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5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说什么呀!”

    说着,就把床前的那盏小灯给拉开了。

    灯光之下,彩虹神情恍惚,坐在床上用手理着有些蓬乱的头发,想起了刚才的失态,还故作镇定,支吾道,“没没什么。”

    抬头看见白强一脸的不解。

    又想她刚才是神经过敏了,白强肯定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就骗他道,“我是突然想起咱家的羊还没有喂呢,才才这样的。”

    说这话时,彩虹都不敢看白强的脸。

    白强将信将疑,说道,“刚吃过饭,咱爹就喂过呀。”

    “我……我……”

    彩虹说不出话来了,想道,这事不能搪塞过去,否则白强会更生疑,于是大了胆说道,“强哥,刚才,你说”刚才的一幕真是把白强给下了一跳,好一会儿才想起刚才说了些什么,其实这是他偶然想起来的东西,只当作是夜里的闲聊,好打破夫妻间在床上时的那种无语的尴尬,可看到彩虹这个样子,就不想再说了,说道,“没,没啥。”

    说着,就扶着彩虹重新躺在了床上。

    在床上躺着时,彩虹的内心仍是忐忑,等稍稍静下心来,望着白强,说道,“强哥,你刚才说我和爹……”

    “哦”白强也卧在了床上,拿手放在彩虹的腹部,说道,“疼不?我再给你揉揉吧。”

    拉灭了灯,没等彩虹应声就揉了起来,想着彩虹又提起了这事,就说道,“其实也没啥,就是这几天吧,”

    白强平静的说着,“我觉着你见到爹,总是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怎么会?”

    彩虹激动了,又要起来的样子,却被白强提前给按了下去。彩虹了解她的男人,有时心眼比房梁都粗,有时心眼却要比针尖都要细。这几日彩虹如履薄冰,生怕他会看出什么。若真是觉出了什么,彩虹不敢想象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你也听我说嘛。”

    白强有条不紊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妇,我在外打工的那些日子,家里家外的没有少让你操心。爹年岁大了,脾气也怪了,有时我也受不了他,可他毕竟是我爹,这一年咱家的时运不好,让爹遭了这么多的罪,你也知道,我娘死得早,是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爹这辈子也不容易……”

    白强揉着彩虹的小腹,意味深长的说着,突然觉得彩虹的身躯在轻微的颤抖,她好象在哭。

    白强有些奇怪,问道,“虹,你咋了?”

    说着就要拉灯,彩虹却急急的给拦住了,说道,“强哥,别拉晃眼”白强没有拉灯又回到了床上,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但白强还是一下子就搂住了彩虹的肩头,说道,“虹,你怎么了,今天是哪儿不舒服吗?”

    “不不是。”

    彩虹说道,“强哥,你别多心,我只是有些累了,天不早了,咱睡吧。”

    在床上躺好后,白强要去搂彩虹,彩虹却只给了他一个肩膀,再去抱她时,彩虹禁不住说道,“强哥,你别碰我了,我我今天身子不干净。”

    白强便不在去碰她,在床的另一旁很快就传来了他的呼噜声。彩虹平静的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却是久久不能入睡……

    屋外的风,簌簌作响,风里面有凉的气息,这便是秋意,夜行的人不能光穿背心,需披上外套了。

    蛮村 第66章 开路

    在村子里,调皮捣蛋是男娃们的代名词,没几家能把自己的孩子看严的,他们的童年大多是在各种新奇刺激的玩闹中度过的。可现在,不能去村东头那个大坑里游泳了,因为天凉了。也不能去学校后面那个小树林里玩耍了,因为在那里常受到一些青年男女的驱逐。不过,孩子们是天生的冒险家,也是天生的创意大师,八九个在一起总能找出他们的乐子来。

    不知道从白家庄的田地里何时开出一条大道来,这条大道不偏不倚把王坟、窑地、后庙这三块风水宝地给穿了个通。这条大道宽过十丈,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白日里一些大车来来往往的施工,真是好生热闹。

    就是上一个星期天白小军和他的几个小伙伴好奇,很想看一下这条大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于是就互相壮胆躲过来往的车辆,做起了步行军。

    一路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走了一天,那些个如房子大小的车辆不知道何时没有了踪影,天已黑却仍未发现路的尽头。

    天圆地方,四周开阔之极,但这一片却少人烟,曾是灿烂无比的晚霞褪尽了它最后一丝容光,苍茫的天空还挂起了几颗寂寥的孤星,偶尔还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或是几声凄厉的怪叫。

    早没有了探险的兴致,却也不知退,当最小的一个孩子禁不住哭出来的时候,其他的孩子也相继哭出声来,他们决定要回头了。

    就在他们哭着往回走的时候,在白家庄一些可怜的父母正挨家挨户找着他们的宝贝儿子,一下子就少了八九个孩子在这个村庄里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是可想而知的,他们把整个村都搜遍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丢了孩子的家长们都聚集在桂花家的代销点里,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有的说去派出所报警,有的说去电视台登广告……

    这时候老羊倌却不知趣的来买东西了,他在大道旁的那块野地里放了一天的羊,这是才回来。看到门前这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老羊倌有些纳闷,却也不管,径直走到屋子里,朝着柜台喊道,“来一包烟。”

    自己的宝贝疙瘩丢了,桂花在这个时候那有心思赚钱,又闻到老羊倌一身的马蚤包气,没好气的说道,“没啦!”

    那烟明明就是在柜子里放着却说没有了,老羊倌闹不懂是怎样得罪这个泼辣婆子了,不得已往回走,看着这些人,心中嘀咕了一句,“你们这是咋了?”

    知道无人应他,正要走。

    白建设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来者是客,自己的儿子丢了管人家什么事。他走向去说道,“老哥,你别气,是我家小军丢了你弟妹才这样子的。”

    “哦!”

    老羊倌应了一声就走出了门,才两步又回来,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说道,“今天在野地里放羊的时候,我见几个娃子从大道往南走,里面就有你家小军。”

    “什么?”

    白建设死死抓住了老羊倌,“你真见了小军?”

    看着白建设激动的样子,老羊倌有些犹豫了,吞吐道,“离得有些远,我看着象。”

    在场的人们都突的瞪大了眼睛,抓住了老羊倌就象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那你见我们家红阳了吗?”

    “你见亮子了吗?”

    在以前见了老羊倌都躲得远远的,而现在却不顾他身上了羊臊味了,都把他簇拥着。活了大半辈子,老羊倌那里受到过这般待遇,简直是受宠若惊,可这些孩子里面他只认清了白小军、白东亮这两个人,其它的却是不清楚了,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事情,况且离得也很远。

    谁有娇儿不心疼。

    得到了这个线索,各家人马很快就开始纷纷出动了,家里有拖拉机的开出了拖拉机,家里有三马车的驶出了三马车,它们几乎一齐走出了白家庄向那还未开通的大道走去,简直是浩浩荡荡,也算是白家庄的空前盛况。上了大道后,一声高过一声的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道而又一道的灯光,还有那此起彼伏的唤儿的声音,把夜的田野都给吵醒了。竟然还有人从家里带来了喇叭,喊一声,在这寂静的夜连十里外的人都能听清楚。

    这条大道横亘在辽阔的田野上,远远望去一直连接到天地的交接处,它带给孩子们的不在是神秘而是恐惧。抬头望满天繁星,这些微弱的星光在指引着他们前行的路。

    当这几个孩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这条平坦的大道上依旧蹒跚时,不知是谁先辨出了前路上的那一点灯光,而后是两点,三点……那些灯光愈来愈亮,当孩子们听到爹娘一声接着一声熟悉的呼唤时,一个个都放声的大哭起来。

    从这次事件以后,好些大人都警告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去大道上玩了。甚至不惜说再去就打断你的腿等等之类威胁的话。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几乎是所有孩子的秉性。没过几天他们就又开始成群结队往大道上奔去了。

    这条路是那样的宽,那样的长,来来往往的,各式各样的车辆是那样的大,跑得是那样的快。这条康庄大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是天边么?是海角么?这些东西总是能给农家的孩子带来不尽的希奇。而在这条道上施工的工人们却是不会这么想的,他们知道,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国家因此而花去了几十个亿,它的最北边是国与国的交界,它的最南边是陆与海的相接。倘若这帮孩子真的走到了尽头,真不次于二万五千里长征呢!

    有时村里的大人们也会驻足看个稀罕。几十年来都蜗居在白家庄的老人们是不知道这条大道的具体功用的,他们的脑子早已经被老话,习俗,以及大半辈所积攒下来的琐事给占据了。象那些孩子们一样觉得这条道宽,这条道长,觉得稀罕,但也仅仅是稀罕。然而经常出远们的后生却是知道的城里人通常把这条大道叫作“高速公路”然而相比希奇,村人们更加注重的是实在。其实刚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在抱怨了。因为开辟这条大道,毁了白家庄不少的庄稼。刚过膝盖的玉米苗子,绿得正嫩的花生秧子,串种时的投入且不算,光是施肥和浇水就花费了不少钱,此外还有气力。而如今却硬生生的被铲了被毁了,谁见了不心疼。

    这一天又有不少人来到村委会,让村长白得柱给他们一个说法。

    “你们就是找我也没有用,这是国家修的路,管我屁事?”

    白得柱说道。

    “可我们家的那二亩地全被毁了,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

    白肚子哀求道。

    “我后庙的那块地也毁了呢,我给谁找说法去?”

    白得柱道。

    “你这么说算啥?你这干部还管不管事了?”

    一群众气道。

    “管怎么不管?你没看见吗?我这就是要去县城开会呢。”

    白得柱说着就去推他那辆摩托车。

    这时候有人从人群里蹿了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砖头,还在破口大骂,道,“白得柱,老子今天拍死你!”

    白得柱见状,大惊失色,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快拦住他,快拦住他。”

    来人正是山子,不用他说,一开始就有白强等几个人在后面追着他,有些人怕出事惟恐脱之不急,不过也有几个人上去拦山子。

    白得柱一看众人把山子给栏住了,急忙蹬上了摩托车,狼狈逃去,山子挣脱众人,拿砖头使劲向前抛去,那砖头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正中摩托车的后轮,可那摩托车的后身只是扭了一下就又向前开去了。

    “狗日的白得柱,越来越不象话了,自顾着自己吃喝,从来不给老百姓办事。”

    “我看,他迟早得下台。”

    “地都被毁了,国家也不给个说法,这算是怎么回事吗?”

    有人说道。

    “要不,咱们上访去?”

    有人提议。

    “去就去,就不信找不到管事儿的。”

    有人应道。

    到了第二天,真有十几个人代表广大人民群众开辆三马车,越过县城去市里上访去了。可市里不管这事,他们说“此事已交由各县办理”于是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县里,县里说“此事已交由各乡办理”中午饭都顾不得吃,回到乡里,乡里面竟然也说了同样的话“此事已交由各村办理”一天下来,碰了一鼻子灰且不说,他们最后还得去找白得柱。

    累了一天了,正在家里端着碗吃饭,这时从大喇叭里传出了白得柱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广大村民注意啦!广大村民注意啦!

    今儿去县里开了个会,给大家广播一下上头的指示。收了秋,咱村就要重新划地。到时候平均分配咋一定会把少的地的给补上去的。修这条路,将来对咱们也是有好处的。乡亲们也啊体谅一下国家的难处啊“说到最后便是令人作呕的废话了。

    白家庄的村民听着在理,反正秋后就要重新划地了,因为开路而毁的庄稼就让它毁了吧,谁让自己运气背呢!可是才过两天就又出了乱子。这白家庄不是比闭塞着的,和这个村那个庄都是有着关系的。这家媳妇的娘家是王庄的,那家的姑娘可能嫁到了孙庄。三里五庄的那个村里要是有点事就能很快在整个乡里传开。

    在别的村因为开路毁地,村里都给发了损失费,比如吴家庄是按按人头来分的,因为当初划地时就是按人头来划的,毁了地的农家,大人给二百,小孩给八十。没有毁地的农家也有得分,大人是一百,小孩是五十。

    然而在白家庄毁的地比其他村的都要多,却没有一个人分到钱。这不能不让他们有些想法了,可怜的白得柱才过两天消停日子,这几天又有不少人去找他。把他家的门槛都要踏破了。白得柱穷于应付,也没有给他们道出个所以然来。

    当夜,白得柱召集村会计白要才、村主任白家业召开紧急会议,一想光是这几个人还不够用,就又把各组的组长叫了过来。开会的地点不在村委会而是在白得柱他家。白家庄共有八个组,其中四组的组长因为家里有事没有来。所以参加这次会议的刚好是十个人。

    就在白得柱的正房里,地方不大到也显得热闹,因为座椅不够,大家或坐着、或站着、或蹲着,形态各异,不过相同的一点是都在吞云吐雾,说话时就把烟夹在手里,不说话了就一根接着一根的猛抽烟,不管怎样在这个时候嘴都是最忙碌的器官。

    就在这次“会议”上白得柱宣布了一项重要的“决定”那就是对白家庄全村实施规划。在座的都觉着奇怪,虽然这规划的事乡里提出了好几年了,白家庄好些农户住房困难这也是实情,可是这白得柱从来都是不提倡规划的,因为他家独有两座大院子,若是规划了,将来不但与其他农户一个规格,两座院子也将变作一座。

    有人问道,“村长,为啥要规划?”

    白得柱说道,“别的村不是都规划了么?在这老屋子里都住了几十年了,一半泥土一半砖的,看咱白家庄那有几间象样的房屋,有钱的怕规划不敢提前盖新房,没钱的吧家里添了人丁不添房也不行,这划早就该规了,即使我不规划,下一届村长也要规的。”

    “你不干了?”

    有人见白得柱这么说,疑问道。

    “放屁,我啥时候说我不干了。”

    白得柱骂道。

    “那咱啥时候规划?”

    又有人说。

    “明儿,明儿就请人量庄子!”

    白得柱说话的口气让人不容质疑。

    “得柱哥,因为开路毁地的事儿上头到底给咱村拨了多少钱?”

    有人突然问道。

    “就那几片地能拨多少钱,你以为毁的是摇钱树,毁的是金子啊。你们不想想,这几年不算是在村里,在县里,在乡里光是吃喝咱们就花了多少钱。拨来的钱都让我补窟窿了。”

    “这”经白得柱这么一说,那人说不出话来了。

    众人都变得很沉默,只顾低着头抽烟。

    “得柱,你是村长又是支书,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由你选上去的,你说啥就是啥,大伙儿也都听你的。咱们是一条心,上头到底拨给咱村了多少钱,你就交个实底吧。”

    一向沉没寡言的村主任白家业说道。

    “是啊!”

    “是啊”其他人也在呼应着。

    白得柱看众人,他狡黠的笑着,道,“刚才我给大伙儿交的都是实底,从县银行里刚把钱取了出来就碰见了要酒肉帐的,把咱欠的钱都给他了,不过最后还是剩了一些。”

    说着,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抽出一个塑料袋子,往桌子上一扔,众人都围将过来,他们的脖子都伸直了,眼都睁大了。

    刚吸完了一根烟,白得柱又点了一根,翘着二郎腿说道,“都在这儿呢。”

    会计白要才挨着桌子最近,他颤巍巍的打开了那袋子,如其所想,里面是一沓而又一沓的钞票。看着这些票子这些人摒住了呼吸,几乎每一个人都狠狠的咽了口吐沫。一会儿一个个的小眼又飘向了白得柱,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白得柱说这些话时已经是胸有成竹了,他道,“补完了窟窿,就剩下这些钱了,若是一张张的分给村民,一家才几十块钱,就是给娃们买糖也买不了几回。”

    说到这时,白得柱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扫视了一遍,他们一个个都在聆听着甚至连烟都忘了吸,于是又接着说道,“若是咱们分了一个人能分一千多块,就是天天在床头上躺着,也能过得上半年舒坦日子了。”

    白得柱回身,正襟危坐,说道,“还是按着以前的规矩,在坐的不论大小都有份,东西就放在桌子上,一人拿一沓。”

    说完,白得柱就先拿了一沓掖在了上衣的口袋里。而后,其他人也一个一个的跟着去拿。

    白要才弯身看了看,袋子里还有一沓,就说道,“四组的组长不知道要分开会,他家里有事儿,就没有来。”

    白得柱说道,“那好,明天就让他上我这儿来。”

    又说,“多请几个丈量的师傅,好好把咱村给量一下。”

    “哎!”

    白要才应诺。

    白得柱最后说道,“要是没有别的事,大家请回吧?”

    听罢,众人一一散去。

    这些人走后,地下一片狼藉,弥漫的烟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白得柱却也不收拾,翘着腿,躺在椅子上抽烟,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扬起了头,“噗!”

    的一下,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那烟圈上升、膨胀,到了房顶逐渐化做了无形,紧接着,又“噗!”

    的一下……

    吸够了,突地喊了一声,“孩儿他娘,你他妈的快过来扫地啊!”

    王可英正在另一个屋子里陪着儿子,听到了喊声,就跑了过来,却也不吭声,看见了一地的烟蒂,拿起了笤帚就来打扫。

    白得柱仰八叉躺在床上,王可英刚把地打扫干净,他又喊,“快来给老子捶捶背。”

    王可英往床上一看,白得柱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了,不吭声,也不嫌,上了床就给她男人捶背。

    白得柱爬在床上自在的享受着,偶尔扭一下头,看到王可英仍是绷着一张脸,又骂,“你这婆娘整天吊着一张脸是给谁看呢?”

    不过这王可英捏得他却是受用,闭了眼享受着,又说道,“知道你现在伺候的是谁么?是他妈的财神爷。”

    这川妹子不语,当初被卖进白家庄时即使还带些巴蜀的泼辣,也早被无情的岁月给浇融了。虽然不语,心里却在忐忑着,不知道这个男人又要造什么孽了。正走神,不想白得柱一把把她按在了床上,边解她的腰带边说道,“要不是看在娃子的份上,老子早把你给休了。”

    王可英任他解,任他骂,这是他每天固定的节目。苦难的生活早让她变得麻木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白得柱还没有真正成为财神爷,却已经开始嫌弃他那糟糠之妻了。他只知道他是个村长,却不知道他那十几亩地由谁来种,家里的鸭和鸡由谁来喂,院子又谁来扫,屋子由谁来整,儿子由谁来照顾,一日三餐由谁来做^^^^^^

    蛮村 第67章 规划

    村里的老人说除了一九四三年鬼子进村,白家庄几十年来就没出过什么大事。后生就问,那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呢?不是全国都挺闹腾的么?老人说,那时候在白家庄就白要才他爹白兼济以前是个小地主,肚子里还有些墨水,是个老好人,还是个教书匠,村里人看别村的“革命”都搞得风风火火的,实在是揪不出牛鬼蛇神来就去批白兼济,才开了一场批斗大会,到了第二天白兼济就上吊死了,以后白家庄就再也没有批过人。那时候还是老村长在村里管事。

    村里的老人又说,这一次规划比上一次鬼子进村都闹腾,鬼子进村后就在大坑边上建了一个小炮楼,最后也没有派上什么用场。临走时还抓了几个壮丁,大部分都没有音讯了,听说活着的都跟蒋介石去了台湾。村里的后生说到,去台湾的那是国民党吧,咋会是小日本。老人羞红了脸,拍着脑壳说道,记错了,记错了,这引得后生们又是一阵笑。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规划的确能让白家庄大变样,各户庄子的面积都一样全是八分大,整个村公分东西三条长街,胡同均是八米宽,每一个胡同都是穿通的,也是笔直的,不管是大街还是胡同,若是谁家的老屋挡了道,都会用石灰水刷上去一个大大的“拆”字。不管是家里有钱的,还是没有钱的,新房子的建筑风格大都是一样的,很少有人能别出心裁,正屋朝南,共五间,分为正房和东西两个耳房,侧房有四间,一般是厨房占两间,另外一间是放各类农具等杂物的,还有一间是过道。若是临街的庄子还可以还可以多建一面房子,这些房子是对外招揽生意的,比如原先桂花家建了房子做小卖部和录象厅用。不过,好些农户不象桂花家,他们大多是没有做生意的脑子,临着街的只是盖起了高高的围墙。

    这就是白家庄宏伟的规划蓝图,然而事情永远不象人们想象中的那样,这仿佛成了即定的规律,俗语说计划跟不上变化,这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白得柱利用规划转移白家庄村民的视线,并以此来掩盖自己的贪污罪行,而他所贪污的也不仅仅是那一千多块钱。正在他为自己的谋略而沾沾自喜时,却不知道他正在点燃一个更大的火药桶。

    白家庄有近三千人口,情况不一,各家各户的关系又是错综复杂,现在他们住的房子布局很乱,规划起来非常困难。

    虽然大部分农户都愿意规划,但仍有一部分是不愿意这么做的。这是其一。

    分到的宅基地有好有坏,不能做到尽如人意,这是其二。

    村干部以权谋私,把好的地方给自己或熟人,而把坏的地方则分给其它人,且做法明显,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这是其三。

    划分宅基地的原则是,以原先农户所在的房子为基础,然后向四周扩散。譬如原先在这里住着两户人,按现在的标准只够一家的新宅基地的面积,另外一户就得搬到村边上住,而具体谁搬出去则有村里说了算。而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村西南角是块老坟地,村里人都把它叫作乱坟岗子,连村里的小孩子都知道,这块地底下埋了不少死人,在白家庄却有许多户的宅基地分到了这里。而原先因为村子里没有自己的庄子而搬到野地里住着的十几户农家,竟然连这样的运气都没有。白得柱等村干部急于求成,竟然没有给他们分庄子,俨然不把他们当作是白家庄的村民。这些已经在野地里住了几十年的农户,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村里规划了却盼到了这样的结果,这怎能让他们不气。

    分到乱坟岗的农户中,白老汉家算一个。白强知道这个情况后很是生气,就找白得柱去理论,竟然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其实,白得柱也真忙了几天,把划好的庄子分给各户以后却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而找其他的干部却是不顶事的。白强也不出去做工了,这几天气得在家直跺脚。

    这一日,吃过了晚饭,白强倒在床上闷睡,彩虹刷完了锅碗,回到屋子里,看白强合衣倒在床上,这个下午已经睡了一晌了,彩虹知道他没有睡着,见自家的男人整天这样,长久以往也不个法子,坐在床沿上,扶着白强的肩头,就想劝他几句,道,“强哥,其实这也没啥,只要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住到那里都一样。”

    白强闷声道,“话虽这么说,可是谁分到了这样的地界不憋屈得晃,白得柱光给自己找好地儿尽坑咱们了。”

    “可,强哥。”

    彩虹说道,“你天天这样睡,也不个法子啊!”

    白强坐了起来,对着彩虹很坚定的说道,“虹,咱不搬了,咱就在这儿好好住着,乱坟岗的那片庄子咱不要了。”

    彩虹却说,“那哪儿成?咱这房子还占着前面建设叔家的地界呢,要是别家也无所谓,可是他家要是盖新房了,咱能不让么?”

    白强看着彩虹,他是一脸的无奈,说道,“那该咋办?”

    这时候,山子急急从院子里走进他们屋,象是有什么急事,看小两口在一起唠嗑,也不闭彩虹的嫌,说道,“强子,快起来,我找你有事。”

    白强说道,“啥事?”

    山子道,“是急事,我一个人也给你说不清楚反正是和庄子有关系的,你跟我去一趟就知道了。”

    彩虹还没有捱得上说话,白强就被山子拉了出去。

    山子拉着白强,没有去他家却往地里跑去了。

    “这么晚了,去地里干啥?”

    白强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山子说道,“强子,白得柱是不是把你家的庄子也分到乱坟岗子了?”

    白强道,“是啊,咋了?”

    山子道,“那就行了,别问那么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山子拉着白强去了白二壮家,白二壮家就在地里,那是因为白二壮家的弟兄多,结了婚以后在村里住不下了,不得以才在地里建房子住人的。

    白强不再多问就跟着山子进了白二壮家,看到白二庄家的院子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人,院子里亮着灯,能模糊的看得出人脸,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白二壮见山子把白强给叫来了,就说道,“人来得差不了吧?”

    山子道,“该来的都来了,差不多了。”

    “那好”白二壮说道,又提高了嗓门,“家里的凳子不够,大家将就着,不要见外,该坐的坐,该蹲的蹲。山子,你把大门跟关上”愣了愣又说道,“不!锁上。”

    等山子把门锁好以后再回到院子里时,整座院子已经安静了下来。因为是在地里建的,这院子很大很宽敞,院子里栽了好些树,大多是在建房子前就有的。都有着几十年的树龄,昏暗的灯光照到它们身上,婆娑的很。但那树冠虽大,却挡不住满天的繁星。

    这一次白家庄几十个爷们聚在这里,不是闲聊。而是心里都窝着一把火的。

    白二壮道,“这白得柱也太不是东西了,他不能说啥就是啥,不能在咱白家庄咋一手遮天。”

    “对,不能!”

    “不能!”……众人应着。

    “这东西当村长多少年了,尽干一些缺德事。这一次他和几个村干部都把好地给占了,却让咱们住乱坟岗子,这那成?”

    “你们住乱坟岗子,那还是有地方住,妈了个巴子的白得柱,不把我们这些在野地里住着的看成是白家庄的人,就是乱坟岗子也不给我们分。”

    说着说着,白二壮这条堂堂汉子竟也落下泪来。

    白天大风沙,夜里鬼娃叫,抬头沙土岗,低头是毛草媳妇哭孩子闹地里建房子遭罪真不少想起了自身遭遇,其它同样在地里住着的人也跟着悲戚。在这时,别的汉子也说不出话来了。

    “咱们是商量事儿来了,大家这样也不是法子。”

    这时候,白土山从人堆里站了出来,说道,“要是大家给面子,请让我白土山也来说几句话吧。”

    白土山这么一说,众人也不在吭声,见其他人都是这么的安静,即使有些个平日里瞧不起白土山的人,这时候也不想剥了他的面子。白土山几继续说道,“大老远的,想想咱们这一次是干什么来了,咱们不是来诉苦的,而是想法子要一片好庄子盖房子的。”

    “土山,村里都说你是人精,你有啥法子给白得柱要一片好庄子?”

    白二壮问道。

    “就是!”

    有人说道,“这白得柱是个财迷心窍的人,前些日子为了要片好庄子,我给他送钱他都不要,而这几天呢,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不知道他娘的吃错了什么药。”

    “我说的不是这个。”

    白土山说道,“大家有没有好好想过,要说规划咱们村几年前就该规划了,为啥现在才规?”

    白土山能看得见身旁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说道,“这事儿还和修路有关。”

    “你说的这是个啥?在村规划和国家修路有个屁关系。”

    白二壮说道。

    “二兄弟,你听我慢慢说嘛!”

    说到这里,白土山知道,不单是白二壮,其它一些人也听得不耐烦了,但这是白土山斟酌了好久才想好的说辞,这些事情要想给这帮汉子讲明白讲透彻就需得一点一滴的说起,继续说道,“国家修路毁田,别的村都拨了款,为啥咱村没有。”

    “肯定是那帮子家伙给贪了吧,不过这也没啥,就是给了咱,一个人也就一二百块,这有啥用。现在大家关心的是要庄子盖房子,谁还关心这个!”

    山子说道。

    “不错,你说得很对,可白得柱就抓住了咱们这个心理。”

    白土山有些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门,情绪似乎也激动了起来,又道,“他就是觉得咱们会认为秋后划地,而现在又要规划,没人再去问修路毁田的事了。你想想,这几个村里就咱白家庄毁的田多,一个人按二百块钱算吧,咱村两千来口人,该多少钱?”

    “呀!四万多块呢!”

    有人惊讶道。

    “不对,是是四十多万。”

    白强见那人说错了,禁不住说道。

    大伙都在笑那个说错的人。现场的气氛到这时才有些缓和了,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妈的,这白得柱不但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