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0 部分阅读
还是一副陶醉的样子,便把手向她最敏感的地方探去。
“哦别!”
王可英一阵痉挛,竟失声叫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山子的手。山子不理,硬是把手伸了进去,竟摸到粘粘的一片,就更是得意了,坏笑道,“你这马蚤蹄子,就知道装,一会儿老子就把你弄得舒服了。”
把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尔后竟然把上面的污物揩在了王可英的身上。把棉被掀开,跪在了女人的两腿之间,借着灯光握住那物,直向花心刺去。王可英牙关紧咬,竟没有叫出声来。古往今来,一件繁衍子孙的盛事竟然和最卑劣的享乐揪扯在一起,这也算是造物的作弄了。
在自家的炕头上却经受着别家男人的蹂躏,王可英的软弱可见一斑。可是,又能让她怎么样呢!与其说他是受着男人的摆布还不如说她是受着生活得摆布。也许从她人贩子骗走的那天起,便注定了一生的命运。
而今在她身上恣意驰骋的山子比她的男人白得柱要好一些的,虽然是玩弄,但并没有去打她。先前与白得柱,她只知道那是痛楚,那是苦难,现在与山子,在生理上竟有了异样的感觉。她毕竟还是一个女人,方才山子的抚弄已经让她春心荡漾,可她一味地忍着。但在男人的那物进入自己的身体之后,她的身体开始对她做出了彻底的背叛。那种异样的感觉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在她身体里涌动起来。她已经进入了那种由亢奋神经所营造的迷乱世界里,早已不想压在她身上的人是谁,她现在在做什么。只管在这样的世界里,扭动着,陶醉着。
山子把王可英压在身下,对她却是看得清楚的,男人不会像女人那样有太多的感觉与想象,他只注重感官的东西,看她双颊飞红,闭着双眼,娇喘连连的样子,一边抽动着下身,一边骂道,“你这马蚤货,这下舒坦了吧,老子干活比白得柱厉害吧!”
对这样的话,王可英似乎失却了听觉,并不理会他。有过几次了,可以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骂。世上总有这么一些人,一方面,见不得女人娴静,以为那是在装;而另一方面,却又看不得女人马蚤情,以为那很贱。
尽情之后,山子抽身出来,穿衣戴帽,又从一个禽兽变成了白家庄趾高气扬的村主任。下了床,系好腰带后,看着一床的凌乱和那躺着的赤身捰体的女人,朝地上啐了一口,骂的,“娘的,弄别的老婆就是比弄自己的老婆舒坦。”
穿上棉衣,系好扣子后,又说道,“老子走了。”
王可英躺在床上,仿佛睡了一般,对山子所说的话并不理会。山子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嗔怪这女人也不应他一声,骂道,“你耳朵里塞狗毛啦?”
说着就去掀她的被子,却被王可英给死死地护住了,不让他去掀,有些狠狠地看着山子,说道,“你还不快滚!”
山子完事后骂骂咧咧的不肯离去,这女人清醒过来后想起诸多事来不免有些厌烦。这样的眼神让山子感到有些害怕,或者他并不不屑和这样的女人争吵。松开了手,开门要走时,还不忘回头谄笑,道,“你等着,过两天我还来。”
说完,便掩门而去。翻过了土墙,如贼一般,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山子已经走了好久,白得柱家的小院还亮着灯,不知道这个节俭的女人为什么没有关掉它。光线从那扇破旧的窗户里投射出来,是这片夜色村落的唯一亮点。
正常的人该是在两个世界里活着的,一个是人事繁芜的白日世界,一个是被欲望所包裹着的黑夜世界。凡人不知道,但那夜游神总该清楚,每当夜幕降临之后,那一家家的床帏之上是怎样化做了一个个的欢乐道场。
可在白土山的家却只有白娇凤一个人在呼呼地睡着。站在院子里甚至都可以听到她的鼾声。作为丈夫,白土山并没有在她身边陪着她,没有老支书在撑腰,家里人不在帮衬,白娇凤已经逐渐适应了白土山的转变。这些日子,白土山夜不归宿也成了家常便饭,白娇凤闹过几次之后,就不再去管了。先前有老支书在,两个人在一起还能凑合着过,而今老支书走了,白土山翅膀硬了,更不会把这女人看到眼里了。这位日理万机的县劳动模范、白家庄的支部书记莫不是在新建的村委大院里彻夜办工。那自然不是,现在是深冬,家里地里都没有什么活,村里面就更没有什么事了。况且,白马是马,但村干部却算不上是干部,用不着天天去坐班的,就更没有加夜班这一说了。
这白土山绝非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就在他做菜贩子的时候,还曾用自己的私房钱去县城里嫖娼,而今做得了村支书就更是无法无天了。这些日子借着“县劳模”的名声,三天两头去县城开会,可县里那有那么多会可开。不过,他也没有去找别人,年初办大戏的时候,那个叫吴凤凤的戏子还一直是他惦念的对象。这些日子他就是奔着她去的。山子在自己村里面偷女人,不过他也就这些能耐了,而白土山却把眼光放到了县城,就目前而言白土山已经有了这样的资本。单凭这一点,白土山就要比山子精明出许多来。如今这吴凤凤不但成了他的情妇,还俨然成了她的军师,几乎每次白土山都要向她讲村里的一些事情,若是遇到了那些困难,吴凤凤也总能给他想出一些解决的办法来。
这一夜,一阵颠鸾倒凤之后,白土山温玉在怀,向吴凤凤述说着自己在这段日子里的困惑。依在床的后垫上,还吸着烟,只有壁灯开着,这样的光线仿佛就是气化了的酒,摄入人体,让人变得迷离恍惚起来。它仿佛还有种魔力,能让极丑的人也变得俊起来。不过通过这暧昧的光线确切能够看得出,这小屋的装饰称不上是豪华,但也算是有些讲究了。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白土山的功劳。
一阵吞云吐雾之后,白土山低头对吴凤凤说道,“算来算去,这一年我就办窝囊了一件事。”
吴凤凤在他胸膛上躺着,如一只鹌鹑,但也是一只浓装艳抹的鹌鹑。问道,“有啥事让你觉着窝囊了?”
白土山使劲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雾来,而后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说道,“当着你,我也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我这人就是小心眼,见不得别人好。”
看样子,他把吴凤凤俨然是当作自己的红颜知己了。
“到底是啥事,给我说说。”
白土山欲说还休的样子引起了她的兴趣,她不在白土山的胸前躺着了,而是起身和他坐在一起。白了他一眼,说道,“是不是你夜里偷着上那家女人的炕,被一脚踢到地上了吧?”
见她这么说,白土山抱住吴凤凤低头亲了一口,说道,“村里的那些女人,我土山咋能看上眼,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么,现在我的心思可全在你身上呢!”
“这还差不多。”
吴凤凤说道,“快给我说说,啥事让你觉着窝囊了?”
“其实也没啥!”
白土山叹出长长的一口气,如是说道,“你说我这支书都当了一年半了,风光也风光了,荣耀也荣耀了。现在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就觉着办了一件不顺心的事。”
顿了顿,又说道,“我是看走眼了,不该把火葬厂交给那个傻小子去管。”
“咋了?那火葬厂出事了?”
见白土山这么说,吴凤凤不免有些担心地问。
“要是出点儿什么事才好呢!都烧了几百号人了。结果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出。”
白土山又说道,“你没见那个白强,整天得意的样子。”
吴凤凤说道,“这厂子是你们村建的,弄砸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瞅着吧,照马乡长那个整法,怕是早完都要出事的。建厂时,他就黑了不少昧心的钱。现在又要让我从死人身上捞钱。你说这事不晦气么!”
白土山说道,“我是不想和这厂子扯上什么关系了,这么给你说吧,现在就是这火葬厂不管是出了啥事都不会和我有多大关系了。你们戏里不是有句词儿,叫”白土山拍着脑门想,道,“叫金蝉脱壳么,我这也是脱了壳的。”
“你这么一说,现在是厂子好,不管你事。厂子砸了,也不管你的事。那你为啥还巴望着人家不好过呢!”
吴凤凤有些纳罕了。
“这”白土山一下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么给你说吧,我就是见不得他过的好。”
此话一出,吴凤凤有些怔怔地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会儿,坏笑道,“我这是着了那门子魔了,竟然看上了你这个土不拉叽的坏东西。”
说着,还在他的胸口上轻咬了几口。
刚才的说话权当是休息,白土山在这个时候也缓了劲来。把吴凤凤压在身下,道,“我要是不坏,你还不会着魔呢!”
说着,又要开始一场恶战了。
白强一家现在过得好了,这应该算是白土山的恩赐。要不是当初他逼着白强建养鸡场,要不是他提议让白强做了火葬厂的厂长。估计白强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可是他的日子好了,却有引起白土山的妒忌来。
世上总有这么一些人,总见不得别人好,总巴望着别人坏。别人过得好了,便要去妒忌,甚至是诅咒。这与己无关的妒忌和只想人坏的诅咒该是人心里最丑陋的两样东西了。
而现在妒忌着白强家的,又何止白土山一个人。
虽然拉着窗帘,但通过窗帘已经能感觉得到天要将明的气息了。孙寡妇醒得很早,这些天她都没有睡好。心眼小心计多的人常睡不好觉,即使没有什么事儿也会无端的生出些事来。对这样的人,睡不好觉本也活该。
可是,她若睡不好了,却也不让别人睡好觉了。推了几下,把那枕边人给推醒了,说道,“你那儿子,还当不当你是他爹了,咱得找他去。”
“这一大早的,你咋说这样的话。”
白老汉刚醒,还有些迷糊,说道,“我咋就不是他爹了?”
“哼!”
孙寡妇一副轻蔑的语气,拉长了音,说道,“我看哪,你还当他是你的儿,可人家当不当你是他爹就是另一回事了。就说那妖媚子生娃的时候吧,连吱都不吱咱们一声。要不是桂花说了,咱都还不知道这事呢!我这做后娘的就不盼着他孝顺了,就是你这做亲爹的,他十天半月还不来看你一趟呢!”
“这还不都是因为”话说了一半,白老汉不想和孙寡妇争吵,就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只是说道,“他做了厂长,整天介忙的很。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还想躺会儿呢!”
既然是打开话匣子了,孙寡妇哪肯罢休,依旧说道,“是哦,当上厂长了,能挣大钱了。就不认你这瘸腿的爹了。咱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这家里才消停几天,你又想咋的了?”
白老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
说着,孙寡妇硬生生的抹下几滴眼泪来,“你看咱住的这半边屋子,比住窝棚还要难受呢!我可听说,你那不孝顺的儿子开了春可就要盖大瓦房了。”
“当初是谁把他们两口子给撵走的?现在咋好意思去和他们一起住?”
经孙寡妇这么一折腾,白老汉已经没有丝毫的睡意了。起身掀开窗帘,果真天已亮,只是这屋里还有些暗。打开了灯,就准备要穿衣起床了。
“我啥时候说要和他们住一块儿了。”
孙寡妇争辩道,“看他们过得这样滋润,我是想给他们要几个养老的钱。”
“啊!”
白老汉坐到炕上正系扣子,系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他想不到孙寡妇竟动了这样的心思。说道,“那不成,我现在手脚都能动。给娃要这个钱做啥?”
孙寡妇也坐了起来,说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他给你一分钱,你就省一分钱的气力。他给你两分钱,你就省两分钱的气力。你不瞧瞧,你这把糟骨头还能蹦达几天。”
“就蹦达几天就算几天。你想要你就要去,反正啊我是拉不下这脸。”
提鞋下了炕,白老汉要出门时,扭头对孙寡妇说道。
孙寡妇看白老汉要出门,就问他,“这一大早的,你要干啥去。”
白老汉顿了顿,却假装没有听见,裹紧了那件破棉袄就向外走去了。
这一日与前些日子比起来,的确是起得早了些,要是孙寡妇不说那些话,或许他还能在被窝里赖上一会儿。可是在听到那些话后,即使睡的是龙床,也不想多呆半刻钟了。
骨子里,白老汉是厌恶这个女人的。当初和她结婚仅仅是为了遮蔽那段天理不容的孽情。而今那件丑陋的事情的暂时不会有浮出水面的危险了。但其它的烦恼却接踵而来。这女人天天吵嚷,白老汉的耳根难得一日清净。白日里,对这样的女人,白老汉连话都不想和她说一句,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可是到了晚上了,当和这样的一个女人睡在同一个炕上时,却又去搂她、摸她、和她做那些事情。生活也就是这样的生活,日子也就这样的日子。过着就过着吧,活着就活着吧。思考它们的意义是高阁里那些闲人们的事情。
白老汉起得这样早,是要赶去村郊鸡场的。鸡场养的鸡果真比家鸡肯下蛋,才不长时间,他们就已经积攒了半间屋子了。白土山给他们说,年前收鸡蛋的就会来。虽然街坊邻居、四里八村的都买了一些去,但都是三斤五斤的去买,这些都是小头,那专门收鸡蛋的才是大头。不单是白老汉一个,其他户也盼着那收鸡蛋的人早些来,他们来了这一个个鸡蛋就能换成一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了。
早晨的白家庄笼罩在冰冷的霜气之中,在层层的霜气之间,枯树、土屋、草垛乃至万物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凌,这村子就像是被冰冻了一般。除了白老汉,大街上再无其它的人,他蹒跚地走着,除了公鸡打鸣便是他的脚步声了。不过,那脚步声愈来愈小,他也愈走愈远,很快就在这霜气消失了。
这时候,东天里出现了一抹红霞,起初,她看起来毫不起眼,娇弱得如同蹙眉的女子,可它是终究能够强大起来的,她也能把这冰冷的村子给融化掉。也许现在你还不相信,但过一段时间之后,看她凤冠霞帔、光芒万丈的模样,整个村落,整个大地在她的照耀下,焕发着勃勃的生机与活力,你就该知道她的力量了。
尾声白家庄村郊穿过的高速公路已经通了车。那是一条非常宽阔的路,除却它,白家庄的村民没有见过比它更宽阔、更好看的公路了。如一条苍龙横亘在这片沃野之上,但也是一条不见首尾的苍龙,只能看得见龙身。各种货车、轿车、面包车不分昼夜地在这条大路上风驰电掣般行驶着。只是那高高的路基以及路旁的栅栏把这条路和这个村落完全割裂开来。村子是路的世外桃源,而路则是村子的天上人间。
起初,看到那么多的车辆在自家地里开来开去,不光是小孩儿,就是大人们也的确雀跃了一阵子,不过,也就那么一阵子,因为很快他们就发现,那路是宽,可从不让他们赶着马车从上面过。路上的车是多,可从没有一辆开到他们白家庄来。他们觉得那车来车往的大道与他们并不相干。就仿佛那电视里的美景与他们并不相干一样,他们只能看得到,却无法触摸得到。时间久了,就是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也懒得看它一眼。只有那些淘气的孩子,从那路边经过时,常随手那起一个砖头块,朝那路掷去,不过,通常是因为力气太小,掷得太底太近,并不能到达目的地,但这却几乎是白家庄与这条路唯一的交流了。
不过,在这几天,有货车要从那高速路上下来,开进村的消息已经在白家庄传得沸沸扬扬了。他们是来拉鸡蛋的。
的确是这样,在白土山把明天有车要进村拉鸡蛋的确切消息通知给这些养鸡专业户时,有几个人兴奋得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第二天这些养鸡专业户们一大早就起来了,用纸箱盛着鸡蛋,整箱整箱的搬了出来,堆放在自家鸡房门口。很快,在鸡场的旁边,一座一座的,垒起了小山似的纸箱。
这一家的男人趁搬纸箱的间隙,与那一家打招呼,说道,“好家伙,二哥,你家的鸡产的鸡蛋可真多呀。收鸡蛋的一来,你可就赚大发了。”
那一家的汉子把装满了鸡蛋的纸箱放稳当了以后,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笑呵呵地说道,“不多,不多,还不抵你家一半呢!也不盼着赚啥钱,呵呵,能捞回本就已经不错了。”
话虽这么说,可这一大堆的鸡蛋到底能赚多少钱,心里早盘算许多次了。
两家的人也顾不得说过多的话,简单地寒暄过后就开始忙活各自的事了。
中午的时候,一共达五辆货车,从那高速路上下来,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白家庄。一直开到养鸡旁的土路上才停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
不光是这些养鸡专业户,其他人看到了也来帮忙,俗语说“帮里不帮亲”那家需要人手,只要是看到了即使是主人不招呼也会来帮忙的。特别是在冬天,家里、地里都没有多少活,大多数人都闲着。如此一来,帮忙的人太多了,有些人搭不上手,就在一旁看热闹。村里面一下子开进来五辆大货车,这毕竟也不是常有的事情。
那些收鸡蛋的人比较苛刻,怕做了手脚,每箱鸡蛋都要打开了看,合格才允许搬到车上去。如此就麻烦了些。等把最后一箱鸡蛋搬到车上时,太阳正在西天放射着万丈光芒,冬日里的夕照不如夏日那般奔放热烈,但依旧是一日里最美的时候。
随车而来的老板是一个低低的、胖胖的人,一见他的模样就立即想起了又粗又圆的冬瓜,具体的名氏不可考,且叫他矮冬瓜吧。
矮冬瓜老板从鼓鼓的皮包里抽出了一沓沓的钞票一一递给了那些养鸡专业户们。不光是这些鸡蛋的钱,还有预付的。接过了,他们一个个乐得脸上都笑开了花。夕照之下,他们越发显得淳朴与可爱了。
特别是白老汉,去年出车祸的时候,去医院里看病一下子花去了很多的钱,那些都是他和白强省吃俭用,一分一分地攒起来的。他这辈子,往往是好不容易攒了多年的钱一下子花出去了。虽然已是这么大年纪了,而一下子接到这么多的钱,生平还是第一次。想着可以还债了,想着不用发愁过日子了,或许还在想着其它的一些东西。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他双手去接时,脑子已经乱了套,他的双手是颤抖着的,矮冬瓜老板已经把钱拿了出来,他却不伸手去接,他是有些不大相信这是真的。围观的人群里有位年轻的后生,看到了这些,就笑道,“二叔,这钱哪!您要是不接,我们可就要了。”
孙寡妇就站在白老汉的后面,听那人这么一说,那还了得,一个箭步走上前去,一把从那老板手里给夺了过来。这样的举动,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孙寡妇不知羞,还有些得意,道,“笑个啥?你们想要还要不成哩!”
这女人从不知在公共的场合顾及男人的面子,他们不知道那面子对男人而言是多么的重要。于是,那笔钱进了孙寡妇的腰包,而白老汉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那位矮冬瓜老板在给这些庄稼汉钱时,看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仿佛是在施舍,实不知他能从这些人手里赚头更多的钱财。倒腾粮食的比种粮食的要赚的钱多,这几乎是一个不可颠覆的真理。只是,大多数村民们也已经把他看成了是普度众生的救世主了。
在给白大夫送钱时,山子就在一旁站着。接过后,白大夫高兴得合不拢嘴。这时,山子说道,“当初村里叫你建养鸡场的时候你还不愿意,现在感念我们的情了吧?”
“感激!感激!……”
白大夫笑呵呵地对着山子、对着众人有些口不择词地说道,“当初要是知道这么容易就能挣到钱。就是你们不让建,我也会跪着,求着你们去建的。”
摇晃着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又指着那已经装上车的一箱箱鸡蛋,说道,“这那里是鸡蛋,我看哪,全是他妈的一个个金蛋蛋。”
他这个样子,他说的这一些话害得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眼睛直放绿光。
矮冬瓜老板拍着白大夫的肩膀说道,“好好干!等把下一茬鸡蛋攒齐了,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还来拉。”
说着,矮冬瓜老板还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珠子瞅着那些看热闹的人。
最边上的那个鸡场是白强家的,发钱的时候他们家自然也就轮到了最后一个。彩虹怀里抱着妮妮,和白强一道在门口等着。
做过火葬厂的厂长以后,白强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矮冬瓜老板来到他面前时,白强还煞有介事地和人家握了一下手。然后才接过了钱。那些围观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依旧很艳羡地看着。这些人里当初就有让他们建养鸡场而不愿意建的,看着别人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兜里揣,他们真是后悔不迭了。还有几个人,就像是饿了几天的叫花子看到了烧鸡一样,瞪直了眼,一个劲的往肚子里咽口水。
白强接过了,回望彩虹,两人相视一笑。这样的笑,别人是很难察觉的。就连妮妮也嘻嘻地笑了起来。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高兴得直拍小手。
几乎是在全村人的簇拥下,那五辆装满了鸡蛋的货车,打开了前灯,一辆接着一辆,陆续走出了白家庄。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按往常的这个时候,各家各户本该是在家里吃饭的。可安心在家吃饭的却没有几家。而本该冷清的“村衙门”在这时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撺动。他们都是一哄而上,请求明年建养鸡场的。
任凭他们怎样吵闹,那天空却是静谧的,仅有几颗稀疏寂寥的星星,它们眨呀眨的,那是神的眼睛。他们现在定是在那天堂里笑着这些人的痴傻。要穷,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穷得叮当响。可是若想富,却不一件容易的事情。譬如,远处有一堆珍宝,别人历尽艰险、开山劈路才把那珍宝给拿走了。你若再去走这样一条路,可又能得到些什么呢!也许别人还会无意中给你留下些可以贩卖的渣滓,此外就不会再有什么了。已经有不少人知道,真正的成功需有艰苦奋斗的品质、需有冒险的精神、需是此业的开拓者……
偷着乐的是那几家养鸡专业户。他们大多关上了门扉,摆上了酒肉,一家老小在一起吃喝起来。
白强家自然也不例外,彩虹摆弄了几道菜,他们要提前过年了。做好后,还特意去吴桂花的小卖部买来了酒。白强吃一口菜,喝一口酒,那样子很是得意。几盅下肚,就有些飘飘然了。看着自家的闺女妮妮正瞪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看着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猪头肉就往她嘴里送。他以为他爱吃的东西这孩子一定也爱吃。彩虹见状急忙给拦住了,说道,“娃不能吃咸的,吃咸的烂嘴。”
那白强只有两三分的醉意,迂回了一下,就把那肉放到自己嘴里大口地嚼了起来。看到白强这个样子,彩虹是又想气又想笑。
过了一会儿,彩虹说道,“强哥,过了年咱就把这旧屋拆了盖新房吧?”
这女人在享受着现在的美好生活的时候还琢磨着以后的事情。
“盖!盖!开了春儿就盖。”
白强一边嚼着食物,一边这么说道,“要不是天太冷了,咱现在就能盖。”
彩虹小口地吃着饭菜,说道,“瞧你!心比我都急,这哪儿有在大冬天盖房子的。”
“呵呵,我就是随便说说。”
白强憨笑着。又说道,“虹,你要是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咱这日子真是比蜜还要甜了。”
这个时候,彩虹有些话想要说,可是话到嘴边却觉着有些为难。看她这个欲言又止的样子,白强道,“虹,你这是咋了?”
“我说了你别气。”
彩虹说道,“等咱把房子盖好了就让咱爹咱娘搬回来住吧?”
“行啊!”
白强并没有多想,彩虹的母亲曾来照看妮妮多时,以为是让他们来,就说道,“反正你爹你娘老了,地里的活都干不动了。他们来的话就能照看妮妮,你也能腾出手来管理养鸡场了。”
“不是。”
见白强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彩虹有些急,说道,“不是让我爹我娘来,他们都由我哥哥和嫂子照看着呢!是是日让你爹你娘来!”
白强有些吃惊,不再吃东西了,抬头看着彩虹,疑惑道,“你是说让我爹和孙寡妇来?”
彩虹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话。
“绝对不行!”
白强把碗筷一摔,这么说道,“你要是让我爹来我没啥意见。让孙寡妇和那傻妮子也来的话那就不行了。你不想想当初她是怎么对你咱们的。她要是来了咱这日子又没法过了。”
这时白强已经吃完了饭,站起来抱起妮妮就往正屋里玩去了。留下彩虹一个人在这厨房里。
从另一间屋子里传来白强与妮妮的欢声笑语,彩虹一人在这饭桌旁傻傻地坐着,不知道在她在想着什么事情。不过,女人的心向来都是细腻的,她这么做自然有她要这么做的道理。
呆坐了一会儿,彩虹便要去收拾碗筷了。打开了锅盖,把半壶热水道进了锅里就开始洗刷起来。那水还冒着热气,彩虹觉得有些热,就打开了窗户,因为是冬天只敢开一条缝,不敢全部打开。即使这么一条缝,那屋外的凉意很快就进来了。屋内的热气与它们进行了交换,无形地往外流去。流到院子里便开始上升,升到半空中,不单是白家庄,许多个村落都尽收眼底了。这一片灯火,那一片灯火,组成万家的灯火,那里也定有一万个舞台。每个舞台上都上演着一个精彩的故事,每个故事里都有着生活的真谛,那是没有经过雕琢的、原滋原味的……
【全书完】蛮村 外篇 姐姐死了(1)相亲等媒人笑嘻嘻的走了,李彩凤和这个叫马军石的后生独处一室时,她的心情是异常激动的。
她稀罕有文化的小伙子,她稀罕腼腆的小伙子,她稀罕长得俊的小伙子,这几样全让这个马军石占全了,只第一眼她便相中了他。
这屋子里突然间变得很静,灿烂的阳光通过窗户照到李彩凤身上,照得她心里发慌。
两个人尴尬了好久,却又不能不说话,李彩凤把头扭向一边,拽着衣角,含糊的说道,“你你家有几口人啊?”
“俺爹、俺娘、俺、还有俺妹,虽然俺还在读书,但俺家有钱,俺爹给俺盖的那五间大瓦房,全村没几家能比得上。”
憋了好久,马军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李彩凤羞红了脸,假怒道,“俺是问你家有几口人,又没问你家有啥房子。”
马军石慌了,道,“俺娘说,这得给你说清楚。”
李彩凤又低下了头,说道,“俺又没问,你家有几间房子管俺啥事。”
“这”马军石吞吐着,说不出话来了。
见他不说话了,李彩凤抬起了头,又问道,“你现在还是学生,为啥还要处对象?”
马军石道,“俺娘说俺现在老大不小了,现在要是不找对象的话以后就找不到好的了。”
“你咋啥事都听你娘的?”
李彩凤疑道。
“俺也觉得俺娘说得对,俺也想处对象。”
马军石如是说道。
“你在县城里上学,为啥不在县城里找?”
李彩凤又问。
“她们都娇气,俺不待见。”
马军石答道。
“那那你待见啥?”
(2)喜帖三天后,李彩凤她娘就去了媒婆家,说他们这边同意了,问男方的意思。媒婆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说男方早就等着信儿了。
李彩凤她娘说,“那挑个好日子,把喜帖给下了吧?”
媒婆却说道,“人家那边说不急,先让两个孩子处着,人家的娃还上着学呢!”
李彩凤她娘听媒婆这么说立即变了脸,道,“那可不成,俺那妮子可是黄花大闺女,你以为俺妮子嫁不出去了,就他姓马的一家稀罕俺,给俺家说媒的人多了去了,把俺家门槛都要踏破了。”
媒婆赔笑道,“看大妹子说的是那里话,两孩子不也是看着对眼么?”
“对眼不对眼的俺不管,反正俺闺女的事情还是俺说了算,俺这话不是对你说的,你给俺捎话给那马家的人,要想让他小子和俺妮子处,不但要下喜帖,五千块钱的财礼钱也是一分都不能少。”
李彩凤她娘气烘烘的说,“一分钱都不出就想诓俺家闺女,那可不成。”
“好好好!俺这就到马家说说去,你在家等俺信儿吧!”
李彩凤在家焦急的等着她娘回来。见她娘来了就高兴得围了过去却不好意思问话。她给她娘倒了一杯水之后就在一旁傻站着。
喝过了水,她娘却还没有消气,摊着手说道,“你说说这世上那有这样的人,相中了俺闺女却不给俺下帖,光是让俺等着,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俺闺女要是变成老姑娘了,嫁不出去咋办!”
“娘,我看马家也不是那样的人。”
李彩凤在一旁试探着说道。
“人心隔肚皮,你断奶才几天,知道个啥!”
李彩凤她娘数落道,“你长这么大了,还不多长个心眼,到时候被人家诓到了杀猪锅上你还会说人家的好呢!”
“娘,你咋能这样说话?”
李彩凤羞道。
“咋不能这样说话?”
李彩凤她娘反问道,“他马家是人精,可咱也不傻。就你一个傻妮子被灌迷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