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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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祸之厉只怕无穷。”

    李渊脸色已沉下来,阴冷如铅云。

    裴寂见状,慌忙道:“老臣失言,请圣上恕罪。”

    李渊冷哼一声,“裴仆射,我不是怒你,而是对当年之事后悔不迭。”

    裴寂见状,不敢多问。李渊四下看了眼,见左右无人,这才叹道:“其实玄霸……”犹豫良久,这才道:“裴仆射,朕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朕准备让你做件事情,不知可行?”

    裴寂跪倒道:“圣上何出此言?只要圣上有令,老臣赴汤蹈火,绝不敢辞。”

    李渊望了裴寂良久,拉起了他道:“这件事需绝对地保守秘密,朕除了你之外,还真的找不到旁人来托付,也不想对旁人说起这件事。

    ”李渊口气凝重,裴寂额头已渗出汗水,“老臣只怕辜负圣上地重托,当年在太原一役,老臣丢盔卸甲,早就后悔不迭。”

    “这次并非领军,而是传令。”李渊道:“其余的一切,都已准备稳妥,朕需要一个向建成说清真相地人,也需要一个极其稳妥的人。”

    “圣上要我对太子说什么?”裴寂忍不住问。

    “告诉他,玄霸并非他的亲生弟弟。”李渊一字字道。

    裴寂身躯一震,汗水滴落,“这……这个……太子可信?”其实不要说李建成能不能相信,裴寂听到这个消息后,亦是难以置信。

    一切不可思议,可一想到李渊对李玄霸的态度,似乎又早有预兆。

    “你说了,加上朕地旨意,他就会信。”李渊沉声道。

    裴寂喏喏问,“太子还在京师,圣上为何不对他亲口说出此事?”

    李渊道:“时机未到,我只怕说出来,建成还不能藏住心事。他若知道真相,就算他不说,待玄霸地态度肯定也有差别,玄霸心思聪颖,说不准会看出破绽,起了防备之心,所以就算建成问我之时,我都没有告诉他真相。我并不要你现在告诉他真相,只想让你等恰当的机会和他说明。”

    裴寂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寒意。李渊如此处心积虑,连太子都一块瞒过,心思可谓深沉,自己虽得他器重,但参与其中,是福是祸?

    “裴仆射,你还记得当初窦后怀了世民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吗?”李渊问道。

    裴寂回忆片刻,点头道:“的确如此。当初窦后说见风头痛的厉害,所以我那段时间去找你,也见不到她。”

    李渊缓缓道:“其实她那段时间根本没有头痛,而是遇到了宇文。当时我在家中,一直心中惴惴,如头悬刀剑。”

    裴寂诧异道:“宇文,可否是千金公主的三妹?”

    李渊点头道:“你想地不错,她和窦后本来就是姑表亲。”

    裴寂想了下,点头道:“宇文家的龙子龙孙多遭大难。文帝自从夺位后,对宇文姓多

    ,听说宇文三姐妹都以复国为己任。圣上当时收留是冒着杀头地危险。不过……圣上重情重义之人,也是难免。”

    李渊苦笑道:“朕当初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高大,宇文到了我家后,我可说是天天如履薄冰。这件事除了我和窦后,只有个老女仆略知一二。

    当初我连你索性都瞒过,只是怕惹杀身之祸。”

    裴寂道:“圣上合该如此,可宇文和玄霸有什么关系呢?”

    “宇文当初怀了身孕。”李渊道。

    裴寂一惊,“难道玄霸是……”他不敢猜下去,李渊沉声道:“不错,玄霸是宇文的孩子,她为了避祸,这才找到窦后,而不是要找朕。你也知道,当初窦后恨不是男儿,替舅父复国,见到宇文前来,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收留。我在家中根本没有什么决定能力,只能帮她隐瞒。窦后收留了宇文,两人都怀有身孕,各产一子。当时风声甚紧,宇文身为叛匪之首,蛊惑作乱,文帝对她早就下了必杀令,宇文只怕没有能力养大儿子,窦后这时候又出一计,说不如说她生下个双胞胎好了。让玄霸暂时认她为娘亲,也免了以后的惶惶度日。宇文穷途末路,为了儿子着想,就同意了窦氏的建议。”

    裴寂明白过来,“所以窦后生下了世民、宇文生下了玄霸,却对外宣称是双胞兄弟?”

    李渊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别人都觉得奇怪,为何这双胞胎长地不像,而且体质相差太远,我也只能解释玄霸是病的那个模样。只因为世民是平平安安地出生,宇文却连年奔波,躲避追杀动了胎气,玄霸生下来就是体质极弱,太医甚至说,他活不了多久。”

    裴寂心中感慨,“当初窦后可说是极为冒险,若消息走漏,只怕圣上真要被牵连。”

    “岂止被牵连,只怕要被诛杀九族的。”李渊苦笑道:“试问这种情况,我如何敢对任何人泄露半丝消息?所以这件事我一直瞒在心中,除了窦后和我,再无第三人知道了。”

    裴寂想问当初照顾窦氏、宇文氏地人呢,转念一想,并不发问。

    李渊又道:“当初窦后要丢掉元吉,其实还仗着玄霸救他一命。”

    裴寂不解道:“玄霸当时还小,有什么能力救元吉的性命呢?”

    李渊道:“我当时苦苦哀求,窦后就是不肯留下元吉。我被逼无奈,就对窦后说,别人地儿子我都可以留下来做儿子,为何我自己的儿子就要送命呢?窦后听到这句话后,才让人将元吉捡了回来。”

    裴寂有些好笑,又觉得悲哀,可如何敢笑?只能叹道:“圣上也是迫不得已了。可是……玄霸自从跟了圣上后,很为圣上着想,圣上为何对他……颇不信任。”

    李渊叹道:“养虎为患,反受其害!当年窦后看出我提心吊胆,对玄霸一直不喜,是以逼我立下重誓,要对玄霸视同已出,她也对元吉和亲生儿子一样,若违此誓,不得善终!是以元吉只知道自己被弃过,却并不认为非窦后所生,只因为窦后自那以后,对他很好。”

    裴寂叹道:“窦后为了玄霸,真的算是用心良苦,她对宇文家,可说是仁至义尽。那宇文?”

    李渊冷哼道:“那女人真的天生反骨,不过苍天有眼,她一路奔波,生下了玄霸就一直病怏怏的起不了床了……后来,也就死了。”

    裴寂见李渊对宇文此厌恶,也不多说,一时间心绪如潮,不知从何说起。

    李渊道:“我本来以为玄霸必死,没想到宇文竟然神通广大,居然请来了行踪飘忽的孙思邈给玄霸看病。可不知为何,她不让孙思邈为自己看病,或许孙思邈也医不好她的病吧。后来宇文等李玄霸记事后就死了,玄霸却活了下来。我本来一直想瞒着他,可没想到他不知为何,竟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是不是窦后告诉他的呢?”裴寂问道。

    李渊缓缓摇头,“不是,窦后那时候已知道只要文帝在位,北周再无复国的可能,为玄霸着想,并不对玄霸说起当年之事。”

    “说不定是宇文留下了书信。”裴寂猜测道。

    李渊有些赞同,“的确有这个可能,可事情已无关紧要。玄霸知道了身世后,已是文武双全,习得一身高明的武功。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反倒有些欣喜。玄霸不但学会了高明的武功,还对天下大势侃侃而谈。以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他为救李家诈死,然后暗中连施巧计,助我夺取关中,平定河东。”

    “那圣上为何对他不满?难道襄阳一败,真的这么严重?”

    李渊嘴角抽搐,眼中露出沉沉之意,一字字道:“只是襄阳一败,我再小气,也不会责怪于他。可我渐渐发现,玄霸这人野心勃勃,更深的用意……多半是……想要完成宇文的遗愿,光复北周!”

    五九一节 真正的凶

    渊恨恨而谈。像把多年的积怨不满一口气爆发出

    裴寂听李渊分析。遽然而惊。“玄霸他要光复北周?”

    李渊恨恨道:“我暗中观察分析。玄霸看似从容。骨子里面却和他死去的娘没什么两样!明里助我。野心极大。或他助我。不过是想占鹊巢而已!”

    裴寂越听越心惊。“他……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怎么会有那个能力?”虽是这般说。裴寂却知道。这件事大有可能。

    “此子的心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到!”李渊叹道:“现在也是作茧自缚。反倒被他束缚了手脚。真的是八十老太倒绷儿了。”

    “或许……或许……”裴寂或许了天。不知说什么才好。心乱如麻。知道李渊这么肯定。然已存了除去李玄霸的心思。

    天底下没有任何君王能容身边之人的反叛。更不要说改朝换代。李渊已立大唐。又如何肯和北周扯上关系?李玄的目的是光复北周。肯定暗藏祸心。前车之鉴。北周亡大|兴。李渊不可能坐视不见。更何况他打下大唐的江山。只指望大唐世代传承。已和李玄霸的目的背道而驰。

    “裴仆射。你多半以为朕疑心重。”李渊见裴寂无言。感慨道。

    寂道:“老臣不。但他……”

    “他当初和朕约定。若能诈死过杨广。日后我就要当他是亲生儿子对待。事成之后。要把往事说出。还他荣耀。”李渊道:“我当时只觉这个条件再正常不。也就答应了他。同时告诉他。我对他的态度。一直和对亲生儿子没有什么区别。后来他毒死薛举暗算了始毕都是做的极为出色。那时候朕极为欢喜以为除了建成世民外。又多个了强助。薛举老谋深算。不让于我。玄霸却一眼就看薛家军的弱处所在说只要击杀薛举一。薛家军不攻自破。他请出手。竟然|的毒死薛举。实在让朕大喜若狂。可|件事后他就不及待的要朕还他身份朕当时觉太-。就让他不要急。先处理草原危机再说他却早有谋略说始毕受萧布衣欺骗。被言所束已不大举南下。既然如此不如索性杀了始毕。草原必定另立可汗。也就破了萧布衣的布局!我当时也被这个想震惊。觉的此计惊天。几乎不能实现。玄霸却说。就是因为别人想不到。所以才容易做到。朕请他出手。没想到他真的事成……”

    裴寂虽隐约也知此事。但这时听到。还是胆颤心惊。冷汗直冒。

    李渊道:“但这两件事成行后。已发现玄霸野心勃勃。胆量骇人。做事更是不择手段其实他中途也曾刺杀过萧布衣。可惜没有成行。后来他杀了始毕。又让朕还他身份。我就有点迟疑……”

    裴寂暗道。圣上说的虽婉转。可显然早就对李有了戒备之心。不然不会一拖再拖。

    李渊道:“我答应他若再能取下河北。可考虑恢复身份。因为他是我的奇招。不宜这早泄露。没想到他答应了我。也除去了建德。甚至将罗艺也算计在内但在郎山上不甘寂寞。终于亮出了身份。后来他在襄阳事败。诱发了关中的颓势。我这才后悔莫及。其实……”想了半晌。李渊终于化作一声长叹。“他要请战河东。我对他的感觉真的已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时还想。或许他能扭转战局。但见他东奔西走。急于请功。我又开始担忧……”“圣上担忧他急于求成。反倒走了败招?”

    “我是担忧他如此急于立功。恐怕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寂沉寂下来。已经明白。李渊早对李玄霸起了猜忌之心。可又觉李玄霸好用。是以一直和李玄霸虚与委蛇。可这种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照吩咐去。而不是参与其中。裴寂能有今日的高位。就是因为他懂的本分。

    李渊也不需要他的建议。径直说下去。“至于他有什么秘密。我想你听了这多。也应该心知肚明了。”

    裴寂缓缓点头。“圣上。你怕他……对建成不利?”

    李渊一震。“你也觉的他会对太子不|‘”

    裴寂分析道:“老臣听圣上一席话。认为大有道理。玄霸若是想要光复北周。不会对圣上不利。但毫无疑问。必须取的太子之位!但太子仁德。又是战功赫赫。玄霸此刻不要说比太子。就连世民的功绩都比不上。毕竟他做的那些事情。虚幻飘渺。又如何能的到群臣的认同。最少……老臣对他不会支持。”

    李渊露出丝微笑。“仆射。你果然对朕忠心耿。”

    裴寂又道:“他争功心切。不过是想要树立威望。既然如此。他的大敌不是萧布衣。而是太子。我们的大患眼下亦不是布衣。而是李玄霸。”

    李渊道:“裴仆射。你能想到这点。不枉朕今日所言。所以……你应该明白朕让你做什么了。”

    “圣上想要除去玄霸?”裴寂谨慎道。既然李玄霸非李渊骨肉。裴寂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李渊沉吟良久。感道:“他毕竟是朕一手养大。不是万不的已。朕真不想和他翻脸成仇。”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裴寂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李渊沉声道:“朕已派人监视玄的动静。他若安心领军。我们不必做什么。可他若是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话……”李渊做个手势。脸色沉沉。

    裴寂明白了李渊的意思。应声道:“老臣明白!”

    *

    李渊裴寂密密商议之际。长孙忌带着妹子已回转到了府中。一路上。二人均是沉默无言。各怀心事。等到下人退|。长孙无垢终于停止了哭泣。无忌怒气不消。飞起一脚。将厅中的桌案踢翻。“噼里啪啦”中。长孙无垢连忙拉住了三哥劝道:“三哥。我没事了你也不用因为我生气了。”

    长孙无忌恨恨道:“报。枉为丈夫!”

    长孙无忌慌忙道:“今日……我们也没有吃亏。你莫要告诉世民了。”

    长孙无

    妹子楚楚可怜。叹道:“无垢。你想息事宁人可哪|简单的事情。这事情集市中已闹的沸沸扬扬。路人皆知。李元吉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世民面子。不给世民面子就是削我们长孙家的面子。眼下圣上在位时都已如此若建成真的称帝。更无人能。以李元吉的胡闹。哪里还有世民的足之的呢?”

    长孙无垢听和李世民有关不由急了起来三哥。那可如何是好?我真的……不想给世民添麻烦的。今日圣上虽责备了元吉可我看出他是情非的已。毕竟那是他的骨肉。再理屈也不的打。这一记耳光打在李元吉的脸上。可世民他却极为难做了。”

    长孙无忌啐道:“你还能让世民怎么做?妇人之见!”见长孙无垢双眸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长孙无忌知道说的重了。歉然道:“无垢。我都是气糊涂了。才对你乱发脾气。三哥不对。你莫要怪三哥了。”

    两滴泪水如珍珠般落下。长孙无咽道:“三哥是为世民好。我怎么会怪你。可眼下……圣上对元吉极为宠爱。我们左右为难。”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元吉自‘孽。我们一忍-忍。他真的以为我们怕了他?”

    见长孙无忌眼中泛出光。长孙无垢骇然道:“三哥。你要做什么?这时候万万不能对如何。不然论是否与我们有关。圣上都会怀疑是我们所为。”

    长孙无忌安慰妹妹:“无垢。放心。我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让世民知道。你想想。我们若是瞒着他。若有一天他回转西京。没有心理准备。那可真的是颜面无存了。”

    长孙无垢点头道:“三哥说的有道理。我……一切听三哥的吩咐。只求世民能不受牵就好。我帮不了他什么。总给他惹麻烦。怎生过意的去呢?”

    孙无忌只能感慨好人无好报。安慰妹妹几句。吩咐婢女带妹妹去安歇。然后独自去了书房。李元吉总是惹事。他不放心再去河北。再说他为了李世民。也要关注西京的动向好在河北还有长孙恒安。研墨提笔。半晌没有落笔。心中只想。若是叔父在的话。会如何应对呢?

    叔父现在到底在哪里?如今孙家族又遇危机。急需他来化解。他到底是生是死?

    *

    信从西京到了李民手上。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眼下天下混战。战局交错。西梁军从河北穿过太行斜插到了山西。将唐军的势力划分为两部分。也无让幽州和关中的联系更为困难。李世民收到长孙无忌书信的时候。正:于纠结之态。

    如今已是深秋。

    无边落叶萧萧而下。不尽忧愁滚滚涌来。李世民时候正喜忧参半。喜的是。辽东出兵三万。如今已长城燕山。在唐军的默许下。直达|安。已临巨马河忧的却是。突厥兵以二十多万之众。竟然还是奈不了萧布衣的西梁军。

    眼下在河北山西的双方兵力犬牙交错。互相渗透。就看哪方先打破僵局。可李世民已对山西的战局有了不祥之兆。至于河北。他一时间也很难取胜。以往对战薛举刘武周之时。李渊命令李世民防守反击的时候。总能有效的利外援来牵扯对手的精力。但次形势不同以往。李渊能动用的外都已参战。而这些外援。却并没有发挥出想像的作用。

    不过辽东虽只出兵三万。但可算是精锐之师。李世民曾经亲自接见过辽东的主将渊盖苏文。感觉此人颇有见识。

    原来渊氏家族出自是辽东五部的|奴部。到渊盖苏文的父亲渊太祚之时。已是家族显赫。更成为了辽东的大对卢。掌握辽东的兵权。渊太|过世后。渊盖苏文承父位。亦是手握兵权。辽王高建武派渊盖苏文前来。可见对这次南下入侵的重视。

    河北兵力虽增。但突厥兵那面已呈强弩之末之势。李世民就在想着如何打破秦叔宝封锁之际收到了长孙无忌的信。展信观看后。李世民微微一笑众将见到。都是心中大安。觉的关中应该无事。李世民将信收起。继续和众人商讨对策等商议已定。众将退下后。这才独自坐下来。又掏出书信看了眼。世民按捺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伸手拔剑一剑将桌案砍成两半。牙切齿道:“李元吉。我念兄弟之情忍让再三你欺我太甚!我不杀你颜立足于世?”

    门帘一挑李世民心中警觉。转道:“西梁军……”抬头见是长孙恒安。李世民收起了长剑。苦笑道:“恒安。原来是你。那我也不用做戏了。”

    长孙恒安见李世民怒气冲冲。也是苦笑。“秦王。我若是你。只怕更要狂躁。你方才的表现。已让我吃惊了。”

    世民盯着裂开的桌案。仿佛看着李元吉的尸体一样。“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辱我可以。但是他敢欺无垢。我不会过他!”李世民咬牙一字字说出最后一句话。可见心中的痛恨。

    长孙恒安叹道:“圣上对元吉。真的太过溺爱了。”他寻常的一句话。却触动了李世民的心弦。霍然抬头道:“恒安。你要说什么?”

    长孙恒安四下看了。苦笑道:“不知道你可知道。现在西京有个传言。”

    李世民眉头一皱。什么传言?我远在河北。怎么会知道?”长孙恒安叹气道:“实无忌还带来个消息……秦王。你听了莫要激动。”

    世民舒了口气。放松下来。“难道现在还有才那事更让我心烦的吗?恒安。你快说!”

    长孙恒安表情复杂。久才道:“京暗玄霸并非圣上的亲生儿子!”世民一惊。转瞬大怒道:“又是李元吉这个杂种在散布谣言。他说玄不是父皇的儿子。那不就是说我也不是?他一直污蔑我。我和他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他盛怒之下。口不择言。已不顾言语也辱了李渊。

    长孙恒安忧虑道:“他说的虽不是真的……可是……”长孙恒安欲言又止。李世

    ‘一颤。“他说的不是真的?”遽然想到李渊对李元吉。对大哥的赞许。可对自己。素来都是苛责训斥。长孙恒安又是这种表情。好像都有些半信疑。难道这传言……

    心中有个声音高喊。一切不过是谣言。你切莫相。但疑念一起。越聚越多。暗想李元吉死死的咬住这个话题。从东都那时就开始。难道一点缘由没有?天人交战之际。李世民额头竟然有滚滚汗水而落。

    长孙恒安大是诧异。说出传言的时候。倒没有李世民想的那么复杂。更从未怀疑过李世民的身份。他倒认为眼下李建成是为太子。身在西京。对李元吉的行不闻不问。已有放纵的嫌疑。虽说李建成在打江山中中规中矩。但若论战功。还不及李世民抢眼。京城还有传言。说秦王更应为太子继承皇位。天下未定。这种事反倒被炒的沸沸扬扬。长孙安只想和李世民论对策。可见到他眼下的情形。如何会劝?

    不知过了多久。长孙恒安试探着轻声招呼道:“秦王……”没想到这一声喊却让李世民跳了起来。他双目红赤。怒喝道:“你也相信那谣言吗?”

    长孙恒安道:“。我信。怎么还会留在你身边?”

    世民情绪稍安。喃喃:“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谣言四起。他心思已不在河北战场。恨不的身生双翅飞回关中。可毕竟知道此法不妥。他身为秦王。统领唐军。怎能说走就走?

    长孙恒安见李世民|惑非。心中也是在想。“怎么办。究竟怎么办?”可他想到的事情。已远较李世民所想的还要多!但他毕竟还是年轻。面对如此错综复杂形势。一时也难以做出抉择。不知为何。忍不住想到了叔父。每次重大决策都是有叔父淡淡从容的说出应对之法。化险为夷可现在的长孙顺德。底在哪里?

    长孙顺德此刻正从容的坐一间石室内。

    室很高很大四周石壁光滑如玉。几可照人。石室中异常温暖。一侧满是酒坛。有‘封有半空另外一侧却全是书籍。

    长孙顺德坐在盛有酒坛的壁前。随手拍开一个酒坛。酒香四溢。

    他拿起来喝了口。慢的回味这几个月来他看起来除了喝酒。再也没有别的事情。

    长孙顺德看起来瘦了很多。而石‘中并非只有他一人。

    裴翠也在石室中轻轻的咳却站在有书籍的那侧。翻阅那里的书籍石室极大。酒多书也多。她|的极快。但书籍极多。她一时间也难以尽览。

    除了裴翠长孙顺德外。宇文芷竟然也在石室中。她坐在轮椅上。微垂着头。看起来已然熟睡。边壁火熊熊。火光照在宇文芷那被划了一刀的脸上。有说不出的丑狰狞。

    这三人身处一室。然相安无事。可除了这三人。诺大个石室。再没有他人。三人沉默的有如哑巴。给石室中带来了凄冷之意。

    裴翠终于叹息声。放弃了翻书。走到壁炉前烤烤冰冷的手。轻轻的咳。

    宇文芷睁开了眼。|上带着诡异的笑。“找到答案了?”

    “这些书真的很吸引人。记载的事情也不错。可和我想要的答案无关。”裴茗翠道:“不过我发现这些书中有几本。是用比较古怪的文字记载。或者可以说。是用天书的文记载?”

    听到“天书”两个字的时候。长孙顺德拿酒坛子的手顿了下。酒水洒到胸襟。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宇文芷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书。因为我从来没有翻过这些书。”

    裴翠秀眉一。“那你说有关宇文|的答案就这些书中?你驱逐了众人。留我和长孙顺德帮你分析当年的事情。|寻杀死你姐姐的凶手。我的条件是了解你妹妹宇文|的为人和所做的事情。可到现在……你竟然说从未翻这些书?”

    “我只说书中可能有答案。我没有一定会有答案。”宇文芷挤出干枯的笑容。“这些书。的确是我妹妹留下。这总没错?”

    裴翠道:“不错是不错。可记载的均是太平道的事情。和我想知道的无”

    “你想知道什么呢‘”宇文芷问。

    “我想知道。你妹离开了萧大鹏后。又做了什么!”裴翠缓缓道。

    宇文芷笑了起来。“那我怎么知道?”

    裴翠冷冷的望着宇文芷道:“你肯定知道。因为我这些天来翻阅宇文|给你的书信。发现有日期断缺。从宇文芷离开萧大鹏前。到宇文芷临死前给你的那封信均有。但惟独缺了中间的记录。”

    “或许我妹妹在那时间。没有再给我书信。”文芷道。

    裴翠伸手一扬。亮出一封信道:“那最后这封信所言的“吾儿若来。可助复国!”中的吾儿是谁?”

    “你这么聪明。当知道那是萧布衣了!”宇文芷不急不缓道。

    裴翠摇头。又亮出一封书信。“这信中已说。“大鹏远遁。伤心欲绝。不依布衣。徒之奈何?布衣随而去。心虽戚戚。却只盼布衣平平安安。此生不沾恩怨文|泣书。”萧大鹏遵守诺言。不争天下。带萧布衣隐居。萧布衣一直跟随萧大鹏。宇文|又不想萧布衣再牵扯到复国恩怨中。所以这封信中的吾儿所指必定不是萧布衣!那么说……宇文|还有个儿子。他是谁?”

    裴翠问到这里。持信的纤手颤。显然心情激荡。长孙顺德捧起酒坛。仰头喝酒。酒水肆意流淌。滴落脸颊。分不清是酒是泪。

    宇文芷听裴翠质问。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我找杀我姐姐的真凶。到底找到了没有?”

    “我找到了你就告我答案?”裴翠淡淡道。

    不知为何。宇文芷眼中闪过丝惊惶。转瞬倔强道:“好。你|了杀我姐姐的元凶。我就告诉你答案!”

    长孙顺德仍在喝酒。似乎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

    裴翠回头望了长孙顺德一眼。道:“长孙先生的解释。你当然已听过很多次。他被大哥长孙

    。回转长安回草原的时候。千金公主已都蓝杀”宇文芷指着脸上的疤痕道:“那他为何砍了我这一刀?难道我是瞎的?我亲眼所见他出刀无论如何都错不了!”

    裴茗翠道:“你说长孙顺德设计都蓝害死你大后。又带人来抓在宇文芳身边的你。想将宇文家斩草除根。他没有蒙面。所以你能认出他。他砍死了你的丫你脸上这刀。也是他所砍。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这才逃脱到赤-也就逃到里对不对?”

    宇文芷毫不犹|:“不错。就样。我亲眼看到是他绝对错不了。”

    裴翠缓缓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易容之法。可以改变容貌?”

    宇文芷放声狂笑道:“裴翠都说你是大|第一奇女子。我也觉你颖非常。没想到你最后竟然给我个这么可笑的答案。不错。这世上有易容之法。可安家的那双眼。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一人就算容貌可变。可那双眼绝对不会变。你看……”伸手一指长孙顺德。厉声道:“他这双眼还是当年一样。|么都不放在心上。无论他怎么变。我只要见到他的那双眼。就能认出他来。”

    裴翠淡淡道:“你对长孙顺记的这么清楚。是不是因为你当年……也爱过他?”

    长孙顺德“呛”了酒。连连咳。宇文芷身躯一颤。骇然的望着裴茗翠道:“你胡说什么?”翠冷笑道:“你要我给你答案。那好。我就给你答案!我不说。是不忍说。而非不知晓!你逼我一定说出来。你莫要后悔!”

    宇文芷声嘶力竭道:“你要说么?”裴翠道:“宇文芷。以为你的谎话可以骗的了所有人吗?你既然认定斩你那刀的是长顺德。长孙顺德又说回转后宇文芳已死。根本又没有见过你。既然不信什么易乔装。那你们两个必定有一个人撒谎!”

    宇文芷声道:“顺德在谎!”

    裴翠冷冷道:“长孙顺德就算撒谎。也会找个高明点的理由。不像你这么笨拙。你说长孙顺德要杀你时没有蒙面。你一就认出是他。那时候千金公主在突厥牙帐。你跟在她身边。也就是在都蓝的势力范围内。当时宇文芳长孙顺德之已事败。长孙顺德已是众矢之的。人见必杀。若是他的计策。以他的头脑。又怎么可能蠢到大摇大摆的不顾自身安危。而去突厥牙帐杀你。难道都蓝和那些突厥人都是瞎的不成?”

    宇文芷愣住。一时间无言以对。裴翠道:“我本来还疑惑是否有人混淆是非。可你一口咬定是长孙顺德。反倒让我起了疑惑。

    这些天我见你看长顺德的眼神不完全是仇恨。于是我就设想。当年宇文芳和长孙顺德相之时。还有个人也喜欢上了长孙顺德。只可惜那人虽是痴心一片。却不被长孙顺放在心上。或许长孙顺德亦是对宇文芳痴心一片。更是拒绝了那人的示爱……”见长孙顺德已放下酒坛。嘴角抽搐。裴翠心中一痛。却还坚持说道:“那人于是由爱生恨。做出了疯狂的举动。长孙晟临死前。都说没有发动计划。这么说消息不是长孙晟命人泄露。可泄露消息那人是谁?”盯着宇文芷。裴翠悠然道:“宇文芷。你说那人是谁?”

    宇文芷眼中露出惊怖之色。看鬼怪一样的看着裴翠。懦弱道:“我怎么知道是谁?

    裴翠道:“那个人就是你宇文芷对不对?你也爱长孙顺德对不对?的不到长孙顺德嫉妒姐姐的到了长孙顺德的爱。所以就趁长孙顺德回转长安的时候。把姐姐偷人的消息泄露给都蓝可汗对不对?你以为姐姐要死。长孙顺就会娶你对不对?”

    长孙顺德脸上的肌肉痛苦的跳。宇文芷终于大叫道:“你胡说。你胡说不是我。不是我!”她眼中已有了疯狂之意。裴翠道:“可你害死了姐姐。又等不到孙顺德。终于良心发现。或者是怕别人发现你的秘密所以砍死了贴身丫。又砍自己脸上一刀撒谎是长孙顺德下手。对不对?你以为这个事情别人不会发现。却没有想到过。被你砍在胸口的那个丫鬟没死!她……”

    “你撒谎!”宇文芷怪叫起来我那一刀明明砍在……”她还要说下去。却蓦的收声。眼中现出惶惶

    裴翠轻轻的咳嗽了几声。“你那一刀砍在她脖子上不是胸口上对不对?”

    她接连的对不对有如雷霆霹雳。轰的宇文芷根本没有回击的余的。裴茗翠这才有了些倦意。“那个丫鬟的确被你砍在脖子上一刀砍死活不了了。”

    “那你怎么知道当的情况?”宇文芷涩然道。

    裴茗翠道:“因为初律世雄为避祸。也在草原而且混迹在突厥人之中。是以我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也知道那丫鬟被一刀砍在脖子上。至于其余的事情。我不过是凭空象而已。”露出倦倦的笑。裴茗翠道:“宇文芷。现你当然也没有否认的必要了。对不对?”

    宇文芷突然狂笑起。裴翠眼中有了厌恶之意。长孙顺德竟然还是无动于衷。漠不关心。

    “裴翠。你实在太聪明了。聪的超乎我的想像。”宇文芷狂笑道。

    裴翠道:“答就在眼前。只看你是否去找。长孙先生当然比我先知道答案。所以才这么冷静对不对?”

    长孙顺德叹息一声。伸手又去拿坛。宇文芷陡然推车过来。一杖将酒坛打的粉碎。喝道:“长孙顺德。难道我真的如不堪。你这些天来。宁可天天看着酒坛。也不想看我一眼?”她脸上刀疤在火光中扭曲如。长孙顺德终于过头看了眼。又起身去石壁那面找酒。

    他这一眼。不看。

    因为这一眼。有多的漠然!

    可长孙顺德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