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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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怕上头查,派出所派人一来查,连本儿都捞不回来。你要是租给了我,我一个月给你这个数。”

    说着白三向桂花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

    在农村很少有人租别家的房子,即便是有,房租也是少得很,一般一个月三四十块钱就差不多了,桂花道,“就你出的这个价,我还不如开我的录象厅呢。”

    “婶儿,你看好了,我说的是二百,不是二十。”

    白三一本正经的说道。

    “三儿,我的耳朵没进水吧?你一个月真能出到二百?”

    桂花有些不大相信。

    “那当然了。我白三啥时候说过假话?”

    白三说道。

    桂花反问道,“你白三啥时候没说过真话?”

    见桂花不大相信,白三有些无奈,这时他兜里拿出一叠十元的票子来,摔到柜台上,说道,“婶儿,我这次真是找你谈生意来了。我承认我以前说过假话,可这票子却是实打实的。把我以前的老帐翻出来,看看我欠你多少,现在我就给你补上。”

    “真的?”

    桂花还是有些不大相信,但她却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回过身蹲下来,好不容易才把那个老帐本找了出来。用手来回一拨弄算盘,才三两下就说道,“一共是二百七十八块五。”

    白三把手里的那叠票子交给桂花,说道,“这些全给你,你把我的帐给销了。”

    桂花接过来,往拇指和食指上啐些口水,就开始数,数完了,说道,“你这才二百五。”

    “婶儿,二百五就二百五吧,那能赊多少就给多少,现在干啥不讲个回扣?这也是咱白家庄的老规矩了。”

    白三道。

    白三说的这些话也在理,既然把帐还上了,桂花就是赚了他的钱,只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于是就拿笔把帐给勾了。

    桂花说道,“三儿,你说一个月二百,那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打小就觉得婶儿是个爽快人,你就放下硬话吧,这房子你租不租给我。”

    白三道。

    “你要是出现钱我就祖。”

    桂花这么说是怕白三赖帐。

    “那好说,这事咱就说定了。”

    白三道,“你就不和我建设叔商量商量了?”

    “不用和他商量。这家里还是我说了算。”

    桂花说道。

    “你等我一下,我和我美美商量商量,把定钱给你。”

    说着就拉着贾美美出了小卖部。

    在屋外,白三小声说道,“美美,你给我一百块钱。”

    贾美美说道,“你给我要钱干啥?咱们不是说好了,你出钱,我出人,咱们四六分帐。”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现在手里不是没那么多钱吗?看见没,这一百块钱给了那婆子,这两间房就是咱们的了。”

    白三说道。

    “三哥,我大老远的跟着你跑来了,你可不能把我给坑了。”

    贾美美说道。

    “我怎么会?”

    白三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想想看,这路费、东西都是我出的,我也咋投资了两千多块呢!要是把你给坑了,不就等于把我自己给坑了么?”

    贾美美想想也对,就犹豫着把钱慢慢掏了出来……

    桂花从柜台上探出头,看这两人嘀咕着,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好一会儿见他们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就说道,“三儿,这房子你们还租不租了?”

    语气里有生怕他们变卦的意思。

    “租!当然要租了。”

    说着,白三就走了进来,把一张百元大钞给了桂花,说道,“这是定金,咱说好了一月一清。”

    桂花接过票子,两手擎着对着有光亮的地方看。

    “你就好好在兜里揣着吧,刚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钱不会是假的。”

    白三说道。

    “不假,不假。”

    桂花高兴得把钱放到了衣兜里。

    “婶儿,下午你就把这两间屋子给收拾了,我明儿就把东西搬进来。”

    白三说道。

    “三儿,你租着房子干啥用,不会干一些犯法的事儿吧?”

    桂花一时见钱眼开,这时才想起了问这个。

    “当然不是了,我是要和美美开个理发店,不是看着你这里在村中间,地块儿好么?”

    白三道。

    “那到也是。”

    桂花道,“三儿,现在有了媳妇了,也开店了,可得好好干?”

    白三道,“那还用说,你下午叫人好好把屋子收拾了,我明天一早就把东西搬来。”

    晚上,彩虹照例给白强送来了饭。

    “强哥,现在天这么冷,你都在这儿呆了一个多月了,别较真了,跟我回家吧?”

    彩虹依旧劝道。

    “我不是说过多少次了,爹啥时候和那孙寡妇断了,我就啥时候回家。”

    白强依旧执拗着。

    白土山在一旁也假意说道,“强子,你就不能听听你媳妇的话,在二叔跟前认个错?”

    白强道,“认啥错?土山哥,你不是也说了,我爹这事办得不对,不该把那孙寡妇娶进来,将来肯定是会惹是非的。那错的就是我爹,不是我,我干吗要认错……”

    “得!得!得!你这么说到是象我让你在这儿住着的。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了。你们家的事我也不管了。”

    白土山怕白强再说出什么来,赶紧说道。

    白强道,“土山哥,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意思的。”

    “你想想看,爹把你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爹?”

    彩虹近乎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体谅他,那谁体谅我。爹要是把这么一个女人招回家,我咋在这白家庄做人?”

    白强道。

    “你要是这样想,那你就一辈子在这小屋里住着吧,你到是轻巧了,害得我整天的两头跑。以后这饭我也不给你送了,你就自己做吧。”

    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你干啥去?”

    白强问道,也站了起来。

    这时,白土山却把白强给拦住了,说道,“彩虹正在气头上呢,你还敢去追她,还是让我去吧咋我也顺路回家。”

    说着,白土山就追了过去。

    虽然是黑天雪地,但因为生气,彩虹走得很快。白土山一路小跑才追了过来,说道,“这几天我也是紧劝慢劝,可他就是不听。”

    彩虹道,“我也知道这些。”

    说着,彩虹停了步子转过身义正词严的说道,“土山哥,有些话我不好直接给强哥说,你就给我转个话,要是他不同意爹的这桩亲事,我和他也过不下去了。”

    说完,又继续向前走。

    “这怎么会?”

    白土山很是不明白,为何这儿媳妇那么想着给自己找个婆婆,戏文里没有,电视里也没有,古往今来这也算是头一出了。只可惜彩虹所托非人,白土山不会把这些话捎给白强的,他巴不得这对恩爱夫妻劳燕分飞,那样的话自己也好有机可乘。

    “土山哥,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把这原话捎给强哥就是了。”

    彩虹说道。

    不觉间到了胡同口,彩虹给白土山说道,“我到家了,土山哥,你也回吧。”

    “哎!”

    白土山看着彩虹消失在胡同里。脑子里正在琢磨着一项计划,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过在这阴沉的夜里不会有人看见。

    “哦,土山哥哦,外面这么冷,快来屋里坐坐……”

    白三出门倒水的时候,看见了白土山。

    白土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听到有人叫他,就向那人走了过去,见是白三就寒暄道,“开张几天了,生意咋样?这些日子我事儿多,没顾得上来,真是对你不住。”

    白三拉着白土山两个人亲热得就象亲兄弟似的,说道,“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因为被拉着,白土山有些不自然,说道,“我不理发。”

    白三道,“咱哥俩有大半年没见了,进屋好好拉拉呱。”

    进了屋,白三招呼道“美美,快起来,咱土山哥来了,他可是咱村的大村长,以前是我的哥们,现在八抬大轿都请不来呢。”

    白土山知道这白三平时就是油嘴滑舌,可他却不喜这一套,正色道,“白三,你要是这么说就不够意思了。”

    白三嬉笑道,“呵呵,我不是开个玩笑么?”

    又说,“美美,快叫土山哥呀!”

    贾美美正躺在理发用的软椅上小睡,这时站了起来,妖媚的叫了一声,“土山哥。”

    白三催道,“还站着干啥,土山哥都累了一天了,快去给他按按。”

    相当初,白土山利用自己卖菜攒下的私房钱也去县里的洗头房里享受过几次,甚至有一次还被抓了,他一看这贾美美便知道不是正经女子。屁股还没有沾住椅子,拔腿就要走,说道,“你们忙,时候不早,我得赶紧回家。”

    “唉”白三追了过去,却没有追上,朝门口啐了一口,骂道,“不识抬举。”

    贾美美依旧在那软椅上躺着,说道,“三哥,来你们村都半个多月了,都没啥生意。光靠咱们理发挣的那几个钱还不够交房租呢?”

    白三也没啥主意,说道,“娘的,半年不来,这白家庄的男人全变成和尚了。”

    来到贾美美身旁,摸着她的脸蛋说道,“这四里五庄的,不知道有多少汉子想女人想得睡不着觉,现在都送到家门上了,却没有人要了。你长得也不比那些城里的差呀。瞧这俩脸蛋,多肉实。他们不要,我要。”

    说着就在贾美美脸上啃了起来。

    贾美美拦住了,娇声道,“谗猫,你要是要我,也得给钱。”

    “给!给!我给你个大鸡笆。”

    说着,就扑在了贾美美身上。

    两个人只顾着瞎闹却忘了关门,一个汉子进了屋,不自在的咳嗽了好几声,他们才发现了有人在。

    “干啥?”

    白三站起来,系着腰带问道。

    “找找小姐。”

    那人吞吐着。

    白三一看来了生意,高兴得不得了,对这人上下打量着,看他穿得很破烂,料想不是个光棍,也定是个鳏夫,问道,“你是那个村的?”

    “吴吴家庄的。”

    这汉子报出了家门后却有些后悔了,说道,“你们做这行不是不兴问这这个么?”

    “对对,不兴,不兴。”

    白三把门给关上,又回头问道,“你以前找过小姐没?”

    “没,没找过。”

    汉子实话实说。

    “那谁给你说我们这儿有小姐的?”

    白三问道。

    “你们村的炮子,他说有的,我就来了。”

    汉子说道,“你问这么多干啥?要是不行,我就回了。”

    说着,就要走。

    好不容易来了财神爷,那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白三说道,“行!行!咋不行。”

    叫道,“美美,过来,让这个爷们看看行不行?”

    贾美美就扭着屁股走了过来,汉子上下打量着这女人,有些怯怯的。

    “美美,露一个。”

    白三说道。

    贾美美不知羞,解开上衣,露出了一个白花花的大奶子。那汉子睁大了眼睛,眼珠子差一点都要滚了出来。不过才几秒钟的工夫,贾美美又用衣服把它给挡住了。

    白三斜眼看着那汉子,说道,“怎么样,行不?”

    “行,行。”

    那汉子没魂儿似的说着。

    白三道,“那咱得把价钱给讲好了,摸一摸二十,摸下面三十。打一炮五十,要是过夜的话就是一百,还有……”

    “啥叫‘打炮’?”

    汉子问道。

    “打炮就是,就是”白三一时不知道该给这汉子咋解释,想了好一会儿,说道,“就是日一次五十。”

    “我打炮,我打炮!”

    那汉子急急的说道,哆嗦着从身上摸出了一把脏兮兮的钞票来,数够了五十块钱,给了白三。

    白三接过了钱,也数了数,五十块钱,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于是就揣在了口袋里。看那汉子却还傻傻的站着,愣愣的看着贾美美。

    “还愣着干啥?”

    白三说道,“美美,快把人家给领进去呀!”

    这屋子分外间和里间,中间是一排木板把它们给分开了。隔音效果差得很。

    白三在软椅上躺着,悠闲的吸着烟。

    “这个你都不会用?”

    贾美美不耐烦的声音,“真是土包子,你别动,我给你戴上。”

    “啊!啊!”

    贾美美不正常的呻吟声,却也只发出这两声。

    “哦哦”汉子急促的喘息声,却只有几下。

    此外,便是他们穿衣服的声音。白三觉得不正常,正纳闷,站起来时,却看到那汉子从里间走出来了。

    那汉子很兴奋,说道,“娘娘的,我这辈子也算是上过女人了。”

    白三站起来看着那汉子,有些不知所云,那汉子也看着他,自豪且高兴。系好衣服就关门走了出去。

    回头时,贾美美也从里间走了出来。白三问道,“咋回事,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呵呵!”

    贾美美禁不住要笑,“他一碰我,就流出来了。呵呵,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见过这么老的雏!”

    白三也笑道,“你才来村里几天,等着瞧吧,更希奇的事儿还在后头呢。”

    又说道,“美美,我瞅出了些门道,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看这白家庄的人不敢到咱这儿来,他们是怕被熟人看见了。但是外村的都不一样了。明儿我就去外村宣传宣传。”

    “咋宣传?”

    贾美美问道。

    白三说道,“那你就别管了,这么些年我也没有在这一片白混,我认识的人没有一个团也有一个连。就怕你当时经受不住。”

    “怕什么?”

    贾美美说道,“只要他们给钱,我就豁上去了,他们来一个我迎一个,来两个我迎一双。”

    蛮村 第78章 发现

    老汉娶妻,这在白家庄并不是常有的事情。

    村里的一些闲人都想去瞧个景。五六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院子里,一边忙着手里的针线活,一边评论着这白家的摆设,真是高兴得很,时而还会走过来一两个二十来岁的后生,和这女人堆里某个长得比较俊俏的开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玩笑,引得这女人拿着才做了一半的鞋帮子猛打,于是那后生就赶紧抱头鼠蹿了,那臊红了脸,却让其它的几个妇人一阵旁若无人的海笑。还有那些流着黄鼻涕的娃子,从东屋蹿到西屋,撩蹶子似的乱跑,就象是几头不听使唤的小毛驴。他们的母亲告诉他们,明天拉来的家具里面藏有甜烧饼和喜糖,却不想他们在几日就开始动手寻宝了。

    吴桂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况且她还是白老汉的媒人,撞见这喜事也来帮白老汉家的忙。但始终惦念着家里的那个小卖部,想着胡同里人来人往,肯定会有人来买东西的。于是就不声不响的从白老汉家走了出来。

    胡同口依旧很热闹,都这个点儿了都还有人来给白老汉家送礼,实际上这里面有很多人是看他儿子白强的面子,开春就要规划,都想给这做会计的白强表示表示。还有一群孩子在路灯下疯玩,吴桂花没有细看,以为这其中一定有她家的白小军。从吴桂花租给白三的那家美发厅里传来了一阵而又一阵的嬉闹声不绝于耳,特别是门头上挂着的那一排彩灯,红光闪闪的,让吴桂花感到眼花缭乱,看白三这几日的生意如此红火,她艳羡得很,没有直接去开自家的房门,而是走向那美发厅,却没有进去单是掀开帘子探出了头看。

    白三眼快,看见了吴桂花,说道,“婶儿,进屋坐坐让美美给你洗洗头。”

    这时,那个坐在一旁的小青年急道,“我都在这儿等了大半晌了,可不能让这老娘们插队。”

    那小青年看着面生,估计是外村的,不认得吴桂花。

    吴桂花见白三这么说抬起了脚正要迈步,可又听这小青年这么说,有些生气,就骂道,“呸!你这小王八羔子不打听打听这房子是谁的。你就是想让老娘插老娘都还不稀罕哩!……”

    那从外村来的小青年那里是吴桂花的对手,还以为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在阵的,躲在一处却也不还口。

    吴桂花骂完了,抹抹嘴,正要回去,这时却有人起哄了,那人道,“你就是想插也没那物件啊!”

    屋里的人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浓装艳抹那贾美美也笑得花枝乱颤,抖落掉不少脂粉,让那正在理发的男子好一阵回味。

    吴桂花大窘,从来在嘴上都不饶人的她想不到在这一次却被算计进去了。不知道是急着去小卖部还是找不到说辞了,单单是骂了句“王八蛋”就退了出去。

    吴桂花骂骂咧咧的去开锁进门,可等她坐到自家柜台后不长时间,刚才的那股气便消了,来买东西的人络绎不绝,吴桂花笑逐颜开的招呼着。在忙碌的间歇,她有些后悔方才去白老汉家帮忙了,已经是年跟前,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不值当去集市上买,于是大多数村民都来这小卖部里置办,这是他们在一年中最清闲最快乐的时候,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走进走出,吴桂花一个人却是忙个不迭,想去白老汉家把她妮子叫来搭把手却又腾不开时间。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买东西的人才开始少了。吴桂花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蘸着唾沫,很得意的数着那一张张发皱的小额钞票。在这时候,白建设和白小玲父女俩走了进来。白小玲看她娘在这里,又是这副模样,就说道,“嫂子和我刚才找你找不到,你却跑到这里来了!”

    吴桂花却不以为意,把一张张皱巴巴的票子弄平整了,瞪了白小玲一眼,就说道,“你去他家帮忙,他能给你几个钱?”

    白建设听着有些不耐烦,就说道,“别干啥都钱不钱的,难听不难听。”

    又说,“军儿睡了?这孩子今天怎么消停得这么早?”

    “那里是睡了?在街上正和一帮野娃子疯呢!”

    吴桂花把钱放到抽屉里,随口说道。

    白建设却是有些不解了,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大街上那里会有人影?”

    吴桂花不信,走到门外,看到昏黄的路灯下面,整条大街都冷清得很,别说是人影了,连个鬼影子都找不见一个。这时一阵冷风突的吹来,让吴桂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她回头时有些不自然,吞吐道,“可能可能去睡了吧!”

    她也只能这么机械的说着,因为除了这么说,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三更半夜的,她的宝贝疙瘩会跑去那里。大门是锁着的,这个小卖部是进家的惟一通道,吴桂花也意识到了从开门到现在她确实没有看见过白小军。

    白建设也觉出些不对劲来,就说道,“进屋看看,他是不是先去睡了?”

    一家三口人急急的进了屋子,拉开灯后却是一同傻了眼,那炕上只有叠得整齐的三条被子。

    他们都觉出了些不妙,这时吴桂花又自欺欺人道,“去强子家看看,可能在他家。”

    白建设和白小玲都不相信吴桂花说的这些,因为已是深夜,外人皆已散去,估计白老汉一家现在都要熄灯就寝了,白小军怎么可能还会在他家,况且这父女俩是刚刚从那里回来的。但是听了吴桂花的这些话却还是跟着去了。

    实际的情形与想象中的一样,白小军根本就不在那里。人们常常怀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必然的事情不会发生,希望未然的事情能够发生,实际上那都是徒劳的。

    因为腿脚不灵便,况且明天还有事情,白老汉就没有出来。白强夫妇和白建设一家来到了小卖部里,商量着如何去找白小军。

    白建设蹲在屋角,抽着烟,说道,“这放假才几天,一天到晚的,光知道疯跑,看回来了我不打断他的腿!”

    白小玲也怨道,“都是你们惯的,这么晚了,不知野到那里去了。”

    见不到儿子,吴桂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白小玲说这话觉得她不顺眼,就骂道,“你这妮子出去才两天就成精啦!别有事没事的瞎插嘴。还有你白建设说什么打断军儿的腿,你要是动他一根汗毛我都和你没完。”

    白小玲听了奴着嘴不在说话了,白建设听了,把头扭向一旁,蹲在地上继续抽烟。

    见这一家人都不说话了,彩虹见状说道,“咱们在这儿再怎么说也不是个事儿,这天越捱越晚,我估摸着小军是去谁家玩忘记回来了,咱们还是先找找吧。”

    说完,偷偷的拉着白强的衣角,让他也说些话。

    “啊,哦”白强懂彩虹的意思,道,“是呀!咱白家庄就巴掌大的一块地,肯定一会儿就把小军找来的,建设叔和我婶儿去东大街找,我和彩虹去西大街找,我顺路再去村委会广播一下,说不定小军听到了就自己跑到家里来了。”

    “哥,那我呢!”

    白小玲站起来说道。

    “你就在家看见吧。”

    彩虹替白强说道。

    白建设夫妇看白强说得在理,就拿着手电筒先去西大街找了。而白强从家里把手电筒带来时,白小玲却拉着彩虹的手说道,“哥,让嫂子陪我吧,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害怕。”

    说着,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白强看着彩虹,见她未置可否的样子便决定一个人去了。正要走时彩虹却拦住了他,说道,“这样冷的天,穿得这么少怎么能行,回家把爹那件旧棉袄披上吧。”

    “恩……”

    白强应了声,还没有穿上那件衣服,一股暖流就已经涌向心田。

    北方的夜刺骨般寒冷,整个白家庄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冰窖。白强来到街口感到那凛冽的寒风更劲了,他用力把那件棉袄给裹紧了,为了过新年,在街才按上几天的灯泡已经熄灭了,幽幽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这与先前的热闹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不过,从白三开的那家美发厅里还传出了些光亮,白强本想问问白三有没有见小军的,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白三明里一桩买卖,暗里一桩买卖,这在白家庄乃至临近的几个村已经成了妇孺皆知的事情,路过时已经听到了从那里传来的不雅的声音。还是作罢自己去找吧。

    今年的治安管理似乎比去年松了很多,去年的时候,放个黄铯录象都会被抓,而今年白三做出这档子事来,官家人却还不曾问津,看来,上面真是怕了白家庄了。

    很快,白家庄上面那寂寥的夜空就传来了白强那浑厚且响亮的声音。这也许会惊扰不少人的美梦,这会让白强受不少骂,但这都是不得以的事情。

    “……广大村民注意了,广大村民注意了!白建设的儿子白小军不见了,有谁知道他在哪儿的,赶紧到白建设家的小卖部说一声,他家里人急着找。再广播一遍……”

    山子家刚灭灯,他的儿子白东亮早已经光着腚钻到被窝里去了,却没有睡着,听到白强的广播又钻了出来,有些莫名的说道,“爹,我知道小军在哪儿,是他舅开着摩托把他给拉走了。”

    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生怕把这已谙人事的儿子给吵醒了,山子正和他媳妇偷偷摸摸的亲热,不想这孩子根本就没有睡,还梦魇似的喊着什么,山子破口骂道,“小兔崽子,这么晚了不好好睡,乱吼个啥?”

    山子媳妇推开了山子,压底了声音说道,“三更半夜的,你用那么大声干啥?别把娃个吓着了。”

    山子说道,“谁让这小子不好好睡,狗一声猫一声的乱叫。”

    白东亮很怕他爹,听了山子的责骂赶紧蒙住了头装睡。

    山子媳妇却是关心儿子的,见白东亮那边没有动静了,就起身轻叫道,“亮亮,睡了没?亮亮睡了没?……”

    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回音,又回到被窝里,小声说道,“刚才儿子是在说梦话,你看你发这么大肝火做啥?”

    说着,拿起了山子的一只手放到了自己奶子上。

    山子一阵窃喜,又俯身上来,道,“你这娘们儿真马蚤!”

    山子媳妇道,“干这事时还骂人,你嘴巴就不能干净点儿。哦”二人正要入巷,这时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因为是和他哥白大川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山子充耳不闻,想继续和他老婆热乎,让他哥去开大门。而这白大川似乎是在暗地里和山子较劲。这么冷的天也不愿意先出被窝,敲门声越来越响,真有那种非把门子敲破才肯罢休的阵势。

    因为这敲门声,山子媳妇早就不配合他了,无可奈何的,山子突的坐了起来,破口骂道,“这是那个狗娘养的在敲门,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嘴里骂着,却是拉开了灯,穿上棉裤,披上棉袄后就下了床,走到院子里还在不耐烦的喊,“谁呀?谁呀?有啥事不能在明天说,大半夜的敲啥门?”

    这时,看见白大川也披着棉袄走了出来,真是不出来时都不出来,出来时却一下出来俩。

    那敲门的人声音低沉的应道,“是我,建设。”

    山子开了门,知道了是谁,口气也缓和了下来,说道,“建设叔,这么晚了,有啥要紧的事?”

    白建设还未开口,吴桂花就抢道,“军子在不在你这儿?”

    山子挠挠头,纳罕道,“婶儿,你看这天都啥时候了,小军咋还会在我家?”

    又道,“咋了,小军不见了么?”

    白建设说道,“天黑时还见他和一帮娃子在胡同口疯呢,谁知道从你白强兄弟家忙完了回来,却是不见了人影。”

    寻了好几家都没有见她的心肝宝贝,这吴桂花早没了主心骨,泣道,“军啊,你千万别冻着!……”

    一向精干的吴桂花想不到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

    因为没有穿太多衣服的缘故,山子在门口处早冻得浑身打哆嗦了,因为和白强的关系不错,不想把人家给怠慢了,就说道,“要不要不我一块和你们去找找?”

    那声调却拉得很长,生怕人家会答应了似的。

    白建设还是知趣的,说道,“那就不麻烦了,天寒地冻的,你回屋睡吧,我和你婶子去别的家找找,兴许就会找到了。”

    看着他们又失魂落魄的走去了,山子有些无奈的摇头,心里想着,谁家丢了儿不心疼,这一夜怕是白建设一家睡不好觉了。重新关上门时,撞见了白大川,白大川说道,“咋了?”

    山子道,“建设叔家的儿子丢了,他们是来找儿子的。”

    白大川有些不解,说道,“那么大的一个娃子咋会说丢就丢了,不会让人贩子给捋去了吧?”

    山子道,“那谁知道?”

    见白大川在夹道里不停的问,就有些怨气与不耐烦了,说道,“大哥,早知道你也起来我就一直赖在被窝里了。”

    因为冷的缘故,山子打着冷战,浑身哆嗦着跑进了自己的屋,而这白大川也不是铁做的汉子,抬头看看那天,骂骂咧咧着,“狗娘养的天,真叫个冷!”

    说着也进了自己的屋。

    哥俩一前一后都回到热炕头搂着各自的婆子去睡了,却苦了白建设与吴桂花夫妇俩,为了能找到宝贝似的儿子,他们俩那里会顾及这冷。说是去找,在找过几家都一无所获之后,却是没有了具体的路数,像无头鬼似的在这白家庄里乱转,甚至还跑到了地里那条新修的高速路去找,结果还是没有找到。

    实在是没有地放可找了,白建设和吴桂花才无奈的回到了家,这时,白强已经在他家等着了。

    回来时,吴桂花失了魂一般,连走路都是蹒跚的,真个人的表情也是木然的,都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连这势利的女人都概莫能外。

    白建设有些茫然的看着白强,白强冲着他失望的摇着头,白建设不甘心,问道,“在大街上你问过打更的没?他们有没有见过军子。”

    白强道,“这都年关了,早没人打更了。”

    听到了这,白建设又说道,“那你们回吧,明天就是二哥大喜的日子,你又要忙一天呢!”

    也不管别人在一旁说什么,吴桂花在有旁嗫嚅着,“军儿啊,你千万别冻着。”

    彩虹劝道,“婶儿,你宽宽心,说不定小军去了那个亲戚家,正在哪儿玩呢!”

    说着,白强拉着彩虹的手正要走,这时候,小卖部的那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白家庄有电话机的人家就那么两三户,吴桂花按这部电话主要是赚钱用的,为了方便外人接打那电话机一直在柜台上放着。吴桂花踉跄着跑到那里,要去接时却不响了,但她还是拿了起来,喊道,“喂!喂!……”

    到从那听筒里传来的只有电流产生的盲音。

    “这三更半夜的,谁会在这时候打来电话?”

    白强说道。

    “可能可能是谁打错了吧!”

    彩虹在一旁偷偷的拽着白强的袖子说道。尽管这个时候在她心里面也有不好的猜测,但她也不想这猜测给这家人带来更大的悲哀,看那是神情不定的吴桂花,又说道,“婶子,不要多想了,指不定小军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对,军儿一大早就会回来了。我就在这儿等他。”

    吴桂花坐在椅子上,双目呆滞,有些神经兮兮的说道。

    白建设送白强夫妇到了门口,说道,“明儿是二哥结婚的日子,家里出了这档子事,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白强说道,“叔说的是那里话,小军不见了,谁都揪心,明忙完了家里的事我就过来,一准儿能找到的。”

    彩虹道,“叔,这样冷的天,干等着也不是法子,早点休息吧。”

    “唉!”

    说着,白建设就无力的关上了自家的大门。

    在白家庄西边约八里处的地方有一家盖板场。它建在地里,除了低矮的围墙,构成这盖板场的还有几间简易的平房,因为是在一条公路的附近,在这地里,稀稀落落的有不少这样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