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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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

    冲势将尽,特勒热寒一勒马,战马人立而起,无垠的雪地中,有如轻歌曼舞,毫不费力。突厥兵勒马回转,后

    队,转瞬之间,已再聚攻势,用最快的速度反击了回

    如果说西梁铁骑漫若流水,那突厥铁骑无就是坚若寒冰,直来直去,迅捷有力。

    唐军不由动容。

    萧布衣远远望见,喃喃道:“突厥骑兵果然有些门道,他们如论马术,当可称雄。”萧布衣虽是警惕,却丝毫没有惊惧之意,因为马术毕竟不等于战术!突厥兵有优点,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略显散漫,多逞强好狠。

    秦叔宝道:“只希望程将军能如约而动。”

    萧布衣自信道:“你放心,程咬金该做的事情,绝对不会逾越,他是个规人。”

    二人轻声细语,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在特勒热寒准备击溃西梁铁骑,再给唐军好看的时候,萧布衣只是命程咬金和突厥兵迂回作战,以观虚实。萧布衣当然明白,击败这数千骑兵对他而言,还不算什么难事,但难得有个观摩地机会,当求研究个透彻,因为眼下不过是开胃小菜,日后和利对决才是重头戏。

    萧、秦讨论的时候,李世民在远方望见突厥兵的阵仗,也想学习点长处。可见到他们霍然反击,不由皱了下眉头。突厥兵的战术简单明了,干净利索,这种方式,可说是最快的方式,但这种方式,却建立在绝对高超的马术之上,突厥人自小就骑马狩猎,条件好过中原兵士太多,李世民想要学习,却也无从普及。

    双方观战的功夫,特勒热寒再聚攻势,势不可当地向程咬金部冲来。

    程咬金号令一下,铁甲骑兵本来成喇叭状散开,迂回兜回,并不集中兵力硬拼,竟再兜个大圈,绕突厥骑兵而过。羽箭嗖嗖,铁甲骑兵阵型若水,意志若冰,执行的动作冷酷无情,长箭漫天,毫不含糊。

    李世民见状,大皱眉头,暗想只是个程咬金就如此难对付,眼下萧布衣并没有尽全力!

    偌大易水之畔,开阔的平原中,双方骑兵忽然而来,倏然而去,虽是花样繁多,真正地实质性对抗并不算多。

    特勒热寒几乎气炸了肺!

    突厥兵的弓箭准,可西梁军的也不差,突厥兵的战马强,可西梁军的战马丝毫不逊,突厥兵地装备倒是寻常,但铁甲骑兵的装备绝对远胜,长箭你来我往,突厥兵兜着***对攻,竟然还落在了下风。

    萧布衣凝望许久,道:“收兵吧。”

    号令一出,程咬金以攻为守,虚晃一招,等突厥兵怒气冲冲地迎上的时候,再兜个大圈,迂回地向阵营奔去。特勒热寒不肯放弃,紧追不舍。可见到对方阵营中,盾牌兵陡然闪出,弓箭手射住阵脚,放开一条路掩护铁甲骑兵退却,铁盾寒弓凛然而向,不由勒住战马。

    积雪飞荡,飘舞半空,突厥兵虽经过一阵,但勒马之时还显示出良好的素质。从铺天盖地的冲来,到戛然而止,这种声势地确异常惊人。

    可再惊人的马队,见到西梁军铁桶一样地防御亦是不敢冒然冲来。不过他们马快,亦是不担心西梁军围攻,特勒热寒没有过瘾,怒声喝道:“不守承诺的懦夫!”

    萧布衣阵中大笑道:“你说和我们一战,我们也战过了,何来不守承诺?今日一战,你我不分胜负,不如并称天下第一如何?”

    特勒热寒大声喊道:“第一只有一个,岂有并称天下第一地道理?”

    萧布衣道:“那你说如何?”

    “让他们再出来,和我决一死战!”特勒热寒双目红赤。

    萧布衣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决一死战,三日后我就满足你的要求,不死不休!今日……暂到这里!”他说完后,回转营中,再不见踪影,饶是特勒热寒暴跳如雷,亦是无可奈何。

    忿然回转唐营,李世民、阿史那德都迎上来,李世民心中虽恨,脸上却笑,“恭喜特勒旗开得胜。”

    特勒热寒道:“都是懦夫,你们中原人,没有一条好汉!”他说完后,不顾李世民脸色不悦,扬长而去。阿史那德紧紧跟随道:“特勒,你今日只差一点,就能大获全胜。”

    特勒热寒冷哼道:“他们约我们三日后决一死战,那时候就看你的了。”

    阿史那德道:“你不行,我更不行。”见特勒热寒脸色和缓些,阿史那德道:“不过三日后,他们若是故技重施,我们如何应对?”

    特勒热寒一怔,“那怎么办?”

    阿史那德低声耳语道:“敌兵虽狡猾,可若你我分兵两路,可将他夹在其中。三日后,你我分兵夹击,可大获全胜。”

    特勒热寒迟道:“那我们……岂不是违背了诺言?”

    阿史那德笑道:“和勇士讲信诺,和这些j诈的中原人,何须守信?再说他们只说三天后一决生死,并没有说派多少人呀。”

    特勒热寒恍然而悟,不由哈哈大笑,二人笑的极为开心,似乎已见到马踏西梁军、哀声遍野的盛况。

    三日又过,唐军、西梁军再次对阵易水,特勒热寒仍是一马当先,李世民知道萧布衣肯定会有后手,当初西梁铁骑马上连弩齐的惊天动地场面,他一辈子难忘。

    这些事情,李世民却没有告诉给特勒热寒,在萧布衣研究突厥骑兵战术地时候,李世民也希望借突厥骑兵观察对手的手段,为以后应对准备对策。

    虽是寒风凛冽,特勒热寒却是激动的一身热汗。见对手仍是那个拿斧头的将军静静的候在那里,特勒热寒杀气弥漫,暗想今天决不能再让他逃。

    特勒热寒不知道那是程咬金,也不关心,实在是因为人马上要死了,叫什么名字没什么区别。

    只怕程咬金再跑,特勒热寒这次却没有像三天前那样,一鼓作气的冲过去,向阿史那德使了个眼色,阿史那德露出会心的微笑。

    二人一起甚久,配合默契,知道彼此地意思。昨日商定,一人将程咬金赶到易水,断其后路,正面的攻击,却是由阿史那德执行。

    随着‘缇奎’两个字的迸出,特勒热寒如三日前一样,倏然前行,弓箭开道,展开了第一轮地攻击。

    易水岸边大战,再次激。

    萧布衣此刻并不如三日前优哉游哉的看,‘萧’字大旗虽然还屹立在大营中,他却已骑在马上,带着铁甲雄狮埋伏在阵营右翼。在他之前,盾牌兵形成铜墙铁壁,旗帜招展,这让他的骑兵看起来,只是寻常的游骑。

    大营右侧,亦是一片开阔的平原,那里,正适合骑兵激战。

    萧布衣在特勒热寒冲过易水地时候,向秦叔宝侧望了眼,他已经掂量出对手的虚实,眼下地目的只有一个,全歼对手地骑兵!

    这个目标需要程咬金的配合,他希望程咬金能将突厥骑兵全部引出。如若不然,战场中,这三千突厥铁骑,就

    杀的目标!

    可他出兵,还要防着李世民地袭击,这就需要秦叔宝一肩承担。

    寒风凛凛,萧布衣手握长枪,目光专注,用心来感受着战场的变化,感受着骑兵各处地强弱,有如身临其境。此时,特勒热寒已和程咬金经过了一轮的交锋!

    程咬金果然故技重施,仍刻意地拉开和对手的距离,以弓箭扰敌,并不硬拼。因为在萧布衣的眼中,一百个突厥兵的性命,也抵不过他的一名黑甲铁骑。程咬金小心翼翼,按照策略行事,他战场鏖战,眼睛余光却望向了西梁军阵的右翼。

    从那里望过去,好大的一片平原。

    雪仍在下,掩盖了世上的万物,程咬金想到这里,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特勒热寒已动了第二轮的攻击。

    突厥铁骑突然有了变化,特勒热寒一声令下,骑兵蓦地分成两路夹过去。而阿史那德一声大喝,已催马过河,带兵攻向程咬金部的后背!

    铁蹄激荡,刹那间,突厥铁骑已将黑甲骑兵形成合围之势!

    特勒热寒分兵两路,就是要扼断程咬金的归路,只要逼他远离西梁军阵,他就有信心将程咬金部一鼓歼灭。

    唐军大喜,没想到突厥人还有这招。他们并不知道,这本来就是突厥人狩猎之法,此刻却用在对敌之中。

    萧布衣双眉一扬,喃喃道:“好!”

    李世民浓眉一展,双手握拳,紧张非常。无论如何,突厥兵若能打败黑甲铁骑不败的神话,对他极为有利。他低声传令,已让唐军准备,只要西梁军出兵,他定当拦截。

    秦叔宝远望战场,神色凝重!程咬金遇险,他还是安之若素,稳如泰山!

    形势不利,程咬金他没有慌、没有乱、几乎在突厥兵要合围之时,已带兵斜斜的向东冲去!

    突厥夹击,两翼却是空挡,他敏锐的抓住这个空挡,就要摆脱对手的夹击,将所率铁骑置身在攻击最弱的地方。

    他成功地摆脱了突厥兵的合围,可铁骑却平行着西梁军阵向东驰去。

    特勒热寒心中大喜,毫不犹豫的勒马右转,尾随追去,阿史那德和他心有灵犀,亦带着骑兵从南向东夹击。

    二人如同夹子一样,将铁甲骑兵夹在正中,一路向东,激起白雪如龙。

    李世民见状,心中微凛,暗叫道,西梁军有诈!可突厥如虎,铁甲似龙,龙行虎啸,咆哮向东,他如何能够叫回?

    程咬金转瞬间已掠过了萧布衣的铁甲雄狮,突厥兵追的正急,无暇南折,竟离西梁军营越来越远。

    特勒热寒大喜,心道就算追到天边,老子也要将你扼杀,你跑的越远,老子越是不怕。这时候的他已瞥见了西梁军阵中有一队骑兵杀出,看似要救援程咬金,可他不信那队骑兵能够追上,就算追上,他又有何畏惧?

    所以特勒热寒一直追,追地无怨无悔!

    眼看就要追到黑甲铁骑的尾部,特勒热寒突然感觉天地间好像动了下,苍茫的雪地好像动了下。那时候地他只以为眼花,雪地如何会动?他只以为奔驰的太急,所以看到有异。

    这时程咬金部遽然有了变化。

    前方是开阔的平原,厚雪覆盖,程咬金却没有径直趟过去,铁斧一挥,骑兵再次化成两队,绕个大圈而行。

    特勒热寒想不明白,径直去追,当走捷径,程咬金这一绕圈,就有给他追上的可能。程咬金为何出此下策?

    犹豫只是片刻,马势如潮,特勒热寒根本已无暇再考虑,催马前行,选择走直线!

    阿史那德却已大惊,他惊的不是特勒热寒走地路线,而是惊怖从西梁军阵中冲出的那队铁骑,以他都不敢相信地速度向突厥兵的背后冲来。

    他根本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么快地铁骑!

    李世民变了脸色,他已知道,萧布衣终于出动骑兵,萧布衣选在这致命的环节出兵,选在对手最薄弱防御的时候出兵,这种出兵,端是出神入化,不知要经过多少血战才能领悟!

    战场未分胜负,可李世民已觉得,突厥兵胜机不大。

    是否迎战?阿史那德念头一闪,已决定迎战,铁甲骑兵攻势凶猛,他若不挡,让对手杀进来,无论多好地骑术都挡不住。

    阿史那德决定一下,向东的骑兵蓦地南转,迎上了萧布衣从南斜插上来地兵!

    特勒热寒却已陷入了绝境!

    他策马前行,一鼓作气的冲过去,却听马儿悲嘶,马身一沉,特勒热寒整个人已飞了出去。

    特勒热寒心中大惊,他从五岁骑马,骑了数十年,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这紧张、要命地时候,怎么能马失前蹄?

    人在空中,低头望下去,见到马蹄已鲜血淋淋,马踏积雪,震露出插在地上铁蒺藜!

    西梁军在此有埋伏,特勒热寒恍然大悟,心中后悔,暗骂无耻。原来他等候三日,寻欢作乐,西梁军等候三日,却趁夜色,在这里的开阔地上,偷偷的、无耻的遍插了铁蒺藜!

    可埋伏绝不止铁蒺藜!

    突厥骑兵如潮的追击中,从未想到停止,就算再精湛的马术,都已勒不住战马,无数马儿踏在铁蒺藜上,摔倒在地,更多的战马踩到坑中,马腿折断,突厥兵终于缓了下来,却现噩梦从未停止。

    雪地一阵颤动,前方不远处,数百人掀开白衣,抖落身上的积雪,手中露出了让人心寒的光芒!

    连环弩!

    李靖改良的连环弩!

    铁蒺藜、暗坑之后,竟然埋伏着萧布衣的杀手绝招,连环弩!

    一弩十二矢,就在那一刻,一口气的打出去!

    ‘嗡’的一声响,铺天盖地的铁矢分数层射出去,上击敌兵,中打马腹,下断马腿,冷酷无情,攫取热血。特勒热寒不等落地,惨呼未出,就已被硬弩打成了筛子。

    突厥兵那一刻,伤亡惨重。程咬金已圈骑杀回。萧布衣一马当先,已和阿史那德遥相而望。

    阿史那德本想阻敌,可心已乱,因为他听到东方的惨呼,扭头看到了同伴的毙命,他一颗心沉了下去。他已中伏,兄弟虽可贵,生命价更高,他已无心再拼,他已想逃。

    可勒马寻路,将停未停之际,他见到对方铁骑中的那个将领拉开了铁弓。

    那人如此的夺目,如此的沉冷,就算你在千军万马之中,也能一眼认出。那人就是萧布衣!

    弓弦一响,箭到眼前!

    四箭齐飞,无一落空,阿史那德死,突厥兵溃!

    五六九节 釜底抽薪

    布衣挽弓拉箭,四箭齐飞,射死了阿史那德后,突厥的惊怖,忍不住的慌乱,他们凶悍,铁甲骑兵比他们更凶悍,他们勇猛,铁甲骑兵比他们更勇猛!

    马术虽精,不等于战术,气势汹汹,抵不过纪律严明!

    散漫彪悍的突厥兵,终究还是抵不过铁血无情的铁甲骑兵。阿史那德、特勒热寒所谓的战术,比起萧布衣、秦叔宝制定的诱敌深入,显然还差了许多。

    当发现引以为豪的强项在对手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当发现所谓的骑术,已挽救不了自己的性命,突厥兵有种天崩地裂的惶恐。他们只感觉到处都是羽箭,随处都是陷阱,周围全是敌人,他们如笼中困兽,咆哮不安,却无力冲出。

    程咬金、萧布衣再加上弓弩手,已对这五千余的突厥骑兵形成了合围之势!

    突厥兵大乱,铁甲骑兵却冷静非常,持盾挺抢,硬生生的挤了进来。他们次序分明,就如同巨锤一样,敲击在对手的正面,一波一浪,如同碧海潮生,连绵不绝,逼的突厥兵不断的后撤。

    逼突厥兵后撤不是目的,更快的剿杀对手才是本意。

    ‘咔’的一声响,东侧的连弩手早就退后,迅即的抓出腰间藏着的铁矢,以极快的速度上了铁矢。

    连弩的优点不用多说,缺点却是一击之后,上矢吃力,这些连弩手都是万中选一的好手,手劲超强,倒退过程中,手臂急绞,已再次拉开了硬弩。

    铁矢一上,号令陡下,又一批铁矢打了出去,突厥兵惨叫声再起,仆倒一片。

    西侧地铁甲骑兵一次次持盾挺抢地将突厥兵向东侧逼去。东侧地连弩手倚仗陷阱、深坑等地势以铁矢射杀。突厥兵受不过屠戮。为求活命。只能向两侧散去。可程咬金回转圈杀。早就分兵两路。扼守在南北两侧。远远处以弓箭射杀。

    突厥兵只凭个人之勇。如何冲得破这种阵营?匹夫之勇在这种军阵下。已不足一哂。丧失了马匹地突厥兵。更是如断了两条腿。一时间鲜血如河。染红了苍苍大地。惨叫遍野。有如鬼哭狼嚎。

    西梁军已对突厥兵完全形成剿杀地局面!

    李世民大惊。

    他虽知道突厥兵不妙。可却没有想到突厥兵败地这么快。见到雪地伏兵尽出地时候。李世民心头狂跳。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铁矢地威力。

    这种连环弩有缺点。那就是阵地战中。威力虽大。消耗也大。难以持久。但眼下对付数千突厥兵。已是足够!

    铁甲骑兵合围剿杀地速度实在太快,快的李世民已来不及救援,可他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突厥兵死绝,那样的话,他无法向李渊交代,李渊亦是无法向利交代。

    李世民出兵!

    唐军鼓声大作,已要踏过易水,救援突厥兵,西梁军中亦是鼓声大作,全面压上,易水坚冰之上,很快的展开了新一轮的对攻。

    战役瞬间爆发,双方互有伤亡,拼杀惨烈,前所未有。

    那一刻冰面上流的血,已经成了一条血河!

    决战没有多久,李世民下令撤兵,因为他已看到,突厥五千骑兵,已伤亡殆尽。只有孤零零的马,个别极为骁勇的突厥人才侥幸地冲出了西梁军的包围射杀,亡命而去。目的已无,李世民不想无谓对决,只求先守住幽州为上。既然如此,这场仗在他眼中,完全没有必要打!

    萧布衣这一役,一举击杀突厥兵五千人之多。

    尸体叠着尸体,马匹摞着马匹,北风一吹,尸体很快被冻僵,层层叠叠的摞在那里,触目惊心。

    见李世民撤兵,秦叔宝也不急攻,命大军后撤。萧布衣全歼了突厥兵后,带骑兵回营,西梁兵将列队两侧,不知谁带头喊了句,‘西梁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兵士听到,忍不住跟着齐声欢呼,‘西梁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四野,洞天侧地,萧布衣举枪示意,扬声道:“今日之胜,全仗三军将士齐心协力之。想战场胜负,本是寻常之事,可万众一心,才出常胜将军。突厥屡犯我境,本王恨不能驱逐狼子,今日斩杀数千突厥骑兵,小示惩罚,若再不醒悟,本王当与三军将士共勉并肩,将他们打回老家去!”

    萧布衣半文半白,最后一句粗话却让三军群情激荡,齐声高呼道:“将突厥兵打回老家去!西梁王有令,将突厥兵打回老家去!”

    欢呼声此起彼伏,满是振奋激昂之意。要知道突厥为祸华夏数百年,这几百年来中原北方历代君王,都是或多或少的讨好突厥。杨坚登基之前,也是和突厥人虚与委蛇,登基后,有感突厥大患,这才让长孙)想方设法离间突厥。

    这些年华夏大乱,突厥兵又开始蠢蠢欲动,祸害中原,怎能不让将士们义愤填膺?

    以往之时,突厥仗着马快弓劲,所向无敌,在平原作战处于极大的优势,今日一仗,西梁铁骑证明,只要奋发努力,中原骑兵丝毫不逊对手,甚至可以将突厥铁骑围剿殆尽,既然如此,扬国威、兴华夏岂不就在今日?

    群情激昂,西梁大营沸腾阵阵,相对而言,易水那面,却显得冷清了很多。

    萧布衣与秦叔宝、程咬金会心一望,心中微喜。要打突厥、辽东,估计很多人还是不算愿意,但是提出保家卫国地论调,明显受到的阻力又小了很多。

    等欢呼稍歇,萧布衣高声道:“新年将至,本王当与尔等共度新年,放烟火庆祝。”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虽未过年,可已和年关一样热闹。这凛凛的冬日里,有着春一样的温暖,这冷血的疆场上,到处是热血激荡。

    萧布衣鼓舞士气后,和秦叔宝、程咬金进营帐议事,等坐定后,萧布衣第一句就是,“今日灭突厥骑兵,程将军当记首功!”

    程咬金心中窃喜,还谦逊道:“有西梁王、秦将军压阵,末将只能说是尽本分之事。”

    秦叔宝一旁道:“程将军南征北战,其实功劳赫赫……”

    “程将军莫要推辞,你有过,本王会罚,你有功,本王绝不忘记。

    这

    当赏程将军黄金千两,官升一级,再加封银青光禄职!”萧布衣道:“东都赏赐,年前会到。”

    程咬金起身,单膝跪倒道:“谢西梁王。”

    萧布衣双手搀扶起程咬金,“今日大败突厥,当涨自家的威风,又灭唐军地锐气,实在大快人心,不过一统天下,任重道远,河北之仗,还要指望两位将军。”

    二将齐声道:“末将职责所在,当竭尽全力。”

    三人聚在一起,展开地图,开始商议河北、河东一事。先下河北,再攻河东,还是河北、河东一块开战。若是对河东开战,眼下井|关在东都之手,随时可以过太行攻太原!

    萧、秦、程三人商议半晌,却一直没有确切地结论。程咬金突然道:“启禀西梁王,末将有一事不明。”

    萧布衣道:“但说无妨。”

    “想李将军击林士弘,斩张善安,收复岭南,平定江淮都是轻而易举。只平个沈法兴为何要这久的时间?”

    秦叔宝也道:“是呀,李将军世上领军奇才,如今仍在江南,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萧布衣笑道:“放心吧,他在开春时分,定然能搞定手上的事情。”

    秦、程二人见萧布衣对李靖好像不冷不热,一时间不明所以。可李靖是萧布衣的结义二哥,萧布衣又胸襟宽广,按理说二人不应该有矛盾才对。

    三人正谈论地功夫,有兵士急急赶到,呈上草原的军文。

    萧布衣人在河北,心在东都,可牵挂地却是草原的动向。根据他计算,裴茗翠此刻应已到草原,展开救援地活动。

    事到如今,萧布衣不再指望草原能和他结盟,此行的任务就是救出虞世南。当然若能搅乱草原,那是最好。展开军文看了眼,萧布衣脸色微变。

    秦、程关切道:“可是草原事情不算顺利?”

    萧布衣把军文摊给二人,秦、程看了眼,也皱起了眉头,军文写地简单明了,‘处罗不听奥射设劝阻,将子囚禁,正想法营救。’

    程咬金道:“我听裴小姐智慧过人,但以前均是倚仗着先帝的羽翼,这次到了草原,无援可用,倒是堪忧。”

    秦叔宝却道:“有赌不为输,奥射设被囚,我们营救虞尚书还有希望。”

    萧布衣沉吟片刻,披衣而出,秦、程二人面面相觑,知道萧布衣心烦,不敢打扰,可也没有能力帮他解决困难。萧布衣迎着风雪想了良久,忧心忡忡。他发现很多人真的很难看透,自己救过处罗一命,本以为裴茗翠带奥射设前往,自然水到渠成,哪里想到又起波折,其实徐世绩不赞成裴茗翠奔波,可萧布衣总觉得让裴茗翠做些事情更好,人总是发闷,会闷出病来。这下连处罗都是敌人,不但虞世南、蒙陈族都有危险,裴茗翠若执着陷在其中,自己岂不害了他?

    思前想后,总是没有解决地方法,萧布衣仰望苍穹,这才发现天地之大,他这个西梁王威震天下,也有太多无法解决的事情!

    **

    奥射设被囚!

    裴茗翠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紧锁秀眉,蝙蝠、卢老三均是束手无策,眼下看起来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劫出虞世南,再无他法。因为处罗已经下令,再有劝他投靠东都者,杀无赦,儿子也不例外!

    风雪交集,汇集草原,众人躲在拔也古东部的群山中,这里地势崎岖,少有人踪。裴茗翠此刻正坐在山洞中,望着眼前的大火,自语道:“处罗想要做什么?”

    卢老三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当然是向可敦示好,以求保全。”

    裴茗翠想了良久,“人总有个目地。可敦此刻联合利,多半知道中原已无她立足之地,于是效仿千金公主之行,转而积极拉拢利。利联合可敦,却是为开春南下做准备,提防后院起火。这二人开始接触,想必很快就要合为一处,这时候……处罗就是累赘,就要死!”

    卢老三冷笑道:“可惜他就算死,也看不清真相。”

    “处罗并不笨。”裴茗翠道:“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无论如何,在草原都逃不脱悲哀的结果,这时候囚子示好,却是将自己推入了绝境,他真的这么蠢?”

    蝙蝠苦笑道:“这么蠢的人,非但不少,而且很多。要不西梁王征伐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不知进退之人。”

    “裴小姐,怎么办?”卢老三最是心急,“不然我们放火焚营,趁乱把虞尚书救出来算了。草原随便他们怎么办,等到西梁王一统天下后,再打他们个落花流水也是不迟。”

    裴茗翠若有所思,低声道:“再等等。”

    “还等什么?”蝙蝠不解问,“现在情形极为恶劣,若再不出手,只怕……”

    裴茗翠摇头道:“你越着急,就越中了他们地圈套。据我所知,看守虞尚书地突厥兵,都算得上是好手,可敦迟迟不杀,说不定就等你往里跳。”

    “那我们就不救了吗?”卢老三、蝙蝠异口同声问道。

    裴茗翠不等回答,山洞口突然刮来一阵疾风,卢老三大惊,喝道:“是谁?”他话才出口,单刀出鞘,已向背后斩去,他敏锐的感觉山洞口来了一人,有如鬼魅。这里极为隐蔽,若是手下,当有暗号。

    单刀斩空,一人已到了火堆前,卢老三见到,缓缓收起刀,心下震惊,那人面容沧桑,脸黑如墨,原来却是裴茗翠的车夫。

    卢老三并不知道这人是斛律世雄,暗自感慨裴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一个车夫都是如此高明。

    裴茗翠头也不抬就问,“胡伯伯,情况怎么样?”她虽已知道斛律世雄地身份,还是用从前的称呼。

    律世雄道:“虞世南眼下在可敦地大营中,看守虞世南的有二百精兵,竟还有几个中原人混迹其中,我混不到营帐之中!”

    “那你能确定那里是虞世南吗?”裴茗翠突然问,“你见他出来过吗?”

    律世雄沉吟片刻,“无论守兵还是送饭之人地谈论,均说那里是虞世南!茗翠,你考虑的也对,因为还有个可能,那就是营帐中并不是虞世南,

    下圈套,等我们去跳!对手准备充分,我们硬攻,能救出虞尚书地机会并不大。

    ”

    “以你老的身手也行?”裴茗翠低声问。

    律世雄沉声道:“我杀人可以,但你若让我从可敦大营救出虞世南,我没有半分把握。”

    裴茗翠轻叹一声,知道斛律世雄说地是道理,斛律世雄虽勇,但千军中能自保已算不错,让他救人,实在勉为其难。

    卢老三、蝙蝠皱起了眉头,他们虽急,可见裴茗翠、斛律世雄如此谨慎,也起戒备之意。若真地是圈套,这老女人实在阴狠。

    裴茗翠望着火堆,良久才道:“奥射设现在在哪里?”

    蝙蝠、卢老三心中都道,既然处罗都不在乎儿子的性命,我们何必关心?可奥射设毕竟也算是自己人,这话倒也说不出口。

    律世雄脸上露出古怪,“他也被关在可敦的大营中,和虞世南隔着十数丈的距离,看守他的人,倒没有几个。如果要救他,我倒有几分把握。”

    裴茗翠望着火堆,眼中仿佛也有着火在燃烧,“可敦囚禁虞世南和奥射设,当然是准备用作条件和利交换,他们肯定有会谈的地方,不知选在哪里?”

    律世雄缓缓摇头,“那我还不知。”

    蝙蝠道:“我知,听说就在可敦营前。根据消息,利三天后就到。”

    卢老三道:“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蝙蝠苦笑道:“按照裴小姐地分析,利若到,虞尚书就有危险,所有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裴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裴茗翠并不作答,皱眉想着,“三天?”双眉微扬,问道:“现在谣言四起,都说可敦和东都交恶,惹怒上天,不知道铁勒各族有何反应?”

    卢老三道:“斛薛的普剌巴和吐如纥的特穆尔都赶来了,听说要劝可敦中立。”

    裴茗翠问完详情后,再次陷入沉思,蝙蝠、卢老三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杀到可敦大营,也比眼下无所事事要好。

    火光一爆,裴茗翠道:“眼下天寒地冻,要冲入可敦大营去救人,胜算极微,那些人虎视眈眈,我原先地计划已不可行。可虞世南不能不救,既然如此,不如来个釜底抽薪之计!”

    “何为釜底抽薪?”卢老三问道。

    裴茗翠道:“这要看利是否配合了。”见到卢老三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自己,裴茗翠微笑道:“我们有求可敦,可敦有求利,我们要想办法让利有求于我们,那不就能救虞世南了?”

    “利草原可汗,有何事能求我们?”

    裴茗翠道:“没有条件,我们可以创造。”目光望向斛律世雄,裴茗翠微笑道:“可敦大营、利身边虽固若金汤,但我听说,利甚为宠爱一个儿子,叫做奥斯罗?”

    卢老三恍然道:“裴小姐,你是说让我们去抓奥斯罗,然后威胁利,换取虞尚书的性命?”

    裴茗翠点头道:“这计策有些老套……”

    “越老套的计策就越有用,因为这计策能流传下来,就有它地道理。”律世雄沉声道:“如果茗翠不嫌我老迈,我这就前去。”

    “只想请胡伯伯前去,怎敢说嫌?”裴茗翠舒了口气,这计策本来不算什么光明正大,利虽对自身防备甚严,但多半想不到别人会到草原找他儿子下手,而且下手的还是个绝顶高手。斛律世雄请缨,那是最好地选择,裴茗翠只怕斛律世雄不屑,没想到他一口应允,倒让她放下心事。

    可主意虽定,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和利谈条件,无异与虎谋皮,好在这次只是要救虞世南,利应该不会牺牲儿子也要杀虞世南。可交换虞世南后,如何应付利、可敦的追杀,那才是重点要考虑地问题。

    卢老三、蝙蝠见裴茗翠分析缜密,不由大为叹服。

    **

    奥射设人在毡帐中,心急如焚,他不知道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但他自己却是问心无愧。他虽是突厥人,可从小就和父亲经历过太多的风霜。草原或许权谋远不及中原,但残忍冷酷丝毫不逊。他父亲一直都是被兄弟欺压,先是始毕、后是利,这些人虽是兄弟,可就像草原地饿狼一样,贪婪残忍,丝毫没有温情,如果饥饿的话,甚至会把对方连骨头都吞下去。

    奥射设久受中原教化,已厌倦了草原地生活,但当萧布衣说出意思地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因为他已经学会了报恩。

    悄悄的见了父亲,奥射设才知道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严峻!眼下的草原,无论可敦亦或利,都当父亲是块肥肉。他本来想劝说父亲放了虞世南,但见到父亲的第一眼就知道,父亲早就自身难保。

    草原地风寒早让处罗体弱多病,可敦扶植处罗成为可汗,却把大权牢牢的抓在手上。此时此刻,父亲的身边,已遍布可敦的亲信。

    奥射设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一时冲动,自投罗网,知道不妙。还不等他开口的时候,处罗就勃然大怒,说他是从东都赶来,多半是萧布衣地说客。奥射设改变措辞,一口否认,只说是想念父亲,这才回转。处罗严词色肃,命人将奥射设暂时关起来,说是要洗清他脑中的中原余毒。

    奥射设知道父亲虽不通情理,可却是想救他的性命。暗自懊丧自己的鲁莽冲动,乖乖的暂留在毡帐之中。他知道虞世南关押地地方离他不远,但那里重兵把守,他又自身难保,心急如焚,半点主意都没有。

    这一日,正苦闷之际,帐帘一挑,一教书先生模样的人走进来,奥射设感觉有些眼熟,沉声问,“你是谁?来此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