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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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去,突然脸色大变。马上那人并非陈正通!

    他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扭头想走,马上那人一跃而起,宛若苍鹰腾空,倏然落到他面前,微笑道:“原来是季秋,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那人说的客气,季秋却已脸如白雪,浑身发抖,颤声道:“萧……萧……西梁王,怎么是你?”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季秋却如同见鬼了一眼。

    眼前立着那人竟是萧布衣!今天季秋就算想到见鬼,也没有想到过会见到萧布衣!

    季秋和萧布衣当然是老相识,当初萧布衣初下扬州之时,季秋就主动热情的跟在萧布衣身后吃屁跟风盗春宫,不亦乐乎,可自从那以后,他就萧布衣产生了恐惧症。因为他明白,凭他的头脑,一辈子也想不懂萧布衣脑袋里面想着的是什么。

    后来萧布衣验证了季秋的想法,萧布衣身为大隋异数,此后扶摇直上,一路到了西梁王地位置,威震八方,季秋再也不做梦去跟踪他。

    可世事往往如此奇妙,他不再跟踪萧布衣,萧布衣反倒主动找上门来。

    萧布衣见到季秋惊慌失措,笑道:“你觉得应该是谁?”

    季秋咽了口唾沫,“我以为……以为应该是谁呢?”他实在对萧布衣太过畏惧,饶是口舌伶俐,眼下也是目结舌。

    萧布衣提醒道:“你多半以为我是陈正通吧?”

    季秋脸现喜意,才要点头,突然觉得不对,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脖子咯的一声,僵硬无法动弹。

    萧布衣又道:“陈正通不能来了,我这人最是热心,就替他前来。你有什么话对他说,我来转达就好。”

    季秋强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话说,就是老朋友好久不见,甚为想念。找他随便谈谈。他既然不来了,那我也应该回去了。”

    他硬着头皮转身要走,转瞬僵硬在那里,身后不知何时,已不声不响了摸来了十数人,个个膀大腰圆,看起来可以空手裂虎。

    “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季秋。你怎地和有债主从远方来一样?”萧布衣惋惜道:“你要回去也行……不过我不知道,你回去的是一只手呢,还是一只脚?”

    季秋只能再次转身,咕咚跪倒道:“西梁王……我不过是食人俸禄,与人分忧,只求你给我条路走。”

    萧布衣笑道:“我这人很好说话,我可以给你两条路走。”

    季秋听到生机。慌忙问,“请西梁王明示。”

    “第一条路当然就是,你是响当当的硬汉,我打死你,你也不说!我这人最敬汉子,念及旧情,可以留你个全尸,然后风光大葬,再给你立个忠义牌坊。”

    季秋苦笑道:“在下不过是个小人物,算不上汉子。至于风光大葬。那是从未想过,还请西梁王说说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呢,当然就是说出此行的目的,然后带我去下一站。”萧布衣道:“季秋,我素来是奖罚分明,王世充已穷途末路,和他一起,不过死路一条。你跟着我做事,只要竭尽心力。不但无罪,反倒会得到封赏。”

    乱世之中,本无绝对的忠义,季秋一直为王世充卖命,却也是因为只有这条大腿可报,听到萧布衣的许诺,心思活动,喏喏道:“西梁王,你说地可是真地?”

    一人在旁边喝道:“西梁王说话,怎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人一声喝。季秋差点坐在地上。萧布衣摆摆手,和颜悦色道:“季秋。你什么时候看我说话不算了?”

    季秋心中嘀咕,知道保命要紧。只能道:“西梁王,其实我这次前来,却是和陈正通讨论,如何取得历阳城一事。”

    萧布衣心中一凛,却还不动声色,“如何来做呢?”

    “陈正通早被王大人收买,他怎么说也是杜伏威手下大将,王大人的意思是,想趁历阳内乱,陈正通守城之际,让他做内应,从山突出奇兵,连夜奔袭,和陈正通里应外合,取下历阳!”

    萧布衣微凛,知道这招虽是简单,可是他和李靖也是屡次应用。

    真正的想要攻克一座城池,绝非容易的事情。当初杨广被困雁门,就算四十万大军围攻,可都是月余难下,但是有内应的话,那就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王世充地方法虽是简单,但这亦是千古以来夺城的快捷方式,他取京口就是一样的方法。若是杜伏威晚回几天,或者死在东都,江淮军定会乱做一团,王世充施展此计,可说是把握性极大。

    “辅公和杜伏威地纠葛,王世充知道吗?”萧布衣问。

    季秋犹豫下,“辅公其实早和王世充暗中联系,可依照王大人地意思是……辅公不过亦是想暗中袭取江都。”

    萧布衣听到这里,不知是何想法。杜伏威投靠了东都,辅公并不赞同,还坚持一条路走下去,辅公的计划显然是等杜伏威死后,激发江淮军地怒气,然后假意联手王世充,趁机袭取江都。

    辅公和王世充明面是合作地关系,可显然还是勾心斗角。王世充图谋历阳,辅公却是图谋江都。

    “王世充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萧布衣问。

    季秋道:“西梁王你也知道,昨晚历阳发生了变化,杜伏威重新掌控了历阳。我这次前来,是听从上面地吩咐,要和陈正通商议个时间,只想趁江淮军军心散乱,还没有被你们占领历阳之前发动。”

    “你怎么知道杜伏威重新掌控了历阳?”萧布衣冷冷问。

    季秋慌忙解释道:“历阳城中,被收买的当然不止陈正通一个。”

    萧布衣听出门道,不急不缓的问,“那还有谁呢?”他笑里藏刀,让人不寒而栗,季秋一咬牙,“西梁王若是需要,我大可把名单写下。可到底有没有疏漏。我不敢保证。”他眼下落入萧布衣手,本来还是惶惶,可转念一想,若能立功赎罪,说不准还有前途,既然如此,不如光棍一些。

    萧布衣点头道:“季秋,你很好。你这么痛快。王世充给你的,我给你双倍!”

    季秋精神一振,马上就要书写名单,萧布衣也不阻拦,并没有想到这种意外收获。等季秋写完名单后,萧布衣接过名单看了眼,收在怀中。微笑道:“现在接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是以往,你应该怎么做?”

    季秋卑微的笑,“离历阳不远的乌江县,有数十人留在那里接应,等待我的消息,准备潜入历阳城配合陈正通行动。王世充为防江淮军发现动向,只是悄悄地出兵。眼下王弘烈已出江都,兵驻山,离乌江县不过数十里地路程。若是正常计划的话。我会让陈正通这几日晚上就要发动,然后我回转通禀魏王王弘烈。”

    萧布衣沉吟不语,他当然不会听信季秋的一面之词,不过看样子季秋说的都是实话。李靖虽是兵驻鹊头,可触角早就探出很远。就算季秋不说,其实昨晚的时候,萧布衣也知道山有淮南军出没。

    王弘烈这人萧布衣略有所闻,他是王世充的子侄,为人勇猛。不过脾气暴躁,少听人言,王世充称帝后,封他为魏

    乌江县在历阳城的东北处数十里,而山又在乌江县地东北,距离乌江县,也不过数十里的距离。

    如果从山杀出,直扑历阳,不过百里地路程,夜晚奇袭。完全可行!

    想到这里。萧布衣没有心悸,反倒露出了笑容。季秋心中没底,想问又是不敢。萧布衣却是想到。既然从到历阳可很快杀到,他从历阳反扑也是完全可行。

    一个计划已在脑海中策划完成,萧布衣微笑道:“好,你现在就带我们去乌江县,然后去见王弘烈。”

    季秋担忧道:“西梁王,先不说山有近万兵马,只说乌江县就有数十人手,都是功夫不差,身手矫健。我们十多人去围剿,只怕不成。”

    一旁的卢老三冷笑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的废话!”

    季秋噤若寒蝉,暗自叫苦,萧布衣含笑道:“卢老三,带人和季秋去把那数十人先杀了,跑一人,你不要回来见我。”

    卢老三并无为难之意,欣然领命退下。季秋本来还是心中惴惴,可和卢老三转过山脚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到不远处,已密密麻麻站着数百人,个个身形矫健,目露寒光。他这才暗自侥幸,方才幸亏没有亡命逃走,不然多半已被斩成肉酱。

    见到萧布衣早有准备,季秋反倒有了振奋之意,知道眼下是自己升官的最佳时机,倒是不遗余力。

    见到季秋消失不见,萧布衣这才掏出名单,又看了一眼,脸色凝重。

    在他身边,有蝙蝠和薐阃鹁≈抑笆兀2欢嗷埃j滩蛔〉溃骸跋舨家拢慊褂淘ナ裁矗峡彀凑彰プト耍蝗换嵊泻蠡肌!?br />

    萧布衣想了半晌,又把名单揣回怀中道:“不妥。薐颐遣荒芏运翘猎稹r赖背趵艋炻遥诵幕袒蹋淳阅鄙罚橛锌稍o衷诶舫醵ǎ颐侨羰嵌哉庑┤舜蠖筛辏慌禄嵋7丝志澹绞焙蚍吹沟貌怀ナА!澳侨斡伤切幕撤⌒穆穑俊彬鹞实馈?br />

    萧布衣笑道:“蝙蝠,绝对地忠心,不可能每人都有,我有你们兄弟几个忠心耿耿,已是天大的幸运。”

    “西梁王当初不因老二的事情,对我们心存猜忌,亦是我们的天大的幸运。”蝙蝠感激道。

    萧布衣叹口气,“我想老二,多半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他最后宁可死,也不想连累你们几兄弟,我每次想起,都很是遗憾。不过往事如烟,就让我们忘了吧。”

    蝙蝠用力点头。紧咬牙关。萧布衣又道:“我们不能苛求所有地人忠心耿耿,我们要他们跟随,除了忠心外,还要让他们知道,跟随我们,得到地好处远比跟随旁人要多。当然这个好处并不是局限在金银珠宝,高官厚爵,还有稳定、安乐、国富民强太多太多的因素。击败王世充。江南一统,他们怎么还会想着反叛?”

    蝙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萧布衣见薐抛约海抗庵屑性幼攀裁矗唤馕实溃骸八j宜荡硎裁戳寺穑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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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微微一笑,精神振作,“蝙蝠,速把消息通传给李将军,让他出兵支援。”

    蝙蝠吓了一跳,“西梁王,你要做什么?”

    “王弘烈来了,我们当然要好好地招待才行。”萧布衣微笑道:“今晚,我们就好好的招待他们!”

    季秋赶到乌江县的时候。日头已西落。天边彩霞如血,洒落在乌江县,带着几分血腥之意。季秋暗道,只怕不用多久,这里就要被真正的鲜血充斥。

    他知道,在他周围,最少有数百西梁王的手下,他们摸到这里,就是为了剿杀王世充的手下。

    季秋用了剿杀两个字。就已预感到今天的残酷,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一路行到乌江县,先前见到的数百兵士都已不见,只有卢老三和另外一个人跟在他身旁。

    那人阴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一天不杀人就不痛快地样子,此刻目光森然,正望着远方地那个大院。

    那里,正是王世充手下藏身之处。

    卢老三对此人倒是客客气气,此人叫做张济,卫府郎将。当初在东都数千勇士选拔中。出类拔萃。是翘楚之辈!

    当年萧布衣初掌东都,实施了两个影响极大、意义深远的政策。一是提拔寒士,另外一个就是选拔武功高强的人手。

    东都近百万的人口。一时间蜂涌如潮的报名,不但卫府兵将,草莽中人也是纷纷参与选拔。史大奈从十数万人手中选出数千勇士,又从这些勇士中选出了几百亲卫。

    这些选拔可以说是千中选一,几百亲卫就如几百只猛虎一样。萧布衣走到哪里,他们基本就会跟随到哪里,他们的职责不多,保护西梁王地安危就是其中的一个任务。

    这些人在朝廷庙堂,虽是官衔不高,但是待遇极高,萧布衣自从几次被刺后,知道众人的担心,也知道虬髯客不会每次恰巧在他身边,所以现在无论南下或者北上,征战或许谈判,这些人均是会在不远护卫。

    只要这几百人在身边,萧布衣就不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会为刺客地性命操心。

    这数百人个个勇猛无比,而这个张济却是在这数百人中出类拔萃,这次萧布衣让卢老三过来负责劫杀王世充地手下,其实还是以张济为主。

    季秋看到张济在身边,身上就有说不出的寒意,伸手向前指道:“他们都应该在那里住,没有特别地事情,不会出来。”

    他话音才落,远方就迎来一人,季秋脸色发青,低声道:“是王的手下。”

    那人见到季秋,并未发现异状,快步过来低声道:“季大人,回来了,事情可顺利?”

    季秋竭力镇定,哈哈笑道:“我办事,怎么会不顺利?”那人笑道:“那是自然,属下多口了。这次回转通禀消息,还请季大人关照在下。”原来这些人出来做事,季秋算是为首,可要想做出点成绩,当然要巴结上司。见季秋身边两人甚是面生,那人奇怪问道:“这两位兄台很是面生,季大人,新收地手下吗?”

    他开着玩笑,拍拍张济地肩头,笑道:“在下……”他话未说完,脸上已露出惊骇之色,因为张济一伸手,已抓住了他的脖子。

    那人才要喊叫,张济已手掌用力,活生生的拎起那人。那人脸色潮红,转瞬发青,然后发出小狗临死前的呜呜之声,一双腿蹬了几下,舌头吐了出来。

    张济放手的时候,那人软软的向季秋倒下去,如烂泥一样。他靠在季秋的身上,眼中满是不解,季秋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才明白萧布衣为何会这么自信,这个张济看起来,更像是个杀人魔王。

    张济喃喃道:“四十三人,现在只剩下了四十二个。”

    季秋打了个冷颤,将那人扔到了小巷。张济却是迈步向宅院走了过去,到了大门前,敲敲门道:“有人在家吗?

    四八八节 围剿

    张济有着常人难有的冷静。````他问有人在家的时候。犹如远道拜访亲人的朋友。

    季秋不知该笑还是想哭。目光一扫。脸色微变。因为只是这一会的功夫。四周影影绰绰的来了数十人。均是寻常百姓的打扮。可季秋见他们对宅院已成合围之势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人均是西梁精英。转瞬之间。要对庭院内的人进行一场血腥的屠戮!

    张济问话的时候。那些人已扼守住要道。季秋虽看不到后院的动静。可也知道。这些人绝对不会忽略那里的防守。他现在看到的人手。或许不过是冰山的一角。

    张济问完后。庭院中半晌没有响动。然后有人在门内不耐烦道:“没人在家。你是谁?”张济虽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可声音听起来。却满是喜悦之意。他只说了四个字。“恭喜发财!”

    卢老三知道这些话就是进入院门的暗号。亦是季秋告诉他们的联络方式。季秋在来到这里之前。早把驻扎在这里的人手、联络手段说的一清二楚。

    季秋既然背叛。当然会求背叛的彻底些。因为他所说的每句话都关系到他以后的命运。

    门内传来脚步踢踏声。有人不耐的打开房门。喝道:“老七。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饭带回来没有?”

    咯吱声响。大门打开。露出个脑袋。见到张济的时候。满是诧异。厉声喝道:“你是……”他谁字没有出口。就被张济一把抓住。捏碎了喉结。

    那人凄厉的一声喊到了半途。就被从中扼断。显得颇为凄凉诡异。方才张济杀了最初那人。只怕他泄露消息。所以下手虽慢。却是无声无息。这次张济采用霹雳手段杀人。端是惊天动地。

    庭院内的人警觉亦是不差。纷纷站起。有两人就在门旁。拔刀就砍。张济杀死一人之时。已看清庭院中最少有十数人之多。一脚踢出去。大门半边飞出去。迎上了二人。

    二人来不及收刀。均是劈在门板上。他们饶是久经阵仗。遇到这种变化也是束手无策。大门来势极快。二人只觉得疾风擘面。压地喘不过气来。双手下意识的去抵大门。没想到大门才被托住。一对铁拳已穿门而出。打在二人的胸口之上。二人胸口陷下去。发出一声惨叫。已和大门一样的飞了出去。

    庭院中众人纷纷站起。见到这种怪事。有几人惊骇的不能动弹。却有几人就地滚开。几道暗器击向门板后的张济。

    张济连杀三人后。并不贪功。身形一闪。已躲在靠墙边的一棵大树后。屏住声息。

    大树极粗。几人双臂不能合拢。张济躲在树后。众人见不到他的身影。几人报仇心切。不由分说的从两侧绕过去袭张济。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张济地身份。可已无关紧要。张济是谁。都只有死路一条。他们窜到树后的时候。最少一口气发出了十数道攻击。可全部落空!

    树后竟然没人!

    所有人均是一震。难以置信眼前的景象。他们明明见到张济躲在了树后。怎么会凭空消失不见?

    就在他们错愕之际。张济从天而降。双腿已盘在一人的脖子上。全身一转。已绞死了那人。

    他动作干净利索。杀人手法千奇百怪。季秋看到。只觉得脖子僵硬。

    院中众人见不到张济地动作。季秋在门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原来张济闪身树后。并不停止。而是手脚齐用。如同狸猫一样的爬到了树上。

    他动作轻柔。真的和猫一样。众人因隔着大树。看不到他的行动。习惯性地去击树后。再次被张济从树上降落。偷袭得手。可饶是张济手段百出。亦是落入了众人的包围之中。

    眼见同伴惨死。众人非但没有畏惧。反倒生起同仇敌忾之感。长剑短刀。双斧单鞭纷出。齐齐地击向张济。

    张济一伸手。抓住已死那人挡在身前。只听到噗噗入肉声不绝于耳。那人已被袭来的利刃碎成几段。不形。张济却是趁机又杀了一人。翻身一滚。退到了墙下。

    卢老三远远见到。也是叹服。他也算在死人堆打滚。可也少见这种生死一线。

    张济当然不如萧布衣勇猛无敌。所向披靡。可他的杀人手法、时机、手段毒辣比起萧布衣。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退到墙边。已无路可退。众人双眸喷火。就要涌上。突然听到嗤嗤声连绵不绝。众人注意力都被张济吸引。从未想到墙头突然涌出许多人。个个手持硬弩。一扣扳机。半空中弩箭如蝗!

    那一刻的庭院。犹如人间地狱。只见到弩箭穿梭。一道道血雾从众人身体冒出。弥漫在整个庭院。一轮弩箭过后。十数个方才还生龙活虎的汉子。已软软的向地上倒去。眼中满是不信。

    张济脸色不变。抬头望向前方。

    只听到嘈杂声阵阵。庭院后的房间里。大厅内。这才又冲出了不少汉子。纷纷喝问道:“什么事?”

    这些人听到惨叫呼喝。一时间不明所以。等到觉察不对地时候。这面的第一波屠杀已经结束。张济身先士卒。二话不说的已向人群中窜了过去。众人惊呼声一片。紧接着。墙头上众兵卫跳下。如狼似虎的向那些汉子冲去。转瞬展开了第二轮屠戮。

    季秋一直在门外看着。忍不住的两腿发抖。在他眼中。王世充派到这里的好手个个以一当十。甚至可以抵挡一只军队的冲击。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厉害。

    惨叫声此起彼伏。西梁兵士却是肆无忌惮地下手。大宅颇为偏僻。本来适合这些人行事。是以没有百姓经过。可就算有百姓经过的话。见到这种情形。早就远远避开。怎会前来。

    乱世之中。命如草芥。强者生存。谁都不想莫名地送死。

    更多百姓装束地人围了过来。先前的跳入宅院。攻入大门。后来地扼住墙头、小巷等要道。他们的动作快捷、迅猛又是有条不紊。

    负责杀人的毫不留情。负责扼守的冷酷无比。虽有人发觉不对。还想冲出宅院。可却被守住要道之人死死扼住。倒下墙头之下。

    盏茶地功夫后。惨叫声慢慢止歇。卢老三这才舒了口气。苦笑的摇摇头。他虽是这场任务的总指挥。可只有看着的份。

    踱入庭院之中。见到遍地尸体。血水如河。卢老三顾不得同情。当下问。“都解决了吗?”

    张济浑身上下都是别人地鲜血。听到询问。沉静道:“根据回报。已死了三十八人。”他话音未落。就听到远处两声惨叫传来。面无表情道:“死了四十人。这么说还有两个。”随着他话音落地。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卢老三笑道:“还有最后一人了。”

    根据季秋的消息。这里一共四十三人。眼下只要等最后一人的死讯后。他们就算任务完成。可张济、卢老三等了良久。再没有惨叫声传出。

    见到张济望过来。如同望向死人一样。季秋打了个寒颤。急声道:“四十三人。绝对没有错。我真的没有骗你们。难道那人外出了?”

    张济只回了三个字。“继续搜!”

    庭院外百来人守住要道。庭院中最少已有五十人在搜索。翻遍了大宅的每一个人角落。这些人均是经验丰富。就算是只苍蝇。想必都能发现。可却没有人发现最后地那个人。

    张济不再坐等。也加入搜索工作。就在卢老三极为失望的时候。有一人奔过来。在张济耳边说了几句话。张济点头。大踏步地向后院走去。一直来到一口水井前。

    探头向下望了眼。只见到黑洞洞的看不到底。张济道:“爬出来。我不杀你。”

    井里没有声息。张济挥手道:“投石头下去。”他命令一下。一块大石头已砸了下去。咚的一声大响后。恢复了宁静。张济眼中露出阴冷。沉声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井中仍是没有动静。季秋几乎以为张济是在自言自语。可也知道。井中就算有人。这会也绝不会出来。因为依靠地势。他还能活下去。只要有人下井查看。他就可以躲在暗处给与一刀。但是要钻出来。面对这些冷血杀手。这人实在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只可惜。他就算躲在井中。也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张济一挥手。大声道:“搬大石头来。填死这口井!”

    他声音极大。不但所有的手下听的一清二楚。就算有人躲在井中。显然也能听到。众手下齐齐地应了一声。井中马上传来惊惧的声音。“我马上出来。求你饶了我!”

    那人声音中满是恐怖。张济却是残忍的笑笑。再不说二话。十数块大石头扔入了井中。井下传来一声惨叫。转瞬没有了声息。张济冷笑一声。伸手操起一柄锤子。重重的砸去。井壁坍塌。将井口封的严实。众人还是填土。井下那人就算没死。也再无活命的可能。

    张济见事情完毕。这才拍拍双手。向卢老三道:“卢郎将。末将已完成任务。”

    卢老三饶是见多识广。也有点心惊肉跳。“张郎将武功过人。我一定向西梁王禀告这里的一切。想张郎将如此功夫。定能有更大的用途。”

    张济沉声道:“多谢。只是我不过会点武功。只能杀人。领兵却是一窍不通。”

    他杀敌如麻。这时却是叹口气。隐有遗憾之意。卢老三心中微动。暗想定要向西梁王举荐这人才好。

    二人走出庭院。有兵卫早早的等待。上前低声禀告几句。张济望向季秋道:“西梁王让你前往七里坳。”

    季秋吓了一跳。“做什么?”

    张济目光森冷。“你要做的是服从。而不是询问!”

    季秋浑身发冷。连忙点头。在卢老三地带领或押送下。前往七里坳。

    七里坳地势崎岖。颇为难行。在乌江镇地东北。历阳、乌江镇、七里坳加上山。从西南到东北。近似连成一条直线。

    如果从山出兵历阳。若取捷径。当走七里坳。

    萧布衣让季秋在七里坳见面。显然是又近了山一步。

    季秋在说出王弘烈在山埋伏的时候。还没有想到过。萧布衣反攻地如此快捷。可见到萧布衣的时候。季秋已明白。萧布衣这次很可能是动真格的。

    但是季秋还是有些怀疑。他虽然看到了萧布衣手下勇士的实力。但他是否真的有能力调动千军万马攻击王弘烈呢?因为季秋看不到这里有大兵出没的迹象。萧布衣身边。不过有几百人而已。

    要想用几百人围剿几十人简单。可要想用几百人对抗近万大军。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萧布衣见到季秋后。微笑道:“我听他们说了。你做的很好!”

    季秋惶恐中夹杂着窃喜。“多谢西梁王夸奖。为西梁王效力。其实当初江都才见之时。我就有过投靠西梁王地念头。可惜的是。西梁王匆匆离去。让我不胜遗憾。”

    初见萧布衣的惊惧。已逐渐的消化。得到萧布衣地鼓励。突然让季秋想到。投靠萧布衣。不应该是迫不得已。有时候。机遇只在转念间。

    现在看起来。他是可耻的叛徒。可若是真的帮助萧布衣击败王世充。那他得到的前程。说不定更好。他将不是叛徒。而是弃暗投明的英明之士!

    王世充称帝。宗室兄弟子侄无不封王称公。但是对以往投靠地那些手下。多少有些刻薄。季秋跟随王世充多年。到如今还不过是通信跑腿。可见他不得志的地位。

    季秋当然有不满。可没有选择地时候。不满只能是心中的牢马蚤。当有机会的时候。不满却被无穷的放大。转为实际的行动。从伊始的诚惶诚恐。到现在的主动讨好。季秋已跃跃欲试。

    萧布衣一直盯着季秋地眼睛。听他暗通心曲。微笑道:“其实你也不用遗憾。你今日所做之事。让我知道你真心归附。你若是再为我做成一件事情。我可封你为银青光禄大夫!”

    这个官职是散官。可地位一点不低。若是得到。以后衣食无忧。季秋明白这点。不由咽了下口水。

    萧布衣望着他的表情。继续道:“可这件事并不轻松。”

    季秋心头一跳。脸上变色。喃喃道:“我……我要做什么?”

    萧布衣沉声道:“我为防消息走漏。杀了王世充在乌江县的所有手下。其实就是为了你铺路。眼下王弘烈伏兵山。我只想你今晚就说服他出兵历阳。”

    季秋脸色微变。苦笑道:“王弘烈虽自高自大。可有杨公卿帮手。杨公卿此人用兵不差。又很谨慎。我有什么能耐说服他出兵。西梁王。非我不愿。而是怕耽误你的事情!”

    他说的尽量宛转。萧布衣并不恼怒。“我也知道这件事很是困难。所以也不会强求。季秋。你很有用。我也不想你出事。把这张纸上话记熟。到时候说给王弘烈。具体如何决定。让他自己做主就好。”

    季秋接过那张纸。看了半晌。“就这些?”

    萧布衣点头道:“只要你对王弘烈说完这些话后。成与不成。我都会让你前往东都。当个散官。以后衣食无忧。再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我言而有信。决不食言!”

    季秋喉结上下错动了两下。无法抵挡这种诱惑。就算和王世充一辈子。他也不知道能否混上银青光禄大夫一职。这次一搏。可定终身。终于还是道:“西梁王。我尽力一试。”

    “那祝你成功。”萧布衣鼓励道:“今日事了。你就可离开山。我想你的身份不被揭穿。应该没有大碍。”

    他口气中满是关切。季秋心下感谢。用力点点头。就要离去。萧布衣突然道:“等一下。”

    季秋吓了一跳。“西梁王还有何事吩咐?”

    萧布衣看着他的脚下道:“你鞋上有血。真的有细心人看到。难免心中起疑。要换一

    季秋低下头望去。见到鞋上地确有暗褐色地血迹。想必是在乌江镇中踩到。季秋这一刻。对于萧布衣几乎佩服地五体投地。也对自己的任务大有信心。很显然。萧布衣是想他成功地完成任务。不然也不会这么关心他的细枝末节。

    等季秋换完鞋子。消失不见后。萧布衣这才展开桌案上本有的一张地图。看了良久。卢老三一旁道:“西梁王。这个季秋才投靠我们。值得你如此信任吗?”萧布衣笑笑。“这个我当然不敢保证。不过要成功。总要去尝试下。王弘烈虽是不足为惧。可杨公卿显然颇得用兵之法。他们驻兵谷中。安营下寨。守的极为稳妥。我们急切难下。若想击败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诱使他们出来。”

    “季秋能成功吗?”卢老三大有怀疑。

    萧布衣笑笑。“谁知道呢?”弘烈地时候。王世充远在京口。却已知道历阳的消息。

    这时候的王世充。并没有坐镇江都。而是亲自率兵征伐沈法兴!他因为在京口。所以得到消息的时候。稍微晚了些。

    王世充是个狡诈地人。但不能否认。他也是个会用兵的人。大隋中。即j诈。又狡猾。能拍马还能领兵的人。也就只有王世充一个。

    虽是前途不明。王世充还算意气风发。李子通、杜伏威、沈法兴都是不差。算是三虎。虎视眈眈的盯着江都。能从虎口拔牙。坐收渔翁之利。也是要有非凡的本事才行。王世充杀李子通。退杜伏威。败沈法兴。这些事情。绝非常人能够做到。

    在成功地实施自己的计划后。王世充地目标当然是尽快的取得沈法兴的地盘。然后凭借地利和萧布衣周旋。可他又是个贪的人。他进攻沈法兴。却不意味着放弃杜伏威的地盘。他当然想一口吃掉两个胖子。所以他派王弘烈和杨公卿领兵。密切关注历阳的动静。

    当得知历阳城发生的一切后。王世充地脸上闪过丝焦虑。事态并没有按照他预期的发展。杜伏威竟然活着。而且重新掌控了江淮军的领导权!

    王世充只觉得胸口微微作痛。暗自握紧了拳头。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他的本意。杜伏威这时多半已死。而辅公应该执掌大权。辅公这人对朝廷极为痛恨。虽是足智多谋。不好对付。可总比杜伏威投靠萧布衣要好。

    眼下的形势大大的不妙!因为他有消息。萧布衣极有可能到了鹊头镇!

    萧布衣每次都是神出鬼没。王世充要捕捉他的动向。端是花了不少功夫。想到萧布衣已来对付他的时候。王世充有些紧张。

    乐伯通就在王世充身边。见到他眉头紧锁。忍不住道:“圣上。杜伏威就算重掌历阳。可是我们不见得取不下历阳。”

    王世充突然道:“伯通。速传令下去。命弘烈从山撤军。回守城。坚守不出。以待动静。”

    乐伯通大为疑惑。“圣上。你早就想取历阳。正应该趁历阳不稳之际。一鼓作气。里应外合来取历阳城。这么关键时候。怎会要退守?”

    王世充担忧道:“朕只怕萧布衣已到鹊头。图谋朕的江都。弘烈、公卿虽是不差。可如何抵得住李靖和萧布衣地联手?固守城池还是尚可。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