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我的月儿啊
因是在别家的府邸里,即使被那人折腾到下半夜, 西泠月也没敢贪睡, 一直紧着精神, 微眯片刻,到鸡鸣时分便自醒来了。
刚动了下, 腰上便是一紧, 那人慵懒的声音在耳后传来:“月儿要什么?”
西泠月推了推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起身了……”
“尚早着, 月儿不困么?”那只箍在她腰间的胳膊将她箍的更紧了些, 热热的贴过来:“不困的话,咱们再试试旁的?”
这淫/贼!
堂堂的摄政王, 竟满脑子荒/淫之事!
可偏偏他又不似那纣王心中全然都是妲己, 能为美色而丢了江山。若不然, 她便是拼着这幅身子不要, 也要学那妖媚祸国的妲己, 叫他再生不起那图谋江山的野心。
只可惜……
只可惜, 他不是纣王, 她也不是妲己。
亦或者说, 他并不似纣王那般的爱她,她也不似妲己那般的有魅力,可以叫他为她丢弃了江山……
想到这里, 她心中又是微嘲,说到底不过, 她不过只是个禁脔, 自然是比不过妲己, 也比不上,是她妄想了!
脖颈微痒,是他又粘缠了过来,西泠月回过神,抓住他不规矩的手:“这里不是王府,不好睡的太久,你昨夜又那般晚才回来,叫人瞧见会笑话我的……”
“谁敢笑话你!”摄政王无奈的捏了拿捏她的手:“就你这小脑袋瓜里思量的多!”
想是折腾了大半夜,餍足了些,倒也未曾再贪要,只是支起了身子,将她圈在怀中,伸手到那绿釉刻花枕下摸出了个扁平的玉盒子打开,里头那郁郁的药香味便立时弥漫出来。
这是活血润肌膏,她擦膝盖上淤青用的,摄政王一直随身带着,昨晚上本打算带她回府后替她擦上,不曾想她竟睡下了,后来又荒唐了些,便搁置下来。
她腿上的伤是他一直惦念着的,晚间没擦了,早上且不能再耽搁了。
她是极执拗的,即便是往日里欢爱,事后也非得要寻出小衣穿上,昨夜又没动真格的,她身上的青白对襟小衣和青菱裤还自穿的妥妥帖帖。
摄政王拉起她的裤管,从玉盒中挖出一些在手里化了化,才揉上她还自淤青的膝盖:“昨夜回来的晚竟忘了替月儿擦药,现下补上,虽药效恐有些不达,但也聊胜于无。月儿乖乖的听话,让我给你擦了药再起身。”
西泠月“嗯”了声,闭上眼睛任他揉着。
他倒也未曾再出别的花样,运了内里将药全部揉进去,这才抱了她起身洗漱,替她穿了衣裙,接了绿萝奉上来的药盏吹温了喂她:“昨个儿月儿可有乖乖用药?”
西泠月点头,见早过了卯时三刻他还不走,便问道:“夫君今个儿不用去上朝吗?”
她喝了苦药,问个话,小脸儿都是不自觉的皱着,摄政王从自己腰间的金点翠花百宝囊里摸出两颗奶酥喂到她口中:“月儿想不想离京,到外头走走?”
他忽然问这个,让西泠月怔了下,能离京走走,透透气,自然是好的,只也不是必须,这人城府极深,忽然提这个,不晓得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难道他是想将她支开,谋害天子吗!
眼见她脸色大变,摄政王抬手捏住她的脸颊:“你这小脑袋瓜里又想去哪里了?”
西泠月忙敛了表情,摇头:“夫君要让我去哪里?”
“不是让你去哪里,是咱们去哪里……”摄政王顺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年前定了个在江浙一带改稻为桑的政令,如今正到了该栽种桑苗的时候,需派钦差大臣下行监管,我想着月儿整日里郁郁寡欢的心情不佳,便揽了这个差事,打算带月儿下去赏赏那白娘子同许仙定情的西湖,逛逛那最负盛名的游园,好叫月儿能开怀些,容纳下夫君这一颗只为月儿心,只是……”他故意叹了口气:“只是看月儿这神情,应是不大瞧的上夫君这颗心了,既如此……”
“我去的,去的……”西泠月忙截住他,玩乐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他若是离了,阿洲定能松快些。
不管她心中在起什么小心思,只要她能鲜活些便比什么都强。
摄政王也是不肯亏待自己,笑道:“那月儿要如何感谢夫君呢?”
西泠月阖了阖眸子,靠近他,亲上了他的唇,还未及离开,他就果不其然的箍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往怀里带。
“咳咳……”
有人在门口干咳两声。
西泠月脸上瞬间红了一大片,立刻推开那人转过身:“大母,您起身了……”
南国夫人站在门口,拿帕子掩着嘴,在侧搀扶她的王妈妈也是满脸意味深长的笑意。
西泠月尽是被撞破的尴尬与窘迫,那人却连眉头都不带动一下,神色自若的起身,跟南国夫人拱手行礼:“大母安好。”
南国夫人颔首,在西泠月的搀扶下进来:“适才听下头的人说王爷回了,且还送了不少的奇珍异宝过来,想是叫王爷破费了,这便忍不住过来瞧瞧,没想到竟扰了你们……”
西泠月面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摄政王恭敬道:“大母说的哪里话,本该闻机前去拜见大母才是,只是昨日朝中事物繁忙,耽搁了些时候,致使归来的晚了些,见大母已然安睡便未曾前去问安,现下竟要劳烦大母亲自过来,实在是闻机的不是,只能备些薄礼聊表愧疚之意。”
“嗯,王爷当真是有心了……”
他这般恭敬有礼,对西泠月又是真正的疼宠,南国夫人心中当真是又喜又忧愁。
往日里月儿还未曾嫁给这人的时候,她们俱是同一个阵营里的人,同摄政王只能是死敌关系,不是他死就是她们活,可忽然有一天,这样一个死敌娶了她的一个心肝肉,并且对她的心肝肉是极尽的宠爱。
可偏偏他还有谋取江山之意,依旧是她另一个心肝肉的死敌,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这个大母夹在中间,想想往后的日子,当真是拢着一层雾,脚下是荆棘,雾中是悬崖。
见她面色渐忧,当她有所不适,西泠月忙扶她坐下:“大母可是起身便过来,连参汤都未曾用?”
南国夫人回过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晚喝一会儿不打紧,囡囡莫要忧心。”
南国夫人也不是那爱钻牛角尖的小性人,既却无法,便不去想它,世上安得双全法,她有一个心肝肉是平安喜乐,也是好的,至于另一个,左右不会丢了性命,且先走一步看一步罢……
******
同南国夫人道别后,都已经是傍晚了。
摄政王抱了西泠月上得马车,也没松手,一直箍在怀里。
马车微动,正在驶离定国公府,驶离南国夫人……
虽只是月余不能再见她,西泠月也很是不舍,恹恹的不想动。
怀中的人儿是那样的香软,让人沉醉,摄政王抱着便再不想松手,过了会儿,忽然察觉那娇软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怔了下,忙抬起她的脸儿,那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果然是湿漉漉的。
他低头将她的泪吮去:“可是舍不得大母?不若,待这次回来,我将大母接到王府里,让月儿能日日承欢在她老人家的膝下。”
人老了,哪里能随意更换已经习惯的住所,再说若是南国夫人当真过来,她也很难一直在她面前做戏!
想到这里,西泠月连忙摇头:“大母年纪大了,不好折腾她,只要夫君能许月儿时常过去探望她便好。”
傍晚时分还是有些凉,他一时疏忽忘了吩咐下头的人在马车里备上小火炉,她的病尚未好的透彻,怕她因这点儿凉气再加重了病情,便抖开身上的大袖衫将怀中的娇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那一张娇花吐蕊似的脸。
“好好,都听月儿的,月儿便是想日日过去串门子,夫君也应许好不好?”
他身上惯常都是火热的,又裹的紧,西泠月那一张白玉似的脸儿在渐渐泛红:“夫君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摄政王裹着怀中香香软软的人儿,舒畅的声音都慵懒了:“桑苗不等人,路上又有半月余的路程要走,不好耽搁时候……”他长叹了声,低头碰了碰她光洁饱满的额:“本是打算今个儿便动身,无奈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偏不等我,府里还有一堆折子在等着批,只能是明日再走了……”
明日就走!
不曾想竟这般紧急,西泠月抬手攥住了他的前襟,仰脸瞧他:“这一来一回,想来至少需三个月才能归来,我已经许久未曾见阿洲了,想去看看他,同他道个别……”
摄政王目光闪了下,低头在那花儿一样的小嘴儿上亲了个满腹的香甜,无有不应的:“好好好,都依月儿……”
西泠月松了口气:“月儿谢夫君疼惜……”
摄政王笑道:“只口头上的谢可不行,毕竟月儿的小心思里可全然没有我,这谢自然也是不真。”
这人应下的事儿,便从不是无偿的!照他这做派,便不该当摄政王,该是去做那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才合适!
见她垮着个小脸儿不说话,摄政王叹息出声:“不叫乖乖做别的,只是许久不曾见乖乖好生起舞,有些念想而已,若是乖乖不喜,不跳也成……”
只要不是做那种事儿,只是跳舞,她还是能接受的,若是不应,听他现下说的好听,真到晚上定还要折腾她!
怀中人儿点头应下,乖乖巧巧的能让人心软成一团棉花,摄政王忍不住再次亲上了她的唇,眷恋的呢喃叹息:“我的月儿啊,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属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