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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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很远……”

    “北周灭亡,隋朝兴起。政通民和。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想动乱。更不想理会什么太平道……我说的远了,还是说那人的故事吧。为什么要提及到太平道,只因为那人惊才绝艳,也是太平道的顶级人物,素来兴风作浪。可北周亡了后,他终于也是销声匿迹,别人都以为他失踪了,没有想到他摇身一变,竟然跑到朝中当官,以他的能力背景,大隋正值缺乏人才之时,想要当官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那人显然也是个执着地人,却从未放弃过兴复大道,一直暗自想着怎么发扬大道,但是他的身份显然也是个秘密,不能轻易的让人知道。因为大隋若是知道他是太平道中人,当会杀无赦,若是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他当然也会杀无赦。他当了隋官后,开始收敛叛逆的本性,兢兢业业的也做了几件大事,他的确很忙,一直很忙,伊始是为了光复大道,后来亦是如此,忙的连陪女儿谈心都不能。圣上只有千古一帝的念头,他何尝不是如此?他参与平陈之战,经略岭南,参定隋礼,件件做地有声有色,被先帝颇为信任,委以重任。长孙晟年迈,突厥势强,先帝就开始让那人接手突厥处理政务,没想到从此埋下祸根。”

    裴矩已经画完了一幅画,看了良久,放到一旁,又展开了另外的一张宣纸。

    二人说话画画,各不相干,若是外人见到,多半会觉得父女情深,又哪里想得到二人谈论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却几乎贯穿了大隋的脉络。

    裴茗翠不以为意,继续道:“当年长孙晟大才,轻易分化突厥为东西两部,本来若使用长孙晟的手段,突厥对大隋几乎不能再造成威胁,这对初定的大隋极为重要。可是那人不等接手前,突厥的千金公主就已暴毙,接手后,更是将长孙晟的一套明智方法丢弃在一旁。圣上对突厥一直本是不满,他就先后诱杀可汗身边地亲信取悦圣上。这招用地极为巧妙,别人都以为他对圣上忠心耿耿,可他却知道,这是他颠覆大隋的第一步,突厥自此和大隋交恶,直接导致雁门关一事。”

    裴矩再叹落笔,慢慢地画着,脸上的温柔变的无奈。他作画的时候,看似已经投入了全部的情感,可他显然还是在听,听唯一的女儿讲那人的故事。

    “那人因为取悦了圣上,深得圣上的喜爱,慢慢官职渐升,荣升为朝廷七贵之一,做事更加如鱼得水,可他却是小心翼翼的掩饰自己的身份,胆大包天的实施自己的妄想。他要杀了杨广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但他知道……杀杨广对他大道无济于事,只有让天下重乱。他才能再次实施自己地太平之道,于是他开始实现惊天的计划。他才智极佳,自然看出圣上是个好大喜功之人。所以他先劝说圣上击吐谷浑,和西域建交,他则开始游走西域、突厥之间,他劝圣上以厚利来引诱商人来经商。却是变相地挥霍大隋的实力,可这主意偏偏满足了圣上的心理,百国来朝。极大的满足了圣上的虚荣心,一而再,再而三,这才让百姓日穷,民不聊生。圣上又建东都、修运河、百姓本来接近崩溃之边缘,这时候那人又献上一计,攻取辽东,其实这人地所有计策就算现在看起来。也是不差,辽东对中原威胁极大,日后若有明君,当会再伐,但这时候百姓负担极重,圣上又是根本不懂用兵,又不喜别人用兵,结果惨败而回。圣上不甘心……和我一样不甘心呀,这才再次征伐。数征不成,中原大乱!”

    裴矩绘制的动作已经渐渐变的缓慢,突然幽幽一叹,“此如河中巨舰,春水一涨,不用费力就能自然会行,那人不过是春水吧。”

    “春水?”裴茗翠摇头道:“我倒觉得是黄河泛滥才对,谁都认为大隋江山毁于圣上之手。李密亦是自负推翻大隋江山。可又有谁能知道,这其中却有一人暗中操纵。活生生地毁了大隋江山,此人惊才绝艳,名不虚传呀。可一直到了如今,竟然少有人注意他的举动,就连他的女儿也从来没有疑心过他,只以为是父亲的失算,可经过这些日子来想,他女儿才知道,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的父亲!”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呢?”裴矩伸手画了女人的几缕秀发,秀发如云,画上的女人面目还未见到。

    “这个说来话长,他利用圣上地好大喜功,几年的时间就让大隋烽烟四起,到现在,杨玄感已死,往事如烟,我也一直不知道到底当年杨玄感叛乱,他是否参与进来了呢?他一直都说自己在西域为圣上经营,他女儿也一直相信,可他到底有没有在西域,没有人知道。其实这个疑惑是在他女儿去西域的时候就有,但是当初她的女儿只是稍有困惑,转瞬就忘记了这个念头,现在想起来,他女儿去了张掖却没有见到父亲,这时候她父亲却可能回到了中原。”裴矩为画中的女子画了琼鼻,画了双眉,只是寥寥数笔,可那女人的刚毅倔强已经显示无疑。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因为他发现,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是废话,所以他让女儿说出来,他毕竟还心痛这个女儿,这是他唯一的女儿!

    “那人将大隋搞的民不聊生,这才又传播天书的秘密,说西域出来了块龟壳。”裴茗翠黯然道:“事情也是好笑,他一心推翻大隋,却知道他女儿是个极大地阻碍。但他正如自己所说,从不干涉女儿的一切,以前他女儿不明白,现在想起,却是幡然醒悟,原来宣扬龟壳在西域也是父亲安排下的一计。他知道女儿为了圣上,毕竟会想办法毁去龟壳,也知道女儿若在东都,必定是他计谋的阻碍,所以他巧用调虎离山支走女儿。实际上他对女儿的推算完全无误,女儿本在马邑,那时候才认识萧布衣,为了这个消息,当下下潼关远赴张掖,得到了这块并无用处的龟壳。”

    说到这里,裴茗翠伸手摸着龟壳,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可叹女儿到现在才明白,这天书一事阴谋居多,还是留着这片无用的龟壳。他把女儿远远地调开,自己却开始到东都传播李氏当为天子一事……圣上早起杀机,逼反李浑等人,诛杀李阀,引发门阀惴惴不安。他应该认识魏刀儿、王须拔,不知道当初蓬莱山击杀李玄霸是不是他一手策划呢?”

    裴茗翠说到这里,心如刀绞,泪水流淌下来,她地父亲设计杀了她的恋人,她该如何处置?

    裴矩淡然道,“挡路者一定要死,你怎么知道他认识魏刀

    裴茗翠落泪有如珠玉,避而不答,“可是……可是……说地好,挡路者一定要死。女儿心痛恋人之死,为了追杀魏刀儿,远赴河北。他却可以全心的策划大计,所以他安排了还阳一事,他参与了平陈,却是早在平陈之时准备了个陈宣华……或许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我已查得,知道陈宣华有一妹子在平陈后流落民间,她们是姐妹,生下的女儿自然和母亲相像,先后出现的两个假陈宣华都应该是陈宣华妹子的女儿吧?那人心机之深,布局之远实在让人骇然。他用东都还阳、洛水袭驾、扬州刺杀逼死圣上,这时候天下乱的已经符合他的远见,圣上再活着已经没有作用。可叹圣上就算死都不明白,原来还在养病的裴大人亲手布局,要了他的命。”

    裴矩为画上的女人画了双眸,这笔堪称画龙点睛,画中女子眼眸点出,栩栩如生,只是那女子却是多了忧郁之气,挥之不去。

    “破绽到底在哪里呢?”裴矩自言自语的问。

    裴茗翠凝声道:“那人的身份可以说是隐蔽极深,可惜他还是忍不住在社稷坛出手。他不知道女儿早就设计在等,就等着父亲的出现。这里就有个疑问,既然萧布衣是天机,他是太平道中人,以天机为重,可他为什么要杀萧布衣呢?在我看来,他多半觉得萧布衣发展之快,超乎他的想象,所以他才想要将萧布衣除去。萧布衣的位置本应该是他亲自来坐,他亲手将大隋江山毁去,既然大道托付别人终究不成,所以他要亲手开创大大的疆土,兴复大道,尽收江都之兵,回转东都,挟天子以令天下!皇甫无逸庸才一个,就算坐镇东都也是不足为惧,他最担心的却是那个异军突起的萧布衣。所以他在江都托病不出,却是匹马到了东都,在社稷坛以另外的身份出现,那人游荡西域,自号符平居!那人想要击杀萧布衣,却没有想到的是,道信挡了一掌,道信金刚不坏,衣襟上却听信女儿之言,涂了一层药物,此药物不能杀人,但是入了人手却有淡淡的金色,数年不去!因为他和魏刀儿联手,这才让女儿意识到当初蓬莱山刺杀一事也可能是那人的杰作!那人现在总应该知道,女儿为什么明白真相了吧?”

    裴矩伸手弃笔,看着右手,那上面果然隐隐有层淡淡的金色。

    “原来如此。”裴矩轻叹声,“这个秃驴,用意竟然在此,我用尽方法不能尽去,没想到竟然是女儿的计策。”

    裴茗翠凝望着裴矩,悲恸道:“现在所有的一切真相大白,不知道我应该如何称呼你,父亲?裴侍郎?符平居?抑或是……天、涯?”

    三七八节 引蛇

    裴家父女,其实一样的才华横溢。

    裴矩能轻易的成为大隋的两代重臣,纵横大隋,不被人猜忌,甚至能得两代君王信任,岂非无因!虎父无犬女,裴矩纵横捭阖,傲啸天下,虽没有言传身教,可裴茗翠毕竟出身门阀,见识不凡,年纪轻轻就可以掌控大局,经略天下。

    裴家父女不但均有才华,显然又都是同样执着的人,裴矩可以为了心中的理想,不择手段,裴茗翠亦可以为了心中的理想,无怨无悔。

    但裴矩执着中却是多了分洒脱,裴茗翠执着中更多的是无奈!

    这种区别的结果就是,时隔多年,裴矩依旧丰朗如旧,洒脱不羁,裴茗翠却是日渐忧郁,心力憔悴。

    这父女有着太多的相似,可看起来又有太多的不同!

    裴矩望着桌子上的两幅画,听到女儿的质疑,波澜不惊道:“我一直以为……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你已经放弃。没有想到……你执着如斯。”

    “这只能说明,父亲不理解女儿,女儿亦是不明白父亲。”裴茗翠再次落泪。

    她本来是个坚强的女人,让别人看到的都是她的不羁,让别人听到的都是她爽朗笑声。可自从遇到萧布衣后,萧布衣一飞冲天,她的道路却是逐渐坎坷,她的恋人、依靠、守卫都随之而去的时候,她唯一剩下的只是寻找自己的答案。但是答案竟然落在她父亲的身上,饶是她异常坚强,却也不由的迷惘……

    她辛辛苦苦的找寻了这个答案,究竟有没有意义?

    裴矩终于抬头正视女儿,“茗翠,你变了……”

    “爹……你一直没有变。”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可爱,无忧无虑……我也一直希望你无忧无虑。”裴矩终于不再绘画,走到了窗前,推窗望过去。

    江都的冬季,当然没有东都寒冷。可寒风过处,却也有些刺骨。

    裴矩推开窗后,一股冷风吹进来,裴矩意识到什么,又将窗户合上一些。他武功盖世,体质极佳,自然不会畏惧这点寒冷。

    可他不经意地一个动作落在了裴茗翠眼中,又让裴茗翠忍不住的心酸。

    很显然,裴矩是怕冷到了屋内的女儿,这个父亲对她的关怀真的是无微不至。可这个父亲对她地打击也是淋漓尽致!

    父女沉默良久,裴矩终于又道:“可你传承了我的聪明。就绝对不会碌碌无为。你走了一条完全自己选择的道路,为父其实并不赞成,可为父甚至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一句。在我看来,人活一世,草活一秋,走自己的路就好。但是我知道。你多半会……后悔……或许不会后悔,再重新来一次,你还会如此选择……”

    裴矩说到这里,神色中带着淡淡的无奈,“我知道,你很累……累在坚持,为父很坚持……但是为父并不累。原因何在?原因是在你看不开!原因是你坚持本身就有问题!你看不开感情。看不开恩情,看不开亲情。其实无论李玄霸生死,你有这段感情就已经足够,痴迷纠缠只是将自己陷入苦地,他若是个真正的男人,只会希望你为他坚强下去。而不希望死后你为他纠葛一生。他若不是真正的男人,你这般付出在别人眼中看来。只能用不值得来形容。”

    裴茗翠痴痴的听,“道理谁都明白,可不在局中,又怎知其中的难以割舍。爹,你不是一直也放不下画中地人?”

    她说到画中人的时候,下意识地向桌上的那两幅画望过去,那个女人本来是个完全陌生的脸孔,但她看多了也是熟悉。

    但见到画中人那一刻,裴茗翠鼻梁微酸,一时间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认为自己很聪明,也一直觉得父亲画的是那个他念念不忘的女人,可她看到画像地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两幅画绘的都是一个人,一个是天真烂漫的髫龄孩童,另外一个却是忧郁黯然的韶龄少女。|| ||可无论是孩童,抑或是少女,都是栩栩如生,快乐和忧郁如在骨髓之中。画中之人竟然是她裴茗翠!

    见到那两幅画,裴茗翠已经无话可说。

    看到这两幅画,裴茗翠已然知道,无论如何,她在父亲的心目中,都是不会差于那个他思念的女人。血浓于水,她裴茗翠毕竟是这个奇男子唯一的女儿,可有这样地父亲,她是幸或不幸?

    “杨广的确对你很信任,但那不过是因为陈宣华之故,或许他真的是痴情,但不过是对死人痴情而已,失去的才知道珍惜,他何尝不是如此?陈宣华若是真的变成七老八十,你看他还会对陈宣华一如以往的那样痴迷?杨广对陈宣华地感情,寄托已经多过爱,你这些年对他竭尽心力,有何内疚所在?至于陈宣华,嘿嘿……她是个好女人,但是拖累了我女儿一生,在我眼中,也算不了什么?”

    “难道你兴风作浪这久,苦了天下苍生,就没有丝毫内疚吗?”裴茗翠悲声道。

    裴矩转过身来,突然笑了起来,“没有我,天下苍生一样地苦,有了我,天下苍生或许能够得证大道,你若是我,该当如何?你坚持的本质就不正确,所以会累,可太平道四百年来,前赴后继,执着不舍,为何?只因为我们知道,这天下大道终有一日会实现。或许我不能胜,或许青史不能留名,或许我裴矩不过是一块垫脚之石,但那又如何,我死而无憾!太平一道,终究会得到实现,我对这点,坚信不疑!”

    裴茗翠沉默良久,“这么说我猜地一切都是正确的了?”

    “有的对,有的错。可对对错错何必执着?”裴矩摇头道:“茗翠,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吗,结局已定,中间的过程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结局真的已经定下了吗?”裴茗翠尖锐道:“最少萧布衣还在东都,最少萧布衣打乱了你地计划。我不明白的是。你们伊始为何要扶植萧布衣,既然天书已定,你们现在要推翻他,不是变相的驳斥了天书预言?”

    裴矩不答,却是转过身去,“茗翠,你这么聪明的人,可以猜得到。”

    裴茗翠若有所思道:“若是我来猜测,天书中就根本没有萧布衣,所有的预测只是人为!”

    裴矩衣袂飘动。却并不转身,裴茗翠却是死死地盯着父亲。实际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经过她反复的查证,凭借苦思冥想进行推断。裴矩若是否认,她亦是无可奈何,但是裴矩很多时候却只是保持沉默。

    “所谓的天书、预言、古怪的文字,其实都是太平道本身在故弄玄虚。混淆视线。太平道需要的就是乱,从乱中攫取最大的利益。可太平道创道数百年来,肯定良莠不齐,意见不一,或许捧萧布衣兴起根本就不是你的主意,你的计划本来是颠覆大隋江山,让圣上南下。制造危机,然后再夺取江都之兵回转东都!你胸中有雄才伟略,计划效仿古人挟天子以令天下。”裴茗翠轻叹声,“所以说萧布衣的出现完全地打乱了你的计划,你必须要除去他。可你最恨地应该是我,因为要非我把萧布衣带到东都。他也不会这么快的掌控东都的大权。父亲不停的打击女儿,女儿却是破坏了父亲的大计。想想都觉得好笑。”

    她虽说好笑,可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有的只是凄惨。

    裴矩转过身来,正色望着裴茗翠,“茗翠,为父没有半分怪你地意思,要怪只能怪天意弄人而已。可现在无论如何,江都之兵已到我手,剩下的事情究竟如何,我也全然没有把握。”

    “现在只怕还没有到你手吧?”裴茗翠沉声道。

    裴矩哂然一笑,“虽不到,不远矣。”

    “这么说皇后和萧大鹏都是被你软禁了,用来要挟萧布衣吗?”裴茗翠突然问道。

    裴矩淡然道:“这个问题你不该问。”

    “为什么?”裴茗翠有些不解。^^裴矩望向窗外,“你虽然和萧布衣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你最应该了解萧布衣。他现在绝非四年前的那个萧布衣,四年前可以要挟,但是现在……晚了。”

    裴茗翠默然,裴矩却是关上了窗子,淡然道:“好了,故事说完了,为父要去做事了。来护儿老迈、陈棱匹夫之勇,杨无能之辈,要让他们让位,并非难事。”

    “他们若是不退呢?”裴茗翠咬牙问。

    裴矩笑容满是讥诮,“那他们除了死,还有别的路走吗?”他说完后,已经飘然而出,裴茗翠却是缓缓的坐了下去,感觉全身血液都要流了出去,空虚无力。

    她今日来此,本来怀有一腔愤懑之气,她要将所有的事情说个清楚,可她从来没有想到会是如今地结局!

    她苦苦追寻的答案终于有了定论,可那一刻,她没有半分释然,有的只是空虚落寞。这种答案,她追寻的有何意义?之时,撒下金色的光辉,泛在白雪之上,微微有些刺眼。

    萧布衣对这种天气颇为欣赏,雪停了,意味着他也终于要开始发动总攻了。

    这种总攻不但是指对瓦岗,而是对眼下东都里里外外发动所有的攻击!

    黄河、洛水、石子河之水都已冻凝,天寒对出兵并非好事,因为保障供给需要做地更多,可是萧布衣并不介意,现在东都气势正酣,当求一鼓作气击溃瓦岗,如果等到冰雪消融,江都那面还会有更多地变数。

    他要抢在江都变数左右之前掌控大局,眼下当然是个最好的时机。

    大雪封路,天寒地冻,这对他出兵不利,但是对旁人何尝不是如此,这次大雪。让更多暗中地势力意外的受挫吧,想到这里的萧布衣,嘴角带着笑,大雪带来了不便,但是大雪也能化解一些危机。这种事情很难说的明白。

    “如今东都初定,瓦岗未平,不知道各位大人有何良策?”萧布衣端坐高位,面带微笑。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张镇周、卢楚、元文都等人悉数在场。无论如何,瓦岗还是外患,需要迫切解决。

    张镇周攻克洛口后,派舒展威带领精兵把守,瓦岗一直都是沉默,天寒地冻更是少有出兵地迹象。萧布衣已派兵增援偃师。然后暂时让洛口和偃师以烽火为号,遥相呼应。这些日子倒是相安无事。

    听到萧布衣征询意见,段达微微犹豫下才道:“启禀西梁王,依我所见,如今数次征战,百姓疲惫,若征瓦岗。还是等开春之际最好。”

    韦津亦是赞同道:“段大人所说的大有道理,如今天寒地冻,实在不适宜出兵。”

    萧布衣点头,“两位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张镇周却是上前道:“启禀西梁王,老臣倒觉得段、韦两位大人此言差矣。”

    “那张大人有何高见?”萧布衣饶有兴趣问道。

    “如今虽是数次征战,但兵士士气正酣,正应一鼓作气拿下瓦岗。若是等春暖花开之际。实在胜负难料。再加上我听说如今西京那面,李渊正和薛仁果激战扶风,那面亦是寒冷,两军难道会因为天寒地冻,因此就歇兵不成?”

    段达犹豫道:“这个……那个……”

    “那依张大人的意思呢?”韦津忍不住的问。

    张镇周正色道:“瓦岗大将无暇远征,如今连失郡县。军心已散。我等士气正酣。时机成熟,当求全力攻克洛口仓。洛口仓若被攻克,瓦岗军再无余粮,数十万大军转瞬就会土崩瓦解。到时候我等整顿兵力,可顺势平定河南!若是等到春暖花开之际,瓦岗不克,却被别人参与进来,只怕我们到时候首鼠两端,难以成事。”

    “这别人又是说地哪个?”元文都终于开口询问。他本来少参政事,这次开口倒是少见的事情。

    张镇周正色道:“想李渊居心险恶,举扶植隋室之名,却攻西京。此人若是击败薛仁果,下一目标当是出潼关,东取东都。窦建德称霸河北,亦是对河南虎视眈眈,若是加入这两股势力,我只怕东都不见得稳如泰山。”

    元文都失色道:“那可如何是好?”

    张镇周沉声道:“眼下当求击溃瓦岗盗匪,还河南之地安宁,还匪于农,到时候东都周边政通民和,李渊、窦建德不见得再敢轻易来攻。”

    萧布衣一拍额头,叹息道:“张大人若不点醒本王,本王还如蒙在鼓中。可瓦岗洛口仓方圆数十里,兵精将足,我等如何来攻呢?”

    二人一唱一和,商量着攻打洛口仓的大计,群臣插不进嘴,只能听着。元文都暗自冷笑,却不多言。

    张镇周建议道:“瓦岗内乱才平,翟让被逐,如今瓦岗众将人人自卫。洛口仓虽然坚固,但偏于一隅,虽有数十万大军,却是无从施展。西梁王曾数次击败瓦岗众,在瓦岗众中影响极大。若是能够率兵亲征,当可让瓦岗望风而逃。”

    萧布衣笑起来,“我若是真有那么大的威力,还带兵干什么,不如直接上洛口仓转上两圈就好。”

    群臣听到萧布衣开玩笑,情愿不情愿都是贡献几声笑,张镇周也是露出丝笑容,“西梁王说笑了,我这不过是比喻而已。如今洛水、石子河的河水早已结冰,过河不是问题。若是由西梁王亲自出兵来击洛口仓南,由舒展威带兵击洛口仓西,老臣亲率兵马驻扎百花谷,攻打洛口仓的东面,瓦岗必定慌乱。我等先用疲兵之计,或引瓦岗军出战,若能胜上几场,瓦岗军必定缩回洛口仓。到时候我们再令三处大军轮流攻打洛口仓,却留出北方之道,瓦岗军见我等攻的急切,加上军心涣散。大部分不等开春之际,必定退却,到时候兵败如山,取洛口仓又有何难?”

    萧布衣点头,“张大人妙计。可这种方法却有危险。”

    张镇周微愕,“不知道西梁王何出此言?”

    萧布衣问道:“如果李密率兵突袭东都,我等又将如何处置?”

    张镇周微笑道:“西梁王,想卢大人一直都是镇守东都,再加上众位大人在此,守城何难?”

    萧布衣释然道:“既然如此,我等择日出征。就请卢大人镇守内城,由元大人、韦大人、段大人为副手协助。而董中将、独孤中将协助负责镇守内城。至于外城嘛,就由魏御史和一帮郎将全权负责,边郎将、孙郎将等人协助。不知道众位大人意下如何?”

    孙少方早就升为了郎将,边郎将却是蝙蝠的化名。只是蝙蝠毕竟不好听,萧布衣暂时让他姓边,蝙蝠倒也没有反对。萧布衣对手下的提拔倒是不遗余力,马周亦是表现优异,已是升到给事郎,虽然还是官职轻微。可比起以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萧布衣现在是任人唯贤,又因为军权在手,除了一些老臣尚有微辞外,其余人看到希望,倒是人人卖力。

    群臣听萧布衣吩咐,都是施礼道:“谨遵西梁王吩咐。”元文都和韦津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喜意。

    萧布衣目光闪过。带着淡淡地笑意。

    可众人不等退朝,殿外钟磬又响,群臣凛然,只见到通事舍人疾步从远处奔来,身旁跟着一人,高举奏折在手。“启禀西梁王。江都秘书郎虞世南有紧急文书禀告!”

    群臣愕然,不知道虞世南一直都在圣上身边。怎么会蓦然来此?虞世南浑身缟素,悲痛满面,却不知为谁服丧?这种服饰来朝廷本是大不敬,有人还想呵斥,萧布衣却是霍然站起道:“世南,何事?”

    众人想呵斥的慌忙收声,心道萧布衣当年和虞世南同在秘书省供职,这二人地关系倒是非比寻常。

    虞世南跪倒,悲声道:“启禀西梁王,宇文化及阴谋造反,圣上遇刺驾崩,如今江都已落入贼人之手!”

    越王杨侗听到虞世南所言,霍然站起,脸色煞白,径直晕了过去。

    早有宫女扶起杨侗,只是片刻的功夫,杨侗就已经放声痛哭道:“圣上……”他哭起来惊天动地,泣不成声。群臣亦是轰动的没有了章法,有悲痛欲绝,有释然若失,有早有预料,有暗自喜悦……

    原来杨广虽已死多日,但一来大雪封路,二来盗匪导致信息断绝,是以消息这时才被虞世南带到。当然早有知情之人,比如说萧布衣,比如说元文都,只是知道的人都知道未到宣布的时机而已。

    对于杨广,很多臣子其实已经麻木,杨广抛弃了东都,他们亦是放弃了杨广。

    萧布衣跌回到座椅上,喃喃道:“世南,你说地可是真地?这……这怎么可能?”

    虞世南痛哭道:“西梁王,微臣所言千真万确,还请西梁王有朝一日,讨伐叛逆,给圣上做主。”

    萧布衣手一用力,喀嚓声响,座椅竟然被他拗下一块,掷下手中之木,萧布衣霍然站起,怒声道:“宇文化及大逆不道,行叛逆之事,跟随之人,皆为乱党!本王誓要铲除乱党,还天下个安宁,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他声如洪钟,传遍大殿内外,群臣本是马蚤动,听到萧布衣震怒发誓,无不凛然,越王清醒过来,却已跪倒道:“还请西梁王铲除叛逆,还天下太平群臣跪倒道:“还请西梁王铲除叛逆,还天下太平!”

    声音轰动,震撼大殿,积雪簌簌,纷纷洒落,仿佛为死去的杨广撒下最后一丝的悼念!

    杨广驾崩的消息在东都迅即的传开,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轰动,除了些老臣子,越王母子外,很多人其实已经淡忘了杨广这个人。

    他离开的实在有些久,他做的事情,太多和百姓没有什么关系,百姓听到杨广死后,很多人不觉惶恐,反倒如释重负,这个好面子,穷兵黩武地皇帝终于死了……

    这个不管百姓死活,只想做千古一帝的皇帝终于死了……

    死地好,死的很及时,他地大业,看起来和百姓无关!现在的东都,和杨广无关!有西梁王在,杨广死不死,又有何妨呢?

    西梁王下令,东都祭奠三日,不动刀兵,三日后,出兵攻击瓦岗,还天下安宁!

    消息传出,东都震动,悲哀不过如浮云一般,转瞬即过,兴奋宛若铺天地雪花,洒遍东都地每一个角落。

    萧布衣要出兵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很快地传到了洛口仓,瓦岗盗听说,却是面面相觑,身有冷意。萧布衣迟迟不肯对瓦岗动兵,固然有洛口仓兵多将广地缘故,可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那就是萧布衣肯定不想接杨广回转。如今杨广已死,最后一道障碍去除,萧布衣再出兵,肯定要将瓦岗连根崛起!

    虽然洛口仓还有数十万瓦岗众,可除了李密,所有的人都有个念头,洛口仓,还能守住多少日,守住洛口仓,还有什么用?

    李密听到萧布衣三日后出军的消息,一直都在沉吟,目光从属下身上掠过之时,李密沉声道:“萧布衣出兵,不知尔等有何对策?”

    瓦岗众默然,半晌后,王君廓才道:“魏公,想兵来将挡,萧布衣出兵,我等并不畏惧。”

    李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君廓说的好,兵来将挡,你等定然觉得眼下必当有一场苦战。可我却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李密眼中带着狂热,一字字道:“这次萧布衣领兵亲征,再也无法活着回转东都!”

    三七九节 出洞

    李密下过无数次预言,可最近的判断却是多少有些不准。人本来就会盲目,李密屡战屡胜之时,谁都觉得他夺得天下也是指日可待,争相过来依附,可他几次败北,瓦岗巅峰已过的时候,很多人才发现已经站在了悬崖边际。

    听到他预言萧布衣有来无回的时候,众人脸上少了振奋,多的都是疑惑。

    他们现在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让萧布衣有来无回的方法,隋军的铁血、坚韧、作风果敢、纪律严明都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其实他们所有人和隋军都是交战过很多次,但是张须陀的铁军都会散,给了他们空前的信心。可瓦岗军等到几次败北的时候才惊惶的发现,隋军渐渐的开始凝聚力量,又恢复到以前的冷酷无情。

    几次交战,瓦岗众数量占优,也不是缺乏指挥名将,像秦叔宝、程咬金都是久经阵仗,可数十万之众毕竟还是不能马上训练成为精锐之师。

    隋军有信心、有动力、有希望,这三样本来是瓦岗军所有,可隋军有了,瓦岗军却是丧失了信心,缺乏了动力,看不到希望。

    一来一回之间,沮丧不安的情绪早就悄然扩散,所有人望着李密的自信满满,心中满是疑惑。

    程咬金终于忍不住道:“魏公,不知道……有何让萧布衣有来无回之法?”

    李密微笑道:“此事嘛,现在还不能说,可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定能让萧布衣有来无回。”

    程咬金脸上有些异样,讪讪退下。

    李密素来如此,总是显得莫测高深,就算当初伏击张须陀的时候亦是如此。瓦岗众已经见怪不怪,可这次还是讳莫如深,众人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据我所知,萧布衣这次准备兵分三路攻打我等。”李密沉吟道:“洛口的舒展威。萧布衣亲率大军过石子河,张镇周却要在百花谷下寨……”

    他消息倒是和朝廷上议论的无误,多半是因为在朝廷上亦有细作。瓦岗众听了,诧异中多少带有不信。

    秦叔宝欲言又止,单雄信默默无言,王伯当却是心直口快问道:“魏公,这消息可曾确信?”

    他这一问绝非无因,原来当初萧布衣北邙山一战时亦是公开了进攻的路线,李密急于求战。两路分兵,结果萧布衣虚晃一枪,却是集中兵力在北邙山和瓦岗一战。大破瓦岗。

    当初北邙山第一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