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9 部分阅读
大的农活,比如收割麦子,浇地之类的,需要五六个人一起合作才能完成,这就需要他们在一起互相帮忙。这种经营方式对目前的农民而言真的很实惠,专家们说,“这就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和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这样的“搭伙”需要建立在双方势力均衡的基础上,否则势力强的那一方可能就会不满。而桂花就属于较强的一方。况且她还是一个“势利”的女人。
“他家的人打工的打工,瘸的瘸,就让他儿媳妇彩虹去吧。”
桂花说道。
“那怎么能行?”
白建设说道,“人家是刚过门的媳妇,怎么能干这样的活。”
“怎么就不行?”
桂花反问道,“新媳妇咋啦,新媳妇就该擎着,当菩萨供着,就是要供着也是白老汉的事?”
“你这是什么话,咱们不是一家人吗?过年时你替人家卖蘑菇就赚了他们不少的钱。咱们也不能光占便宜了,他们家缺人应该帮他们一把。”
白建设顿顿,又说道,“我想好了,你和我一块浇地去,把他们家的地也浇了。”
“我不去!”
桂花说道,“他们一老一少的在家里享清福,让我白白的给他们干活,我不去。”
“你这是什么话,你到底去不去?”
“我不去!”
这时候,白小军变得安静了。他在两人中间,仰望着脸,天真的看着两个大人之间的吵架。
蛮村 第12章 打婪
到了第二天,彩虹八点多才起来。这几天她起的都比较晚。即使是起来了也没有什么精神头。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撞见了白老汉,说道,“爹,我去做饭去。”
白老汉却说,“彩虹,不用做了,我已经做好了。前段日子真是让你受累了,这几天咱家没有什么事,你就好好的休息吧。”
吃过了饭,彩虹把剩饭剩菜和着草面搅在一起去喂羊。羊圈就在厕所旁边三两部就走到了。
可今日这羊和往日的有很大的不对劲,在平时它叫是表明它饿了。可这一日,把羊食端给它时,它仍旧在叫。短尾巴一摇一幌的,围着羊盆直打转。
“爹,你看这羊是咋啦?咋就不吃食呢?”
彩虹看白老汉走过来就好奇的问道。
白老汉走过去一瞧,只一眼便明白了八九不离十,含糊道,“它是要打婪了。”
“爹,啥?”
彩虹不明白。
“它是要打婪了。”
这次声音有些大,已经足够彩虹听清楚了。
但是彩虹仍旧不明白白老汉的意思,却是没有在说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白老汉顶不住那种询问的目光,就破口说道,“它是想要孩儿了。”
“这”彩虹想问什么却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把刚蹦出了一个字的话全咽到了肚子里,臊得满脸通红。
刚吃过了中午饭,白老汉就牵着那只母羊去找老羊倌了。
老羊倌是前些年闹饥荒的时候从东北那块一路要饭过来的,来到这白家庄就落了脚。或许他有好吃懒做的毛病,或许村里有瞧不起外乡人的传统,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这老羊倌一直没有娶上媳妇,住的仍旧是那几间破土房。
或许他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就是村里的老人儿也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干起了给羊配种的活儿。白老汉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当初兴“人民公社”的时候,他们曾在一起打过伙计,可白老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干这行当的。
现在村子里不管是大人小孩,都叫他羊倌,老羊倌,他真正的名字恐怕是没有几个人能记得了。那是因为普通的人家是不会做这个行当的。
但这的确是一个即省力气又能够赚到钱的好活计,牵着那那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肥壮公羊种羊)往人家母羊身上一扑,不到半分钟的工夫,四五块钱就到手了。
老羊倌的家住在村东头的大坑上面,属于村里的“郊区”除了给自家的羊打婪配种)几乎就没有人会光顾这里。老羊倌家大大小小估计养了十多只,若但是那一头种羊的话,会辜负这老羊倌的盛名。所以在一百米开外的地方就能闻到那些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腥臊味。这是让村人们最难以忍受的。
所谓“人在河边走那能不湿鞋”整天的很一堆羊生活在一起,老羊倌身上也有了这样的味道,有一次老羊倌去串门身上的味道弄得人家吃不下饭,从此以后老羊倌就很少串门了,也不向人堆里挤了。
果不其然,大老远的地方,白老汉牵着的那头母羊就已经闻到了那种味道直拽着白老汉向老羊倌家冲去。使出的力气竟让白老汉不得不跟着小跑,白老汉破口骂道,“你这畜生,急个球,给我丢人现眼的。”
老羊倌家门口的那两扇破木门是虚掩着的,那头羊挣脱了绳子,直冲了进去。
白老汉又骂,“你这畜生,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说着就进了老羊倌的院子,-虽然来这里也不止一次了,但那种过于强烈的腥臊味道还是禁不住让白老汉眉关紧锁。带来的母羊在那头种羊身边乖乖的站着,任由着它自己的尾巴下面啃舔。白老汉只看了一眼就不去理会它们了。他在想既然门是虚掩着了,那老羊倌也一定还在家里,大老远的也不用白来一趟了。
在将有进房门的时候,白老汉还不忘喊了一声“老羊倌”想看看他究竟在不在。但没有等回应就直接进去了。
进屋后所看到的那一幕,让白老汉一时间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老羊倌把裤子褪到了脚脖处,下身紧贴着一头羊的屁股,干得正欢。
冷不防范回头一看果然有人。吓得老羊倌一阵抽搐,提了裤子,系好了束腰带的麻绳。回头去看白老汉,老羊倌是一脸的窘迫相,急得来回转,低着头说道,“你怎么来啦,你怎么来啦,来也不说一声”白老汉不想竟撞见了人家的糗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我我”的说不出话来。
来回转了几圈,老羊倌羞得蹲在地上大哭。
这么一哭,白老汉想走也走不了了。他想人活就活的是一张脸,他得好好的和老羊倌谈谈,让他宽宽心。
说着,就打开了一盒烟抽出两根来,递给他一根。凭借他们两个的交情白老汉知道老羊倌是不会向他要钱的,所以就提前买了一盒烟准备办完事后送给他。
老羊倌接过了,却没有吸插在耳朵上,喃喃自语着,“老弟呀,我这回是没有脸见人了。”
白老汉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见他把烟插到了耳朵上,以为他没有火柴,就替他划着了一根让老羊倌点烟。
老羊倌把烟凑过去,和白老汉四目相对时,一脸的羞愧与不自然。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而这时那头羊竟乖乖的来到了老羊倌的身旁,伸出了舌头要舔它的手背。
“你给我滚!”
老羊倌抡起一个大巴掌,却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那头羊一脸委屈与不理解。白老汉去看那头羊,发现它整个身上的毛都是雪亮雪亮的。那羊的身后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旧棉絮,相比那就是它的窝了。别的羊都是在屋子外面的窝棚下住着,惟有它受着优厚的待遇。
吸完了一根烟,掐灭了,看着那只正泪汪汪看着他的那头羊,不免有些心疼,说道,“这辈子我养过几百头的羊,买买卖卖,卖卖买买,这些羊当中就属她有灵性。在放羊的时候,别的羊专找草丰盛的地方,而这一头我去那里她就跟我到那里。我当时就想了肯定是老天爷不长眼让我媳妇投胎投成了畜生。今天中午我刚吃过饭,她就围着我不让我动,哎,我真是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这个老不羞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说着,就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白老汉一把拦住了他,说道,“你这是做啥咧,你是老光棍,我是老鳏夫,咱们谁都别笑话谁。谁也都知道谁的难处。老哥哥,你听我一句话今天我看到的,我听到的,我全都烂在肚子里了。如果有一天你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我说过你一个不是来,我白老汉就是就是狗娘羊的。”
“我咋信不过你,只是只是哎我以后没发在你跟前做人了。”
老羊倌说出了自己的苦衷。
白老汉“嚯”的站了起来,他明白老羊倌是意思,为了让他宽心,白老汉指着屋顶说道,“这么说吧,如果我白老汉有一点看不起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你这是做啥哩!你这是做啥哩!”
老羊倌拉住了白老汉,又说,“这哎!”
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蛮村 第13章 回娘家
白老汉走出家门没有多大工夫,桂花就来到他家找彩虹唠嗑,名为唠嗑实际上还有别的事情。
桂花拉着彩虹的手坐在床沿上坐着,桂花说道,“彩虹啊,这些日子你也不来我们家了,我们家可是热闹的很。”
彩虹回答道,“婶子,你看我啥都不懂,来打麻将都不会。”
“打麻将吗,那可简单的很。我给你说啊,咱白家庄从三岁的小毛孩到八十几岁的老太太没有一个不会打麻将,你说你不会,可就不算是咱白家庄的人哦。哈哈”说着,就自顾自个儿大笑。
彩虹也陪着笑,不过实在是想不出她的话有多么的可笑。
“那赶明儿婶子教我怎么打麻将好吗?”
彩虹说道。
“那感情一百个好,等会儿你去我家吧。马溜的工夫就能凑够一桌。我教你怎么打,一会儿就学会了。”
桂花说道。
“不了,不了,今天我不行,我还有一大堆的衣服要洗呢!”
彩虹说,其实她也能听的出桂花没有真要教她的意思。
这时候,桂花转移话题了,一脸诡异的说道,“彩虹,那些带子受用不?”
“什么?”
彩虹先不解,等明白过来了,羞得脖子根都红了。
“嘿嘿。”
桂花笑道,又说,“你看你这几天,眼圈都黑了晚上晚上已经没有睡好觉吧!”
“什么呀!婶子别取笑我了,我那里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婶子要拿去换,换去就得了。”
彩虹心里发虚,真以为桂花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捂着脸象是一个大姑娘。
“今天不换了,我要把那些东西带走。”
“什么?”
彩虹有些不解。
“我家的那个录象厅已经关门好些天了。不怕那些吃国粮的来查了。我也不怕他们了,所以呢,我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家。怎么?你想要留几盘看?”
“不不不!”
彩虹赶紧说道,“反正是婶子的东西,婶子要拿走拿走就好了,我也没有什么用。”
“彩虹,真的不想留几盘看看?”
桂花有些神秘的说道。
“不不了。”
彩虹吞吐道。
“还说你没看过呢,你看你的脸都红。哎,强子干吗去打工呢,新娶的媳妇,在家搂着有多好。”
说着,桂花就去那个柜子里拿带子。
拿出来后从里面挑出了两盘,对彩虹说,“彩虹啊,这两盘不错,你留着再看看?”
“不了,不了,婶子快都拿走吧。”
彩虹站了起来,退着桂花。
“好好好好!”
桂花说道,“你让婶子在这里放东西,婶子感念你的情儿,等强子来了你告诉他,什么时候给婶子要,婶子就什么时候给。婶子这里多的很哪。”
“婶子,快别说了。”
彩虹害羞道,“我送你出去。”
桂花说道,“不用送了,不用送了。”
说着就一溜烟的走了。
看着桂花远去的背影,彩虹立在家门口,她真有些不舍呢!所不舍的当然不是她的婶子,而是那些带子。
它们曾伴随着彩虹度过了许多个不眠的夜晚。如今已不在了真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彩虹还在回想着桂花刚才说过的那些话,莫非因为晚上的事情,真的让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让这个泼辣的女人给瞧见了。或许这只是他的一句玩笑话……
彩虹站在家门口,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听到了白老汉的干咳声才回过神来。
看到白老汉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说道,“爹,您来了。”
白老汉“嗯”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牵着羊就进了院子。彩虹也跟着进去了。
下午彩虹洗完了衣服以后,就骑着自行车去乡里的老中医哪儿给白老汉抓药。在乡里那位老中医是远近闻名的。而这一天来找他看并的人也特别的多。排了一下午的队,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才轮到彩虹。
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彩虹没有去做饭而是先给白老汉熬药。熬好以后她就断着去了白老汉的屋子,一如昨日。
在她拉灯的时候白老汉说道,“不用拉了,电工扎表,全村都停电了。”
彩虹拉了一下开关,果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屋里面暗得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她凭着感觉把药盆端到了白老汉跟前。
然后搬个小凳子坐下来,擦洗着那双让她心动的脚。盆子里发出了中药味的清香让彩虹的眼神有些迷离,自然的原因,也是生理的原因,那双眼睛越来越迷离恍惚。她感觉这是在梦里,是的这就是在梦里。
慢慢的,洗着,洗着,她缓缓的把那双脚抬了起来,放在了面前。她用自己温热的脸庞去抚摩它们。竟然是那样的柔软与滑润,她低了头去亲吻,全身竟有了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从这只脚到那只脚缓缓的吻了一边,却没有任何的停留。
她感到自己已经不复存在了,意识里全是一种说不出的瑰丽景象。那真是太美了,太好了,她愿意一辈子都生活在这样的感觉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她吻过了一遍,这双脚又有了她的体香,她感觉简直要和它们融为一体了。她让那双脚下滑下滑,在这“梦境”里要用身体的另外一个部分和它们做一次新的交融……
可是“啪!”
灯亮了!
原来那不是梦。
就在彩虹赶紧放在那双脚的同时,白老汉也飞快的抽了出去。
彩虹要往屋外跑,不小心把那药盆踢到了,药水撒了一地。头也不会的进了自己的屋。
白老汉傻傻的在床上坐着,尽量不去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又怎能不想。一只手碰到了腰中物,它已经是坚硬如铁了。
白老汉给了自己一巴掌,接着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想让自己清醒过来,而事实上他已经醉了好些天了。
单就说这醉,实际上醉了的人也都是醒着的,若是一个人醉了,那它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做自己平素不敢做的事情。但是,它也有一个最大的坏处,那就是不能阻止本来可以阻止的事情。
都说是人定胜天,其实是造化弄人。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暧昧的,谁也说不清楚。
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霍霍生光的主席象,白老汉哭道,“老天哪,这是怎么了!我这是那辈子造的孽啊!”
但这能怨老天吗?“在另一个屋子里彩虹也在慌乱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回娘家住几天去。
蛮村 第14章 浇地
到了第二天彩虹给白老汉做好了饭,自己吃了些。就准备回娘家去。如果一直在这里呆着的话,她担心会真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白老汉看见彩虹骑着车子要出门,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在彩虹刚出了门口,正要跨上自行车的时候,白建设正好向他们家走来。
“强子他媳妇,你这是要到那里去?”
白建设问道。
“我想回家住几天,看看我娘去。”
彩虹说道。
“二哥的腿好的差不多了吧?”
白建设这么问着,就进了院子。
彩虹正要回答他,但看白建设进去了,就没有再说话。
白建设见白老汉正在院子里端着碗吃饭,就直截了当的说,“老哥,咱们后庙上的那块地旱得不行了,这老天也总不下个雨。咱们明儿个就去浇地吧?”
“行行啊!”
白老汉说道,“咱们一早就去,这老天爷也是的,过了年都这么长的时间了,连一滴雨都不下,田里的麦苗肯定会吃不消的。明天咱们一早就去,去晚了的话,那口机井就被别的人家给占先了。”
这是白老汉多年的经验。
“可你这腿,能行吗?”
白建设说出了他的担心。
“没没事的。”
白老汉苦笑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走路的时候还有些不方便。
“那二哥,行不行呢,要不,我找个人来帮忙。”
白建设建议道。
“不用了,不用麻烦人家了,我能行的。”
白老汉明白找人帮忙,不能白用人家的劳力还得请人家吃饭,况且浇地并不费多大的力气,把浇地的设备都摆弄好了,只留两个人分别在地头和地尾看着就行了。
白建设说道,“那好吧,咱家的带子浇地用的水带子)坏了一截,可能不够用,我去王大妈家借一些回来。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去好?”
“你说吧!”
白老汉说道。
“尽早去吧,谁起得早了谁就叫谁去。”
白建设没有表,自然也说不出个具体的时间来。又说,“那二哥,我走了,你也准备一下,看看缺不缺什么东西。”
说完,白建设就要走,白老汉去送他,在过道里碰见了彩虹。
见白老汉没有说话,白建设就说道,“强子他媳妇,你怎么还没有走?”
彩虹拽着自己的衣角,说道,“咱们家人手不够,我也去浇地吧!”
“那你不去你娘家了?”
白建设问道。
“去去我娘家的事儿不急,浇完了地也可以去的。”
彩虹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大老粗白建设怎么会注意到这些,他也知道人手不够,巴不得希望有人来帮忙呢,就接着她的话茬说道,“那也行。”
又说,“二哥,你别送了。”
“哦”白老汉说道,“那你走好!”
待白建设走后,这两人四目相对,白老汉明白了,原来她是在担心他的身体。刹时间一股莫名的暖流涌向心头,让白老汉好生受用,连老泪都掉下几滴来。
彩虹把自行车放在了过道里,支好了,从货架上卸下了要带去娘家的包裹,看到白老汉还没有走,就说道,“爹,你还没有吃完饭吧,别让饭菜都凉了。”
至少白老汉也明白了彩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她并不太在意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情,尽管它是彩虹回娘家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时,那颗愧疚的心也稍稍得到了释然。
深夜,彩虹睡的正香,一阵大过一阵的强烈敲门声打搅了她的美梦。彩虹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想这么晚了会有谁来敲门。一只手在整理蓬乱的头发的时候突然想起明天要去浇地的,仔细听一听果然是白建设在敲他们家的大门。彩虹就拉开了灯,一看表四点还没有到。她想浇地要起早的,却想不到要起这么的早。
生怕起晚了会被人认为是娇气,就赶紧穿了衣服起床。
出门的时候碰见了白老汉正和白建设说话。
“二哥,你带两个铁锨就够了,我一会儿把三马车开过来。”
“行!”
说完白建设就回去了。
白老汉回头看到彩虹,见她冻得瑟瑟发抖,说道,“把大衣穿上吧,地里更冷呢。”
彩虹真个回屋穿衣服去了。
刚一出来就听到了柴油发动机发出的“噔噔噔”的声音,白建设已经把三马车开到了她家门口了。
彩虹拿了两个铁锹仍到了车斗里,扒着车架上车时,第一次没有上去,第二次也没有上去,第三次,有人把他推上去了,回头一看是白老汉。
白老汉把大门锁上以后也上了车,因为腿没有完全的好,上车的时候比彩虹都要吃力。彩虹看到了,也拉了他一把。
白建设的家在胡同口,所以去地里的时候还要经过他家。
来到自家门前时,他又让三马车停了下来,喊道,“孩子他妈,你咋还不出来。”
按了几声喇叭,刺耳的声响让彩虹不得不捂住了耳朵。而车斗里白老汉就在彩虹对面坐着,很是安静,一句话也不吭。
“……孩子他妈,你咋还不出来……”
白建设大声的叫,见没有什么回应就下了车去家里找她。
白建设刚一下车,就看家桂花蒙了个匝巾从院子里出来了,嚷道,“叫魂呢,叫魂呢,喊个啥?这不出来了。”
白建设没有吭声就回到了自己的驾驶座上。
桂花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彩虹,你咋来啦?这大冷的天儿,让新媳妇在暖和屋里待着多好,干吗出来和我们一起遭这个罪呢?这白二哥也真是的。”
前两日因为浇地的事还和白建设吵了一架呢,没想到现在却当起了好人。
白老汉向后挪了挪位置,就当是没有听见。
因为有柴油机的“嘣嘣”声,彩虹也必须提高了嗓门说话才能让对方听到。“婶子呀,这几天我在家里也是闲着没事,这个活儿要的人手多,我就来了。”
“真是苦了你了。”
桂花拉着彩虹的手说道,“刚开始下潜水艇的时候需要的人多,浇地的时候你回家就行了,还有二哥,二哥的腿不是不太灵便么,有我和你建设叔看着就行了。”
“那怎么能成?婶子家的人多,还要给两个上学的孩儿做饭,还是婶子先回家好了。”
彩虹说道。
“呵呵呵呵。”
正中了她的心意,桂花笑着说,“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建设驾驶着那辆他所心爱的三马车。“嘣嘣嘣”“嘣嘣嘣”的向前驶去。
路是土路,而且坑坑洼洼的,很不平坦。这车即使是在平直的公路上都有让人难以忍受的颠簸,况且是在这样的土路。无怪乎,有机会能进城的农民回到村子里以后,总是向邻人们数落着城里人是如何的娇气。
在他们为追求更高档的生活而苦恼时,农民们所需要的,仅仅是足够生存的保障。
那车很快就驶出了这座并不算小的村庄,驶进了茫茫的原野。
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里遍布着土味的雾气,这天的雾下得并不算大。但和夜在一起正展示着它最迷人的神丽。仿佛它在极力的,极力的推延着昼的到来。用一层而又一层的面纱,媚惑着这辽阔的田野。
让这天,这地,这世界继续沉沉的睡。
但那“嘣嘣嘣”的声音打搅了它们的幽梦。
在村口,一辆车驶过去了,很快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通过田间的小路直冲向茫茫的田野。
不知道谁家的公鸡开始了全村第一声的鸣叫,其他的公鸡也跟着叫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它们的声音就象是欢快的大合唱,它们是神的使者,叨扰着大地的神灵,让他们来到人间去化解每一处的苦难悲痛;叨扰着人们的美梦,让他们重新回到现实的世界里开始一天的辛劳耕作。
它们还叨扰着东天的神鸟。
看!那里已升出第一抹红云。
蛮村 第15章 吵架
白家庄的周围有大大小小许多块地,每一块地都有一个独特的名字。有的叫窑场,有的叫后庙,有的叫沙窝,有的叫王坟,如此等等。那个叫作“窑场”的地块我是知道来历的。在那一片地,有一处破旧的窑场,不过早就倒闭了,就象我们伟大的长城,它也做为一个标志性的历史建筑长久的留在了白家庄。至于其他土地名字的来历,我还能说出来几个,而另外一些估计就要追溯到解放前的历史了。这里不提。
白建设他们要浇的这块地叫作后庙,关于它的来历,我是说不清的。
闲话少叙。
三马车在那口机井的旁边停了下来。那口机井是在前两年更多的村人凑钱打的。它的旁边是口旱井,井口很宽足足有二米,而且井洞还是用砖砌的。村子里三十岁以上的人大都记得这口井的“丰功伟绩”想当初全村人的用水全都指望这口井,那时候这里可热闹了,一天到晚总有人来这里打水。后来地下水的水位低了,村子里大都装上了自来水,这口井就慢慢的废弃了。现在,这口井快要被农药瓶、化肥袋等杂物给填满了。
与这口旱井挨着的就是那口相对较小的机井凡是在后庙有地的农户都靠这口井来浇水。
彩虹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两个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尽管那发动机已经停止了工作,但耳畔还有着它发出的余音。
虽然彩虹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女子,但初中还没有毕业她就去外地打工了。关于浇地这活计,她干过没几次。记得几年前在浇地的时候只用拿着铁锹和上地用的肥料就可以,却不想如今浇地是这样的复杂。
从车上下来后,看到其他三个人有的拿这个,有的拿那个,彩虹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现在浇地与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操作的流程多了一些。比如,以前浇地的时候是不用架线的,从变压器到井口有公用的电线;而潜水艇其实是叫潜水泵,我是按照村里人常叫的说法来写的,那是一种吸地下水的装置)也不用每家每户去买,井里面常年都有一个公用的。
而如今却是不同了,如果有人架好了电线,到了晚上即不去看守也不撤的话,到明天一早那电线肯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别说是潜水艇了,那是一件更值钱的农具,到了晚上只要有一会儿工夫不看着它,它就有消失的危险。
所以现在每一次浇地的时候总要带一大堆的东西来。
“强子他媳妇,你快帮你公公抬辘轳呀?”
白建设看彩虹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就督促道。
“哦!”
彩虹象是才看见白老汉抬那笨重的辘轳架子,赶紧去了。
桂花正在拿电铡刀、工具袋等一些比较轻便的东西,看到彩虹这个时候才去帮忙,就揶揄道,“彩虹,你在你娘家肯定是个娇小姐,没干过什么活吧。”
彩虹使全力和白老汉一道把那辘轳架子抬下来以后,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瞧婶子说的,我那有那样娇气,咱们都是土里刨食长大的,只是我这几年在城里打工,没怎么干过农活。”
“我说呢?”
说着,走到彩虹的身旁,拉着她的手说,“你这细皮嫩肉的要干这活计,让我们家白强知道了,可要心疼了。我早就说过不要来了,这天寒地冻的,你偏不听。”
想起前几日,还因为白建设决定给白老汉一家而浇地的事吵了一架呢,不想今日却说出了这样梯己的话来,名里一套,暗里一套。白建设听着媳妇的话有些刺耳,把车斗里最后一把铁锹扔到了地上,就对着桂花说道,“天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工夫唠嗑,干不干活了。”
“干干干!”
桂花笑道,“你看我家男人,就是一个急性子。”
正在他们卸完了东西准备要继续干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因为天还没有大亮,十米开外的地方看到的人脸还不是很清楚。
那人把车停到了地头就向机井这边走了过来。先喊道,“原来是白大叔在浇地啊,哦,建设叔也在。你们来得真早呀。”
白老汉一听是马土山就迎了上去,说道,“是土山啊,你也来浇地?”
“过年都这么些天了,没下过一滴雨,这过冬的麦苗怎么返青啊?”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根烟,“来,大叔抽根烟。”
又对着蹲在一旁摆弄点铡刀的白建设说,“建设叔,你也来一根。”
白建设没有接住,那烟掉在了地上,白建设拣了起来,拿到跟前看了看是什么烟,在衣服上蹭了蹭,没有吸,就挂在了耳朵上。
马土山先给白老汉点了一根烟,又给自己的那根点着了,看了看白老汉身后的那两个女人,天不太亮看不清楚,但想必其中一个一定是彩虹。再看看那口井,白建设已经一个人那辘轳架到了井口上。马土山看别人已经抢了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找话说道,“白大叔的腿已经好了吧?”
白老汉正要回话,见一个女人从拖拉机那边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大老远就嚷道,“这井你们不能用,我们已经占了先。”
那叫嚷的女人就是马土山的媳妇,老村长的女儿,同时也是白家庄有名的泼妇白风娇。
她这一席话,让这两个一直在和和气气说话的男人好生的尴尬。
白老汉尴尬的笑着,正要说什么,桂花却从后面冲了出来,叫道,“你这是什么话!这口井不是你家打的,不是你家要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浇?”
白风娇走向前去,冷笑道,“哦,嗓门这么大,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个放黄带子让派出所把自己的男人给抓起来的吴桂花呀。”
桂花也冷笑两声,说道,“哈,如果这么说的话你白风娇可比我差远了,你的男人不是谁被抓起来了吗?”
又提高了嗓门嚷道,“不是赌了,是嫖了,这七里五庄的那个不知道你守不住自己的男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身上的屎没有擦干到说起老娘的风凉话来了。”
尽管这白风娇泼辣,但看情势她远远不是桂花的对手。第1个回合桂花赢了。
白风娇不服气就来到了井旁边,找了好久才找到昨天立在井旁边的那个木牌,刚才白建设搬辘轳的时候没有看见,可能是不小心把它给弄倒了。
白风娇举着那个木牌,象是举着胜利的旗帜,她理直气壮的来到了桂花的跟前。说道,“你看,我昨个儿就把这口井给占了,这是做的记号。”
桂花看都不看一眼就说道,“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