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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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柴绍就是去找李采玉,若没有消息,不会这么快回转。见到柴绍如丧考妣的样子,李渊已心头一沉,急声道:“柴绍,采玉呢?”

    柴绍‘咕咚’声,已跪倒在地,放声痛哭道:“圣上,采玉她……被敌军追赶,已坠崖身亡了。”

    李渊眼前一黑,退后几步,坐在龙椅之上,无神道:“采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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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八节 雕虫小技

    方将白,月残星隐。

    萧布衣伸了个懒腰,看到了桌案上,有一封从河东传来的军文。

    他又是一夜未眠,他已不知道,自己已有多少晚,是伴着军文入睡,也不知道,他还要有多少晚,要过着这样的生活。

    盖在身上的轻衫滑落,萧布衣四下望过去,不见人影,微微一笑,颇有温馨。他知道这里的人,都是默默的关心他,这让他每天都有奋发的力量。

    他睡着了,不知道是谁为他盖上长衫,只怕他长夜受凉,这里是东都,这里是东都防备最为严密的西梁王府,这里的人,每人都随他出生入死多年,或对他忠心耿耿、或对他情意深重,他只有在这里,才能放开心思,痛痛快快的睡上一场。

    秋风起,落叶黄,天地之间,已有了秋的萧杀。

    萧布衣目光终于从落叶移到军文上,他知道河东多半有了变故。他迟迟没有开启军文,只是在想,多半到了真正对决的时候,李渊只要胜了刘武周,肯定会出兵!

    这次出兵,并非是窦建德救命的稻草,而是李渊要和他真正的决一死战!

    他萧布衣从亲眼目睹乱世开始,到要再目睹乱世结束!

    拆开信函,军情内容主分三点。

    首先是,李世民在柏壁大胜宋金刚,取得对阵刘武周的关键一战。刘武周这一年来,本来已下河东大半,可这一仗就几乎全部输了出去。李世民一夜行军二百多里,从柏壁一直打到雀鼠谷,然后只休息了几个时辰,就和宋金刚再战介休。宋金刚虽勇,无奈手下已人心惶惶,再次大败,一路北逃。李世民三天之内,收复了三百多里的失地,李唐士气大振,唐军在张难堡受到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李世民兵出张难堡,已进逼太原!

    萧布衣看到这里地时候。皱了下眉头。他不是心忧李世民地连战告捷。势不可挡。实际上。李世民这场战役。可说是意料之中地胜利。李渊将本来进取中原、守驻关中地兵力集中来打宋金刚。再加上突厥兵已入侵马邑、雁门。刘武周腹背受敌。不败才怪。萧布衣忧心地是。眼下河东百姓所望。都是李唐。想要打河东。这点因素不能不考虑。

    军情第二点说地却是。宋金刚败。尉迟恭亦是大败北逃。

    尉迟恭也败了。败在了李建成地手下。萧布衣用手按按眉头。若有所思。伸手招呼宫人近前。吩咐了两句。

    宫人急匆匆地出去。萧布衣继续看了下去。原来尉迟恭、张公瑾、单雄信三人。设计本来是想要先下闻喜县。然后与宋金刚兵合一处。对抗李世民。无奈李孝基倒是老狐狸一个。只派李采玉迎战。李采玉威震关中地娘子军和尉迟恭对决。伤亡惨重。甚至可说是全军尽墨。战争本来就是冷酷无情。尉迟恭对李采玉一战全胜。却遭到李孝基地顽强抵抗。未能取下闻喜县。可说已败。宋金刚兵败撤走后。尉迟恭已孤立无援。李孝基和李建成两路大兵毅然反攻。尉迟恭虽是领兵极佳。但军心不稳。无力回天。连战皆负。只能一路败逃太原。张公瑾、单雄信地骑兵。虽是跟随尉迟恭。却已随时准备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铁甲骑兵征战这久。伤亡不多。还有诺大地实力。只等着以后再战。

    萧布衣看到这里地时候。门外走进了三人。个个沉稳凝练。齐齐抱拳施礼道:“西梁王。不知何事吩咐?”

    为首那人正是蝙蝠。

    他身后两人,一个叫做蓝澜,另外一个叫做殷宇山,都是萧布衣的贴身侍卫。这些人,当初在东都选拔中,都是名列前茅,身手极佳。他们有如幽灵般,一直隐身暗处,护卫着萧布衣的安全。

    “蝙蝠,你带他们,去河东做一件事情。”萧布衣沉吟道:“到了河东,先找张公瑾协助,然后暗中护卫尉迟恭的安全。”

    蝙蝠道:“劝他来东都吗?”

    “他来当然是最好,他若不来,也不用让他知晓你们的事情,一切尊重他的决定。”萧布衣喟然道。

    蝙蝠应令退下,萧布衣的目光又落在军文之上,久久的陷入了沉思。

    军文最后一点说的是,平阳公主李采玉乱战中丧命,听唐军消息是,坠崖身亡!

    李采玉死了?

    萧布衣见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多少有些怅然。他当然还记得这个倔强、自立的女子,但她无声无息的飘零,让萧布衣不由感慨战争的冷酷无情。

    但只是感慨而已。萧布衣马上想到,文宇周现在去了哪里?他早就知道,这个实际上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表亲,这些年来,一直都留在了李采玉的身边,做着个家奴,化名马三宝。

    萧布衣理解文宇周的选择,现在难免想及他的下落。军文扼要,当然不会有个家奴的消息,就算打探之人,想必也并不关心此事。李采玉之死,是柴绍传出,三军为之动容,李渊更是受到了沉痛的打击。要知道李采玉虽在感情上颇为纠葛,但是在领军上,还是颇有才能。她助东都家眷回转,和李神通、长孙顺德等人招募兵士,创立娘子军,自设幕府,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一个女人。李渊下长安,克永丰,招募盗匪等事,李采玉都是有着不小的功劳,可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在命如草芥的年代,还是难以抵挡兵戈的冷酷无情。

    目光落在军文的最后几行,萧布衣脸上有种怪异。那上面写着,李渊心悼女儿之死,以将军阵亡之礼厚敛。柴绍伤心李采玉之死,不吃不喝数日,恳请李渊将采玉名义上嫁给他,自此后终身不娶!李渊已应允。

    萧布衣舒了口气,站起来按按鼻梁,披上长衫走出去。

    **

    秋风微寒,梧桐憔悴,萧布衣穿过庭院,见到远方一女子,人在红花绿草中,明艳万千,仪态万千。本是抱着个婴儿,逗着他笑,嗅着花香,感受秋爽,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星眸流盼,浅笑莹然。

    萧布衣含笑走过去,轻声道:“蓓儿,产后身子虚,为何不多休息?”伸手从裴蓓手中接过婴儿,用满是硬茬的胡子刺着那嫩嫩

    。

    婴儿咯咯而笑,开心已极。

    萧布衣搂住了儿子,感慨万千。他戎马征战,甚至连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在裴蓓的身边。

    裴蓓为他生下一子,到现在,除了守业,他又多了个儿子。见萧布衣逗着孩子,裴蓓假装嗔怪道:“扎痛了孩子,看你毛手毛脚的。”

    萧布衣笑道:“我何时毛手毛脚过?”他腾出手来,搂住裴蓓的纤腰,望着天际道:“蓓儿,辛苦你了。”经过这些年的熏陶,裴蓓野蛮之气尽去,产后更是身材丰腴,仪态千万。看着眼下的裴蓓,谁又能想到,当年的她,还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当年的她,几乎已经送命。

    裴蓓挽住萧布衣的手臂,轻轻依偎片刻,“辛苦的是你,匆匆一来,转瞬征战。这些年来,你征战的日子,比你在东都的时候要多。”

    “我和群臣议事的日子,比和你们相聚要多。”萧布衣感慨道:“蓓儿,我有时候,真的感觉到了累了。可我不能停……”

    裴蓓依靠着伟岸的身躯,望着那坚毅的侧脸,心中蓦地有些痛。她心痛这个忙碌的男子,心痛他如倦鸟般的飞翔。

    “如果当初不是我的举荐……”

    萧布衣笑笑,“没有如果,只有眼前。蓓儿,你不用多想。”

    裴蓓依偎了良久,这才回过神来,见萧布衣想着什么,记起了一件事,“布衣,儿子还没有名字呢?我一直等你来取。”

    萧布衣这才明白,裴蓓为不耽误他议事,这才抱着儿子出来,刻意守候。

    内心有柔情、有内疚、还有那难以名状的感谢,萧布衣略作沉吟,已道:“叫他济民吧。蓓儿,你意下如何?”

    裴蓓嫣然一笑,点头道:“你取的名字,总是好的。儿子要闹了,我带他回去休息了。

    ”她看出萧布衣还有要事要做,轻步离开。萧布衣缓步出了府邸,先理早朝之事。

    内政有卢楚、杜如晦、马周、魏征等人处理,均是井井有条。

    虽是如此,萧布衣听群臣奏议,也是用了不少时间。

    群臣知道萧布衣事务繁忙,均是简单扼要的禀明情况。

    荆襄一带大丰收,巴蜀政通人和,百姓安乐,东都经济更是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当年杨广在位之时,用利引诱各国商人前来贸易,到如今,萧布衣就算不说,海外、西域各国商人,也知道东都为天下之心,争相前来交易。

    除辽东、草原族落外,从西到东,夏末秋来的时候,最少有数十国家前来如今的大隋寻求机会,因为巴蜀、东南已算初步安定,行走在中原这些地方,再不用提心吊胆。

    如果杨广知道今日的景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萧布衣人在高位,听领域安康,心中微喜,清晨那些愁绪已一扫而空。这时淮南太守徐盛禀告忧事,江淮水灾严重,百姓极苦,再加上战乱才平,哀鸿遍野,时有饿死之人,徐盛请西梁王定夺。

    江淮才平,就遇天灾,众人面面相觑。

    萧布衣听到这里的时候,才知道管理一个国家极为不易。他知道的灾情就是颇为严重,那每日挣扎求活的天下百姓不知几许。

    他身为西梁王,兼顾天下,子民的喜怒哀乐当然就是他的喜怒哀乐。开国之君的辛苦,实在是常人难以想象。

    只是稍作沉吟,萧布衣就下了命令,“今年江淮受灾郡县赋税全免。至于饥民一事,速命令八百里加急火速通传,命令各郡县官府开仓放粮,不得有误!”

    徐盛跪倒在地,泪盈于眶道:“微臣替江淮百姓,叩谢西梁王的圣德。”

    萧布衣继续道:“马侍郎听令。”

    马周疾步上前道:“微臣在。”

    萧布衣感慨道:“本王知每逢天灾,民不聊生。可人心难测,始终有良心不足,趁此时机徇私枉法之辈。本王命你为江淮赈灾使,赐济民剑一把,巡查不法之辈。此剑上斩昏官,下斩刁民,若有人趁此灾情囤积居奇,祸乱百姓,一经查明,你可先斩后奏,本王为你担待!”

    他声音铿锵,群臣凛然,知道萧布衣言出必行,有喜有忧。马周肃然道:“微臣领职。”

    萧布衣凝望马周道:“可人命关天,马侍郎,你定当妥善运用此剑,若有错漏,本王亦是不饶。”

    马周听令退下,心中振奋。徐盛听了,也是心喜。群臣齐声道:“西梁王体恤民情,心忧百姓,苍生之福。”

    萧布衣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这句话,只是微微一笑。

    这时杨道:“西梁王……”

    萧布衣拱手施礼道:“不知圣上有何旨意?”

    杨早就让权多年,可见萧布衣一直对自己礼让有加,虽知退位是迟早的事情,可还是感慨母后当年的果断。他若是不让权,多半早就死于非命,哪有今日的无忧无虑。到如今,他虽是个空壳,但毕竟衣食无忧。总想做些事情,这才道:“母后和朕亦是心痛百姓流离失所,这才想要过几日为民祈福,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

    他这多少有些讨好的意味,萧布衣长身而起道:“谢圣上。微臣这就命令太常卿负责此事,圣上辛苦。”

    杨心中高兴,说还有他事,早早的退下。

    萧布衣其实对什么祭天祈福一事,觉得可有可无,但杨既然说了,他当然还是要赞成。入乡随俗,对于这些事情,他还是并不苛责。

    等杨退下后,萧布衣还是决定办些实事,招民部、工部两尚书,将作、都水两监大匠上前,萧布衣吩咐道:“江淮灾情自文帝在位,就是屡屡不止。先帝开通运河,虽是便利航运,沟通南北,但还有些美中不足,为求急进,有些地方不免疏漏,屡次造成水患。本王决定……”他环望群臣,一字字道:“从即日起,重修运河。”

    群臣悚然,殿下震动,卢楚第一个站出来道:“西梁王,此事万万不可!”

    萧布衣皱眉道:“为何不可?”

    卢楚急的满面通红,“想先帝在时,为修运河,已让妇人服役,导致民不聊生。如今天下

    民生才稳,绝不适合大兴土木。”

    萧布衣冷冷道:“难道我等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地方的百姓长年受苦吗?”

    徐世绩上前道:“百姓虽苦,可暂时乔迁他地。眼下要义,当以平定天下为主,大兴土木一事,需要暂缓。”

    “百姓受难,迫在眉睫,怎么能缓缓?”萧布衣道。

    魏征上前道:“启禀西梁王,运河工程浩大,要整顿河道,绝非朝夕之功。依微臣所见,徐将军的意见可供参考。若是冒然重修运河,只怕各地再起争端。”

    三人均为朝中重臣,说话有相当的分量。

    群臣见状,议论纷纷,可均是反对重修运河,论调空前的一致。萧布衣人在高位,沉默良久才道:“可百姓苦难,徒之奈何?”

    卢楚见萧布衣不再坚持,舒了口气,“减免赋税,开仓放粮,迁徙百姓都是好的方法。国库才稍微充实,绝不适合大动干戈,若是西梁王坚持己见,那无疑自毁长城,还请西梁王三思!”

    群臣齐声道:“还请西梁王三思!”

    殿内静寂一片,群臣心中惴惴,只等萧布衣答复。如今萧布衣手握重权,甚至可说是比杨广掌控程度还高,众人实在怕他成为第二个杨广。

    天下动乱数百年,只有杨坚在位时,才有了数十年的安定,那段时日回忆起来,倍觉可贵。

    众人只想天下太平,不求萧布衣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业,只要能让天下太平数十年,已是最大的大业。

    萧布衣望了群臣良久,这才道:“你们说的也有些道理。”群臣放下心来,萧布衣话题一转,“可除了卢大人的建议外,我们总要做点什么。若是坐看百姓受苦,岂不让天下人心寒?”

    徐世绩问,“不知道西梁王有何良策。”

    萧布衣沉吟道:“江淮百姓受苦,我于心不忍。这样吧……我捐出一月俸禄,救济灾民,至于你们呢……”

    徐世绩慌忙道:“微臣亦请捐一个月的俸禄。”

    魏征上前,沉声道:“魏征愿捐。”

    群臣只想萧布衣暂时莫要再修什么鬼运河,纷纷道:“我等愿捐。”

    萧布衣大悦,拍案道:“诸位大人如此爱心,真是难能可贵。所有捐出的财物,就由韦尚书统一调配,至于东都土木建设,王府的花销供给,都要酌情减免。”

    西梁王一发话,众人只能跟随相迎,一时间有人的出人,有物的出物。萧布衣不再提重修运河一事,只让将作监、都水监的大匠安排人手重新考察运河线路,找出最省钱省人还能为民除害的方法。

    群臣一听,皆大欢喜,齐颂萧布衣英明。

    等到退朝后,萧布衣身边只剩徐世绩、魏征的时候,徐世绩钦佩道:“西梁王,你这招以退为进实在厉害,我想大隋数十年,能让这些官员心甘情愿捐献财物,也唯有西梁王一人了。”

    萧布衣抱膝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王爷的威严,微笑道:“雕虫小技罢了。”

    徐世绩摇头道:“杨广要知道这些雕虫小技,何至于江山不保?”

    萧布衣叹口气道:“管理一个国家,不容易呀!”

    原来江淮天灾,只凭朝廷的救济,一时间颇为困难。萧布衣这时候就有让人捐款的念头,一人有难,八方支援,本来就是他那时的惯用套路,但是在这里,想让士族门阀给泥腿子送钱救援,简直可说是匪夷所思。萧布衣却是知难而上,先提出修建运河的方法,群臣大骇,断然否决,萧布衣这才提出真正的意图,顺利的达到目的。要是径直让群臣捐献财物,不言而喻,几天都不见得会有结果。

    徐世绩见萧布衣叹息,安慰道:“西梁王,如今又比以往好了很多。坚持下去,等天下一统,你当能轻松一些。”

    “或许真能有那么一天。”萧布衣想说什么,终于止住,转了话题问,“现在战况如何?”

    徐世绩笑道:“据我推断,徐圆朗要完了。”

    萧布衣精神一振,“张镇周攻下了任城吗?”

    徐世绩摇头,“那倒没有,不过窦建德退守黄河北岸,徐圆朗已孤立无援。他还在坚持,但是那些手下,因为里无粮草,外无救兵,却再也没有了斗志。我昨夜才收到张大人的密函,徐圆朗手下第一谋臣刘世彻已谋划退路,密谋想要献城投降,张大人急告我们,还请西梁王定夺。”

    萧布衣双眸寒光闪现,恨声道:“徐圆朗众叛亲离,也有今日!张镇周何须禀告,若有机会,斩了徐圆朗就好!”

    徐世绩询问道:“张大人老成持重,他觉得,若有擒得徐圆朗的可能,当解回东都更好。想王世充尚未投降,西梁王你若是能善待之,说不准对收复江都有些效果。”

    萧布衣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想徐圆朗和我等对抗多时,害我等损失不小,若不杀他,何以平民愤?当初我劝降翟让,收复杜伏威,都因为形势尚未明朗,尚需招安余众。徐圆朗为乱这久,属于悍匪,再说他兵士已尽,援助已无,这时候我等若是纳降,让我军的一番辛苦,情何以堪?以后若再有盗匪,坚持到最后才投降,我们又如何处置?”

    徐世绩缓缓点头,“西梁王分析的很有道理。眼下已不需怀柔手段,当杀一儆百,以雷霆手段震慑余盗,让他们绝了幻想。可若杀了徐圆朗,王世充又如何处置?”

    萧布衣道:“我答应了王世充期限,可已对徐圆朗下了死令。这二人不同情况,不同对待,你放心,王世充狡猾多端,但亦能明白轻重。若能杀了徐圆朗,王世充必降!只要王世充到了东都,随便怎么收拾他,都是随意的事情。”

    徐世绩应道:“好,既然如此,我即刻传令张大人,不必再留徐圆朗的性命!”

    五二九节 枭雄末路

    黑风高,徐圆朗无心睡眠,其实在听到窦建德水大)v刻,他就知道,徐家军支撑不了多久了。**

    河北军进攻东都,无疑给山东的徐家军以刺激,可兴奋总是暂时,窦建德败的,简直比他还要快。

    眼下大军压境,张镇周的兵锋不但过东平、逼鲁郡,甚至过鲁郡,已收复琅邪多县。徐圆朗人在床榻,一时间长吁短叹。

    他其实和罗士信一样,都是迷途的羔羊。

    本来徐家军已和河北军齐聚东平,将张镇周团团包围,可河北军一撤,徐圆朗支撑不住,被张镇周、程咬金两路夹击,数战皆败,只能退出东平,回缩鲁郡,坚守任城。

    任城粮草虽足,却是孤城一座,再没有希望,他们数万大军在这里,还能守上多久?

    房门响了几下,徐圆朗沉声喝道:“是谁?”

    “爹,是我。”徐的声音有些急躁。

    徐圆朗下床推门,点亮油灯,不解问,“昶儿,你找我何事?”

    徐焦急道:“爹,刘世彻要造反。”

    徐圆朗双眉一紧,“真的?”

    “当然是真地。”徐低声道;“其实当初窦建德没有出兵之际。他就有反意。和几个偏将密谋议事。可后来事情有变。他们也就歇了。可我总是放心不下。安排人手在刘世彻身边。我们自从退守任城后。刘世彻就加紧了行动。据我地消息。他明日晚就要开城迎张镇周进来。”

    徐圆朗眼皮忍不住地跳。神色又是悲哀。又是疲惫。

    “爹……你倒是说句话呀。”徐昶急道。

    徐圆朗咬牙道:“非我道人。其心必异。还能说什么?”

    徐昶已经明白过来。做了个斩地手势。徐圆朗点点头。眼中抹过一丝狠色。他若不狠。他就得不到今日地地位。虽是穷途末路。可他还是要搞个鱼死网破。

    背叛。不可宽恕!

    “都有哪几个人?”徐圆朗问道。

    徐昶低声回了几个人名,徐圆朗皱下眉头,良久无语。他身边的将领已经不多,多和张镇周、程咬金交手的时候,已然殒命。听儿子说了这几个人名,可推知剩下的人手,已有很多离心。

    “何时动手?”徐昶见父亲不语,只怕父亲动摇。

    徐圆朗毕竟老谋深算,马上做了决定,“迟则生变,就在今晚。”

    “孩儿去找人手将这杂碎砍个十段八段。”徐昶精神一振。

    “等等。”徐圆朗一摆手,沉吟道:“那样的话,只怕会引起军心不稳。不如你找几十个信的着的兄弟埋伏在堂下。我叫众将领来议事,以讨论出路为借口,然后当众揭他们几个的恶行,这样杀了他们,也不会让众人不满。”

    “还是爹想的周到,我马上去找。”

    徐圆朗等儿子离去,这才缓缓坐下来,烛火明灭,照着阴晴不定的脸,有种惊心的冷。

    不需很久,徐昶已回转,示意爹爹一切准备妥当,徐圆朗到了议事大堂。见手下已陆续赶到,有的还是衣衫不整。刘世彻、李万才、薛鼎、宋封义、顾仲五人却是身着正装,头丝都不乱一根,脸上的表情,微有些紧张。

    这五人,都是徐昶说的名字。他们五人,看起来已同进同退,徐圆朗一眼望过去,已明白究竟。这五人,显然早有准备!

    压住怒火,徐圆朗开门见山道:“今日找你们前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有将领冯虎问,“将军,不知何事?”

    徐圆朗目光一扫,议事厅已寂静一片。

    “我们已经败了。”徐圆朗轻声道,众将面色灰败,一言不。徐圆朗道:“你们跟我这么久,我有责任给你们找条出路!”

    有将领蒋天龙道:“我们就知道将军会考虑我们。”

    徐圆朗道:“如今有两条路给我们选,一条是投靠河北的窦建德!”

    李万才摇头道:“窦建德比我们的情况好不了多少。我听说他手下的将领,已死伤大半。我们投奔他,并非良策。”

    众将有迟疑,有点头。徐圆朗缓缓道:“那么还有一条路,我和辽东王建武有段交情,兄弟们若是信得着,我可带你们投奔。想杨广征伐辽东多年,还是不能攻下辽东,我们到了那里,还可留条活命。”

    薛鼎大摇其头,“辽东苦寒贫瘠,言语不便,离家甚远,去那里做什么?”他的话倒有不少人赞同,可也有人想,就算苦一些,能活命也是好的。**

    徐昶已忍不住呵斥道:“薛鼎……我爹是为大伙着想……你难道有什么主意?”

    薛鼎嘟囓道:“我其实……”

    “其实这两条路都有点问题。”刘世彻沉吟道:“我们不妨再详细的考虑几日,到时候再做决定?”

    徐圆朗涩然的站起来,缓步在厅堂中走着,双眉紧锁。

    众人见他沉吟,不敢打断,这时候徐圆朗已走到薛鼎、李万才的身边,遽然眼前一亮道:“还有第三条路。”

    众人精神一振,薛鼎忍不住问,“还有什么路?”

    徐圆朗脸色一冷,如冰雪飞霜,只吐了两个字,“死路!”

    他话音一落,惊变陡升,只听‘嚓’的一声响,紧接着疾风突起,墙壁上的油灯一暗一亮,厅中已死一般的寂静。

    薛鼎、李万才却已握住喉咙,嘴里‘咯咯’作响,声不得。鲜血顺着手指缝流淌而出,挡都挡不住。

    二人眼中满是惊诧、恐惧,还有不信之意,可喉咙已断,再难活命。

    徐圆朗说完死路两个字的时候,毅然拔刀,挥出两刀,砍断了薛鼎、李万才的咽喉。他是将门之人,狠辣之下,绝对不下罗士信。

    这两刀出乎不意,多一分气力都不用,就已毙了二人。

    “我为兄弟们找活路,你们却要串谋官府害我们!”

    徐圆朗言语如冰,并非对死人而说,而是望着刘世彻、宋封义和顾仲三人。徐圆朗一拔刀,刘世彻就已经退却,他一退,宋封义和顾仲也是并肩后退,冷望徐圆朗。他们已经知道,消息泄露。

    刀锋弘亮,刀尖上还残余几滴鲜血,‘滴滴答答’的)t来阴冷无比。

    徐昶见到并肩而立的三个人,眼中突然闪过丝喜意,转瞬无动于衷。

    可厅中其余将领都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冯虎、蒋天龙骇然道:“将军,就算言语不和,也不用害了他们的性命吧?”

    徐圆朗冷冷道:“你等有所不知,刘世彻他们已把我们都卖给了官府,准备明夜开城。用我们的人头,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

    姜是老的辣,徐圆朗一句话,就将其余的将领的怒火统统调起来。或许有的人觉得投诚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他们把自己算计在内,当然罪不可恕!

    蒋天龙上前一步,怒喝道:“刘世彻,将军说的可是真的?”

    刘世彻冷笑道:“真的假的又能如何?徐圆朗,你到现在还蒙骗我们这帮兄弟吗?你说的两条路,都是为你自己着想,你可曾想到过我们这帮兄弟?归顺窦建德,不过和他一起做丧家之犬,我们跟随你,都是保一家老小,又去辽东遭人白眼做什么?走这两条路,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我等投靠西梁王,换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全家的安宁……”

    “一派胡言。”徐暴怒道:“刘世彻,官府和我们向来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现在我等还有反抗之力,若是投降后,当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什么安宁可讲?”

    他一番话,倒是说到很多兄弟的心坎中,刘世彻仰天长笑,“徐,你这番话唬得了谁呢?翟让现在如何?杜伏威呢,不是更好?秦叔宝、程咬金哪个不是所谓的叛逆,眼下还不是风风光光。西梁王大仁大义,只要我等归降……”

    他话音未落,徐昶已厉喝道:“动手!”

    徐昶一喝之下,刘世彻为之一震,不由拔刀相向。可只觉得身后金刃剌风,怪叫一声,向旁闪去。

    他踉跄几步,手捂的腰间,已渗出鲜血。可顾不得伤痛,刘世彻目眦欲裂道:“宋封义,你……”

    宋封义方才还和刘世彻并肩作战,可这刻手中一把短刀,鲜血点滴。血是刘世彻腰间的血!

    徐昶冷笑道:“刘世彻,枉你自诩聪明,可没有想到过,宋封义是我的人!若非他在你身边,我怎么会知道你要反叛?”

    众人一时间如在梦中,不明所以。

    冯虎、蒋天龙精神一振,和徐圆朗并肩站在一起,冯虎喝道:“刘世彻,你出卖兄弟,罪不可赦,你认命吧!”

    他抽出长剑,厉声道:“将军,让我拿下这个反骨。”

    蒋天龙却是话都不说,已向刘世彻扑了过去。刘世彻已伤,看似不轻,他一个蒋天龙,就算不用冯虎的帮手,看起来已能收拾得了。

    徐昶已露出微笑,觉得胜券在握,徐圆朗突然觉得有些心悸。

    这种心悸,是身经百战得出的一种直觉!他那一刻,突然觉得说不出的危险,他及时将身子偏了偏。

    一把长剑擦徐圆朗肋下而过,无声无息的带着一抹清冷的绝情。这时候蒋天龙一声怒吼,只见到另外一个剑尖从他胸口蓦地凸出,有如他凸出的眼珠子。他本想扼杀了刘世彻,稳定军心,却做梦没有想到,袭击竟然来自背后!

    背后岂不都是兄弟?

    蒋天龙这么想的时候,已全身乏力,向地上倒去。这时候只见到一刀斩下,然后头颅飞起。刘世彻一刀砍下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惨叫,嘴角不由泛起得意的笑。

    惨叫并非蒋天龙所,竟是自徐昶。一条手臂飞起,带着如雨的血雾,凄惨无比。

    刘世彻、顾仲、宋封义、冯虎四人已包围住徐圆朗父子,徐圆朗受伤,徐昶断臂,局面一下子扭转!

    徐圆朗眼角不停的跳,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愤怒的时候。

    方才转瞬之间,形势大变。一直说着忠义的冯虎给了徐圆朗一剑,徐的忠义手下宋封义伤了刘世彻,本来投靠过来,可关键时候,却拔出了长剑,飞刺了蒋天龙。他在掷出长剑的时候,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的划向了徐昶。

    那一招极为突然,徐昶只来得及侧侧身子,然后一条手臂就被宋封义斩断。

    手臂被断的那一刻,徐昶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宋封义疯了?他捂住膀臂,似乎那样就能挡住如泉的鲜血,可眼中惊诧、恐怖、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询问?

    徐昶虽没有问,宋封义却已回答,“我本来就是刘军师的人。我接近你,是受刘军师所托。”他说完后,一脸凛然正气,徐昶背脊却已升起了一股寒意。

    徐昶现在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原来他自以为得计,在刘世彻身边安插了人手,哪里想到他还嫩了很多。刘世彻更早的在徐昶身边安排下宋封义,等到徐昶完全信任宋封义后,就给了徐家父子致命的一击。

    徐圆朗按着伤口,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这一场战规模小,结束的快,可给他的打击,实在是比萧布衣多年给的还要重。

    议事厅中,当然还有其他的将领,可一来武技差了许多,更多是混饭吃,二来也是心中惴惴,一时间不敢多说。这时候的抱错大腿,就有性命之忧,他们当然要看清形势再说。

    刘世彻见大局已定,冷冷道:“徐圆朗,念我跟着你多年的份上,你自己了断吧。西梁王有令,只要你死,所有的事情,既往不咎!他的话,素来一言九鼎,你若真的还考虑到兄弟,应该知道怎么做!”

    “你放屁!”徐昶双眸如火,喝道:“来人!”方才他觉得不需人手,完全可以自己搞定,所以一直没有叫埋伏在堂下的兄弟。再说方才惊变陡升,找人都来不及。这次性命关头,当找兄弟,可大喝一声后,厅中轰轰隆隆,厅外却是一个人没有。

    徐昶脸色已变的青了。

    刘世彻叹息道:“徐昶,你知道吗,你实在蠢的要命。我既然在你身边安排了宋封义,又怎么会不提防你找人砍我们?你找的几十人,不等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睡了。”

    “睡了?”徐昶咬

    ,“是你害了吧?”

    刘世彻淡然道:“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么心狠?我不过是在他们临行前喝的水中,放了些安睡的药物,明天醒来,什么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