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8 部分阅读
有半分牵强。又不浪费半分气力。他仿佛就在等一刀。躲这一刀。
长刀过后。斩下一衣角。飘飘而下。
郑文秀不再出刀。李靖不再后退。衣角未落。“夺”的一声响。混铁枪这才钉在高墙之上。枪头没入。枪杆“嗡嗡”颤动。有如厅堂中所有的人一颗心。急剧难。
*
局势变化多端。可局面已定。所人的目光都钉在在场二人的身上。疑惑大于明了。
刺客?
轶怎么会有防备‘
李靖怎么会来?
眼前这个郑文秀又是谁?
李靖重创刺客。却失了铁枪。被斩了衣角。神色如铁。一如往常。郑文秀手持单刀。缓缓的直起了腰身。似乎有千斤重担。
“好一招定军枪。”郑文秀终于开口。一改方才的声嘶力竭。董景珍这才明白。郑文秀绝非郑文秀。这人刻意装作冲动绝望压低了声音。不过是想掩饰口音。
他和张绣已停手。张绣脸色阴晴不定。董景珍惊诧不已。二人都知道。眼下决定胜负的绝非自己。而是李靖和郑文秀。
李靖道:“好一个李玄霸。”
郑文秀落寞一笑。伸手一抹。已现出一张消瘦孤傲落欢的脸。“你早看出是我?”
“没有。”李靖
“那你如何躲的过我致命的一刀?”李玄霸问道。
“这人躲闪的路线。都在我的注意之中。”李靖道:“不要说一个人。就算是个木头。我都要留意。不过披风刀不是每人都能够斩出。当世之中。若非李玄霸。谁还能在此时刻。斩出如此一刀?”
李玄霸叹口气。“你当然是在等我?”
“你的目标已不是馢蟆5比灰彩窍肷蔽遥俊崩罹钙骄驳馈?br />
李玄霸眼中光芒一现。突然仰天一笑。“好一个李靖。果然名不虚传。我知道你多半早到襄阳。一直等我出手。你让轶说你三日后就会从太湖赶到。其实早就隐身襄阳。你高调回转。当然是想让我觉时不待我。希望我抢先发动?”
李靖道:“你就将计就计。转要杀我?”
“你何尝不是将计就计。引我出手?萧布衣手下战将无数。但以你为首。”李玄霸叹道:“如果能杀了。顺便下了襄阳。出兵武关。取下江淮。合围东都。何愁天下不平?”
众人汗水淋漓。暗想此子野心勃勃。计谋手段均是高明。若真的如他所愿。东都绝对处于被动之态。
李靖道:“只怕真让你的逞。不是江山平定。而是天下大乱。”
李玄霸然一笑。“惜。可惜这样的计谋也杀不了你。”
李靖道:“一之为岂可再乎?李玄霸。你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此招在郎山已用过一次。我如何能够不妨?你一生活在别人的角色中影子下。终难用堂堂正正之兵。”望了一眼方才的那个刺客。见他奄一息。李靖问你用他做你的替身。转移我的注意。这计不差可惜的一点是。武装作不的。宋子贤比起你而言。还差了不少。”
李玄霸双眉一扬。满是错愕。刺客虚弱道:“你早就认出了我?”
李靖道:“本不认识。出招的时候这才识的。想一化三清的绝技本来是弥勒道的绝‘。宋子贤。你擅长幻术变化多端。当年自称弥勒转世。在东都祸乱一
来洛水袭驾又不明真相的薐鍪帧r徊恢卸觥h聪氩坏健=袢栈崴涝谖沂郑俊?br />
宋子贤艰难的咳。咳中带血。还能问道:“你使的真是定。军。枪?”
李靖缓缓道:“不错。”他话一出口。宋子贤竟露出点笑容。双眸泛出回光返照的光芒咯血道:“我。死。在。律。”他话未说完。头一垂。已死去。
李靖的一枪。可定千军。宋子贤虽能幻影分身。却也逃不过夺命的一刺。
李玄霸续完宋子贤说完之话他死在律明所创的定军枪之下也是能够目了。”
李靖淡淡道:“人有一死。死在披风刀之下抑或死在定军枪下。又有何区别?”
李玄霸双一凝。“李靖。你知道的看来真的不少?”
李靖道:“我知道的事情。刚刚好。”
李玄霸道:“都说律明月一死。他威天下的定军枪就此失传。就算他几个儿子都不的真髓。没想到你竟然习的。李靖。你枪法兵法都类拔萃。这些年来却默默无闻。实在让人感慨。”
“律将军就算定军枪出神入化。是保不住北齐疆土。时机未到。出之何用?”李靖淡道:“不过听说李八百早死。他的披风刀却被你的。实在是件怪异的事情。难说。”他欲言又止。舒了口气。
李玄霸哂然一笑。一字字道:“以一直没有人知道。披风刀和定军枪到底哪个高明。”
“现在看来。终于有了结果。”李靖道。
李玄霸瞳孔微。‘中凛然。他一直直呼李靖的名字。口气上对李靖没有丝毫尊敬之意。并非轻视。而是想激怒李靖。
李玄霸不能不承认。李靖实在太冷太沉静。这或许不是他碰到最可怕的对手。但绝对是碰到的最冷静的一个对手。
李靖好像天生就不发怒。
李玄霸一刀击出。本来十拿九稳。当初就算裴矩。建德都躲不过他的暗算。这种暗算。已综合了太的因素。他隐忍到如今。就想击杀李靖抢占襄阳。扳回李唐的颓势后。然后亲领精兵。征战江南。
萧布衣的的域广博。是优势也是不足。最少萧布衣的的盘远不及关中的的势。只要他能奇袭下襄阳。李建成的大军随即南下而到。李唐只要占据襄阳。就如钉般钉下去。让萧布衣不的安宁。若的襄阳。西进可尽收巴蜀之的。东往可征服江淮江南。他李玄霸若能做到此点。当为李唐的第一功。
可一切计谋受阻于靖。
李靖太冷。太稳。李玄霸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一直没有出手。他一直在寻找李靖的破绽。可发现李靖就算无枪。也是无隙可寻。
“你知道我为何要你说这多废话?”李玄霸突然轻描淡写道。
“不知。”李靖冷冰冰道。
李玄霸道:“我当然不会一个人杀了郡守府的这些人。就想占据襄阳。”
“哦?”李靖双眉一扬。“你想必还有妙计?”
李玄霸道:“我当然还有后招。因为李建成早就趁你们防守之际。挥兵南下。如今已在襄|城外。我到这里。却是想吸引你等注意。到如今。--内应前去开城。窦太守的手谕我已偷到。想开城并非难事。”
府上众人变了脸色。独李靖不动声色。“现在若凭一个手谕就能开城。襄阳城已非襄阳城。你何必等到今日?你假扮郑文秀又用疑兵之计引雷世猛到此。不过怕走漏风声。是以想将襄阳主事之人一股脑歼灭。这样你和张绣才可张声势。再开城门。除此之再无他图。当然还有一点。你无法确定我是否能在襄阳城。是以迟迟不敢发动怕被我识破。
”
“李靖。你未免太自信些了吧。我的手下。不见的是白给。”李玄霸道。
李靖淡淡道:“你忽略了一个人。”
“是谁?”
“周慕儒。”
李玄霸笑道:“李靖。你唬我?就凭那个酒鬼?”
李靖道:“酒鬼已经的到命令。这七天不的我的手谕。任凭谁想深夜开城接近者。格杀论。”
李靖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但府中军心大定。他算不用枪凭一张嘴。也能让众人安心。
李玄霸脸色微变眼中有着熊熊战意。他知道靖绝非大话欺人。周慕儒醉酒不过是掩人耳目?他想乱李靖的心意。伺机出手。没想到李靖心未乱。他心大失。
眼珠陡然一转。李霸笑道:“那你还在等什么?要知道当年害的你兄不和。害虬髯远遁。害你和红拂女孤苦数十年的正是李八百他的徒弟。正在你眼前。”
旁人不解其意。更不明白那段往事。李靖脸色不。可双眸已有了怒火。
李靖终于被激怒。的衣袂无风动怒的的上|个如铁一样影子都是瑟瑟发抖。
李玄霸毫无先兆的手单刀直。径取头顶。他不是没有听府外已有人掩近他不不知道李靖本领高强。但他还是要出手。
他现在机会越少。虽取不了襄阳。杀了李靖。也是大功一件。
杀了李靖。就是砍了萧布衣一只胳膊。杀了李靖。关中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杀了李靖。甚至比取的襄阳还要重要。
襄阳可以失而复。李靖却不能死而再生。
李玄霸出刀。出招。一刀砍下。重于泰山。轻若鸿毛。他单刀挥动。厅中本静。居然狂风四起。他单刀就在狂风中。有如一叶轻羽。若羊挂角。不可捉摸。
谁都没有见过李玄霸真正出手。李靖说的不错。他虽号称东一高手但一辈子都是活在别人的身份中。他如个隐形人。没有自己的位。今日一战。若杀了李靖。当轰动天下。
李靖退。
他退的简洁干净利索。似乎只在眨眼的功夫。就从一的移到另外一处。谁都看不出李靖的身法。可都觉他比猛虎要凶猛。比豹子还要敏捷。他身形虽快。但手无铁。亦是不敢正撄其锋。
李靖退的快。却还是离不开那近
|的刀光。李玄霸追的急。可始只差一分就难伤到分。
众人大惊。想要上前。可远远跟不上李靖的脚步。
李靖却已退到了张的身前。
张绣大喜。毫不犹豫的出刀。一刀砍向李靖的后背。依他来看。李靖已完全落在下风。只他拦上一拦。挡上一挡。李霸就能将李靖斩于刀下。他现在已后悔。可后悔什么用?路已经选。眼下只能走到黑。李玄霸不在意。他却已看到厅门前都是黑压压的兵士。凭他的一把刀如何杀的出重围?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出手。
只是燕雀永远知道鸿鹄的志向。就如蹦达在秋草间的蚱。永远不明白苍鹰为何会飞的那么高。
张绣并不道。李靖是特意向他退来。他一出手。就已自陷死路。
刀未落。人已渺。这一刀出手。靖然不见。这一刀却向李玄霸砍去。张绣一惊。不等收刀。腰一紧。已被人提起。脚踝一扣。人已离的。
李靖断喝声出枪。
他竟以张绣的腰为杆。以张绣的为把。以张绣的头为枪头。径直刺了出去。
李靖以人为枪。一枪刺出。凛凛威。
1不顺手。仍是军枪。想当年下第一名将律明月。自创定军枪。以一套枪法定三军。威震天下。无人能挡。
三军风不可动。军枪一使。狂风骤熄。那一枪刺出。有如定海神针。中流砥柱。风不能掩。
张绣已知不好。但不能不拼命。他发现自己处于个极为可悲的情况。
他不拼命就要死。他拼命的对象。恰恰是他要依靠之人。
不留情有如匹练般斩来。张绣高叫道:“手下留情。”他手一扬。单刀向匹练迎过去。只想挡上一。
刀起。刀飞。才一张嘴。人头亦着长刀飞起。披风刀如风如雾|似一刀。不但斩了张绣的脑袋甚至将他拦腰砍两截。
风已弱。李玄霸一刀见血。心头一。他拦腰那刀。本来是砍向李靖的一双手但那双一缩。已打出数点寒光。分袭李玄霸的头颈胸腹。
李靖兵法精。枪法好。还有一双巧手。他制造的弩箭屡次救萧布衣的性命。他制造的连弩更是疆场所向披靡。弩箭经他使出。时机掌握。丝毫不逊李玄霸偷袭的|一刀。
二人更显手段打让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众人见李靖扳回劣势不敢欢呼。只怕分了李靖的心。
漫天血雨。夹着几点寒光扑来。李玄霸已难以为继。他蓦的倒退一折整个人平平的倒仰了下去。他虽躲开了头颈的弩箭。却两弩击中了胸膛。
啪啪”两声响众人不等欢呼。就见弩箭如同败革。向的上下。众人大惊。不明白为何如此犀利弩箭。却射不穿李玄霸的胸膛。
李靖袖中出箭。双手却扣着张绣的两条还在喷血的断腿。纵身上前。以腿当锏。只比弩箭晚了一步。戳中了李玄霸的胸膛。
被弩箭击中。李玄霸想必是有护身软甲。还是若无其事。可被这两条腿戳中。李霸却感像被千斤巨锤敲中胸口。
闷哼一声。紧接着一口凄艳的鲜血喷出。李玄霸厉喝声中。刀光更盛。狂风再起。
李玄霸受伤。却已逼出了身体惊之力。为求退敌。这一刀。开山劈石。无坚不摧。
李靖再退。他没有把握之前。不会轻易犯险。可他一退之下。终于退到自己混铁枪前。一展。铁1破壁而出。李靖铁枪在手。杀气大盛。
厅堂中***明灭。人身上陡然有了股寒意。
李靖浑身浴血。李霸亦是如此。二人一枪一刀。均是泛着魔一样的光芒。李靖一步就到了李玄霸的身。长枪刺出后。这才发出“嗖”的一声响。
长枪破空。犀利如斯。
李玄霸退。不敢挡。他手中之不过是凡品。知道绝对抵挡不住李靖百炼的混铁枪。他已气馁。他发公平对决下。自己或能和李靖一较长短。但眼下天的利人和皆失。他必败无疑。
长枪追刺。不离不弃。李玄霸转到了墙边。
李靖没有使出飞枪。只因也没有必杀的把握。可见李玄霸已退到墙前。无路可退。大喝声中。枪尖光涨。
李玄霸出刀。刀光凄厉。更胜从前。
“咯”的一声响。单刀四分五裂。余刀柄。可铁枪被刀所格。稍缓片刻。终于给了李玄可乘之机。他背脊一动。竟然平平上升了几尺。
“波”的一声响。尖刺墙。一溜火光。可并没有刺实。毒蛇般的昂而向上刺去。这杆枪在李靖手中。实在比飞龙要飘逸。比毒蛇还灵活。
李玄霸手一探。腕间探出钢爪般的兵刃。一扣墙壁。空中躲闪。
长枪刺在腿侧。带出一抹鲜血。
众人见到李靖出枪。目结舌。以想像世间还如此高手。李将军千军斩将。疆场不败。绝非无因。可李靖堂堂正气。李玄霸却带着奇诡。手腕再抓。竟然借钢爪之力从墙上爬高。转瞬已离李靖丈许开外。要近横梁。
李玄霸半空一跃。向横梁扑去。李靖冷哼一声。手腕一震。长枪脱手而去。直奔李玄霸袭去。李玄霸在空中。铁枪的极为刁钻。李玄霸缩腿闪腰。长枪斜穿而过。半空再次带出一抹光。击在房顶之上。“轰”的一声大响。
房顶露出个窟窿。见明月。李玄霸心思飞转。大喝一声。并不从窟窿中逃命。而是向旁撞去。破顶而出。身形一晃。已不见了踪影。
长枪坠落。李靖伸手轻轻接过。望着枪尖的血迹。抚枪叹了口气。喃喃道:“好一个李玄霸。可惜。”
五七六节 兵贵神速
面瞬息百变,众人看的惊心动魄。
直到李靖飞枪而出,李玄霸撞破屋顶逃逸后,众人这才舒了口气,认定是李靖赢了。李靖虽然没有杀得了李玄霸,但最少逐走了李玄霸,没有让他的计谋得逞。
可李玄霸冲到房顶后,虽是不见,房上仍是‘乒乒乓乓’的一阵响。
众人不解其意,心惊胆颤,不知道李玄霸在和谁打斗。
不过那阵响没过多久,转瞬沉寂,众人不解,但知道大局已定。郡守府中一番大战,雷世猛、董景珍负伤,但杀了张绣、宋子贤,击退李玄霸,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董景珍听到李靖说可惜,讪讪上前道:“李将军,想李玄霸虽逃,毕竟诡计没有得逞,我们这一仗,已算胜了。”他到现在还不解此局,但明白李靖早到,就是等这个李玄霸。想自己被蒙在鼓中,但连个张竹都无法收拾,心中忐忑。
李靖转过头问,“董郎将,伤的可重?”
董景珍听李靖口气中有关切之情,忙挺起胸膛,“无妨!”
李靖叹口气道:“李玄霸狡猾多端,我虽猜得到他下手之地,却一直找不到他的人。要想杀他,只能引他出来。李唐一直没有放弃收买人心,襄阳城地处扼要,当是他们重点收买人心的地方。我怕打草惊蛇,提前回转的事情,只与窦大人和周慕儒说及。”
众人都道:“这种人的确难寻,李将军小心谨慎,合该如此。”众人暗道,馢笫鞘滓骞t迹焓兰ㄗ吆螅恢倍际邱j蠊淌叵逖簦苣饺迨窍舨家鲁錾胨赖匦值埽罹感湃握饬饺耍挂舱!?br />
李靖有些歉意地望着雷世猛和董景珍道:“可因此导致两位郎将受伤。并非我地本愿。你们若有不满。尽管责怪我好了。
”
董景珍慌忙单膝跪倒。雷世猛挣扎笑道:“李将军此言差矣。为求稳妥。行周密之事。何怪之有?别说今日只是被打伤。就算死了。也算为国尽忠。何憾之有?窦大人不趁我和那个什么宋子贤交手地时候放弩。已是救了我一命。”他倒知晓一事。那就是他拦截宋子贤时。窦若是放弩。机会更好。
窦摇头道:“老夫见他凶神恶煞地扑来。虽有李将军妙计防护。可早就吓地软了。要非雷将军拦了下。只怕就算有弩箱。也要被他杀了。”
众人都笑。知道馢笞郧省=故抢系乩薄qj蠓讲懦辆怖狭贰>亲猿频叵湃怼?br />
李靖却知道馢蠡故鞘被盍朔帧2蝗辉趺此狄材苌肆怂巫酉汀2还急暇故俏某肌d苡薪袢盏乇硐帧r阎档贸频馈?br />
窦问,“李将军,那郑文秀……”
众人都是望向李靖,静候答案。李靖道:“李玄霸不但计谋过人,而且善于乔装。他乔装之法甚为高明,从郎山时他伪成杨善会,给窦建德致命的一击可见一斑。当初郎山一战他是准备良久,当时又是混乱不堪,多方角力。眼下襄阳齐心,众人都是熟悉非常,他一不留心就会生出破绽。按我推测,他这次乔装成郑文秀,想必并没有几日,而且声音、相貌只怕被人看出,所以利用张绣抓他的时候,与张绣合演一出戏,以血遮面,声音故作嘶哑,不过是掩饰真正地身份来见窦大人。”
董景珍惭愧道:“末将无能之极,竟然察觉不出。”
李靖摇头道:“他精心策划,每个步骤都是扰人视线,不要说你不知情,就算我也是临时警觉。再说……董郎将若不引他入府,我的计策也实施不了。”
众人想到其中的曲折,都是暗自心惊。
沉默间,有兵士进来道:“启禀李将军,在郑文秀的府上的花园中,挖出了郑文秀的尸体。”
众人又是一凛,人人自危,李靖看出他们的惊怖,安慰道:“你们放心,李玄霸武功不差,但天下的人,他岂能一个个杀下去?何况……他已负伤,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只怕他很快就要离开襄阳……”
孔邵安战战兢兢的走过来,“难道还有比抢占襄阳更要紧地事情?”
李靖道:“李玄霸本来一直在幕后运作,这段时间却是迫不及待的出手……当有隐情。”李靖说到这里,不再言语,众人也不好多问。再有兵士前来,身上浴血,单膝跪地道:“属下无能,没有擒住李玄霸。不过……他并没有从房顶那个缺口而出,属下们人手又是不足……”
“此子狡猾多端,逃逸和你等无关。”李靖伸手扶起兵士,吩咐道:“严搜李玄霸的行踪。让襄阳城外西南角的兵士严加防备,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去西南报信。”等兵士退下,李靖解释道:“李玄霸武功高绝,要杀他不易。我本来在郡守府的出口处已设硬弩手,只防他逃逸,没想到他还是从房顶逃走。其实房顶我也布防,只是为了怕他惊觉,人手不多,还有张大网。方才我一枪破了屋顶,他若是顺势从那洞口出逃,此刻多半已被罩在网中。可惜此子实在心思过人,竟然从另外一端冲出,逃脱了我的陷阱,让人扼腕。根据消息,唐兵应该已近襄阳西南,蓄力冲城。”
众人这才明白李靖方才说可惜的意思,心中真的惋惜。李靖已尽可能的为击杀李玄霸而布局,但李玄霸非同凡响,还是让他逃了去。
馢蟮溃骸傲吕钚允苌酥剩律硪蝗耍材延凶魑巯碌牡蔽裰比词乔宄逖敉獾仄锉厦苁爻恰!?br />
李靖点头道:“窦大人所言不错,不过城防我亦有安排,李玄霸计谋没有得逞,那些人不战自退。不过既然来了,总要招待一番才对。”
“李将军难道已有对付他们之兵?”孔邵安问道。
李靖点头道:“不错,只怕此刻已经开打了。”
众人听李靖一番解释,对李靖是佩服至极,暗想无论多么复杂的事情,到了李靖手上,也是有条不紊,次序分明。众人又惊又喜,窦想起一事,问道:“那沈法兴那面情况又如何了?”
李靖挥兵征讨,所向披靡,可在沈法兴面前,似乎一直停滞不前,这让众人多少有些惑。要知道沈法兴本算不了什么,李靖这久不下,让人倒有些奇怪。
李靖道
法兴失道寡助,不足一道。我一直没有进攻他,一殆尽,崩溃不过是迟早地事情。另外一方面,却是麻痹李玄霸和李渊,为下一步进攻蓄积力量。我在襄阳等李玄霸,亦是等开春季节,正好出兵!”
众人都问,“下一步目标是哪里?”
李靖不再隐瞒,“武关!”
众人一惊,再次问,“何时出兵?”
李靖淡淡道:“已经出兵!如今水军已运粮草辎重沿水路北上,此刻多半已到淅阳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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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乍寒,长夜漫漫,这一夜未过,襄阳城内,斗智斗力已近结束,不足之处就是李玄霸逃逸,可消息还没有传到襄阳城外。
李唐之兵的确如李玄霸所言,已有数千骑兵南下到了襄阳左近。
李玄霸再勇,没有李唐精兵配合,无论如何也是控制不住襄阳,勿论天下!
此行带兵之人是为李建成手下三将,叫做慕容孝千、王怀文和贺拔亮。三人均是李建成手下能征善战的勇将,听从李建成地吩咐,只准备三日的口粮,轻骑而出,佯攻襄城郡,却取道南下,趁淅阳、南阳两地守军闭城备战之际,过两郡,先到了襄阳城西北角地谷城,又一天之间,继续南下到了荆山附近。
根据命令,他们趁暮色疾驰北返,夜半时分已到了襄阳的西南角。
如今行军,力求路线变化莫测,方向难揣,就算对手知道,也是无从防备。
三将得令,就要在三更后,由内应接应,伺机进城,掌控襄阳。
这命令其实有些不清不楚,三将却是严格地执行,因为太子所说,一言九鼎。入城后如何来做,三将早就商议清楚。其实只要控制住首脑人物,基本可让襄阳城处于稳定,当然只凭这三将和数千骑兵,想要长期的控制还难,但三将并不担忧,因为西河王李奉慈就在三将从荆山出发取襄阳之时,同样率骑步兵万余,已出武关南下,直扑襄阳!
李奉慈、李博义均是李唐皇室宗亲出类拔萃之人,这二人能文能武,可说是和李孝恭、李道玄、李道宗等人一时瑜亮。
李孝恭眼盲,李道玄早死,李道宗如今和李世民在易水对抗西梁军,李唐宗室中,年轻一代杰出却少出马地只余李奉慈、李博义二人。
倒非李渊不重此二人,而是这二人也担任着极为重要的任务。
关陇四塞之地,以武关和潼关与萧布衣地地盘最为接近。潼关天然关隘,重兵把守,敌人难破,可武关无论从地形或者关隘来讲,都比潼关要远逊。这里是秦岭山区极为薄弱的地域,算是入关中的侧门,当初无论是汉高祖刘邦还是南北朝的桓温,均是从这里长驱直入,进逼敌手的要害。过武关后就是关,关以西就是蓝关。这三关依山下城,扼守地要,实为西京极为重要的屏蔽。
要知道过三关西进,已到灞上,那时候西京就几乎**裸的呈现在敌手面前。李渊深知三关重要,这才派襄王李神符守蓝关,山南王李叔良、郑王李德良守关,西河王李奉慈、陇西王李博义镇守武关。
要知道征战河东,李渊不过派个永康王李神通,征战河北,派了李世民、李孝基、李道宗三员大将,而扼守武关这道侧门,却用了这多亲信,可见李渊对此处的重视。
不过从此处也看出门阀的强大,李渊对宗亲的器重。
李阀虽几经磨难,可到现在,仍是人才济济,天下侧目。
李奉慈、李博义一直镇守武关,和西梁军本相安无事,这次奇袭襄阳,李博义留守武关,李奉慈领军南下,亦见李渊对此战地势在必得。
所有环节,丝丝入扣,只要这些兵力入主襄阳后,李建成马上就会挥兵南下,弃潼关外数百里之地,转战荆襄之地。
如此一来,李唐海阔天空,不必拘泥在东都左右,当是另外地新局面。
可所有的一切,建立在必取襄阳的基础上,但到现在,襄阳仍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三将心中已有不安之意,可只能等待,他们如隐身在黑暗中的怪兽,静静地望着远处的襄阳城,不知要等到何时。
遽然间,王怀文道:“你们看。”
其余二将抬头望过去,见城头火起,暗夜中显得夺目非常,王怀文兴奋道:“得手了,快走。”他策马要前行,慕容孝千低声喝道:“等等!”
“等什么?”王怀文不解问。
“火光不对。”贺拔亮道:“我们约定的火光外,还有特制的烟花!”
“或许内应无法放出烟花?”王怀文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城中若无内乱,为何火起?既然有乱,我等前往,可趁机夺城!”
“若是陷阱呢?”慕容孝千冷冷问。
王怀文怔住,“你是说,他们诱我们前往?那……内应岂不失手了?”
李渊为取襄阳,可说是筹划多时,三将为了此役,亦是长途跋涉,可到其门不能入,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见其余二将还在犹豫,王怀文道:“太子、圣上均对此行极为重视,内应岂能轻易失手?我们若是犹豫不决,坐失良机,那回转后太子若是怪起,应该埋怨哪个?”
慕容孝千身为此次行军首领,听到后摇头道:“王将军此言差矣,想我等做事,当求稳妥成行,若是一味想着推搪责任,那如何成事呢?明明约定地信号有误,已有问题,若还飞蛾扑火般,那才是对手下不算负责。”
王怀文又羞又怒,贺拔亮道:“不如我们先派几人前去探听消息,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三人正在商议之际,东方有飞骑赶到,急声道:“三位将军,大事不好,东方有重兵杀来,数目不明。”
飞骑话音未落,三将就已听到东方轰轰隆隆之声传来,虽似还远,但也惊心动魄。襄阳城处,突然城门大开,有兵士呐喊冲出,静夜之中,让人心惊肉跳。
三将见襄阳城中有兵杀出,已知事泄,脸色均变。慕容孝千马上道:“东方有敌,北方有城兵,想事情败漏,襄阳兵来攻。我等寡不敌众,不如西退,转而向北,到淅阳和西河王汇合,再做打算。”
这
均是心齐,其余两将见事态紧迫,都道:“此计甚好地,三人后军变前军,迅疾撤退。
唐军作战远非盗匪可比,虽被突袭,却还慌而不乱。骑兵策马西奔,竟然将蹄声呐喊声甩到了身后。
李靖慢悠悠的骑马从城中出来,东方尘烟四起,有百余战马冲来,为首一人,却是陈孝意。百余马匹后面都是拖着枯枝烂木,一路行来,声势浩大。原来东方骑兵不过是疑兵之计,襄阳城中出来地也不过千人,唐军三将深夜之中,敌情不明,倒吓的惶惶而逃。
见李靖在前,陈孝意马上施礼道:“启禀将军,唐军西逃,张亮已在西路等候劫杀。粮草辎重已沿水道转到南乡,到现在,江淮军水陆两万,荆襄军三万骑步兵,已悉数到了指定地点。最新接到张大人的消息,他派西梁军两万,由郭孝恪、张公瑾二人领军,亦是会尽快赶到南乡,全力配合李将军地行动!”
李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张镇周大人做事稳妥,我非常放心。有张公瑾、郭孝恪助我,想大事可成。”
张公瑾、郭孝恪、张亮和陈孝意等人,均是李靖一手提拔。如今在疆场上,已颇有威名,尤其是张公瑾,当初在河东一战,让唐军为之畏惧。张镇周调拨这两人前来,实在是全力支援李靖。
陈孝意却有些担忧道:“谷抽掉人马,会不会被李建成所趁呢?”
李靖道:“张大人擅用正兵,再说东都很快有兵力补充,李建成、屈突通虽是不差,但不占地利,只要张大人坚守,他们拿张大人无可奈何。更何况……李建成多半也打不了太久了。”
陈孝意不解,“这是为何?”
李靖淡淡道:“眼下李唐三面出兵,又经河北惨败,虽是三路出兵,但关中实力大损。他们有限地兵力还要应付梁师都,若是有一路大军直取西京,你说李建成会如何?”
“应会回援。”陈孝意立即道。
李靖微微一笑,“不错,李渊欺压我两兄弟太久,到如今,总算我们反过来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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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孝千率兵西撤,一路惶惶,可马蹄声、厮杀声渐远,不由狐不决。他们经大路而行,远处是片密林,静悄悄地毫无声息。王怀文忍不住道:“西梁军若是虚张声势的话,我们无令就退,岂不是大罪?”
慕容孝千不等回答,遽然马蹄声起,却是从南方斜插而来。
那马蹄骤然而起,猛若雷霆,才听到声音,就见到黑压压地骑兵压上来,才见到骑兵逼近,就见到长箭如雨。
唐军猝不及防,虽很多人早提盾牌防御,更多人却已被羽箭所伤,一时间稍有混乱。本来还不至于溃败,可暗夜之中,实在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马杀来,难免惶惶。
黑甲铁骑由张亮带领,一轮乱箭后,挺盾持矛,硬生生地撞过来。慕容孝千无心恋战,慌忙向北退却,正经过那幽幽地林子。只听到一声锣响,林子中伏兵尽出,又是一阵乱箭射来,唐军支撑不住,再次向西溃散而逃,张亮领军,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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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西河王李奉慈已到均阳,均阳在南乡的东南,仍在淅阳境内。继续向东南行军,过阴城、谷城后就是襄阳。
李奉慈到了均阳后,隐有自傲之意,暗想兵贵神速,自己一路领军到了均阳,波澜不惊。眼下如果襄阳已在掌握,当无须遮掩行径,尽快的赶到襄阳。
他趁夜色自武关出发,向东南行军,并没有走顺丹水经南乡的道路,而是走小路夜行,小心谨慎,只怕打草惊蛇。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痛苦的决定。
他若是从南乡而下,或许能被人发觉,可也不至于让对手反倒跑到他地后面。
李奉慈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微有不安,因为按照计划,慕容孝千等人应该已有消息传来。
他不知道慕容孝千等人被张亮一路追杀,惶惶西逃,无暇北上,眼下已和他隔了百余里。命大军暂歇,考虑是埋锅造饭,还是继续前行赶赴襄阳。
唐军行军一夜,已稍有疲惫,但襄阳救兵如救火,只凭慕容孝千等人,怕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