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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炸鸡块已经彻底凉透,浸透了油,砸在刘叙恩头上,一砸一朵油印,扑簌簌往下掉。

    没等他砸上三五块,衣飞石已经反应过来。

    砸着不痛不痒的,衣飞石也不好求情。一直到谢茂把一盘子炸鸡砸光了,哐当一声,将瓷盘子糊刘叙恩头顶,衣飞石才说:“此时我回头再和先生解释……”

    “此前咬死了不肯告诉我徐莲怎么死的,现在想起来了?”谢茂心头也憋着气,“你这大徒弟和小徒弟勾结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死活不说徐莲在哪儿,早不早晚不晚的非要现在说,今儿是个什么好日子呢?!”

    刘叙恩咬牙道:“弟子知道再过些时日,天庭就要上线。”

    “他和天庭上线扯得上关系?”谢茂问。

    衣飞石微微阖眼。这是不忍面对的情绪。

    “不一定扯得上关系。但弟子不敢赌。”刘叙恩缩在袖中的拳头颤抖着,强自按捺着情绪,“求君上宽恕徐莲,准弟子接他回家。”

    谢茂早就和衣飞石谈过要接徐莲的事。

    不过,那时候他和衣飞石都不知道徐莲还活着,想的都是去另一条时间线上“偷”一个回来。

    这也就不涉及徐莲死亡的问题。衣飞石不想谈,谢茂的好奇心也没严重到一定要知道。

    现在刘叙恩摔了个重磅出来,说徐莲还活着,根据他的措辞,如金“苟活着”的徐莲很可能会被即将上线的“天庭”制裁,那么,他从前为何死去,为何死而复活,就是无法回避的问题了。

    “这是祈求宽恕的姿态?”谢茂并不乐意一直被摆弄。

    “你来替他说项。若是将我说动了,他再轻轻松松归来,磕头说一句多谢。若是你说不动我,他尽可以继续藏在暗处,反正我也找不到他。不管我是否允诺,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这样的好事,我在外边炮制对手倒是见过不少。没见过这么算计家中长辈的吧?”谢茂冷笑。

    刘叙恩有些哑口无言,抬头去看衣飞石的表情。

    他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若是天庭晚一些上线,也不必这么着急,可以慢慢看谢茂的态度。

    现在常燕飞和黑猫失踪,菩萨逼着找弟弟,谢茂也很不耐烦管各种庶务,一心一意要退休,衣飞石更是非常牵挂还在沉睡的君上……各方面大佬对天庭外挂的态度都是迫切需要,根本没有暂缓一步的可能。

    天庭外挂实际上就是谢茂或说君上治世意念的体现,若谢茂和君上都判定徐莲当死,一旦天庭外挂上线,苟活在世的徐莲马上就会被天庭制裁。

    所以,刘叙恩只能让徐莲早些回归。毕竟天庭外挂一旦上线,可不会在乎徐莲躲在何处。

    所幸就刘叙恩这几日看来,君上对师父很是宠爱信任,就算君上知道了过往的一切,小师弟应该……也能活下来?

    衣飞石声音喑哑:“叫他回来。”

    “请师父赐白骨笔一用。”刘叙恩说。

    这让衣飞石更受打击。两条时间线加起来,刘叙恩交还黄泉白骨笔给他已有大半年之久,若徐莲来处与白骨笔有涉,他居然没有察觉出来……总觉得愧对了“师父”二字。

    刘叙恩拿出自己的生死册,用白骨笔轻轻勾勒出一片山水,马上就化作了现实。

    画伪成真!

    谢茂是很讨厌刘叙恩这神叨叨的劲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回合徒弟PK是小衣胜了。他那几个徒弟没一个有这本事!我是不是也要去别的时间线上,把以前的徒弟都“偷”回来?

    山水成真之后,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缓缓走来。

    他先看了谢茂一眼,才走到衣飞石身边跪下:“恩师长命安康。”

    衣飞石抬手想要摸他头顶,僵了片刻,半晌才轻轻地放在他柔软的发丝上:“……”竟说不出话来。

    衣飞石从不是这么儿女情长的人,对着徐莲却几次失态,在虫族世界看见了徐莲遗留的一缕阴风,甚至痛苦得流泪呕血。刘叙恩是他首徒大弟子,荡神击世界里,刘叙恩弑君灭世,君上曾要“处决”刘叙恩,衣飞石也不曾表露出太痛苦的情绪——对两个徒弟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

    谢茂将这个徐莲上下看了几遍,也没看出很特殊的地方来。

    除了特别虚弱之外。

    “你怕天庭?”谢茂问。

    徐莲仰头望着他,说:“弟子有罪。”

    第819章 两界共主(219)

    刘叙恩本不欲让徐莲即刻现身,是谢茂坚持要徐莲即刻现身自承前事。

    现在一直神神秘秘的徐莲被唤出之后,谢茂却又不着急过问前事了。

    此前他总觉得徐莲之死是埋在他和衣飞石之间的炸雷,如今惊觉徐莲并没有死——不管中间经历过多少坎坷艰难,徐莲没有死,这颗炸雷就被摁灭了一半。

    死亡和存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事情好像在一瞬间就变得不那么严重了。

    何况,他也不喜欢被两个小辈牵着鼻子走。

    “我去换件衣裳。”谢茂回头看衣飞石的态度,“小衣?”

    衣飞石点头:“我也得换身衣裳。”与谢茂一样,衣飞石也需要整理情绪。

    刘叙恩脸上便有些尴尬的神色。

    如今几人说话的地方是校长办公室的外间待客厅,里边还有一间可供密谈和办公的书房,套着休息间和更衣室。谢茂与衣飞石说完就一前一后进去了,那道通往办公室的小门也随之关上。

    徐莲并不知道刘叙恩此前做下的好事,见状只觉得满心疑惑。他算是死而复活,且有各种前事未澄清,两位长辈如此漫不经心,就这么转身去换衣服了?若君上厌弃我也罢了,我自有取死之道。恩师为何也抛下我、不理我?难道恩师也厌弃我了么?

    徐莲与恩师重逢的欢喜一霎间消失,只剩下浓浓的担忧与患得患失。

    “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刘叙恩不大好意思地说。

    徐莲未死之前,他和徐莲关系不很亲近,无非是同在衣飞石门下学艺而已。

    反倒是徐莲与他死后,二人的记忆都出了岔子,联手追杀了谢茂无数个年头,刘叙恩很佩服师弟敢以剖身之苦寻觅暴君的韧性与坚强,又因局势艰难不得不彼此依靠,感情才渐渐地亲密起来。

    这些年刘叙恩修为渐长,有半圣之尊,除了追杀谢茂也没受什么苦痛,徐莲则不然。

    徐莲一直停留在剖身做祭的那一日,时时刻刻承受剖身之苦,这种状态下,他没有办法修行,甚至没有办法休息,蹉跎多年,只余苦难。

    “我并不确定他的容忍度有多高。”刘叙恩就是故意来打断了谢茂与衣飞石的好事。

    衣飞石把他约束在身边时日也不短了,平时虽说非礼勿言,但刘叙恩已经很熟悉谢茂和衣飞石的寝起习惯,谢茂前脚离开,后脚就通知衣飞石甩了他独自出门,刘叙恩用脚趾头都知道怎么回事。

    ——真要是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不带他这个半圣?他是目前二人之下的最高战力。

    虽说被谢茂砸了一盘子炸鸡,这不也没什么大事么?

    徐莲听得瞠目结舌:“你……竟敢……”

    “我今日行事必然被师父厌恶。”刘叙恩能感觉到衣飞石对他的戒心与疏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不是衣飞石心目中那个刘叙恩,可时间能够扭转,人又如何忘记自己曾经历的一切呢?

    刘叙恩也是债多了不愁。反正已经被师父厌恶了,也不差今日这一哆嗦。

    “可若探不出深浅,我怎么敢让你回来?”刘叙恩道。

    徐莲怔忡片刻,眼神变得流离:“师父不知道我还活着。我若不回来,也许更好些。”

    “师父养过你在虫世界遗留下的阴风。连阴风都肯养着,徐莲,师父心疼你。”刘叙恩说。

    “等师父知道我做了什么,他就不会再心疼我啦。”徐莲苍白一笑。

    ※

    与此同时。

    谢茂是真的不舒服。

    他与衣飞石都被刘叙恩“道德绑架”了一回,不得已中断了好事。

    哪怕用清洁咒清理了身上的汗渍污秽,谢茂仍旧觉得不得劲。事关徐莲生死,他又不是君上那样唯我独尊管你去死的性子,冲着衣飞石的情面也要耐着性子仔细过问。

    现在徐莲好端端地跪在会客厅里,一时半会儿是死不掉的,他就转身去冲澡换衣裳了。

    “你同我交个底细。”

    谢茂一边出门穿衣服,一边和往浴室走的衣飞石说话,“我当初把徐莲怎么了?”

    衣飞石要停下说话,谢茂也干脆不穿衣裳了,给他送到莲蓬头下,帮着冲洗:“他俩不清楚内情,你是知道的。天庭不是我的一言堂,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若他真有什么罪过不容于天道,我宽恕他能有什么用?”

    当初谢茂与衣飞石因安玉霖之事无法达成共识,谢茂就曾担心天庭上线之后,第一个制裁对象锁定为衣飞石。这就不是谢茂肯不肯宽恕的事,天庭并非人治,一旦触犯天条,谢茂也没辙。

    “就冲着你这么心爱他,为他之死无比伤心,他总不该是犯下了什么灭世祸心的罪过吧?”谢茂给衣飞石全身上下都冲了一遍,还用手给衣飞石抹去了脸上的水渍。

    “他有两条罪过。”衣飞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息中都带着难过。

    谢茂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安慰他。

    “在我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他是唯一继承我鬼道衣钵的弟子。”

    刘叙恩虽为阴天子首徒,修习的也是鬼道,可刘叙恩性格与衣飞石截然不同,如衣飞石这样因材施教的师父,当然不可能让刘叙恩修炼与自己相同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