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7 部分阅读
笑。他身边一人,脸色平静,听到谷中大乱,叹口气道:“老三,我虽不喜欢用你的这种诡计,可不能不说,你总是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那人却是赫赫有名的李靖。
王弘烈和杨公卿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躲避的西梁军没有在山西侧的七里坳埋伏,反倒神奇的到了山东侧的萧布衣和李靖,此刻正在等着他们入伏。
所有的一切,都是萧布衣一手策划,见出谷的淮南军已有马蚤乱,显然被谷中的异动惊动,不再是阵容齐整,萧布衣双眉一扬,微笑道:“二哥,你的机会来了。”
李靖无奈摇头,“按计划行事吧,你要小心。”
萧布衣点头,却是带着数百人手向东而去,那里正是城的方向。萧布衣知道,有李靖在此。混乱中的淮南军败局已定,他要去做另外的事情。
倾听着远方的动静。李靖终于举起混铁枪,他的目标就是,已出谷的淮南军!
淮南军本来有万余地兵马。可经过萧布衣的巧计,已分裂成两部分。前军三千多人,依李靖判断,击之可获全胜。
只要击溃这三千兵马,谷中不战自败!
眼下西梁军并没有大军出没,那些大军出没地迹象,不过是些假象。到现在。李靖、萧布衣手下不过两千余人。李靖现在可调度的兵马,不过是铁骑千余。可只要有这千余的兵马,李靖就已心中有底。
铁枪落下。马蹄隆隆,铁甲骑兵几乎在瞬间就提到了最高地速度。如同饿虎下山般,向远处的淮南军扑去……
有地时候,兵多不见得有用,李靖想到这点的时候,已离淮南军一箭之地。他镇定的发出了第一道命令,“射!”
伴随一声令下,羽箭如蝗,铁骑速度之猛,几乎就在羽箭落下时,已冲入了淮南军的阵营。
长枪攒刺,刀光胜雪,一时间,谷口前,黄尘滚滚……
杨公卿心急如焚,大石还是不停的滚落,谷口根本无法再出人马。可就算冲出去,亦是无法集合作战,转瞬要被敌手屠戮。西梁军狡猾非常,他们根本不和淮南军硬碰硬,他们捡了淮南军最弱处敲击,让近万兵士根本无从发力。
杨公卿明白这点,勉强冲到谷口处,大声喝道:“搬开石头,张策,廖良,带人手去山上捉拿敌军。”他已看的明白,其实两侧山峰地人并不很多,可就是这些不多地人,却利用地势将他们牢牢的困在谷中。
石头推下来容易,要搬开实在困难,杨公卿不是不明白这点,可除了此招,他一时间亦是无法想出其余地计策。
他百般谨慎,千种小心,哪里想到过,还是落入到萧布衣的算计之中。
淮南军稍定,才要去搬石头,捉敌兵,突然间身后一片大乱,杨公卿回头望过去,只见到后方押送辎重地地方已起了熊熊大火,不由得目瞪口呆!萧布衣听到身后铁骑隆隆的时候,一时间亦是热血沸腾。今日之事,可说是落在他地算计之中。扭头望向身边的一人道:“周奉祖,你做的很好。这银青光禄大夫一职,非你莫属了。”
周奉祖露出卑谦的笑,“也要萧将军计策好才行,王弘烈自诩明智,杨公卿狐疑谨慎,季秋自作聪明,他们却都没有想到,所有的反应,全在西梁王的算计之中。”
萧布衣微微一笑,“你的消息十分可靠,杨公卿谨慎非常,若非是你,我也不能轻易的拔除杨公卿布下的暗卡,偷袭他们,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周奉祖恭敬道:“属下尽力而已,西梁王雄才伟略,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可笑王世充不自量力,妄想阻挡西梁王东进的步伐,”
要是王弘烈、季秋等人在此,多半会惊落了下巴,他们多半也想不到,周奉祖居然已被萧布衣收买。
杨公卿倒是开始怀疑起周奉祖,可惜大局已定。
周奉祖是个小人物,可这个小人物有时候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萧布衣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季秋也是小人物,可这会多半是身陷囹圄,更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不过是枚棋子,关键的人物却是周奉祖!
其实萧布衣的计策说出来很简单,不过当然还是虚虚实实。他不是想诱使王弘烈出军,而是想逼迫王弘烈退军。王弘烈固守,萧布衣拿他无可奈何,王弘烈一退,萧布衣就有出手的机会。
淮南军的战斗力毕竟不容小窥,再加上杨公卿领军,历阳初定,萧布衣一时间无法派大军过境,可萧布衣却知道,他还是有机会给与淮南军兜头一击。
这场若胜,不但能更好的安定江淮军,还能给王世充以相当的打击。
萧布衣出计,往往是在敌人觉得不可能的时候!
他早就收买了周奉祖,这个人虽是无足轻重,可和季秋搭配一起,却起到意料不到的作用。季秋的那双鞋,当然是萧布衣留出的破绽,乌江镇消息泄露,亦是萧布衣话于周奉祖所知。
周奉祖几句话就让季秋再次背叛,可季秋所言,引发杨公卿的狐疑,再加上伪装的大军埋伏,终于让杨公卿为求稳妥,急急退却!
杨公卿这一退,萧布衣就得到东进的时机,望着远方的城,萧布衣嘴角再次露出笑意,因为他知道,那是他再战的舞台,而能否力压江都,围困王世充,就看此时!
四九一节 料事如神
深夜,六合城静悄悄的一片。守城的军队换了几次,到如今,变成了淮南的兵士。
城中的百姓没有换,还是一如既往的苦。
战乱连连,最苦的当然是百姓,他们守着破陋不堪的家,不舍离去,也无处可去。王世充称帝后,江都郡县尽数在他的掌握下,可没有人会知道,江都是否会恢复往日的安宁。
不过,最少在很多人看来,今晚还会安宁。
可远处的蹄声,很快的打破了许多人并不奢望的想法,萧布衣带着手下来到六合城下的时候,就像回转到自己的领域一样,大摇大摆。
周奉祖跟在萧布衣身旁,一时间不明白他的想法。可无论萧布衣怎么想,周奉祖都明白,六合城已大为不妙。
他其实和季秋很是相似,但和季秋也有很大的不同。季秋是迫不得已的投降,他却是被东都主动的招降。
周奉祖一辈子都不算聪明,但在抉择的路上,却是聪明了一回。在接受东都收买的时候,他甚至很惊诧,不明白为何东都会看中了他。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东都看中的绝非他一个。在这些日子里,东都一直都在收买人心,他不过算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因为他在魏王的手下,所以他就有被收买的价值。他不觉得悲哀,其实很有些高兴。因为在他看来,一个人若连被收买的价值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他现在轻而易举的按照吩咐陷害了季秋,踩着季秋上路,只要再做一件事情。银青光禄大夫就离他不远了。
周奉祖很兴奋,当然如果他知道萧布衣也曾对季秋如此允诺的话,兴奋度会降低一些。不过人生难得几回搏,就算他知道季秋地下场,还是会一条路走下去,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周奉祖也不例外。
众人到了城下,萧布衣低声道:“周奉祖,吩咐你所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周奉祖用力点头,“绝无错漏!可是西梁王……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能和西梁王对话,本身就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周奉祖被热情充斥,脸上发光。
萧布衣微笑的望着他,有如老狐狸望着送上门的母鸡。“有话但说无妨。”
“属下人微言轻,据我所知,六合城是由郡丞程嘉会把守。这人很是忠心耿耿,我只怕……我骗不开这座城。”
萧布衣神色看起来很感动的样子。他其实已习惯用这种感动让一些人去卖命。感喟道:“周校尉,若都和你这样忠心耿耿,何愁天下不定呢?”
周奉祖幸福地快要晕过去。一时间热泪盈盈。
萧布衣还能把持的住。所以还能吩咐道:“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无论如何。都会记你大功。”
周奉祖用力的点头,看起来只要萧布衣吩咐。前面有个火坑也可以跳下去。
众人没有掩藏行踪,数百人涌到。蹄声隆隆,早就惊醒了城头的守兵。那些人见形势不好,早有人去找程嘉会,另外的士兵张弓拉箭,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如今已是深夜,城头望下去,只见到影影绰绰,根本分辨不清来的是谁。萧布衣早让手下换了淮南军的装束,听到城头大叫,微笑道:“本将军和魏王在此,尔等还不开城?”
他沉声一喝,颇有威势,城头兵士却听不出他是哪个,迟疑问,“你是谁?魏王在哪里?”
萧布衣声音变的不满,“本将军是哪个,难道你都听不出来?”
城兵摇头道:“听不出来。”
周奉祖想笑,却又不敢,见到萧布衣向自己望来,终于记起自己也有台词,大声道:“你等真的有眼无珠,这是杨公卿将军,我是立信尉周奉祖,快快开城。”
城兵摇头道:“程大人有令,没有他地手谕,任何人不能开城。”
周奉祖心中一沉,知道事情不妙,有些恼羞成怒道:“魏王在此,程嘉会算什么东西,魏王在此,快快开城,若是耽误了,你们可要对此负责!”
他虚言恫吓,只想骗开城门,虽然萧布衣并没有让他这样做。黑暗中,萧布衣笑容不减,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城头上突然传来个沉冷的声音,“谁说魏王就在城下?”
周奉祖心中一跳,已听出是谁的声音,压低了声音道:“是程嘉会,西梁王,怎么办?”
萧布衣淡淡道:“你忘记了你要说地话了吗?”
周奉祖一凛,慌忙高声道:“程大人,我是周奉祖,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程嘉会不理周奉祖,只是问,“魏王何在?”
周奉祖没有办法,无奈的望着萧布衣,心道程嘉会谨慎非常,这种骗开城门地方法多少有些老土,多半不能成功。可就算骗开城门又能如何,萧布衣身边不过数百人,就算骗开城门,这些人又如何能控制住眼前地大城?
周奉祖正胡思乱想的功夫,一个声音响起,差点将他震下马来。
那人只说了一句,“程嘉会,你快他娘地开门!”那人说的极为粗鲁,可口气、声调无不极似魏王王弘烈。周奉祖那一刻几乎以为魏王已和萧布衣结盟,一起过来坑害自己。
转瞬就明白,自己有点高看自己,萧布衣身边一人,又说了一句话,“老子来到城下,你推三阻四,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人声音虽极似王弘烈,可很显然不是王弘烈,周奉祖不由暗自佩服,西梁王手下地鸡鸣狗盗之徒。端是不少。
萧布衣却是微微一笑,想起当初诈骗翟弘一事,这个模仿王弘烈声音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卢老三。
卢老三或许别的本事不行,但是在语言方面却是极有天赋,他甚至就算到西域去。三天之内也能让外域人引为知己,模仿王弘烈地说话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城头听到王弘烈的声音,不免有些马蚤动,程嘉会人在城头,声音也恭敬了很多,“魏王和杨将军一直在谷中活动,说是要我近日出兵援助。却不知魏王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开城就知道了。”卢老三不耐烦道。
谁都知道王弘烈性格暴躁,城头已有人准备开城。程嘉会却道:“杨将军也在吗?”
萧布衣只说了两个字,“不错。”就当周奉祖也以为要骗开城门之时,程嘉会突然道:“杨将军,当初你离开之时。说让我小心谨慎,下官不敢有忘。记得你曾经说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不能确定,最好地方法就是看令牌。”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含糊道:“那又如何?”
程嘉会恭敬道:“在下看不清杨将军的面目,还请将军将令牌系在绳子上。末将看令牌无误,当可开城。”
说话的功夫。一根绳子已坠了下来,末端一个竹筐,卢老三勃然大怒,继续用魏王的口气道:“程嘉会,你太不像话,再不开城,我让圣上砍了你!杨将军,攻城!”
他一声号令,有几十人窜到城下,拿出挠钩套索,就要向城头攀过去。
程嘉会却是哈哈一笑,坠下的那根绳索快速的收了上去,“饶你们j狡如鬼,也是骗不了老夫,放箭!”他一声令下,城头箭如雨下。攻城地数十人身手都是极佳,几乎在城头放箭的同时,从身边抽出盾牌,护在身前,翻滚退入黑暗之中。
饶是如此,也有几人闷哼一声,已被乱箭射中。
卢老三大声喝道:“程嘉会,你做什么,可是造反不成?”周奉祖也厉喝道:“程嘉会,你今日形同造反,我周奉祖定当参你一本。”
程嘉会冷笑道:“你们以为扮成魏王、杨将军,就能骗我开城吗?痴心妄想!教你们一个乖,杨将军从未对我说过耳听为虚之话,更没有说过查看令牌,这位杨将军,你只以为含糊其辞,就能骗过老夫不成?”
萧布衣干笑道:“杨大人,我最近军务繁忙,再加上事情急迫,哪里想到你还在这些细节上考究?开开城门,一切都好说话。”
他到现在还劝杨公卿打开城门,周奉祖不能不服萧布衣的脸皮之厚。因为就算周奉祖都已看出,萧布衣所谓的妙计已经被人看穿。
程嘉会的回复,就是一顿乱箭。众人纷纷后退,卢老三高叫道:“程嘉会,老子一定会回来,你等着瞧!”周奉祖也在一旁推波助澜,程嘉会只是冷笑道:“我等你们回来。”
一骑从远方飞奔而至,低声对萧布衣说了两句什么。萧布衣冷哼一声,“程嘉会,你有种,就不要再开城门!”
程嘉会仰天长笑,“老夫有种没种,不劳阁下操心。”
萧布衣气急败坏的吩咐道:“我们走,去找圣上说理!”
夜色浓浓,敌情不明,程嘉会已认定这些人是敌人,可还是不知道对手是谁。谨慎之下,并不出城追击,萧布衣等人蹄声隆隆,是向东而去,转瞬不见了踪影。
程嘉会这才舒了口气,抹把冷汗,身边有校尉奉承道:“程大人果然不同凡响,若是旁人,多半被贼人骗开了城门。”
“想和老夫使诈,他们还嫩了些。”程嘉会微有自傲,沉声道:“墨愈,今夜你要带人严守城门,没有老夫的命令,不可打开城门,要提防贼人再次回转骗开城门!”
墨愈就是方才奉承的校尉,听到程嘉会的吩咐,哈哈大笑道:“贼人若再回来骗城,不是当我们是蠢的,就是本身是个白痴!”
众人都是大笑。显然认可墨愈地说法,程嘉会也觉得暂时再没有危险。毕竟贼人想要攻城,只要城内不放松警惕,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墨愈巴结道:“程大人,你回转安歇就好,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程嘉会点头回转,墨愈不等他走远,已大声吩咐道:“大伙就机灵些,眼睛睁大些。”
众人轰然应令,兴致勃勃。等程嘉会离开后,墨愈却打了个哈欠,刚想去睡觉,没想到西方马蹄声隆隆,竟然又有大队人马赶来。
墨愈精神一振,微笑道:“看来这些人并不死心。又来骗我们开城。”
有兵士提醒道:“墨校尉,方才那些人,是向东而去,而这些人。却是从西而来。”
墨愈被人否定,心中不悦,“蠢货。他们难道不能假意向东而去。然后再迂回到西方,再来骗开城门?”感觉自己地分析十分有道理。墨愈加重了口气,“他们就想你如此来想。那他们就可以骗开城门了。”提醒的兵士几乎羞愧地无地自容,又有兵士问道:“又有敌情。要不要去请程大人?”
“程大人年迈力衰,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墨愈不满道:“我们食君俸禄,与君分忧,如果什么事情都去找程大人,要我们何用?”
众兵士都是点头,齐声道:“墨校尉说的大有道理。”
墨愈洋洋得意,大声道:“你们记住一点即可,那就是任凭他们口灿莲花,我们也不开城门,那他们就会无计可施。”
众兵士马上道:“谨遵墨校尉的吩咐。”
众人商议地功夫,西方来人已到了城下,这些人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墨愈高声叫道:“来者何人,快快退下,若是再近前,莫怪我弓箭无情。”
他一挥手,就有兵士张弓搭箭,这些人若是敢靠前,管保他们有来无回。
一将上前,沉声道:“本将军和魏王在此,程大人何在,还不打开城门,请魏王进城?”
墨愈突然想要放声狂笑,因为这一幕实在有点熟悉,方才就有一人和城下那人一样地言辞。他甚至对白都懒得换,径直问道:“你是谁,魏王在哪里?”
城下那将大为不满道:“本将军是哪个,难道你都听不出来。”
城头传来一阵爆笑,那些兵士开心至极,只想着世上还有这种蠢货。墨愈却是强自忍住笑,肃然道:“听不出来。”
他说完这四个字后,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似乎碰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城头上地兵士亦是止不住的笑,城下众人却是怒火攻心,莫名其妙。一人越众而出,大声道:“城上是谁,有眼无珠,快快开城。这是杨公卿将军,魏王在此,你们还不开城,若是耽误了,十个狗头也不够砍了。”
墨愈更是好笑,扬声道:“你想必就是立信尉周奉祖了?”
那人一怔,“我不是周奉祖,我是立勇尉张策!”
墨愈不慌不忙,只是问,“魏王、杨将军一直在六合谷,还吩咐我等要出兵支援,怎么会莫名地深夜来到六合城?你等这种骗城的计策,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你奶奶地,快开门,**你娘!”一声音暴怒道:“老子来到城下,你推三阻四,是不是不想活了?”
墨愈脸色一沉,“我娘早死,只怕要让阁下失望了。”说完后,墨愈手臂一挥,厉声道:“放箭!”
城头上兵士早等这句话,听到吩咐,毫不犹豫的放箭出去,一时间羽箭如蝗,城下惨叫声一片。
一人大叫道:“**你祖宗,等我入了城,一定将你们大卸八块!”
墨愈懒得应答,只是用更猛烈的箭雨回复那人。
杨公卿脸色大变,打破头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六合城的兵士已经投靠了东都,这绝无可能!
萧布衣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轻易地就收复六合城?可若非如此,这些人怎么会和疯子一样,对魏王和自己冷嘲热讽?
城下这次。当然是真的魏王和杨公卿!
夜更深,杨公卿和王弘烈一时间不知黎明什么时候才能到来,他们有如做着一场噩梦,而且暂时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们中了萧布衣连环诡计,以为萧布衣真的大军来到,是以急急撤退。没有想到地是。撤退正是萧布衣所愿。在谷口处,他们的前军和中军被地势隔断,李靖的铁骑几番冲突,已将淮南军三千多人屠戮地七七八
这完全是一面倒地屠杀,李靖在这个时候,从来没有手软的时候。
对敌人地同情,显然是对自己手下的不公,李靖素来都是这个想法,亦是坚定地执行着这种策略。
前军被屠戮,后军押运辎重的兵士。又遭到了西梁军地突袭。那些人并不多,可个个身手矫捷,不停的放着火箭,等着大火燃起后。又都隐到黑暗之处。
淮南军腹背受敌,黑暗中惊慌不安,结果就是。谷口的大石虽然挪开。却没有谁敢冒死冲出谷口,淮南军已近崩溃的边缘!
杨公卿见势不妙。知道再不能保全淮南军,只能退而求此次。要保全魏王的性命。以他之勇,听到谷外的惨叫。铁甲骑兵有如怪物般地摇头摆尾,亦是不敢出谷一战。
对六合山的地势,杨公卿倒是了若指掌。他知道附近有条羊肠小路可通往山外,只是崎岖难行。
可性命攸关,他又不知道对手来了多少人马,不能不冒险一搏。
虽然在杨公卿心目中,西梁军在短期内,绝对不可能纠集大队的兵马,可这时候,他实在没有机会验证。
他带着魏王、一帮兵将逃出山谷,近万的淮南军只剩下两千多人。
杨公卿心中怒不可遏,却是无力反击,只想着逃到六合城后,凭城坚守。他毕竟很有头脑,很多地方预料地不差,李靖为了防备和杜伏威的江淮军冲突,历阳城附近,一直并没有埋伏下大军。从头到尾,萧布衣、李靖可调动的人手不过千余铁骑,近千地东都勇士。
可就是这些人马,再加上萧布衣地诡计,李靖的出兵之奇,就将淮南军近万兵马打地溃不成
杨公卿猜测正确,不敢冒险,可他如何猜测,也没有想到过,在他之前,萧布衣优哉游哉的带着数百兵马假冒他和魏王来骗开城门。
萧布衣本意就没有打算骗开城门,因为就算骗开城池,他也没有办法占领这里。守城毕竟不能靠一纸空文,动动嘴就可以,他必须要分散兵力才可,可他眼下,虽可调动千军万马,今夜却是缺少兵力。
萧布衣虽没有骗开城门,却成功地让程嘉会、墨愈相信,真的魏王和杨公卿是骗子!萧布衣地目的很简单,无论魏王、杨公卿能否从李靖手下逃生,他们都是不能进入六合城。
城头箭如雨下,王弘烈暴跳如雷,却是无计可施。
杨公卿已带王弘烈到了安全之地,这才扬声喝道:“程嘉会,你们想要造反不成,我定当向圣上参你一本。”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守城的到底是哪个,只能算到程嘉会的头上。
墨愈终于让手下停止放箭,哈哈大笑道:“悉听尊便!”
杨公卿无计可施,见王弘烈怒不可遏,只能道:“魏王,不如等到天明……”
“还等什么天明!”王弘烈怪叫道:“去江都,禀告圣上,我要将他们的狗头,一个个斩下来喂猪!”
杨公卿还待再劝,突然听到远方蹄声隆隆,不由脸色大变。
王弘烈惊惧叫道:“西梁军追来了?”问话的功夫,铁蹄声又近了几分,王弘烈不等再行判断,已催马向东奔去,可奔走的时候,还不忘记说上一句,“程嘉会,老子一定会回来,你等着瞧!”
王弘烈不知道,自己不经意说的话,和卢老三离去所说的话,完全吻合!墨愈感觉到有些熟捻,记得是方才魏王离开所言,微笑道:“我等你们回来!”
他既然确定这些人是假,当然不怕王弘烈的威胁,反倒觉得,这些人简直蠢不可及。
这些对白再重复一遍,墨愈也觉得有些恍惚,似乎如在梦中。人在这种情况,多少会有些迷惘,分不清现实梦境。可随后的情形,让墨愈更是惊奇,假魏王离开不久,他就见到暗夜浮动,一队铁骑从西方黑暗中杀出,从城前而过,没入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铁骑之疾,让人目结舌,叹为观止。墨愈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的铁骑,不由暗自庆幸道:“我明白了,原来他们准备先是骗开城池,然后由这队铁骑攻城,只可惜……他们遇到了我!”
有兵士恭维道:“墨校尉料事如神,智退敌兵,属下佩服。”
墨愈听到恭维,放声大笑,可笑了半晌,突然声音中有了些惶恐,而且惶恐越发扩大,一发不可收拾!
四九二节 防不胜防
料事如神得当然不是墨愈,而是萧布衣。
日上三竿,萧布衣此刻没有舒舒服服得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棵大树上。
大树浓密,将他身形很好得遮掩,他人在树上,凝望远峦,意兴阑珊。江南得晚春,风轻云淡,春花带残。萧布衣轻轻得摸着柳枝,望着河上飘零得花瓣,幽幽一叹。
伸手缓缓得持弓,凝望远方,萧布衣知道,小河流水,杨柳落花均是美景,自己却是晚春最不和谐得一个。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威震天下,他意气风发,他伸手一指,可决定一座城池,甚至天下得命运。他这样得人,想像中,本应该钟鸣鼎食,尽享荣华!
可萧布衣却知道,自己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眠。他当上西梁王得时候,若自己来形容得话,那就是可怜。
他荣光之下,万人敬仰,却没有人注意,他比任何人都要操劳。
为了天下、为了兄弟、为了太平、为了百姓,他一天总有处理不完得事情。而眼下,他要想办法实施他连环计中很关键得一环。
擒贼擒王,他预期王弘烈会经过此地,只因为王弘烈也实在无处可走。
**城不收留王弘烈,其余县城得形势并不明朗,王弘烈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就是逃回江都。而这条路就是逃回江都得必经之路。
李靖平了岭南后,一直在等。他眼睁睁得看着王世充取得江都。在江南耀武扬威,却是一直不急不缓。他在等待时机,等待最好地时机。他坚信自己一定能等到。
有时候,失去并不可怕,只要能把握机会,失去得一切,终究还是能连本带利得取回来。
杜伏威投靠东都,一下子打乱了江南势力地均衡。本来王世充和萧布衣并非到了水火不容得时候,有个杜伏威缓冲,他们得战争看起来还是有些远。
但是杜伏威投降,历阳转瞬在萧布衣得控制下。历阳和江都接壤,双方得势力终于到了冲突之时。萧布衣和李靖都知道,机会来了。
这二人结拜兄弟,有着一样得豪情,有着相似得眼光。对于胜机得把握,这二人亦是同样得敏锐。
可这二人,显然有着极大地不同。李靖任何时候都像将军,都喜欢领军作战。稳中求胜。萧布衣却更如豪侠,喜欢险中求存。
他们一唱一和得搭档,却可说是天衣无缝。
萧布衣得计划现在说出来很简单,那就是趁王世充不备(),快速得占领江都地区。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大胆,甚至有些不切实际,因为王世充占领扬州后。很快将势力扩展到整个江都郡。
江都郡极大,统县十六,历阳初定,萧布衣眼下以数千兵力就想进攻。可说是胆大包天。所以就算是王世充谨慎非常,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萧布衣会进攻。
不过萧布衣和李靖一样,想别人不敢想。
仓促之间,只有李靖得铁骑和萧布衣手下得勇士才能跟得上二人得步伐。
他们以两千兵力,凭借威名竟然逼淮南军撤退,一举击溃淮南军近万兵力,眼下正要穷追猛打。就要杀到扬州之前。给与王世充以重重一击。
虽然现在西梁军还是跟不上步伐,可萧布衣相信。凭借李靖、杜如晦得指挥调度能力,只要十数天地功夫,西梁铁骑就会遍布江都各郡县!
蹄声隆隆,远方尘土飞扬,萧布衣望见,收敛了心思,扣住了长弓。
抬头远望,萧布衣已看到了淮南军得旗号,露出一丝冷笑。他目力敏锐,早见到淮南军已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为首百来骑簇拥一人,正是魏王王弘烈。
王弘烈身边是大将杨公卿,神色疲惫。众淮南军只是望着前方,想着再奔百余里,就可到扬州城了。
那里是他们活命得唯一途径。
淮南军到现在,剩下得不过千余人。
从深夜一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没有摆脱李靖得追杀。蹄声隆隆,永远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让所有人得心弦绷紧,不敢懈怠。
李靖无疑是最成功得追击手,也最擅长乱中取胜。因为乱地素来都是别人,冷静得却是李靖。
当年他追击叱吉设,不过用了三百骑兵,就让数千大军土崩瓦解。这次用了千余骑兵对付淮南军,更是游刃有余。
蹄声急骤,形成一种诺大得压力,淮南军也不是没有反击,可总是架不住铁骑得冲击。淮南军虽精,可在铁甲骑兵面前始终找不到节奏,杨公卿因为没有和李靖遭遇,是以并不服李靖,可经过这次追击后,只怕此生再也不想碰到李靖。
众人惶惶前行,没有谁去留意路边不远地大树,更没有注意,道路得两边,草丛里、灌木丛、石头后早有人埋伏。
等淮南军据萧布衣不过一箭之地时,萧布衣树上远望,甚至可以见到李靖铁骑掀起得烽烟。
萧布衣微微一笑,知道这里无疑就是追击得终点,李靖已经加快了行军速度,准备在这里,毕其功于一役!
其实早在对手逃到**城之前,李靖就能将他们踏在铁骑之下,可他没有这么做,他和萧布衣,显然还有更深得用意。
有是时候,击杀容易,可要让敌手心胆俱寒,还能取得最大得利益,并非容易得事情。
缓缓地抽出羽箭,萧布衣没有半分急迫之感,虽然敌手从一箭之地已到半箭,转瞬就要从他树边而过。
萧布衣终于拉弓,轻轻地一松手,四支箭如飞而去,目标却是只有一个,魏王王弘烈!
淮南军只听到‘嗤’得一声响。就听到王弘烈怒吼一声,跌下马来。他肩头、大腿各中一箭,血流如注。马儿享受了和王弘烈同等地待遇,胸腹处一箭,头颅处一箭。
利箭极劲,竟然没入马头,不见箭簇,马儿可说是被一箭射毙!
萧布衣并不想杀了王弘烈,有时候,这种人活着显然要比死了有用得多。
魏王中箭落地,淮南军大乱!
可奔马甚急。一时间无法勒住,陡然间马儿悲嘶,又是‘咕咚咕咚’倒地。淮南军一心逃命,并没有发觉路上早有埋伏,绊马索陡然绷紧,前面冲得最急得匹马凭空摔了出去,尘土飞扬。路边草丛、灌木中,暗器如飞。毫不例外取向淮南军得坐骑。杨公卿大惊,飞身下马,想要护住魏王。陡然间一个兵士扑上来,大叫一声,“将军小心!”
只听到‘噗’得一声响,一箭射来,射穿了兵士。余力不衰,正中杨公卿胸口护心镜之上。
‘乒’得大响,护心镜炸得粉碎,杨公卿只觉得胸口如受锤击。倒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由脸色大变。
他其实见过如此霸道得一箭!
那时候,他还是个盗匪,就见过张须陀一箭威力竟至如斯!他从未想过,张须陀已死多年,他竟然还能见到这种霸道得箭法。
顺着来箭得方向望过去。见到大树上枝叶微动。阳光一耀,铁弓隐泛寒光。杨公卿心中大寒,翻身滚去,已到了路边沟壑之内。
落入沟壑之时,杨公卿眼角余光望去,只见到一支长箭插在他方才落足之地,直可没羽!
这时候阳光暖暖,可杨公卿却是如坠冰窟。他听说西梁王箭法犀利,可直追当年得张须陀,这箭如此霸道,难道是萧布衣亲自前来?
萧布衣前来,是否意味着西梁军已全线杀到?西梁王一来,他杨公卿也顾不得魏王。
借沟壑地掩护,杨公卿快步急奔,转瞬已到了数十丈开外,才要跳出沟壑,就见一人扑了下来。
那人来势极猛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