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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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逼上了绝路。当然还不会轻易舍弃洛口仓,洛口仓是他剩下地最后一颗稻草,他出兵对抗萧布衣,当然老巢的防备也是早在考虑范围之内,洛口仓守卫遥相呼应,可守卫若是出了问题,李密纵是有通天的能耐,也是无能为力。他地精锐兵士都是布在外围,眼下洛口仓却是空虚所在!

    程咬金的反叛,可以说给了李密最致命的一击!所以程咬金虽然幽漠淡远的看着。没有急不可耐的表示忠心,可他自己知道,萧布衣不应该亏待他!

    裴行俨当先扼住吊桥的位置,并不着急杀进入。因为他虽勇猛,却不鲁莽。知道洛口仓还有无数的瓦岗众,他们这几百人不过是大海孤舟,冲进去亦是无能为力。他从怀中掏出个筒子,飞快点燃,只听到通的一声响,一道焰火飞上了半空,五彩斑斓,煞是好看,虽是白天。看起来仍是绚丽非常。

    别人或许还不明白。裴行俨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召集大军的讯号。王君廓已死,眼下洛口仓一时兴不起有效地抵抗,有张镇周的数万大军杀过来,洛口仓被克就在眼前!

    单雄信出了洛口仓,只感觉寒风凛冽,日头照下来,拖出个孤单的影子。四下望过去,荒野中并无人踪。

    回头望去的他,看到一道焰火冲天而起,煞是美丽。他有些奇怪,只以为眼花,不明白为何能在如此的天气中看到这种景象。烟火是洛口仓的方向?单雄信那一刻并不敢确定,摇摇头,策马继续前行,不去管多余的事情。

    单雄信并不知道,在他走后,一向风平浪静的洛口仓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细心听去,感觉到随风有厮杀喊声传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有其事,单雄信却不想管,径直向牛口峪行去。

    一路上,孤孤单单,单雄信却是暗自琢磨,“原来王君廓也已经有了离意,他这次来找我,多半是劝我一块另谋出路,却不知道他想投靠哪个?”

    单雄信为人长的粗犷,却是粗中有细,其实他早就听出王君廓的言下之意,却是故作不懂。有时候需要明白,有时候,能装糊涂就糊涂好了,现在地他,实在也顾不得许多。现在瓦岗的确人心惶惶,他知道很多人已经在谋划退路,萧布衣攻击的有条不紊,却又步步紧逼,已经将瓦岗逼到了悬崖之上,谁都知道,守着洛口迟早都是死。前几日程咬金就曾找他,说的话和王君廓均是大同小异。

    长长地叹了口气,单雄信催马前行,惊起雪地落鸟。见到落鸟振翅飞起,自由自在,单雄信更觉得孤单。

    王君廓会去投靠谁呢?单雄信暗自琢磨,却没有想要去告密。实际上,他对前途也是一片茫然,他更怀念当初在瓦岗的日子,虽是苦了些,却是无忧无虑。如今地中原萧布衣最强,可王君廓绝对不会去投靠萧布衣,这点单雄信都可以肯定,因为王君廓对于萧布衣好像有种天生的敌意,单雄信不知道以前的事情,对于这点倒是很奇怪。如果王君廓不投靠萧布衣,那他会去投靠窦建德吗?

    一路思索,缓缓摇头,单雄信暗想,别人投靠哪个又和自己有什么相关?

    马蹄沓沓,再过了柱香的功夫,已经驰到了牛口峪,那里两山夹出一条通道,可到黄河对岸,只是山路崎岖,并不好走。

    前方右手处有一片林子,苍雪覆盖。寒风吹过,雪花飞舞,单雄信回头望过去。只见到身后只有一行马蹄,满是孤寂。

    陡然间林子中有惊鸟飞起,单雄信霍然转身,见到翟让已经从林子中出来,小心翼翼的抖抖身上的积雪,微笑的望着单雄信。翟让身边跟着王儒信,断了一臂,满脸沧桑。

    单雄信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道:“寨主,王司马。一别多日,可还好吗?”

    他语气真诚,毫不遮掩喜悦之情,翟让老脸上浮出笑容,握住单雄信的手道:“雄信,我们还好……我们还好……”

    才说了两句,翟让眼泪又流了下来。伸手揩拭眼角,翟让轻叹道:“雄信,一别多日,看你还是风采依旧。我却老了。”

    “寨主不在瓦岗,为何要跑到这里邀我见面?”单雄信询问道。

    翟让犹豫下,“雄信,你我都是过命的交情。也就不用隐瞒了,其实我现在……已经投靠了西梁单雄信微愕。转瞬苦笑,“那恭喜寨主了。”

    翟让投奔萧布衣,在单雄信看来,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李密如果真败,估计不会放过翟让,瓦岗那里并非真正安全地地方。

    翟让拉着单雄信地手,终于说出了目的,“雄信。李密绝非良主。眼看瓦岗灭亡在即。西梁王对你极为器重,特让我来劝你归顺。他在洛口鏖战。实在无暇亲自来请你,这才让我前来。”

    单雄信目露感动,半晌才道:“西梁王亦是仁义之人,这我也知道。可魏公待我不薄,眼下他正值危难之际,我怎能弃他而去?”

    翟让苦笑道:“雄信,我知道你仁义,宁可不要前途性命,也要帮助一帮兄弟,我翟让能结识你,实在是上辈子修来地福气。可你毕竟不是神,你也不蠢,你当然明白……瓦岗要倒,绝非你单雄信一个人能够撑地下来。”

    单雄信亦是苦笑,“寨主,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明白是明白,明白的不见得会去做,我这人就是有些愚……还请你莫要见怪!”

    翟让叹息道:“若是没有雄信你的愚,我早就死在瓦岗,我怎么会怪你?雄信,我明白你的苦衷……唉……我就知道还是这个结果。”

    他口气中满是惋惜,单雄信却是笑起来,“无论如何,我和寨主还是兄弟,这样足矣。单雄信可能这辈子没有高官厚爵,但有一帮兄弟在身边,已经心满意足。”

    翟让摇摇头,目光却是望向远方,默然无语。

    单雄信沉声道:“寨主,如若没有他事,我就先回洛口仓了。瓜田李下,我等虽是问心无愧,可别人不见得没有疑

    “现在回去,只怕晚了。”翟让苦笑道。

    单雄信不解,霍然转身,只见到洛口仓方向浓烟滚滚,不由大惊失色,“洛口仓怎么了?”

    翟让喃喃道:“我才明白西梁王的意思。”

    单雄信虽然急于回转洛口仓救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西梁王什么意思?”

    翟让解释道:“他只让我找你出来,劝你投降,可他想必早就安排了取洛口仓的计谋,让雄信你出来,不见得是招降你,却是不想你去送命!洛口仓若被攻克,瓦岗再无立足根本,散去不过是转瞬之间,雄信,到了这时候,难道你还要回去送死?这……有什么意义吗?”

    单雄信听到这里,犹豫不决,一时间思前想后,仰天长叹!

    裴行俨攻打洛口仓之际,萧布衣和李密在洛口鏖战正酣。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瓦岗十数万兵力列阵洛河东岸,只凭人数就是远胜隋军,隋军人数并不占优势,胜出的却是气势!

    可是气势毕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两军对决,这只能说是左右胜负的因素,却绝非求胜真正能依靠地地方。

    要想真正的打垮瓦岗军,靠的还应该是实力!

    李密的内军铁骑一直没有加入战团,秦叔宝却已经竭尽全力。他一直都是活着累,进行着这场抵抗也觉得全无意义,但是他还是指挥下去,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战,自己若是死在这场战役中,不知后世会留何骂名?

    他一直没有见到对手指挥的主将,可见隋军阵仗进退得法,攻守兼备的时候,他就知道,隋军中应该有一帅才在指挥,此人调度能力极强,极有韧性,秦叔宝虽不能见,心中却有了惺惺相惜的念头。

    这人不是萧布衣,这人不是张镇周,这人又是哪个?秦叔宝疑惑的想着。

    李密的内军铁骑没有动,萧布衣地铁甲骑兵亦是没有动。萧布衣并不着急,不望已经陷入肉搏战的两军,只是望向洛水对岸的骑兵。

    他一直在皱着眉头,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李密显然还在隐藏着实力。

    李密并不会轻易认输,他还是在等着给隋军致命地一击,就算李密知道王世充已经不能依靠,但是李密显然还不会轻易放弃。

    李密显然还在等机会,萧布衣当然也在等,而且他不怕一直等下去。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带着冷酷地笑意。

    萧布衣现在当然在等洛口仓的结果,其实裴行俨、张镇周、陈孝意、齐洛等人若能拿下洛口仓,洛水的一战已经全无意义。所以他已然下令,依旧佯攻拖住瓦岗的主力!

    去取洛口仓的绝非裴行俨一股势力,萧布衣几乎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去打洛口仓,他让河内的孟善谊,长平的殷善达全力的拖住金堤关附近地守军,李靖却早就派陈孝意、齐洛等人带精兵潜到洛口仓东北,配合裴行俨取洛口仓,当然萧布衣地计划势力还不止如此!

    这本来还是个圈套,当初李密想拖住萧布衣的大军,然后指望王世充袭取萧布衣后方,现在萧布衣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洛水拖住李密地主力,然后派人全力的去取洛口仓!

    可他还是要警惕李密的内军,还有在内军旁侧埋伏下的千余铁骑,那才是真正隐藏在丛林中的猎豹,有着极其危险的杀伤,虽然他们看起来和瓦岗内军没有什么两样!

    那是一路伏兵,亦是奇兵,甚至可以左右战场的胜负。

    萧布衣并不知道那股势力的来处,却是清楚的知道那股实力的强大,内军马儿都是不安的马蚤动,可由始至终,那队骑兵竟然纹丝未动。

    马儿决定了骑兵的战斗能力,那批马儿显然亦是好马,而且看来训练有素,已经不差于这面的铁甲骑兵!

    这股势力是哪里来的?萧布衣深深的疑惑,这时候,隋军阵营中号角吹起,两路骑兵已从隋军阵仗的两翼杀出,冲击瓦岗军的侧翼。

    隋军抢先发动,萧布衣皱了下眉头,转瞬微笑起来,他已经明白指挥之人的用意,隋军指挥显然也是不想再折损下去,这一招叫做引蛇出洞,他们要看看对手如何应对!累的不行了。回到家看了下月票,叫了声卖糕的,兄弟姐妹们真的很好很强大,竟然还把墨武顶在第五的位置,感动呀。

    三九零节 肉搏

    隋军号角一响,两翼已有骑兵加入了战团,开始改变战斗的格局。

    蹄声隆隆,隋军的骑兵阵仗切入了瓦岗军的侧翼,瓦岗军蓦然遭遇到骑兵的冲击,阵脚稍乱。秦叔宝远远的小丘上望见,变幻节奏,发号司令,瓦岗军并没有出动骑兵,却是只凭步兵,一退、再退、三退的时候,通过阵型的韧性,已经消减了隋军骑兵的冲劲和锋锐。

    瓦岗军用盾牌手、弓箭手阻挠死命抵抗,终于将隋军骑兵抵抗住,不让他们冲乱阵脚,转瞬间,瓦岗军开始反攻,看来要将对手困在军中。

    冰面上,战马长嘶,却多少有些无能为力,隋军见势不好,鼓声大响,骑兵稍撤,脱离了瓦岗军的包围。瓦岗军却是没有趁势追击,秦叔宝望了眼李密的方向,见到那地方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不由大皱眉头。

    萧布衣远远望见,也是在皱眉,这个秦叔宝……指挥端是不弱。他早就听说过,当年张须陀以八风营威震天下,秦叔宝倒是不见得摆出八风营,可眼下的阵仗显然非常适合鏖战和应对骑兵。

    骑兵当然不是无坚不摧,战无不胜,任何的一种兵种都是有利有弊。隋军当年征战天下,什么阵仗没有应对,张须陀一代名将,把阵仗集于大成,把步兵中盾牌手、刀斧手、长枪手、弓箭手、挠钩手等兵种灵活结合运用,进攻和防御于一体。秦叔宝身为张须陀手下大将,经验丰富,这种应对之法,以长克短,同时消弭骑兵的优势,实在是深得指挥三味。

    这个秦叔宝,实在让他大为头痛!萧布衣想到这里,不由叹息。

    想当初,他和秦叔宝、程咬金相遇的时候。只觉得秦叔宝更加明白事理,程咬金是个惹祸精。没有想到时隔多年,竟然是程咬金当先投诚,秦叔宝却和他成为了生死大敌。目光掠过瓦岗军,萧布衣只是望着洛口仓的方向,多少有些皱眉。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洛口仓的战况!

    萧布衣皱眉,秦叔宝亦是如此。只是二人想的却是大相径庭。

    秦叔宝皱眉是因为已经琢磨不透李密的用意,他现在感觉自己在孤军作战。李文相张迁两人已经不能应付这种作战局面,所有的指挥重任,全部压在秦叔宝一人的肩头上。

    在这种恶劣地天气下作战。其实秦叔宝并非第一次,想当年他和张须陀南征北战,更恶劣、更艰苦的局面也是经历过,但是眼下和以往不同,以往他有人援助,现在地他,孤立无援。

    方才他们已经错过了一次胜机,方才他秦叔宝下令让内军骑兵出击。内军竟然没有半分动静。心中有些不快,秦叔宝更多的却是不解。隋军骑兵方才撤退稍显混乱。若是李密让骑兵击出,说不定能抢占先手。就算不能击溃隋军,可是若能击杀此次来犯骑兵的大半,亦能鼓舞士气。

    诱敌和溃败毕竟在旗帜和队形上还是有些区别,指挥将领当然能根据细小的差别来抓住战场的胜机,秦叔宝竭尽全力却是换回个没有反应,心中气恼自然不言而喻。

    瓦岗众很多人却不知道什么,只是庆幸又抵抗住隋军的一波冲击,只是到底能坚持多久。谁心中都是没底。是不肯放弃脚下的土地。退就是输,谁都已经明白。

    河面上结冰甚厚,甚至可以说,几可冻到了河底,这才能禁得住双方大军地践踏。只是积雪尽去,冰屑纷飞,矛盾飞舞中,河面亦是咯吱作响,仿佛发出颤抖的呻吟。北风怒号不休,像要鼓舞兵士的士气,亦或是吹散战场上的血腥,日头已经西移,落寞地撒下光线,冰冷的不带半分暖意,已是看多了这种冷血的屠戮,麻木不仁。

    洛河上沸腾喧嚣,惨烈冷酷,所有的人不觉得寒冷,相反身上已经冒出蒸腾的热气,夹杂着心中都是激荡着热血,只因为周边都是舍生忘死的厮杀,激荡着心中的热血豪情。战场上,往复冲突,实在由不得他们考虑太多,旗帜、鼓声、号角、司令,是他们战场的全部。

    冲锋、后退、抵抗、诱敌永远是他们坚定执行地战略。

    他们不是木偶,却是如同木偶,永远要执行指挥官的命令,执行是一种责任,更是对自己和他人地生命负责。他们形同木偶,却不是木偶,因为他们还有一腔热血,尽管很多人已经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伤痕累累,但是没有撤退的命令,他们只知道向前,击杀对手,尽力活下来,已经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洛水河上,阳光普照,坚冰没有融化,又被厚厚的鲜血覆盖!

    不知过了多久,萧布衣终于轻叹一声,经过这么久的筹备,他没想到战争还是进行的如此艰苦,可他终于敏锐的发现,瓦岗军已经疲了,甚至,李文相所率的瓦岗军,已经呈不支之势。

    这并非秦叔宝地指挥失误,实在是因为秦叔宝也是人,不是神!

    两军交战,指挥当然也是其中地一个因素,秦叔宝在这洛水大战中,指挥已经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但是他手下地瓦岗军毕竟还有缺陷。

    一时或许还是看不出,但是僵持的久了,弱点已经被无限的放大。

    隋军气势如虹,可瓦岗军士气已经慢慢弱了下去。

    隋军的援军还是源源不绝的从偃师的方向补充过来,瓦岗军的十数万大军却没有了后援。

    昨日隋军不停的用马蚤扰策略,轮番的马蚤扰瓦岗的大军,再加上已经一天的鏖战,瓦岗军风声鹤唳,疲惫不堪。

    隋军稍胜的却是早有准备,而且意志顽强,再加上萧布衣亲征鼓舞士气,杀死王伯当,均是信心大增。知道这一战过后,河南可定。是以人人当先。

    萧布衣见到瓦岗军露出缺陷的时候,隋军阵中第一时间地也传出号角之声,蹄声隆隆,催人心血。

    一队骑兵约有千人之多,已经从隋军军阵中旋风般的杀出,这队骑兵如龙如虎,显然是蓄积力量良久。却正是萧布衣手上地精锐之军,铁甲骑兵!

    铁甲骑兵一出,洛水上有了那么一刻寂静,极隆的氛围下变的极静。那种压抑常人难言。铁甲骑兵宛若旋风一样,从出击到加入阵仗让人错愕的几乎无法反应。秦叔宝见了大惊,若和方才的铁骑速度相比,这队骑兵已经和飞龙一样。

    这支铁骑冲击力之强,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洛水震撼,本已僵凝的积雪再次纷飞,只见到黑龙腾飞,冰屑四溅。阳光一耀,晶莹剔透。铁甲骑兵几乎没有阻碍的冲到了李文相部前。

    瓦岗军慌乱。一退、再退、三退地时候,只听到哗的一声响,瓦岗军右翼已经呈崩溃之像。

    一样的铁骑,却是造就了迥然不同的结果。一样地对阵,瓦岗军到了黑甲铁骑面前却呈现崩溃之势,秦叔宝的阵仗已然不能阻挡铁甲骑兵的冲势!

    铁甲骑兵出击的机会,无疑被指挥者把握到恰到好处。

    萧布衣嘴角终于露出微笑,喃喃自语道:“世绩,你小子果然名不虚传!”他知道。就算是自己来领军。捕捉机会的能力也不见得比眼下要强。

    阵中指挥之人,当然就是镇南大将军徐世绩!实际上。从和瓦岗交锋的伊始,萧布衣就把调动兵力的权利完全交给了徐世绩。

    徐世绩不负萧布衣的重托,虚虚实实地用兵,将李密的大军拖在洛水旁,这才能让萧布衣全力以赴地平定内乱。

    在李密、王世充、元文都图谋萧布衣东都的时候,萧布衣、李靖、徐世绩三人从来没有清闲的时候。

    李靖虽在黎阳,目光却是早就望到了更远的方向,扼住黎阳,不但可以控制瓦岗向东北发展,而且也可以对抗警觉河北山东两地的兵力。李靖当然不满足这点,他早早的派郭孝恪取了常平仓,限制关中从潼关出兵。他这两步棋看似闲庭信步,却已经把北方的形势明朗化,更是确定了以后征战基调。徐世绩亦是忙碌,他和杜如晦协助萧图谋巴蜀,领裴行俨取江南之地,然后在扫平从襄阳到东都的道路后,已经悄然的赶赴了东都。

    李靖、徐世绩一北一南地战线拉开,宛若两条平行线,西潜东攻地为萧布衣打着大好的江山。

    萧布衣、李靖、徐世绩三人不约而同地把全部的重心放在瓦岗之上,均知道,外围的清扫事情暂时已经完成,后方经过这些日子的整顿,已经稳定,他们不能再等,这关键之战已经势在必行。

    大雪冰封,却是给东都带来了勃勃生机,无论关中、河北、抑或是江都,都会暂停出兵的计划,这时候,他们清除瓦岗受到的阻力应为最小。

    李靖、徐世绩均是领军帅才,但看起来还是默默无闻。

    就算是李靖横行草原,镇守边陲,奇袭黎阳后,他看起来还是默默无闻。他和萧布衣是兄弟,他和萧布衣看起来相似,却又完全不同。萧布衣宛若日头般,炫目华丽,一出场就会引起万众瞩目,李靖却如皓月当空,虽是普照天下,却往往少人察觉,李靖低调的往往让人忽视,就算李密也几乎忽略了他。在李密看来,这个李靖偷袭尚可,打仗不见得可以!就算李靖攻占了瓦岗的黎阳,就算李密兵败回洛,就算东都建起九营连环,这还是没有引起李密的重视,这还没有让他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三个谨慎小心,吃人不吐骨头的敌人。

    李靖如此谋划,要的就是李密的轻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骄兵必败这四个字,千古名言,可真正知道的又能有几个?李靖交战。素来不求名,只是求胜!

    李靖、徐世绩不动声色的协助着萧布衣。却和他并肩的构建出牢不可破的钢铁长城,一步步地缩小攻打瓦岗的地域。他们被萧布衣信任,但是他们也地确值得这种信任,可这时候李密却还觉得,击败萧布衣后,剩下的一切,都好商量!萧布衣黄口小儿。又有什么本事?!

    李密有才,可有才的人通常都骄傲,在取得成绩后尤为骄傲,李密正是因为骄傲一步步杀死了自己。他对仗萧布衣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摆正过心态,对李靖的时候,亦是如此。

    善战者,却无显赫战功,这种对手,其实是最危险的对手。

    在所有的光环都已经集中在萧布衣地身上,在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萧布衣身上的时候。李靖、徐世绩却已经不停的蚕食瓦岗地地盘,甚至这决定胜负的关键一战。二人还是隐身在幕后。

    这种隐形之人,却已经悄然的掌控着对战的胜负。

    徐世绩阵中指挥,显然已经看出对手的疲意,他也知道隋军多少也有了疲倦,还能坚持,不过是因为信念和萧布衣鼓劲,再熬下去,胜负难料,所以他下令铁甲骑兵进攻。他要毕其功于一役。但他知道。李密还有后手,但是他何尝不是?你指挥大能,可军心一去,就算张须陀都是无法挽回。

    李文相部终于溃败,李文相亦是连连后退,他心思其实已经不在战场,僵持这久还不见李密的动静,他已经心寒、心累,他忍不住再次想起方才萧布衣所言,他开始选择性的保命,虽然他还是装作竭力的厮杀约束,张迁亦是竭力地嘶喊,却亦是连连的败退。秦叔宝有些麻木地指挥,却没有下达请李密内军攻击援助的命令。

    他知道自己并不能调动李密的内军,他已自暴自弃,他不明白李密为何错过了数次扭转战局的机会!

    这次战局若是失利,李密的临阵应变无疑是最大的败笔!

    铁甲骑兵已经杀入了瓦岗军之中,纵横驰骋,不可抵挡,一时间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瓦岗军号角终于吹起,声音呜咽,仿佛吹奏着一场悲歌!

    内军终于冲出了数千铁骑,出击的路线却是弧形,他们兜了个***,径直向铁甲骑兵的后面兜去。

    铁骑竟然分出三路,击出的层次错落有致!

    秦叔宝小丘一望,已然明白,李密还是对铁甲骑兵大为忌惮,或许方才他忍着不出兵,不过是想牺牲掉李文相地部众,然后换取骑兵地胜出!

    想明白李密意图的那一刻,秦叔宝怔立在那里,嘴角露出冷涩笑意。

    这个李密,一如既往地为了求胜,不择手段。

    内军骑兵冲势蓄谋已久,趁着铁甲骑兵深陷瓦岗军阵仗之时,迅速的断其后路。内军精兵突然呼喝阵阵,鼓声大作,无数内军精兵涌出扼守住阵脚,缓慢的向前推动。瓦岗众精神大振,奋起反击。

    无论他们如何不情愿,可眼下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为了生存,他们亦要战!

    铁甲骑兵第一次的身陷重围,萧布衣不由握紧了拳头,知道铁甲骑兵形势已经不妙。他亦是经常统领骑兵,知道这些精英骑兵胜在速度,胜在冲劲,胜在锋锐,可身陷重围永远是这些铁甲骑兵的大忌!

    速度的优势发挥不出,这些骑兵已经是在自废武功,威力大减。

    可方才,若是早撤离片刻,以他们的速度,应该不会陷入重围,萧布衣脑海中有了丝疑惑……徐世绩,现在到底想着什么?

    秦叔宝见状,精神大振,亲自擂鼓,他洞察战机,知道眼下李密内军已出,显然是在孤注一掷,眼下,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

    无论如何,他们要战,不战而败,那会是心中永远的耻辱。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洛水上,洛水旁,兵力已经纠葛不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对方败退,也都在咬牙坚持等着对手退。

    隋军、瓦岗军的步兵早在冰封的洛水上纠葛已久。隋军两次出动骑兵攻击右翼瓦岗军部,李文相部众溃败。李密出兵救援,反围铁甲骑兵。秦叔宝抓住战机,命令左翼的瓦岗军去侧翼进攻铁甲骑兵!

    蹄声隆隆,喊杀震天,刹那间,战场的g情这一刻被点燃。局面错综复杂,乱战成团。本来未尝一败的铁甲骑兵转瞬变成了笼中困兽,被人层层包围。

    萧布衣双眉一竖,扭头向徐世绩的方向望过去,铁甲骑兵是他地心血所在。见到他们被围,萧布衣感同身受,可他知道徐世绩不会让他失望。

    萧布衣回头的那一刻,隋军中冲锋号角响起,对仗中再次冲出两队骑兵。李密蓄谋已久,显然早有准备,他同时分出三路骑兵,一路断铁甲骑兵地后路。另外两路却是阻挡隋军的救援!

    见到隋军出了骑兵,李密终于喝令内军去挡。可没想到那两路铁甲骑兵并不救援,却是反攻瓦岗军的左翼。

    秦叔宝惊凛,他才抽兵去支援李文相部,左翼已经空虚,对手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机会,趁虚而入,围魏救赵之法果然高明。

    战鼓响彻洛水,铁甲骑兵冲的极猛极快,瓦岗军盾牌兵将将上前。已经有不少被冲的凌空飞起。秦叔宝告急,请求李密内军支援。可李密仍然不予理会。

    毕其功于一役,徐世绩这么想的时候,李密其实也是这么想,他只需要秦叔宝再坚持一刻,他也希望秦叔宝再坚持一刻,而且在他看来,秦叔宝也能再坚持一刻。

    只要他击败了这路铁甲骑兵,击溃了这路隋军,隋军右翼可破,他可顺势掩杀,击溃隋

    眼下拼地就是坚持,眼下就是看谁最先击溃对手的弱处!

    所以李密出兵,内军铁骑再出一队,击的还是被困的铁甲骑兵和隋军!

    李密连出几道兵马,全部增援李文相部众,一时间马蹄隆隆,兵士如潮地涌入。内军骑兵的第一列已经要杀到铁甲骑兵之前!

    铁甲骑兵却是因为地域所限,已不能冲锋。马儿轻嘶,铁甲骑兵却是并不慌乱,只是冷冷的立在那里,整个马队仍有着骇人的杀气。

    隋军指挥处鼓声再变,被困的隋军突然奋力上前,拦在了铁甲骑兵之前。盾牌兵前仆后继,层层交叠,只听到嚓的一声响,人高的盾牌已经斜戳在地上,激起大块晶莹的冰屑,而盾牌形成一个斜坡,早有隋兵躲在下方。紧接着有隋兵上前,长盾相接,将斜坡斜斜地扬上去。

    有兵士跪倒,有兵士匍匐,纷纷隐在盾牌之下,瞬间在洛水河面构建铁盾之墙,十数人为一组,舍生忘死的拦在铁甲骑兵之前,构成无数铁盾肉墙!

    内军铁骑转瞬从外杀到,借着地势,接着冲力,正要将铁甲骑兵聚而歼之,哪里想到莫名地涌出这些障碍。

    障碍布置的极快,布置的极为恢宏热血,惨烈难言,只是这中间的舍生忘死谁能体会?

    冰封洛水,上面行走其实颇有难度,马儿行在上面,更是急切间难以变向。虽然前方蓦然冒出无数盾牌,可骑兵还是硬生生的踏了上去,无法勒缰。呼喝声此起彼伏,最前兵士一声喊,身后匍匐的兵士齐齐的用力,只听到马儿惨嘶,扑通大响声不绝于耳,十数名隋军齐心协力为一组,无数骑兵已经被连人带马的掀飞在空中,摔倒在冰上!

    只是瓦岗内军骑兵催马踏来,用力何止千斤,有兵士不及用力,就已经被马儿活生生的踩在地上,被盾牌压死,筋断骨折。这些兵士,是用血肉之躯护卫着他们地骑兵!

    一直纠缠地瓦岗众看了,已经目瞪口呆,再不能上前去厮杀。他们难以相信世上还有如此惨烈、勇猛、执着的义无反顾地兵士,他们有什么信念在坚持,他们为何如此热血,这样的兵士,他们瓦岗军如何能胜?

    隋军不是不知道会死,可知道会死还会垫在盾牌下面,那又是什么精神让他们如此义无反顾?

    萧布衣已经眼中含泪,激动莫名。他一点不笨,何尝不知道,眼下就是拼毅力,拼耐力之时,若是左翼的瓦岗军先被击溃,肯定影响整个战局,隋军被围之困不解而解。但是要是被困的隋军和铁甲骑兵落败,隋军亦是大为危险。

    长枪举起,有兵士上前,萧布衣也不回头就问,“还有多少骑兵?”

    他们的铁甲骑兵分成几路去攻,依照萧布衣的判断,最少还有三千铁骑留守,他准备带这些兵士去解围!

    “李将军说,请你相信他们二人,还请西梁王不要亲征,还请西梁王等!”兵士沉声道。

    萧布衣身子一凝,回头望过去,只见到方无悔一张无怨无悔的脸。

    “还要等到何时?”萧布衣长枪缓缓落下,沉声问道。

    “不知道。”方无悔摇头。

    萧布衣轻舒了口气,目光投向被困的隋兵,只见到他们数量已经急剧的减少,可所有人并不畏惧,却是抛了兵刃,抢过盾牌,依旧前仆后继的去拦对手的骑兵。

    嘶吼声,马鸣声,狂风声,卷起无边的风云,洛水河上,惊涛骇浪!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萧布衣喃喃道,终于有了焦急,他知道自己比起李靖、张镇周还是差了很多,最少若是他指挥,已经忍不住的冲上去解围。

    方无悔不答,实际上,他也的确不知。这时候,只听得嚓一声响,被困骑兵已经拔出马刀,动作一致,光华一道,直冲霄汉。战场有了那么一刻安静,只见到隋军阵中亦是黄光一道射出来,斜斜的耀到天空,彼此遥相呼应,紧接着隋军队伍中窜出了一条黄龙,摇头摆尾,倨傲不羁。萧布衣舒了口气,松开了握紧长枪的手,隋军终于再次出击,这次出动的却是,重甲铁骑兵!

    三九一节 崩溃

    铁甲重骑兵出现的时候,一如既往的炫目灿烂。

    他们持的盾牌显然经过特殊的处理,每次出阵的时候,只是巧妙的利用太阳光,就能造成让人震撼的场景。

    还在坚持的瓦岗军,在见到重甲铁骑兵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现惧意,最后的信心已经摇摇欲坠。

    重甲铁骑兵并非第一次出现,当初北邙山出现的时候,就以摧朽拉枯之势扫荡了瓦岗骑兵,这次蓦然再次冲出,对瓦岗军的震撼不言而喻。

    不但瓦岗军,就算李密不远处的骑兵见到这种装备的骑兵,也是终于有了马蚤动。

    那些骑兵一直都是稳如泰山,隋军数次出铁骑,都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戒备。这些铁骑虽在瓦岗内军之中,却显然并不听从李密的号令。骑兵为首一人,颌下胡须针扎般突出。此人马上凝立,背负铁弓,双眸有如鹰隼之目,透着桀骜的光芒。凛冽的寒风中傲然不羁,不以寒冷的天气为意,不以众多的瓦岗军为意,甚至也不以锐利的黑甲铁骑为意。

    当黑甲铁骑被瓦岗军所困的时候,此人甚至露出点轻蔑之意,当见到隋军舍生忘死的护卫铁骑的时候,他才稍微有些动容。可这些还是不能引起他足够敬意,他甚至觉得这些人就让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