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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哥,”庭霜摸了摸窗边立着的一台巨型机器人,“这是c型可升降的那种机器人吧?这个机械臂放直了多长啊?”

    窦杰不知道庭霜问这个干什么:“得有十米吧。这是放工厂里的那种,在办公室里肯定展不开,放这儿是给来总部的客户看的。”

    庭霜打开控制面板:“能用吧?”

    “别,别动。”窦杰连忙说,“理论上是能用,但是在这儿随便动一下就撞着地板了。你要看什么?我来。”

    “别担心。我,柏大教授的得意门生,能写那种撞地板的代码吗?”庭霜把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袋夹在,腾出双手写程序。

    窦杰越看程序眉头越皱:“这是什么运动路径?你要干什么?”

    庭霜闷声敲代码,不讲话。

    一群保安出现在了三层研发部的门口。

    庭霜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众保安已经围住了他。

    严立谦和翁韵宜后一步也赶到了研发部门口,严立谦说:“庭霜,马上把我的电脑放下。”

    “快了。”庭霜按下运行键。

    程序启动——巨大的机械臂上端开始旋转,要不是围着的保安躲得快,差点都被掀倒了。

    “这是在干什么?!”

    一时无人敢靠近。

    机械臂就像失控了一般,全无阻碍地旋转,前进,接着,突然伸出窗外。从外面看来,整座大楼好像张开了嘴,伸出了舌头,要向这个狰狞的世界做一个不在乎的鬼脸。

    就在机械舌头吐出的一刻,庭霜左手抱起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袋,从窗台上纵身一跃。

    站在研发部内的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几乎连他们此时为什么会站在这里都忘了。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庭霜的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得像几个月,或者十几年。

    他在空中看到了他曾在海上见过的鲸群与彩虹,听见了他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唱的歌,闻见了樱桃落满一地的气味。

    他甚至还看到了年轻的柏昌意不着寸缕地坐在画室里,一束阳光自天窗漏下来,如蜂蜜般缓缓流满肌肤。

    然后,他的右手牢牢抓住了机械臂下部。

    重回现实。

    现实的引力拉得右臂几乎脱臼。

    他在剧烈的疼痛中回过头,朝严立谦和翁韵宜潇洒道:“拜拜,公安局见——”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庭霜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窗外。

    折叠的机械臂跟随程序,如有生命般在大楼外迅速展开,短短几秒,机械臂的最后一个关节离地面只有不到两米。

    庭霜松开右手,落地。

    “妈的,痛死老子了。”他甩甩已经没有知觉的右手,跑到警车旁边,对刚刚目睹了他如何从大楼里出来的警察说,“我就是刚报警说有人伪造文书进行经济诈骗的那个人,证据都在这儿,涉案金额巨大,你们今年的kpi考核估计都不用愁了。咱们快点吧,我下午还得去珠宝行给我对象买戒指。”

    第七十九章 选择

    交代案情很快,庭霜早已写好陈述,相关的文件也一应准备俱全,都放在他的文件袋里,连同证据一起上交。至于后续的法律程序,就全部交给律师代劳。

    庭霜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灰色的天空顶端裂开了一丝缝隙,阳光从缝隙中透下来,打在他肩头。

    “啊,放晴了。”他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摸出方才跟警察讨的一根烟。

    当时警察笑他说,都是犯了事被抓进来的,交代案情的时候才扛不住压力要找烟抽,你一个报案的,讨烟干嘛?

    把人送进牢里压力也挺大的,他说完,闻了闻烟,继续讲案情,一直到最后也没把烟点燃。

    现在,他站在公安局门口,问过路的人借了个火,点燃了那根烟,慢慢地抽完,然后给祝文嘉发了一条消息: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给你妈请个好律师吧。

    消息发出去,他关闭手机,将烟头按熄,叫了辆车,先去了一趟珠宝行,再去医院看他爸。

    他本以为今天下午只会有他一个人来探视,没想到三点差几分的时候,祝文嘉来了。

    两人隔着十来步远,相顾无言。偶有医生或护士从他们中间经过,使他们在彼此视线中消失,然后又突兀地出现。

    庭霜率先收回了目光,看向另一边。

    祝文嘉在原地站了几秒,走过来,说:“我打电话问过我妈怎么回事了。”

    庭霜说:“嗯。”

    祝文嘉顿了一下,说:“可能要判刑。”

    庭霜说:“我知道。”

    “你知道?”祝文嘉一拳打在庭霜脸上。

    你他妈知道还报案?

    下一秒,庭霜回了一拳到祝文嘉脸上:“你不知道?”

    你他妈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个该判刑的事?

    “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护士快步走过来,“你们是来探视的还是来打架的?”

    “他欠揍。”庭霜说。

    “你他妈才欠揍。”祝文嘉捂着脸说。

    “要打出去打。”护士说。

    “没事,打完了。”庭霜冷着脸跟祝文嘉确认,“是吧?”

    祝文嘉不情不愿地说:“……嗯。”

    各挨一拳以后,好像两人积在心里的东西都少了点。

    护士看了一下时间,说:“可以进去探视了。”

    庭霜和祝文嘉都没动。

    “这两天的事,进去以后讲不讲,讲多少,先说好了再进去。”庭霜怕说得太具体刺激到祝敖。

    祝文嘉语气嘲讽:“你还怕我进去跟老头子告状吗?反正他眼睛里只有你。”

    “所以你把他的遗嘱,还有我的奖状一起扔碎纸机里了?”庭霜的声音一点波澜都没有。

    “如果保险柜里有哪怕一个关于我的东西,那我也让你随便扔。”祝文嘉想起那个以庭霜生日为密码的保险柜,那里面放着庭霜小时候的照片、写着将名下所有财产全部交由庭霜继承的遗嘱、庭霜高中时获得的一张足球比赛第二名的奖状……

    好像他爸只有庭霜一个儿子。

    其实他知道把遗嘱丢进碎纸机没有任何好处,那是一式多份的遗嘱,律师事务所、银行保险柜都有备份,何况他爸现在都已经醒了,根本用不到遗嘱。他也知道把庭霜高中的奖状丢进碎纸机更没有好处,但他就是忍不住。

    “我不进去了。”祝文嘉说,“你自己进去吧。”

    庭霜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不知道。”祝文嘉想了想,说,“不来这里,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他是真的没地方可去,在国外混了几年,乍一回来身边没一个真朋友,他妈那边他既见不着人又忙不上忙。

    庭霜在病房里陪了祝敖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祝文嘉还站在走廊上。

    “他怎么样?”祝文嘉说。

    “他?”庭霜说,“你说谁?”

    “你知道我在说谁。”祝文嘉声音低了点,“爸。”

    “清醒的时间长了点,从我进去到走他都没睡着。”庭霜往外面走,“过两天应该能转普通病房了。这两天的事我都没跟他说,我跟他说什么事也没出,让他放心。”

    祝文嘉跟在庭霜身后,不吭声。

    两人走了一段,又向上次那样走到了行道树的两侧,庭霜说:“刚在病房里,我问爸,为什么保险柜里没有你的东西。”

    祝文嘉默默地走了十几米,才咧开嘴嗤笑了一声,说:“因为你牛逼呗。你像他。我不像他,我就是个只会败家的废物。”

    庭霜也像祝文嘉刚才那样,默默地走了十几米,才说:“如果我告诉你,书桌下面的另一侧还有一个柜子,柜子里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保险柜,密码是你生日,你会后悔么。”

    祝文嘉僵在了原地。

    啪。

    雨后的树叶上还有积水,一大滴水突然落下来,砸在他脸上,响亮如耳光。

    “这两个保险柜的密码,你妈都不知道。”庭霜余光察觉到祝文嘉不动了,却没有停下脚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