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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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不便,只能等到开春后再图打算,眼下春暖花开,江都军已迫不及待的回转。

    李靖沉声道:“江都两派终于还是忍不住的火并,结果是裴阀取胜,右屯卫精兵支持裴阀,大将军宇文化及和将军独孤盛突然兵变,伙同虎贲郎将司马德戡、虎牙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秉等人,诱骗来护儿、陈棱入宫议事,却是趁其不备杀了来护儿。陈棱见状不好,跪膝投降,这才被饶了性命。可来护儿、杨被杀,裴阀、宇文化及已取得江都的绝对军权,拥立杨杲为帝,不日即将出发,带骁果军以讨伐逆党为名,要对我等开兵。”

    “那江都现在谁来镇守?”萧布衣问道。

    李靖道:“眼下还是不知。但据我猜测,骁果军均不愿留在江都,骁果军一去,江都很快就要落入贼手。眼下江都附近,以沈法兴、李子通和杜伏威最为势大。这江都之地。只怕要落在这三人的手上。”

    “不自量力。”萧布衣皱眉道:“他们若是固守江都,我们要打恐怕要花费些气力,可宇文化及他们不过十数万骁果军,就算是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可后继无援,又怎么能是我们的对手?宇文化及不用提,可裴阀精明如斯,怎么会出此下策?”

    魏征一旁道:“这件事地确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江都兵对我们开仗,必败无疑。裴矩、裴蕴都是聪明狡猾之人,出此下策。实在让人疑惑。我和李将军思考再三,觉得有几个可能,第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实在约束不住骁果军,只能行险。第二个可能就是,裴阀多半是指望拥十数万大军作为投诚的本钱,要选一方投靠。”

    萧布衣点头道:“魏先生说的也是,对了,我们已经对江都招降,他们如何应对我们?”

    “江都那面骂我们是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魏征笑道。

    萧布衣微笑道:“那我们也可以说他们是乱臣贼子,人人得以诛之。宇文化及弑君,他们要和宇文化及作乱,我等诏令天下,哪个敢留他们,我们就会讨伐哪家!”

    魏征眼前一亮,“西梁王所言极是。”

    李靖也笑了起来,“我就说你小子有点门道,依我看来。击败骁果军是轻而易举地事情。”

    “我知道李将军百战百胜,可骁果军毕竟是杨广地亲卫,个个骁勇善战,以一当十,李将军绝对不能大意轻敌。”魏征谨慎道。

    李靖摇头道:“我还是要带兵先除林士弘,对抗江都军一事,三弟可派张镇周大人前往。”

    “张镇周年迈,恐怕挡不住江都军的锐气。”魏征皱眉道。

    萧布衣沉吟良久,“张镇周虽是老迈。但是宝刀未老。当出力拒李密可见一斑。我们没必要主动出击,和关中一样。深沟坚壁以待江都军即可。”

    李靖眼中露出赞赏之意,他亲眼见到萧布衣逐渐成熟,已经能很快地领悟到用兵神髓。

    见李靖微笑,萧布衣有了底气,“江都军十数万大军挥兵北上,要取东都实在是痴人说梦。我等可先招降为主,向天下人示仁义之举,只要他们交出弑君的宇文化及,我等既往不咎。他们若是投靠,一切好说。他们若是不降,孤军深入,很快粮草不济。我们再可派兵绕路断其粮道,江都军无粮接济,军心思归,溃败在即。所以二哥说的极是,我们甚至不用出兵,只要和他们对抗坚守,不战可屈江都之兵。”

    魏征欣喜道:“西梁王、李将军果然好计策。”

    李靖轻叹道:“这计谋出自三弟之口,我可放心南下了。”

    “二哥为何执意要先平林士弘?”萧布衣皱眉问道。

    李靖取出一幅地图,摊在桌案之上,沉声道:“布衣,你说服巴蜀实乃至关重要。巴蜀和我等结盟,我们荆襄再无后顾之忧,此刻不平江南,更待何时?硬骨头要留到最后再啃,以免两败俱伤,让他人得利。我们先解决后方之忧,才能全力地进攻河北和关中两地,林士弘以万顷鄱阳湖和我等对抗,狡猾非常,我这次南下,争取毕其功于一役,剿灭林士弘,顺取张善安,杜伏威若是投诚也就罢了,若是不然,我当在杜伏威、李子通、沈法兴全力去取江都之时,伺机灭掉这三股势力。到时候江都只剩下孤城一座,江南可平。若能平此三寇,要安抚南蛮,再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北伐时机成熟,到时候取河北窦建德,再伐罗艺,然后就可考虑攻突厥,如能顺利打下突厥,我们一路西进,以武关、潼关为佯攻,借突厥之路南下攻打关陇,管最后谁是关陇霸主。当可成事!”

    萧布衣听了李靖的平天下大计,不由热血沸腾,魏征却是吓了一跳,“不取关中,先下突厥?这……如何使得?”

    “为何不行?”李靖笑起来。

    魏征道:“自古以来。无此做法,若循常规,当求先下关陇,再击突厥。”

    李靖摇头道:“法无定势,当求顺应时机。想我们要是攻关陇,不言而喻,突厥兵必先联手关陇对抗,他们依据地势,我们事倍功半。可我们若是先击突厥。关陇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助突厥?若下突厥,我等声望大增,万众归心。到时候再取关陇,人心所向!所以在我看来,先攻突厥,再下关陇,事半功倍!”

    魏征良久无语,李靖所言这实在是个惊天的主意,就算是魏征听到,都是忍不住的震惊。

    虽然说杨广是天下大乱之源,可突厥一直都是天下大乱之助力。要知道就算是杨坚之时。对突厥亦是不敢轻易动兵。突厥兵强马壮,屡次犯境,一直都是中原心中之痛。虽然始毕可汗逼不得已的对萧布衣许诺,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对中原动兵。可突厥人见到中原大乱,早就垂涎欲滴,忍不住的暗中出兵相助。当然这些对外宣称,都非始毕可汗地主意,而是始毕可汗的几个兄弟出手。

    关陇、河北。无论是薛举、李渊,还是窦建德和罗艺,均是暗中和突厥有所联系,借突厥兵马图谋天下。薛举借突厥之兵进攻李渊,势如破竹,李渊同样对突厥示好献媚,求得突厥兵地支持,上次才能顺利地击败薛仁果!罗艺借突厥之兵攻打窦建德,窦建德却是讨好可敦。借可敦地力量。迎战罗艺。

    突厥人贪财好利,始毕可汗虽有雁门关一役。让中原震惊,可总体来说,却缺乏远见。他们眼下只是从中原动乱中攫取利益,而少想到其他方面,更从未有人有雄心将中原收入囊中。关陇、河北竞相拉拢突厥人,变相的证明了突厥兵地实力。

    在所有人都希望得到突厥人支持地时候,李靖突然说要先打突厥,也就怪不得魏征都要诧异。

    这个计划,应该说是从未有人能想到,亦是没有人敢想到。因为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可先和突厥虚与委蛇,等到天下平定后,才去考虑突厥的事情。就算是李渊,眼下也是对突厥人毕恭毕敬,突厥使臣前来关中之时,傲慢无礼,李渊却率臣子毕恭毕敬地待见。如今天下中,不和突厥人打交道的除了江南群寇外,一个是李密,另外一个当然就是萧布衣!

    江南群寇因为离的太远,李密不打交道,不是因为远,而是因为傲!萧布衣少和突厥兵打交道,甚至暗中挑拨突厥人的内乱,倒是因为受到李靖的影响,亦是不自觉的采用大隋先前使用地,分化突厥地策略。

    在萧布衣看来,争天下,无女子之事,在李靖来看,争天下,无突厥之事!像李渊那种引狼入室的做法,殊为不智,李靖不屑突厥,心中敬仰地是当年那个年少成名地霍去病,那个六伐匈奴的霍去病,那个让匈奴兵哀唱悲歌地霍去病!李靖数十年磨一剑,胸中自有不平之气,霍去病能做到的事情,他李靖亦是能做到,而且做的还要比先人做地更好!

    中原百战百胜,在李靖眼中不过是过眼浮云,牛刀小试,而平定突厥,四海升平,名扬青史才是他心中向往之事。

    李靖不惧突厥,所以亦是最先考虑时机成熟,先打突厥之人。他也是最有能力攻打突厥之人,因为当年李靖凭三百兵士,就将草原捣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始毕可汗四十万大军回返,亦是奈何不了李靖!

    萧布衣沉吟良久,“记得当年二哥和我说过,辽东农耕为主,突厥却是游牧民族。打辽东要用正兵,十年或可成功,但是击突厥可用骑兵,准备三年即可?”

    李靖微笑道:“布衣……你原来还没有忘记我当日所言。”

    原来当年李靖、萧布衣身为赐婚使之时,就已经指点江山。当初李靖就曾说过,不需和亲,准备三年,给他一支精锐骑兵,等候时机,灭突厥不难。因为突厥眼下还是居无定所,为利而走,再加上不事生产,掳掠为生,看起来风光无限,其中却有极大的隐患。那就是他们很多时候要靠天吃饭,真的要有什么天灾**,受到地影响远比辽东要大。后来萧布衣尝试逆天行事,为李靖争取机会,李靖虽能镇守边陲,却因为杨广的一意孤行,伐突厥一事终如镜花水月,如今李靖旧事重提,萧布衣心中激荡,霍然站起道:“好,我就听二哥之言,先平江南,再伐河北,径取突厥,再图关陇,平定天下,就在此策!”萧布衣说服巴蜀,稳定东都,开始积极进行下一步扩张策略的时候,李世民正处于人生以来,最沮丧的时刻。

    他现在并无暇图谋天下,他现在,只余深深的懊丧。

    他不是不知道击败薛举地重要性,他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除去薛举,和萧布衣比拼争夺天下的速度,但是欲速则不达,他惨败而归。那一刻地他只是想,如果再重来一次地话,他宁可是选择稳中取胜,但世事永远如此,败了就是败了,再重来机会不是老天能否给与,而是他爹李渊是否会给。

    这些天来,李世民容颜枯槁,意志消沉,可心中却是憋着一股不服的怒火,熊熊燃烧,他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无情!

    他和萧布衣大不一样,萧布衣可以说是始终都是在生死之间挣扎,见多了太多的血腥冷酷,而李世民无论个人之路,亦或是领军之路却显得要平坦很多,因为很多的事情,都是李渊为他一手安排,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是按照李渊的方针做事,然后享受他该得的荣耀和威望即可。

    眼下他地功劳,基本都要归功于李渊地算无遗策上。从太原起兵到攻陷长安,从长安发展到击败薛仁果,这些不是命中注定,而是李渊早已算定。

    但对于这种安排,李世民并不满意!

    四二一节 军令状

    李世民生性好动,击剑任侠,不喜约束,他一直活到现在都是如此。

    他不喜欢眼下的生活,他更向往萧布衣的冲锋陷阵,勇冠三军!他也一直希望自己能和萧布衣一样,披坚执锐,身先士卒,打的对手丢盔卸甲,惨不堪言,而不是一直像乌龟一样,缩在深沟坚壁后,通过父亲的外交手段,逐步的瓦解对方的实力,逐步的用各种手段打击对手,然后在对手惶惶之时给上致命的一击。

    按照父亲的想法做事,虽能胜,但是他觉得,这和木偶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作战方式,太不爽快,他不想做个木偶,所以在对阵薛举之时,他终于放手大胆的按照自己的主意做了一次。

    薛举势弱,不过十万,已经快要打到了长安,这对关中而言,是个耻辱!按照李世民的主意,当给与薛举迎头痛击,以挫锐气,让关陇诸阀无不仰望,心中惴惴,再不敢来犯才好。可李渊给的迎战方针却是和李世民所想的截然相反,他吩咐李世民道,薛举悬军深入,食少兵疲,若来挑战,慎勿应也!尔等宜深沟坚壁,坐待薛举粮尽,时机成熟后,可一鼓破之!

    这个方法和当初对付薛仁果一模一样!

    李世民听到这个命令后,就是暗自皱眉,凭什么?凭什么让人欺负到眼前?凭什么自己兵力强盛还龟缩不出?凭什么一定要让薛举打他们,而他们不能用堂堂正正之兵还击?他一直在深沟高壁后想着这个问题,见到薛举派兵搦战,胸中怒火熊熊。殷开山每日守在李世民身边,苦口婆心的劝导,说什么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空乏其身。眼下是个考验,敦煌公万万不可出兵。殷开山每天苍蝇一样的围绕在李世民身边,李世民以前看他胡子一把,也不好伤他的心。不过事不凑巧,殷开山毕竟年老。身体衰弱,患了疟疾,卧床不起,不能整日跟在李世民的身边。李世民知道这个消息,第二天就命众将列阵高,向薛举示威。

    他被憋的狠了,心道自己兵力优胜,还这样的窝窝囊囊,不知道手下会怎么看?

    李世民列阵高。炫耀武力,妄想不战屈人之兵,吓退薛举。回去后好好羞臊下胆小谨慎的父亲。本以为自己兵力胜之,借薛举个胆子,薛举也不敢前来攻打,所以并不设防。没想到薛举地胆子竟然是天作的,见李世民轻率列阵高,马上命奇兵一路突袭李世民后路,割断李世民和后援的联系,然后亲率大军来捉李世民。

    唐军大慌,八路总管先后出兵。终于在浅水原混战一团。唐军仓促而出,薛举却是有备而来,胜负早有预料。直到这时候的李世民才知道,并非人多就能一定获胜,以往和他们交战的不是盗匪,就是无心作战地隋军,是以唐军才能战无不胜,可陇西骑兵彪悍非常,作战有素。就算真的对决,和唐军胜负亦是五五之分,更何况这次是趁其不备。

    李渊本来对这场对决极为重视,可八大总管先后投入浅水原这场并没有预料到的战争之中,已经没有了什么胜利的念头。结果慕容罗喉、李安远为救李世民,先后战死,刘弘基苦战断后,却是落入薛举的重围之中,力尽被擒。刘文静带兵杀入。终于将李世民救了出去。可这时候,唐军的精锐已经折损过半。浅水原乱战,可说是唐军自从起义来,损失最为严重的一次。

    李世民乱军之中,惶惶四顾,悔恨不已,几乎想要自裁以谢天下,结果被众将领劝阻。殷开山强撑病体出来,知道唐军惨败,差点晕了过去,不由老泪纵横。李世民不听李渊号令,不听殷开山所言,导致惨败,羞愧难当,长安李渊得知消息,震怒非常,当下调李世民回转长安。殷开山自悔没有完成李渊所令,主动将责任揽在身上。只把疟疾转移到李世民的身上,说自己贪功指挥,酿此大错,此败和敦煌公无关,请唐王重罚。

    李渊震怒之下。将殷开山重责。又将此战总管皆属罢免。刘文静虽有救援李世民地大功。却亦是被削职为民。

    李世民一时意气用事。结果连累三军。他愧疚之下。到长安后抱病不出。除伊始时。李渊将他狠狠骂了一顿外。这些日子来。李渊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

    李世民知道父亲真地怒了。真地恼了。真地动真格地了。可他宁愿轰轰烈烈地让父亲砍了。也不想再这样窝窝囊囊地度日。

    这些天李世民虽然没有再出府邸。可从房玄龄那里得知。薛举大胜唐军。关中震动。谣言四起。李渊急调长孙顺德、长孙恒安、唐俭出马对抗薛举。长孙顺德领兵偷袭。两战小胜。战线拉回到高。薛举暂时按兵不动。两军又陷入僵持阶段。关中稍定。

    听到这里地时候。李世民才稍微舒了口气。暗想好在不是大哥出马。不然自己这一辈子。再也无法出头。

    这一日心中苦闷。长孙无忌突然登门道:“世民。唐王让你前往长乐宫。”

    李世民吃了一惊道:“我爹找我做什么?”

    长孙无忌苦笑道:“世民,胜败乃兵家常事,高之战,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李世民面红耳赤,怒声道:“你不是我,当然不用放在心上。”

    长孙无忌苦笑道:“世民,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李世民微愕,“当然是。”

    “你要当我是兄弟的话,就应该知道,你失败了,对我而言,一样的痛苦!我实在没有嘲笑你的理由。输一场不要紧,可就怕输了勇气和信心!”长孙无忌正色道:“你不是一直以萧布衣为目标,想当年萧布衣被张须陀追杀,由官至极品到一无所有。还不是东山再起?他现在坐镇东都,威望无二,又有哪个敢小窥?世民,你不是一直以萧布衣为目标,如果连这个小小的挫折都经受不住。那永远不能超越萧布衣!你太过一帆风顺,这场挫折谁都不愿,但是在我看来,反倒是个好事,你……莫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想东都有布衣,铁骑纵横无敌,唐王对此心力憔悴,只希望我们关中有人能和他抗衡,唐王这次震怒。并非对失败不能承受,而是觉得……你太辜负了他地良苦用

    李世民本来狂躁不已,听到这里。轻舒了一口气,“多谢你,无忌。”

    长孙无忌用力一拍他的肩头,“我就说过,你小子明白这些,走吧。”

    李世民点点头,已经当先走去,随口问道:“我爹找我,应该就是臭骂我一顿吧。我要请兵再战薛举!”

    不闻长孙无忌回答,李世民回头望去,见到长孙无忌脸色古怪,李世民皱眉道:“无忌,没什么担忧地,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长孙无忌苦笑道:“只怕唐王现在没有时间来骂你。”

    “为什么?”李世民诧异问。

    长孙无忌摇摇头,“没什么,你去了就知道。”宫后,发现锣鼓喧天。彩旗飘飘,卫尉寺、鸿胪寺的官员几乎倾巢出动的出来迎接。李渊正冠肃容的站在最前,向远处翘首期待。

    李世民奇怪道:“无忌,我爹在等谁?谁让我爹用这么大的排场迎接?”

    长孙无忌苦笑道:“唐王在等突厥使者。”

    李世民脸色大变道:“突厥不过是蛮夷之辈,等他们用得着我爹亲自迎见吗?”

    不等长孙无忌回答,长街尽头,有快马飞奔,通事舍人禀告道:“启禀唐王,咄毕俟斤和突厥使臣已到。”

    他话音才落。长街尽头又有数十骑前来。散漫不堪,向着这个方向指指点点。态度倨傲。李渊却露出惊喜之色道:“咄毕俟斤也到了吗?那可太好了,本王应亲自迎接。”他虽看到李世民前来,却是视而不见,带着百官快步向前迎了去。

    马上地突厥人傲慢无礼,并不下马,李渊却是执礼甚恭,带着突厥人走来。李世民心中火起,才要冲过去,却被长孙无忌拉住。

    “世民,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没有见到吗?”李世民回头喝道:“你没有见到我爹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旁边一个声音淡淡道:“若非你我惨败而归,唐王何至于此?”

    李世民扭头望过去,见到一人双眼蒙着白布,辨认了下才道:“你是孝恭?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从未想到过,一向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地李孝恭竟也有如此落魄的时候,长孙无忌轻叹声,“世民,孝恭被j人所害,双目失明。你这些日子一直留在府上,多半不知道吧?”

    李世民大惊失色道:“孝恭,谁害的你?”

    “还有哪个?不就是萧布衣害的孝恭如此!”长孙无忌恨恨道。

    李孝恭却是笑道:“成王败寇,我小瞧了萧布衣,得此下场也是应该。不过我愧对了唐王的信任,失了巴蜀之地,相比之下,眼睛瞎了反倒是小事。我这次来,却是想要请罪,可一直没有机会。”

    长孙无忌为李孝恭不平,李孝恭却是冷静非常,并不自怨自艾,就算长孙无忌见到,也是不由暗叹此人的冷静。

    李世民更是吃惊道:“巴蜀也丢了?难道萧布衣出兵如此之快,已经占领了巴蜀吗?这怎么可能?”

    这些日子他专心对抗薛举,失败后躲在府邸,闭门不出,哪里想到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长孙无忌苦笑道:“世民,你只以为你的事情就已经惊天动地了吗?你难道还不知道,唐王所受地压力,比你要大了太多。”

    这时候,李渊已经领着突厥人从李世民等人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径直向长乐宫的方向走去。宫内早被摆设尊坐酒席,等候突厥人入席。

    突厥为首之人鹰鼻阔嘴。双眸阴抑,见到李渊态度恭敬,多少露出点笑意。他身边有个使者,态度倨傲,指指点点。反倒浑然不把李渊放在眼中。

    李世民暗自咬牙问,“这两人是谁?”

    长孙无忌道:“那个鹰钩鼻子地叫做咄毕,是启民可汗地儿子,也就是始毕可汗的弟弟。他现在在边陲有很大地势力,始毕可汗不便出马,所以让他弟弟来到关中。咄毕身边地那人是突厥使者骨础禄,此人眼下深得始毕可汗和咄毕的信任,就算在突厥,也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这里可是关中。”李世民握紧拳头道。

    “关中又能如何?”李孝恭突然叹口气道:“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他们,却不是他们求我们。无论谁被求,总是架子会大一些。”

    他这次却是有感而发。想到巴地之事,内心不知道是何滋味。

    “我们求他们,求他们做什么?”李世民皱眉问。这时候他突然见到个终生难以忘记的景象,李渊本来一直把咄毕和骨础禄向尊位上让,没想到骨础禄伸手却指向主位。那位置本是李渊所坐,可骨础禄的意思,竟然是要坐在那里。李渊只是犹豫片刻,就已经请咄毕坐到了主位。

    群臣默然,李世民怒火中烧道:“这也欺人太甚!我去……”

    长孙无忌一把拉住了李世民。叹息道:“世民,你难道还没有明白唐王让你来此的用意?”

    李世民直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半晌才道:“我爹难道想要我看看,他是如何奴颜婢膝吗?”

    李孝恭苦笑摇头,不再言语。他素来知道分寸,只说该说地话,知道李世民心高气傲,这时候多说一句,以后很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长孙无忌皱眉道:“若是世民你能击溃薛举。唐王本来不至于如此。”

    李世民一张脸涨地通红,“大丈夫,死则死矣,这种没有气节的事情传出去,我们还有脸做人吗?”

    长孙无忌淡然道:“没脸总比没命的要好。要死还不容易?可难的却是活下去!世民,你若还是这种心思,只怕唐王再也不会派你领军!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形势有多恶劣?孝恭出师不利,失却巴蜀。非无能。而是因为太多因素夹杂。如今萧布衣已和大苗王结盟,定终生不在巴蜀兴兵之盟。他不出兵当然可以,但是我们若不从巴蜀出兵,只能走潼关一途,那样的话,我们地利已失。本来萧布衣击溃李密,已经抢先我们一步。若你能击败薛举,关中还可和东都分庭抗礼,可你不听唐王之令,妄自出兵……”

    “我妄自出兵?”李世民咬牙道:“殷开山说的?”

    长孙无忌摇头道:“世民,你太小瞧唐王了,殷开山虽然为了你,把一切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唐王明察秋毫,如何不知?”

    李世民脸色煞白,半晌无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因为一时轻敌,导致损兵折将,虽说就算死也不怕,但就是怕兵士大臣从此小瞧了他。他可以死,但是不想败,爹爹既然早知道是他酿成的大错,对他却没有半分处罚,从这点来看,爹爹对他已经很是不错。

    见李世民不语,长孙无忌苦口婆心道:“世民,你这一败,完全打乱了唐王地部署,如今萧布衣东都那面咄咄逼人,只怕下一步就要收拾江都军,再平江南,然后就会考虑攻打关中。我们现在失去了先手,就连对付薛举都是如此艰难,又如何能和萧布衣对抗?眼下我们要败薛举,只能请求突厥不再支持薛举,唐王一番苦心,你不可不知呀。”

    李世民羞愧无地,只听到大殿内礼乐又起,咬牙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进去了。等到爹爹找我再说。”

    他转身离开长乐宫,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长孙无忌苦笑道:“没想到……世民如此好面子。”

    李孝恭一旁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他这次败,并非坏事。若是能以一败换来以后地千秋大业,也是值得。”

    长孙无忌摇摇头,携手李孝恭入了永乐宫。

    李世民在宫外听候,听到殿内乐声悠扬。一颗心却和针扎般难受,这半天的煎熬对他而言,实在比数年还要痛苦。夜幕降临,明月高悬,长乐宫终于安静下来。长孙无忌再次来到李世民身边,轻声道:“世民,唐王找你。”

    李世民站起来,拍拍疲惫地腿,麻木道:“和突厥人谈的如何了?”

    “咄毕答应我们,不再支持薛举了。”长孙无忌苦笑道。

    “那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李世民冷漠道。

    长孙无忌叹口气道:“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唐王他……唉……不说也罢。”他有点意兴阑珊,李世民心口一阵阵抽紧,“是不是奉表称臣。求始毕可汗支持呢?”

    他这已经是最坏的打算,可却并不意外,因为薛举、梁师都、郭子和都是毫不例外的如此。本来李渊一直没有如此,可看起来,已毫无例外的要走关陇诸阀地老路。

    长孙无忌避而不答,只是道:“世民,我只能告诉你,唐公比你要难受!咄毕答应了,撤销对薛举的支持,而且如果我们有需要地话,他们可以提供战马和突厥兵。当然……这个肯定代价高昂。”

    李世民脸色铁青,半晌才道:“既然如此,还有我什么事?”

    长孙无忌皱眉道:“世民,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唐王忍辱负重,所有地面子都已经为你丢光,剩下地荣耀要给你独占,你难道还要牢马蚤满腹?”

    李世民舒了一口气。脸色变幻不定,终于大踏步地向宫内走去。长乐宫中,突厥人早已不见,想必都已安歇享乐去了,李渊孤寂的坐在那里,身边只有殷开山一人。

    群臣显然亦是知道李渊心情不好,都是早早的散去,李渊高位上见到李世民到来,一字字道:“世民。给殷长史跪下。”

    李世民一怔。殷开山慌忙站起道:“唐王……老臣愧不敢当。”他起身的时候,顺势拉住李世民。只是脚步蹒跚,皱着眉头。

    他被李渊重责,屁股伤疤还没有好的利索,这刻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个奇迹。

    李渊冷冷道:“世民,还不谢过殷长史?”

    李世民勉强施礼,转瞬道:“爹,一切都是我的错,殷长史和此事无关,有什么责罚,你对我一个人就好。还有……刘文静被你削职为民,这对他而言,并不公平。”

    殿内静寂一片,父子目光相对,冷静中带着热火,殷开山终于打破了沉寂,“事情已经过去了……”

    “没有过去,高之败,我永远不会忘记!”李世民突然嘶声道。

    “你不忘记有什么用?”李渊冷冷道:“洗刷耻辱,不是只用喊,你想要人忘记高之败,很简单,再次击败薛举即可!”

    “我还能领军?”李世民微愕。

    李渊轻叹一声道:“世民,为父今天听到了句终身难忘的话,不知道你是否想听?”见李世民点头,李渊沉声道:“咄毕今日对我说,他和我们结盟,只是因为我们比薛举无能!”

    李世民握紧了拳头,眼中熊熊怒火。

    李渊露出苦涩的笑容,“当时为父听了,真地想豁出去,将咄毕斩杀在宫殿之内,可为父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为父不敢!因为为父真地无能!”

    “爹,你不要说了!”李世民痛苦的喊道。

    李渊却是表情平静,“为父无能在于,就算是个区区薛举都能将为父逼的山穷水尽,无奈向突厥称臣。为父无能在于,本以为儿子可以和萧布衣般称雄天下,结果大败而归,为父无能在于,只让萧布衣几个月地功夫,就将巴蜀分裂出了关中的版图,为父无能在于,明知道你迟早会败,还是要派你出征。”

    李世民痛苦不堪,李渊看在眼中,却是不动声色,“为父现在和你说几件事情,你好好的听着。第一件就是,萧布衣借整顿东都内务之际,已经偷下巴蜀,和苗王结下不兴兵戈之盟,他这一步棋,已经将我们从巴蜀进攻中原之企图掐死腹中。”

    李世民咬牙道:“巴蜀不服,我们可以出兵去打。”

    李渊淡淡道:“如果你真的出兵,正中了萧布衣的圈套,他正可以有借口兵出散关,攻我关中!”

    李世民愣住,李渊又道:“第二件事就是,萧布衣已在东都大婚,却没有称帝。可他大婚之际,却派了张镇周兵发黎阳,阻挡宇文化及西进。宇文化及手上虽有精兵十数万,但是无粮无援,大败只是迟早地事情。萧布衣迟迟不肯称帝,就是要兴正义之师,用乱臣贼子地罪名讨伐宇文化及,宇文化及若败,江南河北迟早要纳入萧布衣的版图。我们已没有多少时间,再战薛举,已不容有失。”

    李世民听地脸色发白,喃喃道:“难道这世上真没有谁能挡住萧布衣地铁蹄了吗?”

    李渊冷冷道:“第三件事情就是,我已向突厥称臣,得突厥的援助。但是咄毕素有野心,我们若是能帮他篡了始毕可汗的位置,突厥盟誓不在,突厥兵可不受约束的南下,我们即可联合突厥对抗萧布衣。萧布衣虽占了先手,但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和你说了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为父该丢的脸都已经丢尽,你还是战无不胜的李世民,但是再战薛举,许胜不许败,再败之后,我等大势已去,不但脸没有,命也不在。你当然还可以领兵,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为父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是没有胜出的把握,我大可让建成前往。世民,道路已成,选择在你,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有没有信心胜?!”

    李世民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道:“孩儿有信心击败薛举,此战若败,世上再无李世民!”

    四二二节 逆天

    关中在风雨欲来,决战正酣的时候,东都却暂时处于和平稳定的阶段。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绝对的不公,萧布衣和瓦岗鏖战正酣的时候,关中其实也处于一段一帆风顺的阶段,甚至有凌驾在东都之上的趋势。但是天下未定,谁都不敢肯定说天下的归属,东都眼下的和平倒更像是风雨欲来的先兆。

    所有人都明白这点,所有人也都在等待着萧布衣的下一步举动,可萧布衣却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这几个月来,如果说唯一做件有意义、还有点成绩的事情,那就是一口气娶了三个老婆。

    西梁王是要娶老婆了,所有的人都这么想,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