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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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叫什么名字,管理什么的?”萧布衣向最后一个黄面之人问。

    那人和其余两个都是一样的恭敬,“回大人,属下车府令张祥,主要是负责王公以下车路和马匹驯驭之法。”

    萧布衣喃喃自语,“王公之下马匹驯驭之法?那王公之上的是否要我去帮忙驯马呢?”

    “那倒不是,”三人都是陪着笑脸,“大人不用去驯马,王公之上的车路和马匹驯驭是由乘黄令赵成鹏负责的。”

    “哦?”萧布衣问道:“这个赵成鹏的职位是不是在我之上?”

    三人都是摇头,“不是,这太仆寺大人最大的。”

    “那今日我到职,他为什么不来见我,难道要我去见他吗?”萧布衣摆了下官威。

    “绝无此事。”单修文急急的解释,“赵成鹏对少卿没有不敬,今天也是早早的等候这里,不过公主让他去教骑马,他不敢有违,只能前去,让属下三人向大人说一声,宽恕他失礼之罪。”

    萧布衣点点头,“不知者不罪,我是不清楚,乱发脾气,你们莫要见怪才好。”

    三人吓的都要跪下来,“属下岂敢。”

    萧布衣这段日子都是低着头做人,说不上憋气,可也说不上威风。前几日见到孙少方摆官威的时候,多少有些艳羡,没有想到现在也有人看自己的脸色,也是好笑,不过总感觉人少了些,“我这个少卿难道只有你们四个属下?”

    三人互望一眼,心道这位敢情对太仆寺一窍不通的,这样的人也来当少卿,实在是老天无眼。

    “回大人,当然不止我们四个属下。”单修文虽然自谦大字不识几个,可他业务比萧布衣要强了很多,“太仆寺有四署,分为乘黄,典,典牧,车府四署,责任方才属下已经说过。署下官员分令一人,丞不等分配,除了四署令丞归少卿调度外,还有诸牧监分散京都各地,牧监又分上中下三等,主管牛马之生育以及牧养……”

    萧布衣正听的津津有味,房门洞开,一人已经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见到萧布衣坐在少卿的位置,大声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一三六节 有点火

    布衣正听着手下汇报工作和介绍太仆寺的方方面面,的舒服时光,听到有人喊着大事不好,霍然睁开双眸。那人见到萧布衣睁开眼睛,双眸寒光闪烁,说不出的威严,差点吓的坐到地上,不由自主的倒退几步。

    “什么事?刘江源?大人面前不得无礼。”钱牧急声道:“回大人,此人叫做刘江源,本是太仆寺的乘黄丞,他是乘黄令赵成鹏的手下。”

    “大,大人,大事不好。”刘江源瘦小枯干,不知是冻是怕,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萧布衣郁闷,心道你让老子休息一天行不行?老子最近提心吊胆,拍马吹牛的好不容易混个官当当,怎么我头天上任就会有事?会有什么事,难道是宇文化及死灰复燃,过来找自己的麻烦?萧布衣以前还对宇文化及有些顾忌,可现在倒是不怕,最少袁岚给他找了个远房姑母,这个比什么都可靠。

    “有事慢慢说,天塌下来,还有四个署令顶着呢。”萧布衣微笑着先把自己置身事外。

    刘江源苦着脸,“只怕署令也是顶不住的。”

    三署令面面相觑,知道刘江源虽然看起来慌张,可这人最是沉稳,他都说署令顶不住,难道是乘黄令有了麻烦?众人想到这里,都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他们当然知道乘黄令做什么去了。

    萧布衣无知无畏,只是说。“既然他们不行,你现在可以把事情和我说说了。”

    刘江源长舒一口气,“大人如果肯出头的话,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今日无忧公主召见乘黄令赵成鹏,让他教学骑马,赵大人不敢违背,带属下前去。本来骑地好好的,马儿也是温顺的。没有想到乘黄令才离开半步。马儿就惊了。把无忧公主从马上摔了下来。”

    三署令都是脸色苍白,暗道糟糕,这个乘黄令在太仆四署令中最为稳重,因为是给皇子公主,皇亲国戚等驯马教马,闭着眼睛都不会让马主有事,这次怎么会让无忧公主掉下马来?这事情可大可小。怪不得刘江源害怕。

    “无忧公主?”萧布衣皱了下眉头,“那摔伤了没有?”

    刘江源犹豫下,“公主已经不能走动,也不传御医,却扣住乘黄令,只说太仆寺办事不利,让少卿去领人。属下当时急的只记得少卿被削职为民,却忘记萧大人来任职。只是说少卿不在。她说不在也好,那就等着领回乘黄令的脑袋吧。属下好在想起今天有大人到任,紧赶慢赶的回来。天幸大人还在,还请大人出马,救乘黄令一命。”

    “无忧公主?”萧布衣脑海中闪过那个金顶玉帘的小轿,暗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要是那个公主的话,倒可以讲讲情面,可若是和南阳公主一样地公主,自己还是不要主动送上门去。

    虽然没有见过南阳公主,可他知道那是宇文士及地老婆,宇文士及是宇文化及地兄弟,无忧公主又是南阳公主的姐妹,这兄弟姐妹表里带亲的,难免不对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太仆少卿下拌子。

    萧布衣事事不想成功先想失败,不想名声先想陷害,这才能让他处处避过危机。三署令都在为乘黄令脑袋发愁的时候,他却为自己的脑袋着想。刘江源口气焦急,他却知道公主不会不知道宇文化及被削职。她执意要太仆少卿去领人,这就说明这个公主真的目地极有可能是想见他。私心爱慕的事情萧布衣从来不会自作多情的想到,他想当然的觉得这个公主可能是和南阳公主串通一气要对自己打击报复了,只是没有想到打击来的如此之快,萧布衣暗自叹息。

    见到三署令都望着观世音一样的望着自己,萧布衣只能硬着头皮道:“看着我干什么,属下有责,我这个属上当然要替你们分担些。”

    三人好笑他属上的这个称呼,却都是拱手施礼道:“多谢大人为属下分忧,我们在这里只希望大人和乘黄令平安无事。”

    萧布衣眼珠子一瞪,“怎么的,难道就我一个人去?”

    单修文露出了为难之色,“回大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公主那里如果属下们没有别地事情,是不能轻易就去地。”

    “让你们去怎么会没有事情?”萧布衣大摇其头,“单修文你会喂马是吧,你要看看马儿的马料是不是有问题,钱牧,这快要过年了,你负责酥)|吃的点心果脯什么地,让公主开开心心那对大家都有好处,顺便记得问问无忧公主过年需要些什么,早些准备才好。张祥,你虽然负责王公之下马儿的驯驭工作,可乘黄令既然出了错漏,如果公主一时间雅兴大发,一定要骑马的话,我只怕你要顶上一阵子,我对这个可是一窍不通的。”

    萧布衣把责任分摊完毕,自己什么事情不管,三位属下都是佩服,齐声道:“大人英明,属下佩服的五体投地,大人说的极是,属下马上去准备下。”

    钱牧礼盒准备的极快,宫中有人想要新鲜口味,一般都会传达到内侍省,再由内侍省到太仆寺取货,不过也有的熟人绕过内侍省,直接到太仆寺要酥)|

    太仆寺关系远近而已。

    一少卿三署令外加一个署丞,五人说不上浩浩汤汤,却也是趾高气扬的出了公署向紫微城进发。进紫微城过兴教门的时候还是照例的盘查,不过现在萧布衣贵为太仆少卿,盘查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五人才过了兴教门,就听到有人招呼道:“萧大人,这么巧的碰到你。”

    萧布衣回头望过去,发现是孙少方。倒有些意外之喜,“孙大人今天不当值吗?”

    孙少方苦笑道:“萧大人,你叫我大人这可折杀我了,萧大人有事?看我这嘴,不该问的。”

    “没什么要紧事。”萧布衣轻描淡写道:“去宫中为公主驯马地。”

    孙少方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手下,心道萧布衣才当上太仆少卿,这排场可真不小,驯马也要三署令一署丞跟随。他还不知道还有个署令在宫内扣着。不然多半会吐血的。

    “萧大人最近有事吗?看我说的。当然有事,不过不知道明晚可否有空,几个兄弟在武德殿前见到萧大人大展神威,都是钦佩不已,只可惜萧大人不能统帅我们卫府的禁卫。都和我说了,想和萧大人再喝两杯,又怕你现在……”

    孙少方欲言又止。用意不言而喻,萧布衣想了下,回头问单修文道:“典厩令,我明晚有事吗?”

    单修文苦着脸,“大人明晚的公事是应该没有的。”

    他不知道萧布衣想让他说有事还是没事,只能含糊其辞,萧布衣开心笑道:“那就是没事了,孙亲卫。明晚约好。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杯。”

    孙少方大喜,“萧大人果然爽快,孙少方谢过。”

    萧布衣心想谢我做什么。难道你是有求于我?可老子不过是个马官,找匹好马给你借花献佛倒是可以,要是别地也是无能为力地。不过他知道人情世故地重要性,这个禁卫拉拢下总没有坏处。

    孙少方告辞后,萧布衣几人才行了不到盏茶的功夫,又有人叫道:“萧大人请留步。”

    萧布衣心道自己怎么如此有名,这样留下去,估计到公主那里只能去领回乘黄令的脑袋了,扭头望过去,见到冯毅中气势汹汹的带着几个兵卫冲了过来,不由骇然,勒马凝神以待。

    冯毅中到了萧布衣近前几步,强自勒马,脸上有了惊喜,“萧大人有事?”

    萧布衣心道,我虽然是太仆少卿,没事也不会在紫微城闲逛的,你们怎么问的都是一句?

    “末将不该问的。”冯毅中见到萧布衣不语,看了一眼他身后地属下,“上次武德殿前萧大人大展神威,末将对萧大人的武功那是钦佩十分。”

    三署令本来还觉得这个大人只是一般,可见到宫中的禁卫和武侯府的郎将都对少卿毕恭毕敬,都是觉得大有面子的事情。以前宇文化及只是拉拢和圣上的关系,对手下一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这个萧大人虽然喜欢推卸责任,却让人觉得比原先那个少卿强上很多。

    “没什么要紧事,冯大人有事吗?”萧布衣反客为主的问。

    “不知道萧大人明晚有事没有?末将想请大人一叙的。”冯郎将若有期待,“还有请萧大人莫要叫我大人,实在有点折杀我了。”

    萧布衣扭头问单修文,“典厩令,我明晚有事吗?”

    单修文差点吐血,心道怎么还是这句?

    “回大人,明晚你公事是没有地,可是方才你才答应了孙亲卫要明晚喝酒地。”

    萧布衣心想,老子当然记得,不过是借你这个属下的口说一下,以免冯郎将说我架子大而已,“哦,是这样,你看我糊涂的,转眼之间就不记得了,冯郎将,那真地有些抱歉,看看以后有空再说?”

    冯郎将有些失落,却还是抱拳道:“既然如此,看看是否后天晚上来找大人?”

    萧布衣只能点头,“看情况吧,冯郎将,我倒是很想和你们这种豪杰喝个痛快的,对了,刺杀李大人的刺客有没有眉目?”

    冯郎将苦笑摇头,“还是一无所获,在下只怕过期找不到刺客,只能等着上方责罚的,好的,大人有事,末将就不耽误了。”

    萧布衣抱拳和冯郎将告辞,心想缉拿历山飞是武侯府的事情,你来找我喝酒,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想抓历山飞,我也不行。

    边走边想的功夫,耳边又是传来一声喊,“萧大人。”

    三署令只好勒马,心道这个萧大人真的威名远播,估计又是在武德殿见到这位萧大人大展神威过来请喝酒的,只是一看到来地那位。都是吃了一惊,齐齐的下马施礼道:“下官见过银青光禄大夫。”

    这次萧布衣没有了架子,翻身下马施礼道:“国舅爷,你叫我大人可是折杀我了。”

    三署令心中只道这个属上卑鄙无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本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和别人嘻嘻哈哈。可看起来。他懂的比谁都要多。

    来的赫然是银青光禄大夫萧瑀。也就是萧皇后的弟弟,银青光禄大夫是个散官,不做事的,萧布衣现在也是银青光禄大夫,只拿俸禄即可,本来二人是平级

    瑀那是国舅。别人都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萧瑀也翻身下马,微笑的扶住萧布衣地施礼,“布衣,你现在是太仆少卿,官位在我之上地,我不叫你萧大人叫什么?”

    萧布衣只是苦笑,“我算是什么大人,要轮辈分。萧叔叔可是我地长辈。让你叫声大人,我回去只怕老爸打的。”

    萧瑀听到他叫一声萧叔叔,不由哈哈大笑。“第一次见到你小子的时候发现你谨慎非常,没有想到如此风趣的,怎么的,最近很忙?有空多看看你姑姑,她只怕你忙的不可开交,不好找你,我今天碰到你,顺便问下。”

    三署令吓的面无人色,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少卿来头巨牛,皇后竟然是他地姑姑,怪不得就算宇文家都是被他踩的命。

    “没有空,挤挤时间也是要看看姑姑的。”萧布衣凭空多了个姑姑,心中怪异,却还是应承道:“过几天一定去看看姑姑,我这两天有事很忙,要不我推了……”

    “那倒不用,”萧瑀拍拍萧布衣的肩头,“记得常走动就好,我很看好你的,”看了他几个手下一眼,萧瑀压低了声音,“布衣,圣上有几次竟然也谈起你来,说你的脑袋和别人的不一样……”

    萧布衣苦笑,“再不一样的脑袋,砍起来也只是一个地。”

    萧瑀点头,“你知道这点我就放心了,圣上对你居然大有好感,也是个异数,布衣,你好好做事,前途不可限量。”

    萧瑀又和萧布衣聊了片刻,这才告辞离去。可孙少方,冯郎将,国舅三人这么一找,三署令才知道这个太仆少卿最近实在有点火,更是收了轻视,多了分敬畏。

    萧布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个无忧公主为什么要学骑马?”

    钱牧眯缝着针眼道:“回大人,公主为什么想要学骑马我们怎么敢问?”

    “无忧公主为人怎么样?”萧布衣又问。

    张祥憋出了一句,“回大人,无忧公主地为人,我们这帮属下如何敢品评?”

    萧布衣点头道:“很好,很好,不错,不错。”

    三署令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少卿是夸奖还是讽刺。几人进了深宫,只见到宫殿密布森严,都是禁言慎行,一炷香的功夫来到公主居住的宫殿前,纷纷下马,萧布衣见到宫殿前积雪只是清理出通路,脚印却少,暗想这个宫殿看起来倒有些寂寞。

    宫殿前两个宫人立着,萧布衣报了身份,宫人进入通传,不一会儿领他们去后花园见公主,一路行来,白雪皑皑,梅香暗传,宫人都是没有几个,萧布衣皱了下眉头,见了三个手下噤若寒蝉般,也不好多问。

    才到了后花园,就听到一个女子大声道:“乘黄令,你这雪人堆地不好看,重新来过。”

    萧布衣听到声音心中一动,举目望过去,先见到一个戴着罗的女子孤单单的坐在亭子里面,听到脚步声抬头望过来,萧布衣目光敏锐,看的清楚。见到女子双眸颇为活络,漆黑两点,姿态也是美的,只是怎么来看,女人都是孤单寂寞,忧愁心锁,哪里有什么无忧的样子?

    喊乘黄令堆雪人的却是另有其人,那人拍手大笑,赫然就是行刺李柱国那天遇到的丫环。萧布衣暗自琢磨,却已经缓步上前,一人身材中等,愁眉苦脸的正在推倒了一个雪人重新来过,他身边一匹红马倒是飘逸不群,雪中站立有如燃着的碳一般。

    丫环也是听到脚步声,抬头望过来,大声道:“你是谁?”

    萧布衣心想这位忘性比自己还大,陪个笑脸道:“太仆少卿萧布衣过来给公主问安,还劳烦通传一声。”

    他这不过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而已,没有想到丫环上下打量了萧布衣一眼,“你就是太仆少卿萧布衣?”

    萧布衣面不改色,还是在笑,“不错。”

    “好你一个太仆少卿。”丫环伸手一指,“你的属下不能尽责,摔坏了公主,你现在赶来,已经是疏忽职守,公主千金之体,如今不能动弹,你说你该当何罪?”

    四署令都是敢怒不敢言,萧布衣终于收敛了笑容,冷冷道:“乘黄令粗心伤了公主,理应重罚,我身为太仆少卿,不能免责。只是我是朝廷命官,就算有错,也要圣上知晓,刑部下文,大理寺来审才是大隋律历,你一个公主身边的丫环而已,不知道官有几品,职责有何?你一个丫环指着朝廷要员指手画脚,询问该当何罪,是不知道大隋的律历呢,还是在公主身边没有学会做下人的道理?”

    丫环愣了下,哑口无言。

    一三七节 无忧有忧

    环叫小月,她见过萧布衣,她第一次见到萧布衣的时不过是个校书郎,很谦逊的样子,可她还是看不上萧布衣,只是因为萧布衣破坏了她们的计划。她借乘黄令的错处,本来想给萧布衣个下马威,没想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还没有给萧布衣脸色看的时候,萧布衣倒先给她个下马威。

    萧布衣笑的时候,人显的很帅,让人如沐春风,可是他要是扳起脸来,小月见了竟有点心寒,不想折了威风,小月道:“你神气什么,你以前不就是个校书郎?”

    “不错,我以前的确是校书郎,不过现在升为太仆少卿倒是圣上钦点,不知道你可有不满?”萧布衣不咸不淡的问。

    小月又是凝滞,脸涨的有些红,那面的公主却已经说道:“小月,不得无礼。”小月眼珠一转,突然‘噗嗤’一笑道:“萧少卿,我方才是给你开个玩笑,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才好。”

    “哦?”萧布衣笑道:“那我方才也是开个玩笑,小月姑娘也请不要见怪才好。”

    萧布衣虽然在笑,小月却从他眼中发现不了一丝笑意,心寒之下,倒不敢多嘴,只是回手指道:“公主摔的不轻,你就算是少卿……”她话未说完,人却愣在了那里,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盈盈站了起来,款款向萧布衣这个方向走过来。小月摸了下脑袋,高声道:“公主。你方才扭了脚,千万不要乱动,御医很快就来的。”

    “一点小伤,不妨事地。”公主双眸如水,含义万千,“上次萧少卿仗义出手,我还没有谢谢,这次再见。总是要说一声谢的。”

    萧布衣施礼道:“微臣上次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能擒拿刺客。倒是汗颜。”

    他说刺客两字的时候,发现公主垂下头来,半晌才道:“刺客是谁,萧少卿可有了眉目?”

    萧布衣摇头笑道:“微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查贼办案的事情,不归太仆寺管的。”

    “哦。”公主舒了口气道:“那实在可惜了。”

    二人轻声细语。乘黄令也放弃了堆雪人,他失误惊马惊吓了无忧公主,心中惶恐,小月说愿罚的话就堆个雪人让公主开心,他没有多想,却不知道此事惊动了太仆少卿,更是惶恐。悄悄的走到刘江源身边问,“少卿为什么会来?”

    刘江源苦着脸道:“小月姑娘吩咐的。她说少卿要是不来。你就是有杀头地罪名。”

    赵成鹏眉头紧皱,心中忐忑。

    萧布衣耳力精湛,早听到二人地对话。对无忧公主刻意找自己过来已经是心知肚明,却还是不动声色道:“公主不慎跌落马下,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大碍?乘黄令粗心大意,回去下官定要重重责罚地。”

    公主摇摇头,脸上罗珠玉叮当作响,“没什么大事,只是小月大惊小怪罢了,我有些闷,就让赵成鹏帮我堆个雪人,只是堆来堆去总不能让我满意。校书郎,不,应该说是萧少卿,你能帮我堆个雪人吗?”

    她吐气如兰,软语相求,双瞳剪水,只是望着萧布衣。

    四署令面面相觑,从没有想到过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公主让堂堂的一个太仆少卿跑过来竟不过要堆个雪人,可这条件看起来也简单,只以为萧布衣堆个雪人就好,大家皆大欢喜,没有想到萧布衣施礼道:“回公主,这个微臣恕难从命。”

    小月双眉一竖,“萧布衣,公主看得起你让你堆个雪人,我没有资格说你,难道堂堂公主也没有资格?我……”

    “小月,不得无礼。”公主挥手止住小月的下文,只是盯着萧布衣道:“少卿,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个拒绝的理由?”

    “回公主,在下职责所在,是为圣上养马驯马,培养出天下一等一的马匹。”萧布衣微笑道:“微臣食君俸禄,不敢说与君分忧,却也只想兢兢业业就好。公主可让我帮助驯马,可却不能让我去堆雪人,这并非微臣的职责所在,所以微臣恕难从命。”

    小月哼了一声,“驯马驯马,你们驯马很好吗,为什么公主会跌下来?”

    萧布衣微微皱眉,只说道:“乘黄令失职,还请公主见谅。”

    “既然你说可以帮我驯马,”公主并不介意萧布衣的拒绝,淡淡道:“那我现在想骑马了,不知道少卿可否教我骑马?”

    萧布衣微愕,“臣本粗人,沗为太仆少卿一职,教人骑马并非所长,不由让乘黄令……”

    “你不如让乘黄令摔死公主好了。”小月大声道。

    萧布衣皱眉,“既然公主不信任乘黄令,那车府令也是精通驭马……”

    “车府令?”小月冷笑道:“看来萧大人也是不懂规矩地,这车府令只负责王公之下的驭马事宜,你让他教公主驯马,可是看不起公主吗?”

    萧布衣不理小月,只是望着公主道:“那倒是微臣的失察,微臣初次上任,难免有规矩不懂,还请公主不要见怪。”

    公主摇头道:“不知者不怪,少卿做到今日这种程度,其余已经远出我的意料。只是这里好像除了你,没有谁有资格教我乘马了。”

    萧布衣本来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和李渊一个档次了,他掌大旗,自己抢过弼马温的马鞭,一路扬鞭

    大是光明,哪里想到还要教人乘马,“既然如此,微从命了。”

    “恭敬不如从命?”公主喃喃念了遍,微笑了下,也不知道笑的什么。

    萧布衣却是走到雪地红马的旁边,上下打量了红马下。发现难得地神俊,暗道乘黄令眼光不差,给公主送地马儿很不错,过几年要是天下大乱地话,这些人在别人眼中算不得什么,可对他萧布衣而言绝对是个人才,以后倒要想办法拉拢这四个手下,为将来着想。

    他寻思的功夫。目光从马颈上一划而过。微微皱眉。却已经把马儿牵了过来,四下望了眼,乘黄令早知道他的意思,奔出去就要去取马凳。公主当然不能独自上马,要踩马凳才能上马,然后就是手下牵着马溜着,这教乘马如果不出事。倒算不上什么辛苦活。

    公主不等马凳过来,只是伸出手来,轻声道:“萧少卿,请扶我上马。”

    乘黄令止住脚步,其余地三令一丞都是面面相觑,有些愕然。

    公主千金之体,虽是教她乘马,可不要说扶。就是手都不能碰一下的。这也是宫中的规矩。可公主主动伸出手来,那萧布衣倒是不能拒绝。只是看公主地意思,好像对少卿大有好感?不过这也难怪。公主深宫独处,少卿英俊权重,说不定公主有意少卿也是说不定地。

    萧布衣见到公主伸手过来,也有些诧异,公主玉腕胜雪,指若春葱,搭上地时候只觉得触手冰凉,却是柔若无骨,让人心中不由一荡。萧布衣却是低声道:“公主小心。”他手上一用力,以手轻托公主腰部,已经把她送到了马上,举重若轻。

    公主只觉得一宽厚温暖的手掌握住自己的小手,转瞬一股大力传来,人如腾云驾雾般飞起,不等惊呼,已经坐在马上,却见到萧布衣已经牵马缓行,一时间不由心中暖洋洋的一片。

    这种场景她不知道多少次梦中经历,却没有想到牵马的男人却是萧布衣。当初刺杀李柱国的时候,才见到他的一面,只觉得此人武功高强,这次见其面容,望其项背,才觉得此人亦是潇洒不羁。不知道何故,凝望萧布衣地背景,公主微微心酸,神色有些黯然。

    萧布衣牵马缓行,绕着后花园转个大圈,这里虽然人不算多,可是花圈颇大,萧布衣行到一假山处,突然心中一凛,只觉得手中缰绳发紧,红马长嘶一声,竟要人立而起。

    ‘哎呦’公主高喊了声,已经要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萧布衣应变极快,低喝一声,反身一掌压住了马儿的脖颈,马儿人立而起,力道十足,却被他硬生生的压住了起势,萧布衣身形一晃,已经拉住了公主的手臂。

    公主人在马上晃了下,稳住了身子,眼中有些诧异,拍拍胸口娇声道:“吓死我了。”

    萧布衣双眸只是盯着公主道:“公主受惊了。”

    远方的四署令见到又是惊马,一颗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就要冲过来,见到萧布衣居然能止住惊马,都是停下了脚步,心中对这个太仆少卿可算钦佩到了十分。让萧布衣来太仆寺,不是老天没眼,而是圣上英明,量才使用。

    “好在没事。”公主马上道:“萧少卿,你的本事比乘黄令还好呢,偏偏说什么不精马术,可是不想帮我吗?”

    她说的是责怪,可口气却是小女孩撒娇一般,眼中满是笑意。男儿落到如此温柔乡中,难免不心旌神摇,萧布衣却是冷的和冰一眼,目光又从马颈扫过去。

    “少卿,你怎么了?”公主吃吃问道,眼中有了不解。

    “微臣没有乘黄令地本事。”萧布衣终于道:“可是微臣想必也有乘黄令一样地疑惑,公主,有句话不知道下官该问不该问?”

    公主笑容敛去,轻声道:“不知道少卿要问什么?”

    “微臣虽没有什么大才,却自认做事认真,兢兢业业,”萧布衣嘴角露出迷人的微笑,眼中却是寒光闪现,“乘黄令和微臣想必是一样,都是专心教公主骑马,却不知道我们哪里得罪了公主,要公主刻意为难的?”

    公主轻垂眼帘,低声道:“少卿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清楚?”

    萧布衣嘴角冷笑,声音却还是平静,“马儿是好地,驯马的人也是好的,这马儿一天两惊,很是出乎别人的意料。谁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微臣其实也是不知的。只是微臣眼神好一些,方才见到这马儿地鬃毛上有了点血迹。”

    公主并不抬头,轻‘哦’了一声,“好好的马儿,鬃毛上怎么会有血呢?”萧布衣微笑有了讥诮:“微臣对这个也很疑惑,这马儿要是乘黄令牵来的,为示恭敬,肯定早把马儿洗刷的干干净净。这么说。马儿身上的血是后来带的。”

    “少卿想说什么?”公主终于抬起头来。少了柔情,多了冷漠。

    “我想现在公主的手里还是应该有根银针的。”萧布衣目光闪烁,“公主在乘黄令和微臣前面牵马地时候,用针刺马儿,马儿疼痛,这才惊起,这滴血就是方才公主用针刺出来地。这银针我已经见到公主藏了起来。”

    萧布衣伸手在马儿地鬃毛上掠过,手掌平伸,指尖殷红一点,冷冷道:“微臣不解,还请公主解释。”

    “我一定

    吗?”公主冷冷的问,凝望着萧布衣。

    萧布衣也是凝望着公主的双眸,并不闪躲,“公主千金之体。高高在上。当然不需要向我解释,只是微臣想要告诉公主的事,公主对微臣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说,再要刺马儿的事情大可不必做了。”

    二人目光一对,都看出彼此的敌意,公主凝望萧布衣良久,这才摊开手掌,露出一根银针,手掌微微倾斜,银针已经落入雪地,转瞬不见,“少卿目光如矩,我今日总算见识了一次。”

    “公主过奖。”公主不说,萧布衣却在想着公主的用意。

    “我累了,回转吧。”公主意兴阑珊,挥挥手道。

    萧布衣点头,牵马回转,扶公主下马后,这才说道:“公主,今日天已晚了,若是公主还有骑马地兴致,以后再请吩咐。”

    公主点点头,并不多话,小月有了诧异,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萧布衣又是使了个眼色,典牧令早早的拎着礼盒上来,萧布衣道:“公主,今日赵成鹏粗心大意,让公主受惊,好在公主宽宏大量,这点礼物算是太仆寺上下的歉意,还请收下。”

    小月毫不客气的收了过来,有些高兴,萧布衣却是施礼道:“公主如无他事,少卿告辞。”

    萧布衣见到公主并不说话,带着手下离开,只是要离开后花园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到公主还是立在那里,白衣胜雪,却比雪花还是飘忽难以琢磨。

    “公主,他们走了,回去吧,别冻坏了身子。”小月拿着礼盒,打开看了眼,有些惊喜道:“公主,这里有你喜欢吃的果脯,不知道太仆寺有多久没有送了,今日的这个萧布衣总算还知道人情世故。”

    公主不望果脯,只是缓步的走回道宫殿,落寞地坐了下来,问了句,“小月,要过年了吧?”

    “是呀。”小月偷嘴吃了口,突然想起了什么,愣在那里。

    “过年了,就要开春了,”公主眼中终于露出焦急之色,“开春了,雪化了,我就要嫁去突厥了,小月,我不想嫁去突厥,你一定要帮我想个办法才好。”

    小月被口中地果脯差点噎的喘不过气来,“公主,我也不想你去突厥呀,你要是去了,我不也要去的?我听说那里野蛮非常,女人通常不止一个丈夫,老子死了,儿子娶老子地女人,兄弟死了,女人也要被别人要过去,和货物一样,想想都怕的。”

    公主眼中满是无奈,“我不去,我不想去,我也不能去突厥,小月,你再想想还有别的方法没有?”

    小月好不容易把果脯咽下去,“公主,还有什么办法,圣上发话了,没有谁能反抗的。”

    “都是李敏那个老贼,”公主愤怒的一拍桌子,茶杯乱响,“他儿子不学无术,偏偏要向父皇来提亲,我拒绝了他,他们就怀恨在心,向父皇说我的坏话,要把我嫁到突厥去。父皇现在除了大业,什么都不想,居然听信了他们的话,如今李敏的儿子死了,也算是报应。只是报应应该给他们,为什么要让我无辜的受到牵连?”

    小月轻轻的坐到了公主的身边,没有了笑容,满是哀愁,“公主,岳平好在回转了,只是重伤在身,再行刺那个老贼是不行了。今日本来说好了,要惊马受伤要挟萧布衣,让他给你想个方法,你为什么中途而废,浪费了我们苦心的算计?”

    “他发现了我们的计策。”公主无奈道:“我只怕要挟不成反倒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