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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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洒的满室, 即使隔着鲛绡帐子, 也是明亮万分, 摄政王侧着身子将那光挡在外面,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她侧身枕在他的臂弯间还自沉睡着, 细嫩的的小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如光缎似的长发也随之蜿蜒而来, 经了一夜的雨露,那半露的娇颜也越发的娇艳欲滴,摄人心魄。

    若得她自愿,行鱼水之欢时该是什么样的滋味?

    那将是无上的极乐!

    昨夜的莺声沥沥还犹在耳边,她虽让他轻些,可有那娇娇美人儿在身下,无限顺从配合, 开口唤他“闻机”,他哪里能抗的住, 力道便控制不住的一下重过一下, 至现下销魂蚀骨到难以形容的快意也犹在心中, 若是日后夜夜如此,那这一生才会是无憾了!

    这般想着便又有些意动,摄政王喉头不住的滚动,手都已经摸上了她的细腰, 但到底也没动, 不能再要她了, 她已经被他要了一夜,定是再撑不住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那已经升起来的欲/望压下去,抬手微微挡开鲛绡帐:“王妃的汤药备好了吗?”

    早在百子千孙落地罩旁侯着的绿萝忙应声:“回王爷,备好了。”

    摄政王“嗯”了声:“拿过来。”

    绿萝忙躬着身子进来将手中的玛瑙药盏奉给他,也不敢乱看,察觉手上一轻,听得一声“退下”,这才又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那人儿确实是累的狠了,这般的闹声,竟还睡的沉沉的。

    她每日用药需定时定点,摄政王虽不忍心搅扰她,但身子为大,却也不得不唤她起身用药,她被扰的一双细眉直蹙,眼眸半开,娇软无力的推他。

    那模样便是圣人瞧见,心中也得登时化作一滩水来。

    摄政王只好揽了她在怀中,又唤绿萝端了碗红糖水进来,自己先喝下而后再渡给她。他渡的很细,又是甜的,她虽还睡着倒是肯吞咽,只是苦了他,在那花瓣一般鲜嫩的口中,一口渡下去便已是气喘如牛了,只得勉力克制,不敢起一丝一毫的欲念这才敢再渡她第二口。她似已经习惯,喝着糖水,那细嫩的小手还自然的伸过来,想攥他的前襟,无奈他还未穿衣衫,握了两握,攥了个空,便有些恼的捶了一下,那模样当真是叫人爱的不知怎么才好。

    摄政王只觉全身都软成了一团棉花,将这一口红糖水渡进去,刻意寻了亵衣小心的穿上,再握着她的手搭上来,她便自然而然的攥住了。

    摄政王瞧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强忍住将她揉进身体里的冲动,这才喝了汤药喂她,晓得她怕苦,只含了半口,再细细的渡进去,见她细眉微蹙,口中也微有抗拒,他忙再渡了口红糖水,这才又平复了,如此两口红糖水,半口汤药的用了两次,那人儿倒也习惯,乖乖的喝下了大半碗的汤药。

    因用的红糖水也多,摄政王怕她撑坏肚子便也没再喂她,揽她在怀轻拍着哄着,就这么的瞧了她大半晌,这才依依不舍的下了床榻。

    改稻为桑的政令已经实行了大半个月,一切都很顺利,也该到回京的日子了,他需去收收尾。

    待一切拾掇好,临走时还放心不下床榻里的人儿,悄悄掀开床帐一角,见她枕着自己的手还自睡的海棠春露一般,便忍不住在那脸颊上亲了下,这才悄声出了内室,召过绿萝:“我需出去处理些政务,至晚方归,王妃若是醒来,便叫她莫要等我,好生用饭,我晚饭前必会回来喂她服药。”

    绿萝忙应是。

    摄政王停了停,回首又往内室瞧了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道:“一会儿你进去听着些动静,莫要让王妃踢被子着了凉,再者到了晌午定要叫她起身用饭,且不可叫她再贪睡。”

    这般的细心呵护疼爱,还愁不能让王妃动情么!绿萝在心中直偷笑:“王爷放心,奴婢省得,定会将王妃照看妥妥帖帖的。”

    摄政王“嗯”了声,这才起身出门去了。

    绿萝一脸喜气,抬眼往自鸣钟上看了看时辰,召过青灵吩咐:“还有一个时辰便是饭点儿了,你去厨房吩咐他们准备起来,王妃早间都没有用饭,午饭需提前一些。”

    青灵应了声,见她要进内室去,忙喊住她:“绿萝姑姑……”

    绿萝回身:“什么事?”

    青灵道:“姑姑您还记得么,前些日子除了您,咱们都被差去别院当差了,后来王妃心善,跟王爷求情才召了咱们回来……”

    绿萝点头:“确实如此,有何不妥吗?”

    青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我早前去厨房端王妃的汤药回来,见着以前在咱们院儿中做洒扫的侍女桃伊了,天可怜见的,给差去了厨房当烧火丫头,弄的更是干瘪黑瘦,哭的眼泪丝丝的想让我帮她求个情,好要了她回来。”

    绿萝已经对桃伊没了印象,只听说是个洒扫的丫头便没放在心上:“这我可做不了主,需待王妃醒来,同王妃求情才是。”

    清灵忙说是,她自然晓得要跟王妃求情,只是不好越分位,总要提前知会她这个大姑姑才是。

    二人在内室里侯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听得鲛绡帐中有动静传来,绿萝忙躬身在前问道:“王妃可醒来了?”

    里面有细碎的声音响起,似是翻了个身儿。

    绿萝同青灵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捂嘴偷笑,小心的掀开鲛绡帐一角,果见那人儿侧着身子依旧睡着,细嫩的胳膊搭在锦被上,连带着露了半个身子在外头,她身上只穿了个淡蓝色的软绸小衣,因睡的久了,扯开了大半领口,露出一片凝脂一般的肌肤,上头布满了青痕,显见是昨夜被疼爱的狠了。

    青灵年纪小些,登时便红了脸,又忍不住往上看去,那一张小脸儿,似吸尽了琼浆玉露一般,美的能夺人心魄,她又是呆了一呆,忍不住的赞叹:“王妃可真美……”

    绿萝没工夫理她,替西泠月盖好了被子,轻唤慢唤的总算是将她唤得醒了过来。

    西泠月不堪其扰,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全身上下都是酸疼的,昨夜的事情这才纷至沓来,让她面上渐渐泛起了红晕。

    绿萝扶了她起身:“王爷早间给王妃喂了药便出府处理政务去了,到晚上会回来再喂王妃服药。”

    早上他喂她药,她迷迷糊糊的多少也知道,这时候清醒过来才觉得臊的慌,哪个用药要人一口一口渡进来,孩童一样!

    西泠月只觉得耳根子都在发热,忙岔开话题:“兰汤备好了么?”

    “早备下了,就等王妃前去呢。”

    西泠月点了点头,在她和青灵的搀扶下出了床榻往碧纱橱去,青灵见状忙瞅准时机将桃伊的事情说了。

    西泠月微顿,想了想问道:“做洒扫的桃伊?可是那个前段时日陪我和绿萝出府的那个丫头?”

    她这一说,绿萝才想起来:“正是,正是她,刚还说熟悉呢!”

    西泠月看了她一眼,叹道:“她和青灵她们一样,都是因我而受过,若不能将她召回来,我心中实在难安啊!绿萝你现下便差人将那丫头召回来吧,这样的小事儿,应不用再让王爷定夺了。”

    她素来心善,如此反应在绿萝意料之中,又想两人如今这样如胶似漆的,只是一个洒扫婢女确实用不着似以前一样小心翼翼了,便应了声,出去差了人和青灵一起去将桃伊带回来。

    她们动作也快,西泠月刚穿好衣裙,青灵便回来复命了,西泠月颔首:“带她过来让我瞧瞧。”

    青灵应了声,忙出去将桃伊带了进来,果然是干瘪黑瘦的模样,跪在地上拜谢。

    西泠月忙抬手让她起身,一脸愧疚的看向绿萝:“你去厨房瞧瞧我的药膳好了吗,若没好便叫她们快速的做几个拿过来,瞧她这样的瘦,定是吃了不少苦,需要补补才是……”

    晓得她心善仁厚,绿萝也没多想,应了声便去了厨房。

    西泠月叫桃伊起身,拿了块桌上的松子百合酥递给桃伊,又对青灵道:“这点心儿也不大够了,你也去趟厨房,多拿些回来。”

    青灵忙应是,也出了去,内室里这才终是没了旁人,西泠月忙拉过桃伊绕到内室一角,压低了声音问她:“你怎么会忽然要求回来?上次的事儿,他没有细究,要是被他瞧见再想起来,恐怕会查出你的底细!”

    没了旁人的内室便是最安全的地界儿了,因为寒池也不会进来!

    桃伊也知道,渐渐收起了脸上感激惶恐的神色:“眼看如今您泥足深陷,即便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奴婢也不得不回来给您提个醒。”

    她的神态以及语气竟和前头天子给她药时有几分相似,西泠月蹙了眉:“你……”

    “您姓西泠,是帝姬,不是王妃!”桃伊看着她:“奴婢不希望帝姬爱上薄闻机,圣上更不希望。”

    阿洲……

    她是阿洲指过来的人,自然是阿洲的人了……

    西泠月垂下了眸子:“我……没有爱上他,我只是……只是想给他一次机会,他说过会考虑的……”

    所以她昨夜才同意与他巫山云雨,便是期望她这具肉体能在他心中再增加一些分量,她真的希望他能放弃图谋江山的野心,这样所有人都会满意,往后余生她也会好好的补偿他。

    桃伊叹道:“帝姬糊涂啊!您这是当局者迷,薄闻机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女人而放弃江山帝位!”

    西泠月道:“你又如何晓得他不会!”

    桃伊看了她一眼:“帝姬可知他是如何对待圣上的吗?”

    “他如何对待……阿洲……”西泠月心中微颤:“他……待阿洲不好?”

    “不好?”桃伊冷笑一声:“何止是不好,那是虐待!圣上是堂堂天子啊,可他叫那些个内监公然羞辱打骂他,甚至还爬上了圣上的饭桌抢他的饭食!这样的肆意践踏一国之君的尊严,可有半点儿悔改的模样?他也回不了头了!”

    西泠月听的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是了,临行前,她回禁中看阿洲,他的神色确实异常,身体削瘦,眉宇间还隐着丝丝的阴郁,而且前头她同那人提出要回禁中同阿洲道别时,那人也微变了脸色……

    确实是他动了手脚!

    原来他应她不会为难天子的话,全是哄她的,暗地里,竟这么的对待她的孪生弟弟!

    可是她已经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他的一念之间了!

    她艰难道:“他是生阿洲的气,待……待他回来,我会和他好生谈谈……”

    “西云间!”

    许久没有再听到这个名字,西泠月一怔,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云……云间怎么了?”

    桃伊静静道:“他死了。”

    西泠月心头一窒,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摇头:“你胡说!他身体很结实,即便上次在罗城的小山上受了重伤,若是好生将养定会无碍的……”她越说越心慌:“难道他没有修养,伤重……伤重而……而……”

    她慌的说不下去,桃伊却说出了更残忍的事情:“他不是伤重而亡,而是在京城郊外的小别山上被野狗撕咬而亡……”她顿了下,紧紧盯着西泠月:“就在帝姬同薄闻机大婚的第二日……”

    “不可能!”西泠月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反驳:“他答应过我,会放了云间,他不会,不会食言!”

    “他不会食言吗?”桃伊从怀中掏出了个什么物什递给她:“那帝姬瞧瞧这是什么?”

    那物什是条发灰的粗布带子,很寻常却也不寻常,因为那粗布带子并不是裁剪好的,而是从粗衣上扯下来的,这整个世间只有这一条!

    西泠月自看到心就是一抽,似被人打了麻穴一般,后脖颈也在丝丝的透着凉风。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朕会在禁中等着你,然后把这条带子还给你。”

    然后他到了禁中,她将他的带子还给他后,他便日日缠绕在手腕上,从未拆下过,若不是……若不是当真……怎么会出现在桃伊的手上!

    桃伊很满意她煞白的脸色,又凑近了她:“还有一件事儿您不知道,许嬷嬷也死了……”

    西泠月猛的瞪大了眼睛,脑中在“嗡嗡”作响,她艰难的抓住了桃伊的胳膊:“你……你再说一遍!”

    桃伊任由她抓着自己,又重复了一次:“许嬷嬷死了!早在您从罗城回来之前就死了!”她依旧紧紧盯着她,细细的为她解说:“三月前皇庄的一场大火,都说是宵小蟊贼所为,可就几个蟊贼焉有那样大的胆子,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一场大火,一个意外,若真能将圣上烧死,得益的会是谁?帝姬想想自然便会知晓!只是可惜了嬷嬷,嬷嬷一片忠肝义胆,为了救圣上竟焚身于大火之中了!”

    焚身于大火之中了!

    西泠月双腿虚软,终于没能支撑住,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是了,是了,也是了,她屡次说要去皇庄看望嬷嬷,那人便屡屡寻借口不让她去,还有临行前……临行前……

    什么待回来,带些江浙一代的好玩意儿送给嬷嬷,再去瞧她……

    也是哄她的!也是骗她的!

    却原来,他应过她的话,全是骗她的!

    口中是阵阵腥甜,胸腹间也在不断的翻腾,西泠月伏在地上终于将那口血水吐了出来,再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