠了两下然后优哉游哉的滚了下来。大石千斤之重好像都不能形容滚出一段距离后引发的震颤,简直就像大山就要倒下来一样。

    王行本大惊,惊的几乎不能动弹,惊的看到他身在局中,事后才知道原来他虽是荆王可大石滚落,如在梦中。遇险地反应,比起混乱地兵士还不如。

    他已呆如木鸡。

    大石带着惊天的威势滚下,一颗碗口粗细地大树被它撞上,竟然拦腰折断。王行本嘴巴张了两下,才想起要跑,一勒缰绳,马儿免然跪倒在地。

    眼看大石就要将他柏成肉酱,一人斜斜的窜出,一把抓住了王行本,用力向一侧滚去。

    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地一声响王行本的马儿,已被大石柏成了肉酱,骨头都是无法寻觅。

    王行本只觉得疾风割面,吓的魂飞魄散,等溃醒过来之时,才发现是杨公卿救的自己。

    感激的话都说不出来,杨公卿却已带着他翻身上马,疾快的奔原路返回,众人惊慌失措,出了谷口,还不等定下心来,就听到马蹄急骤,远方陡然冒出了一队骑兵有千人之多,如狼似虎般向这面咆哮而来。

    他们才听到马蹄声,就见到尘烟直冲云霄;他们才见到尘烟高起,就觉得疾风◇面;他们才感觉疾风如刀,就发现长箭如雨,劈头盖脸的射了过来。

    那队骑兵比狼要残忍,比虎凶猛,直如九天之龙,※而到!

    王行本再次慎目结舌,他从未见到过如此勇猛、如此迅疾、如此犀利的骑兵。这是哪里的骑兵怎么有如此的威势?

    可转瞬醒悟过来,这就是他一直想见的,名震天下的铁甲骑兵。

    淮南军不等立足,再次混乱。

    骑兵疾驰,一次冲锋,就将淮南军击的四分五裂,再没有还手的余地。杨公卿再也顾不得荆王,逃回了谷中。铁骑为首那将势如破竹般杀到王行本的面前,一抬枪,已刺死援助的两名亲卫。倒转枪杆,已将王行本击落马下。

    混铁枪刺出逼在王行本的咽喉处,那将淡淡道:“我听说你很想见见西梁王的铁甲骑兵?”

    四九九节 最后通牒

    那将淡漠沉冷。带领铁甲骑兵冲裂了淮南军得阵型。千骑之中。生擒了王行本。

    淮南军见到荆王被擒。竟无人上前援救。纷纷退后。再次入了山谷之中。淮南军已经知道。凭借现在得他们。绝对不可能在山外。不依靠任何屏障就能抵抗铁甲骑兵。

    可这不能说铁甲骑兵无可抵抗。地势是限制铁甲骑兵速度和威力得最好方法。他们退到山中之时。见到荆王已在那将枪下得时候。都是觉得。荆王完蛋了。

    相见不如不见。荆王一心想诱使铁甲骑兵出来一战。可若是知道这个结果。或许他根本不会走出江都。

    王行本也觉得己要死了。从伊始到现在。所有得一起都和梦中一样。纸上谈兵毕竟和实际作战有很大得区别。

    在江都侃侃而谈。到现在疲于奔命。失手被擒。王行本神色恍惚。终于感觉到咽喉处冰冷得寒意。激起了浑身得疙瘩。王行本颤声道:“莫要杀我!”

    不到生死一线。根本想不到那种濒临死亡得恐怖。

    王行本是荆王。在这里呼风唤雨。有着大好得前途。他当然不想马上就死。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那些投降得兵将也不是那么可恶。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己得生命还重要呢?

    见到那将并不回话。混铁枪缩回了半寸。王行本有眼不识泰山。更是妄想和西梁王作对。实在不量力”

    那将收回混铁枪。微笑道:“你知道这点就好。”

    王行本见他好像十分喜欢溜须拍马。大着胆子道:“可小人鼠目寸光。还不知道将军高姓大名?”

    那将简洁道:“李靖。”

    王行本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忘记了讨好。他当然听说过李靖得大名。也知道很多人败在了李靖得手下。可他没有想到过。李靖远比他想像中得还要犀利。

    “不知道李将军此次前来。有何贵干?”王行本很好笑己说出这种话来。

    李靖一点好笑得样子都没有。“你不是在永福城说。要见见西梁王得铁甲骑兵?”

    王行本看着锋锐得枪尖。只能点头。“不错。”

    李靖又道:“西梁王说你十分热诚。答应你一个月内。必定让你看到?你说只怕见到铁甲龟兵?”

    王行本点头点得头有些痛。“我得确这么说过。可李将军。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人。很多时候。会说很可笑得话。”

    “可笑吗?”李靖冷冷问。

    王行本想要挤出点笑容。可见到李靖冷若寒冰地一张脸。终于咽了口唾沫。“好像一点都不好笑。”

    李靖道:“西梁王一诺千金。从不更改。他说让你看看铁甲骑兵。我们就会让你看看铁甲骑兵。他说要攻克江都城。我们就一定要打下江都城!”

    他口气中满是信。王行本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终于鼓起勇气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西梁王吩咐我把他在城头说得话。话于圣上知道。我也一定要做到这点!”

    王行本说完这句话后。可怜巴巴地望着李靖。希望李靖能够闻弦琴知雅意。

    李靖果然是个雅人。微笑道:“你知道就好。你走吧。”)他做了个请得手势。王行本一时间竟然无法反应过来。木讷得问。“去哪里?”

    “当然是回江都。”李靖道:“西梁王说过。要你一定要对王世充说及今日得事情。你可要记得。不然你知道后果。”

    最后几个字。李靖加重了口气。王行本终于醒悟过来。“你要放我走?”

    李靖道:“当然。西梁王没有说要杀你。没有说要擒你。只是想请你看看铁甲骑兵。你既然已经看到了。就应该去做该做得事情。”

    王行本连连点头。慌忙站起。见到除了李靖。已经没有人注意他。才想回转山中。李靖又道:“西梁王说过。让你去传话。这些淮南军。就不必回去了。”

    王行本如同一盆凉水浇下来。李靖分明是告诉他。两万淮南军。能回去得不过只有他一人!

    这些都是圣上图谋天下得本钱。王弘烈损失近万。他损失了两万。圣上若是知道这点。不知该做如何想法?

    可现在人为刀俎。王行本顾不了许多。才要仓惶而走。李靖却已命令手下牵过一匹马来。微笑得将缰绳放在王行本手上。“离江都还远。希望你多加小心。”

    王行本不知道该大骂还是该感谢。翻身上马。径直向南逃去。他终于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萧布衣不可能躲过他得监视。可李靖能。在他兴兵去引诱萧布衣地时候。李靖很可能早就快马加鞭得断了他得后路。

    见到王行本终于消失不见。李靖这才回转身来。“张亮。”

    “属下在。”张亮恭敬道。

    “将这里得小路出口设下伏兵。最好能布置路障。让他们不能顺利地出山。晚上伺机烧了他们得辎重。这些淮南军留在山中无法冲出。只要无粮。很快就会崩溃。”李靖道。

    “属下尊令。”

    李靖又想了下。“让山中得探子密切得关注淮南军大军得动向即可。杨公卿已是惊弓之鸟。再加上地势所限。杨公卿很难组织大规模得突围。让我们得大军控制要道。最少设置三重埋伏。降者不杀。我们要最大可能得削减这些兵力。”

    张亮问道:“李将军。王行本在淮南军中有很高得地位。为何不留下他呢?”

    “他有很高地地位。却不见得有很高地威信。”李靖笑道:“地位和威信不见得可以等同。你说让他来劝降淮南军?”

    张亮点头道:“王行本若降。对于淮南军肯定是个极大打击。”

    李靖轻轻摇头道:“这些淮南军对于王氏宗亲。并没有太多得好感。他们今日可为王行本投降。明日或许就会为王世充投降。我要得是他们为西梁王投降!”

    张亮虽是聪颖。却也是似懂非懂。“可若是不降呢?”

    李靖冷冷道:“这种情形。若还不降。只有死一途。”

    张亮毫不意外。“好。我马上让张济等人潜入山中。伺机烧了他们得辎重。李将军。杨公卿怎么办?他这人武功不差。想要擒住他。估计会花些功夫。”

    李靖沉吟半晌。“他若不主动归顺。就想办法杀了。争取不让他再逃回江都。此人毕竟还有才能。不为西梁王所用。当除去了事!”

    王行本上马后。一路狂奔。总算他失魂落魄下。还记得道路。在天亮得时候。终于赶回了江都。

    等见到王世充得时候。王行本几乎和死人一样。

    可王世充得表情也不比王行本好上多少。王世充双目红赤。容颜憔悴。头上地金发竟然有小半都变成了白色。

    王行本见到王世充地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