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部分阅读
大。
孙长乐本来是河南悍匪,算是李密一手提拔的猛将,亦是李密的亲信,可听到孙长乐阵亡的时候。李密脸上居然没有半分伤感。
听到王伯当、单雄信不知死活,李密好像也是无动于衷,在他眼中。这些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而且是,自然而然。
程咬金退下地时候,突然想到,如果有一日,自己也阵亡的话,李密会否也是说,我知道了!
可虽有感慨。程咬金还是忠于行事,全力的准备对阵,无论如何,他都是这样的人,既然还准备给李密做事,就要竭尽全力,若是真的不喜。一走了之也就好了。就如他当年处理和张须陀的关系一样。
合则留,不合则散。自己的一身武艺和兵法,到哪里都有用武之地。乱世之中,哪有忠义!
李密没有注意到程咬金的表情,只是凝望着萧布衣的铁军,听到孙长乐身死,其实他也有片刻地伤感,听到单雄信、王伯当下落不明,他亦是心中焦急,可他不想把这种情感表现出来。
他李密是铁打的神经,这时候绝对不能示弱。
可身边之人一拨拨的如潮水般涨起退下,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伤感,潮起潮落,一时间多少英雄豪杰,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自己呢,历史会如何记载?这个念头在李密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自嘲自己悲秋伤怀,真是英雄气短。
催马上前,李密身后跟着数百骑兵,远望对面大军,李密沉声道:“萧将军,请出来一叙。”
他这个要求颇为古怪,也有些异想天开,隋军微有不解,萧布衣却是笑笑,策马上前,离一箭距离停下,“蒲山公,可是想投降东都了吗?现在投降,为时不晚呀。”
他说地平淡冲和,可附近众人听的清清楚楚,微风吹拂盔甲上的红缨,可人马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萧布衣人经千锤百炼,月光面对这种场合更是小菜一碟,一人一骑临风而立,如山如岳,隋兵见了无不心折。
很显然,萧布衣已如隋军心目中的定海神针,一句可想投降东都让所有的隋兵心中振奋。萧布衣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东都,他们亦是如此,不为自己,为了东都家人,这种信念让他们上下一心。
二人相聚甚远,可都不用费力说话,三军倒有半数听的清楚,实因为内劲深厚。李密微笑的望着萧布衣,“萧将军此言差矣,隋室腐朽,昏君早弃东都于不顾。以你之才,怎会与隋室同朽,实在让我意料不到。想古人青梅煮酒,你我邙山论战,若是并肩携手,打下诺大的疆土,天下谁人能敌?”
萧布衣正色道:“蒲山公此言差矣,想你世袭蒲山公,隋室宗室,不想为国尽忠,只与盗匪为伍,实在让我预料不到。你等j杀掳掠,无恶不作,与天下人为敌,萧某怎能和你联手?你等视百姓为草芥,无疑浮沙建塔,水上纸舟,终有一日会被百姓湮没,今日一战,萧某是为东都百姓、为天下苍生、为大义所向!李密,你若是幡然醒悟,归盗于农,善莫大焉,若还是执迷不悟,只怕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他说地愈发激奋铿锵,隋军山坡那面一阵鼓响,给他助势,隋军霍然举枪喝道:“好!”张镇周远远望见,虽是心淡如水,却也起了雄心。
隋军呼喝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是地震山摇,北邙山都是有所震颤,李密却是轻叹道:“大j大恶之人,却往往以仁义示人,可笑可叹。”
萧布衣却是肃然道:“我却不见蒲山公这等大j大恶之人。有何仁义外表!”
二人两军对垒。唇枪舌剑,李密没有想到萧布衣口才竟然也是不差,顺手推舟地本事更是了得。
二人阵前对答,看似随意,却不但是互相试探,亦是对彼此士气地鼓舞,萧布衣大敌当前,虽是言语谨慎。却是寸步不让。
李密突然放声长笑道:“都说萧布衣用兵不差,今日一见,其实也不过如此!”
萧布衣微笑道:“难道蒲山公颠倒黑白,看不到这遍地的瓦岗尸体吗?”
李密冷冷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些许损伤算得了什么。你等今日在北邙山抗衡,可知道瓦岗大军早去攻打东都,东都如克,只怕尔等无家可归。”
萧布衣摇头道:“想现在东都城万众一心,就算蒲山公去不也是铩羽而归。何谈他人。攻克东都对尔等而言,无疑笑料。”
他一句话安定了军心,李密暗自皱眉。冷哼道:“萧布衣,我说你用兵不行,和你交谈,只因为我不过是在等手下兵将到来而已。你若真的是将才,方才趁我等兵力相若之际就应出动,现在你等不过万余人而已,瓦岗三万之众,没有了你们龟壳的营寨。难道你还妄想与我等为敌?”
原来他说话地功夫,步兵终于赶到,远望连绵不绝,蚂蚁一般,让人一见心惊。
萧布衣却是仰天长笑道:“李密,我也只想告诉你,瓦岗纵有千军万马。如何挡得住东都万众一心。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倒要提醒你小心才对。”
“小心什么?”李密微蹙眉头。
“小心你视之如命地粮仓。”萧布衣哈哈大笑。
李密也是笑了起来,“洛口仓拥兵数十万。固若金汤,萧布衣,就算你有奇兵从方山进袭,也是无济于事,你倒是杞人忧天了。”
萧布衣双眉一扬,“有奇兵从方山进袭,实在好笑……我怎么会做这种蠢事。我让你小心的不是洛口仓,而是黎阳仓!蒲山公,洛口仓拥兵数十万,黎阳仓却不知道有几万兵士镇守?”
他此言一出,李密心中震惊,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无论多少兵士镇守,萧布衣,你人在北邙山,这里遍地都是瓦岗兵将,你还能飞过去攻打不成?”
萧布衣淡淡道:“我是不能飞过去,不过从河那面可以骑马过去,河内沿黄河而下,最少瓦岗众少一些吧。蒲山公派王儒信、元宝藏、郑颐三人去守黎阳,也不知道能否守住。所以我很佩服蒲山公,佩服你后院起火,还有闲心和我闲聊。想你在等机会,我其实也是一样!蒲山公现在回转,还能接应下黎阳地逃兵,若还不走,只怕晚了。”
李密眼皮子忍不住地跳,拳头已经握紧,一颗心竟然也忍不住的大跳。他听出萧布衣绝非虚言恫吓,可萧布衣怎么还有余力绕路去取黎阳?他派谁、谁又能去攻打黎阳?
山风吹拂,北邙山起了寒意,两军对垒,可彼此心境已经大不一样!
程咬金远远听见,也是脸上变色,更不要说其余的瓦岗众。
镇守黎阳的有王儒信、元宝藏和郑颐三人,元宝藏和郑颐都是隋官,元宝藏本来是武阳郡丞,郑颐是个御史,元宝藏后来见李密势大,隐有天下之主的气势,主动投靠,并请令攻打武阳西侧的黎阳。
隋朝风雨飘摇,黎阳倒是很快被攻克下来,顺便取了黎阳西南的黎阳仓,元宝藏也就一直得以留守黎阳。
从东都顺黄河而下,共有三大粮仓,回洛、洛口和黎阳。瓦岗先得荥阳,再得黎阳仓后,声势大振,可对于黎阳,李密却一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黎阳地处黄河永济渠扼要,无论水陆都是畅通,亦是李密瓦岗对抗河北的要塞之地。但是河北地窦建德一直总是野心不大,再说才与瓦岗结盟,和平共处,再加上窦建德自顾不及。和王薄、杨公卿、罗艺等人为了抢占河北地盘打地不亦乐乎。李密也就暂时把黎阳放到一旁。全力地进军洛阳。
王儒信被派到镇守黎阳,看似器重,其实却多少有些贬职地味道。
如今瓦岗新旧势力交迭,王儒信一直都是跟随翟让的老功臣,平时对李密很是不满,李密为了把他一脚踢开,就建议翟让把王儒信派去镇守黎阳,看似信任。却是把他踢出了瓦岗内部的权利阶层。
王儒信对此心知肚明,可也是不想介入这番争斗之中,是以乐得清闲,此刻正在府上花天酒地,饮酒作乐。
歌姬红袖善舞,王儒信看的优哉游哉,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醉眼迷离下,伸手拉过个歌姬,上下其手的时候。有兵士进来禀告,“元大人求见。”
王儒信早就有了醉意,摆手道:“今日谁都不见!”
兵卫只能出去回禀。元宝藏听到大皱眉头,这时候郑颐也是赶到,急声道:“王司马呢?”
元宝藏苦笑摇头,“他说今天谁也不见。”可听说浚县有大军出没的迹象。”郑颐焦灼道:“我只怕是哪里兵马图谋我们黎阳。”
“不知道是哪里地兵马,杨公卿还是窦建德?”元宝藏还在猜测道,这是最具威胁地两路盗匪。
“应该不是吧,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郑颐疑惑道:“再说浚县突然有大军出没,怎么卫州没有消息?不是兵士谎报军情吧。”卫州在黎阳的西南。要到浚县、黎阳先过卫州,所以郑颐对军情很是怀疑。
元宝藏却是终于下了决定,“先去关闭四面的城门,然后再做决定。”他话音才落,就有城兵纵马驰来,“元大人,城西有大军来袭。”
元宝藏吓了一跳。慌忙道:“快带我去看看。关闭城门。”他才向城西行去,又有兵士拍马赶到。
“元大人。城南有大军来袭。”
“元大人,城北有大军来袭。”
刹那间,黎阳城已经被三面攻打,唯独留下城东没有攻打。元宝藏焦头烂额,顾不得别处,只是吩咐先去紧闭城门,吩咐兵士把守,然后小跑到了城西,登上城头一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目瞪口呆。
满山遍野的兵士冲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谁的大军。黎阳城前虽有护城河,吊桥也是高高的扯起,来敌前面几十头牛拉着巨木,呼喝声中,奔跑如飞。十数人到了河边,已经扛起巨木架到了护城河前,放倒巨木,踩着巨木冲过护城河,有身手敏捷之人从那面爬上吊桥,几刀就斩了铁索。吊桥挺尸一样倒下来,更多人顺着吊桥冲到了城下,这时候元宝藏他们甚至还没有召集好兵士。
紧接着,无数虾蟆车推过来,填土填濠,割断水源,全力以赴。等到元宝藏终于召集了兵士,护城河流早就截断,护城河也几乎被添了半平……
所有地一切做地迅疾非常,却是有条不紊,正是为攻城做准备,元宝藏也算有点见识,终于明白了这次攻城早就蓄谋已久,算计周到,可如此猛烈迅疾的攻城,事发突然,却是哪里地大
黎阳城前硝烟弥漫地时候,北邙山前亦是喊杀洞天,李密终于喝令瓦岗众攻击隋军,务求击溃此处隋军的精英。
黎阳城和北邙山看似相隔甚远,并不相关,可两战却都是在萧布衣的精心策划之下。
如今他已经亮出底牌,却根本不想给李密任何机会,抢占黎阳,瓦岗只余洛口仓,洛口仓固然粮草充足,瓦岗众固守十多年不成问题,可瓦岗只剩洛口,也就等于只有一条腿,瘸腿的瓦岗怎么能争天下?
抢占黎阳,将瓦岗众牢牢钉在河南中腹,荥阳周边,无力别图,内忧外患,崩溃看起来只是早晚的事情。
萧布衣冷静的凝望战场,嘴角带有讥诮的笑。
李密双眉竖起,眉心皱起个川字,萧布衣没有出手,他也不能出手,程咬金再次率瓦岗军攻击隋军,战场上厮杀一片,萧布衣的骑兵没有动,他地内军也没有动。
但是这场战役看起来他已经落在了下风。
萧布衣其实已经出手,他落子远要出乎李密的想像之中,他竟然落子在黎阳。
这看似无关的一手却在李密的心中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他当然明白黎阳要是被萧布衣抢去意味着什么!
萧布衣是在虚言恫吓还是真有其事,李密并不知道,但是他明白,萧布衣远比他想像的要强大很多,他若不借这次机会除去击溃他,以后很难有更好的机会!
但现在萧布衣甚至还没有出手,因为张镇周地弧形阵亦是不好对付。
李密不是不知道隋军地厉害,可那是以前的事情,只有张须陀、杨义臣等人地军队才有这种震撼的凝结力量,可现在是什么让他们如此奋不惜身?
瓦岗军或许人数众多,可张镇周的步兵死死的抗住瓦岗军的进攻,仍保弧形阵型不散。瓦岗军三次冲锋均告无果。
很多时候,不见得人多就一定能获胜,因为地势所限,兵力并不见得能够完全展开。
北邙山前是开阔的平原,适合大军团作战,但是张镇周却是依山布阵,并无后顾之忧。弧形阵虽是不停的缩小防御范围,可只是一阵号角过后,隋兵就是如注神力,奋勇夺回失去的阵地。
场上如同拉锯般,众人都是奋力坚持,伤了不怕,死了不怕,就算是死,也要抱住对方一块死!
或许这里并非回落仓,没有粮食可守,更算不上什么扼要之地,但他们却也是一步不让,只因为他们知道,这场仗既然打了,就一定不能输!
三四七节 对攻
北邙山前白云似乎都被映照了血色,腾腾的尘土又为白云添了层黄边,耀眼的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黄边变的淡金。
淡金的光线撒在每人的脸上,糅合着尘土、血泪和坚持……
隋军或许兵力不如瓦岗军,但瓦岗军为了一己之欲,隋军却是为了父母妻儿,这中间差别太大,也是隋军胜过瓦岗军的地方!
程咬金额头已经有了汗水,李密终于吩咐道:“李文相带一千骑兵冲击隋军右翼。”
旗帜扬起,号角长鸣,给本已如火如荼的北邙山前注入了更为紧迫的气氛。
程咬金为配合李文相的攻打,喝令瓦岗军奋勇上前。
瓦岗军持盾持矛,踩着同伙或敌人的尸体上前,弩箭如雨,铺天的泄了下来。瓦岗军却终于又撞的隋军回缩阵型,减小压力。
隋军这时候士气稍落。
李文相早就率部隐在步兵的右翼,看准时机,骑兵出击!
马蹄翻飞,瓦岗军亦是闪开通道,李文相急攻右翼的隋军,本以为或有抗衡,可没有想到右翼的隋军瞬间闪开一道缺口,李文相的骑兵径直灌了进去。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宛若隋兵突然变成风婆的口袋,张开口袋将冲过来的瓦岗军吸了进去。
李密心中惊凛,程咬金也是大皱眉头,很显然。隋军是故意放开了缺口。引他们进入。
可李文相千余骑兵冲入,已经搅散了隋军地阵型,亦是瓦岗军进攻地大好机会。
程咬金当然明白这点,号声再起,命令瓦岗军全力攻打,只想破了隋军的阵型,这时候隋阵中号角长鸣……
“咚、咚、咚咚咚……”
鼓声大响,震撼北邙山。张镇周亲自擂鼓,隋军士气大振,又有无数的隋军竟然从山谷中涌出,足有数千之众。
隋军居然还有埋伏,而且是生力军,弧形阵不缩反扩,立时将瓦岗军逼的退了回去。
隋阵中,隋兵用了一切方法阻碍骑兵的冲程,李文相所率的骑兵失去了锐气。并没有伊始的勇猛,骑兵失去了速度,已经失去了不小的优势。可见到遍地地障碍,李文相等人几乎寸步难移,只能在马背上奋力砍杀,隋兵密密麻麻的挤过来,乱枪来戳,人吼马嘶,鲜血如霞的泼出……
李密那一刻脸色微变,张镇周这老狐狸。原来还有后手,并没有将兵士全部列出来,尽数的伏在谷中,怪不得有恃无恐!
北邙山伏兵出现的时候,黎阳城前亦是如火如荼。
攻城兵士攻势之猛烈,简直是让元宝藏前所未见。这些人衣饰夹杂,看起来不过是寻常的百姓。可这些寻常百姓却是纪律严明。动作快捷非常,而又有条不紊。
过护城河。砍下吊桥不过是锋芒小露。塞水源、堵闸口亦是转瞬之间!
由野外冲到城下,看似并没有什么阻碍,黎阳城外的防御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屑一击。
虾蟆车如虾蟆一样的前仆后继,无数的人不等护城河填平已经冲到城下,用简单自制地套索开始攀登城墙,一边攀登,一边射箭。
城头上的官兵射的倒是冷箭,可那些人射地却是喷火之箭,在这迅猛的攻势下,守城之兵已经乱了阵脚。
城头城下箭如雨下,元宝藏气急败坏的号令兵士增援,百姓来援,可攻打是瞬间,有三面城门被攻,一时间也是调不出太多的人手。黎阳被瓦岗盗匪占据,百姓心道谁来了都不见得比这些强盗更差,更是躲在家中不肯出来。
城头被一轮火箭射的烟雾弥漫,火烧火燎,城头守军个个被熏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元宝藏毕竟还是个郡丞,也有守城的经验,竭力的稳定军心,让兵士还击,可这时候护城河一段已经填平。远方轰轰隆隆地一辆大车被推了过来,车中横顶着一根巨木。巨木前段却是用铁皮包裹,大车极巨,车上有各种遮挡装备,多是难燃坚固之物,有防止城头乱箭火攻的作用,数十兵士躲在下方奋力推车向前,转瞬已经到了城门前。
轰一声大响,巨木顶到了城门之上,地动山摇,整个黎阳城看起来都在晃悠。
大车一撞之下,顺势倒退,兵士喊着口号,再次蓄力去撞,只听到轰、轰声不绝于耳,震荡着整个黎阳大城,激的元宝藏几乎吐血。
更多的兵士却是抬着云梯冲来,攻城这才算正是开始!
李文相左冲右突之际,李密终于变的有些急躁。
他发现自己再次落入了圈套。
萧布衣、张镇周都是狡猾之辈,从来不肯和他痛痛快快的交战,在回洛仓前是这样,在北邙山前亦是如此。
回洛仓前,萧布衣始终缩在营寨内不出,依靠地势和瓦岗军作战,自己费力攻打,损兵折将却是无功而返,张镇周这个老鬼亦是如此,虽然这次少了营寨,可他们却是抢先倚仗了北邙山的地势,以峡谷做缓冲,形势竟然和当初回洛仓仿佛。
更要命地一点是,方才山谷伏兵涌出极大地打击了瓦岗众的士气,就算李密也不清楚,谷中是否还有伏兵。
“命王君廓,张迁率两千骑兵,全力攻打右翼。”李密命令再下,双目有些血红。程咬金咬牙顶住,毕竟瓦岗军人数占优。弧形阵正中已被瓦岗军地方阵冲个口子。整个弧形凹了下去,众人已经陷入了肉搏之中。
可弧形阵虽凹,隋军并不退却,一尺尺一丈丈地夺回领地,程咬金陡然间眼前一亮,发现隋军正中的凹陷已经影响到侧翼,隋军阵中弱势已出,疲态已现。他毫不犹豫再次击鼓,号令兵士全力进攻左翼的隋军,刹那间风云变色。
“咚、咚、咚……”
大响声中,瓦岗军攻势如潮,王君廓、张迁却是从左翼出动骑兵,狂风暴雨般的逼近隋军的右翼。
隋军终于不支,呈现败退之势!
李密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微笑,有时候。成败只在坚持之间。
陡然间李密的笑容已经凝结在脸上,隋军看似溃败,却还在坚持。对面山坡上的大鼓也是敲的砰砰作响,山谷中竟然又是杀出了伏兵,足足数千之众。
谷中兵士早就无声无息地列阵,成方阵进击,后退的隋军却是用弓箭射住阵脚,掩护生力军的出击。隋军再出,硬生生的抗住了瓦岗军的冲势,两军相撞。有如惊涛骇浪击打岩壁,阳光照耀下,闪出璀璨的浪花!
此战瓦岗投入的兵力有三万有余,可隋军除了先前在北邙山列阵的兵力外,两次出兵,加起来也有两万有余。
李密心中盘算,已然明白。他想倾力和萧布衣一战的时候。萧布衣亦是在准备和他决战北邙山!
左翼地两军冲杀往复,右翼的隋军这次却是不等王君廓、张迁二人冲到。霍然裂开。
王君廓警惕前次的教训,竟不敢蓦然杀入,张迁亦是如此,正当他们犹豫地时候,隋军如烟如尘的阵仗中突然冲出了千余匹金马!
阳光照耀下,金马绽放着灿烂的光芒,仿佛汇成一条金龙,咆哮的冲出了隋阵!
骄阳在空,金龙盘旋,那一刻,北邙山前瑰丽壮阔,金光闪烁。
所有的人那一刻有了丝错觉,更认为眼前是幻觉,王君廓张迁亦是如此,他们甚至不清楚隋军在搞的什么把戏,忍不住的勒马不前。
尚未交锋,可他们蓦地失去了冲锋的动力,又因为金色地光芒如此夺目,将南方的骄阳的光芒尽数折了回去,金龙蓦然涌出,带出耀眼的金光,很多人甚至无法望见前方的动静,又是如何敢冲?
这是什么战队?李密心悸不已。
他离的稍远,金光对他的影响不算巨大,可见到隋阵中一条金龙随着幻化地金光冲出来之时,他还是忍不住地心惊。
清一色的黄铯战马,黄铯卷毛,鱼鳞般地曲折,宛若鱼龙。不但是马上的兵士一身金黄的铠甲,就算战马亦是如此,披甲的战马?李密想到这里吸了口凉气,战马披甲,不但能够卫护战马,更是能够增强骑兵的冲击杀伤力。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点,可一来这些都是需要消耗钱财的地方,最重要的一点是,骑兵精锐装备就已经是很大的负载,再给战马披上护甲,那已经少有战马能够承受的住,更不要说冲锋陷阵。
萧布衣哪里弄来的这么一支骑兵?不但利用了重骑兵的冲击力,而且充分的考虑到了光线扰敌的作用,
他们依据北邙山,难道就考虑到了这点?
李密不想相信,却是不能不信,见到战马的特点,黄毛黑嘴,颇为丑陋,李密心中涌起了惊凛,他博览群书,蓦地想到了一种马的名字。
拳毛!车!!!”
在李密为对手出动重甲骑兵叹息的时候,黎阳守城的官兵也为攻城之人出动登城车而大惊失色。
攻城仍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给元宝藏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因为别人攻城或许是惨烈激烈,但是眼前这攻城队伍就是给与他们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攻城之人似乎信手做着一件势在必得的事情,有时候激烈不见得有效,但是有序却是绝对高效!
塞河流。放火箭。撞城车,搭云梯这些步骤流畅自然,丝毫没有半分地凝涩。
城头已经慌乱一团,在如此猛烈地攻势下,已经少有人觉得这城池能够守得住。元宝藏伊始还盘算如果向李密求援,需要坚守几天,可他很快的发现,他好像都已经坚持不了几个时辰。
攻城的虾蟆兵在添濠后。一直都没有停止过。他们不停的运土到城下,在城下垒土攻城。他们的运作看起来虽是不起眼,却是极为有效。城墙前的泥土越来越高,加上尸体兵刃堆积在一起,看起来一直运作下去,他们可以把土填的和城墙一样高。
城兵望着这种逼迫,却是无能为力,他们已经被云梯兵逼的喘不过气来,可他们还是在坚持。并不想轻易放弃,一直等到他们看到了登城车。
远方缓缓地运来了数辆登城车,过了护城河。然后在兵士的奋力摇动下,巨人一样的伸腰长高,几乎与城池持平。然后车上平平的射出弩箭,杀敌无数,冷酷无情。
这些登城车虎视黎阳城,甚至算是俯瞰黎阳城兵,造成的压力不言而喻。
守城的兵士几乎要崩溃,元宝藏也是差点崩溃。虽然敌人还没有登上城池,可看起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这登城车要准备起来,绝非一日两日之功,对方蓄谋已久,就是向他们显示要夺下黎阳城的决心!
可笑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攻城的到底是谁。
郑颐惊慌失措地亲自跑来,大声道:“元大人,城北告急……”
“元大人。城南告急……”
“元大人。王大人府邸着火了……”
紧急军情一道接着一道,听到王儒信府中着火。元宝藏甚至没有想到去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很显然,城中混进了j细,趁乱点火,制造恐慌。
“元大人,怎么办?”郑颐惊慌问道。
元宝藏和郑颐都看出了彼此的绝望之意,“城东还没有被困住。”郑颐提醒道。他的用意不言而喻,现在跑还来得及,若是等城池四面被围,只能坐以待毙。
撞城车一下下地,还是有条不紊的撞击着城门,元宝藏虽然看不到城门的情况,可却已经感觉到城门已经有了裂缝,在眼前不断的开裂涨大。
虽是冷秋,可烈火城头,元宝藏亦是大汗淋漓……
火光中,烟雾弥漫,已经有人攻上了墙头……
黄龙气势汹汹的冲出来,所向披靡,如果说黑甲骑兵是以冲势加上灵活来取胜的话,黄甲骑兵却完全像个巨无霸般的藐视他们没有什么技巧花架子,径直的冲入到王君廓、张迁所率地骑兵之中。
骑兵对撞,瓦岗骑兵纷纷倒地,马儿见到这种似马非马的怪物也是惊凛,有的甚至连连倒退。
长枪砍刀对这些怪物造成的伤害很是轻微,可黄甲骑兵手中长槊却是毫不留情的戳到对方的身体中。
这并非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抗,对于蓦然冒出来地这些怪物,王君廓饶是身经百战,一时间也是无计可施。
这并非说黄甲骑兵天下无敌,可这时候、这种情况,这种黄甲骑兵简直就是瓦岗骑兵地克星!这就像是萧布衣专门为了对付瓦岗内军准备出来的一批人马!
黄龙后,金光闪耀下,萧布衣所领地黑甲骑兵已经无声无息的杀出,他们在侧翼只是往复冲杀,一个来回后,瓦岗骑兵溃退!
萧布衣的黑甲骑兵终于再次出动!他们在瓦岗军攻击最猛烈的时候出现,给与瓦岗军更猛烈的还击!
李密再不犹豫,喝令精骑出动,拦截萧布衣的黑甲骑兵,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黄龙不以李密的攻击为意,毫不犹豫的绕过瓦岗军的正面的盾牌兵,开始进攻瓦岗军步兵的左翼,瓦岗军左翼已现紊乱。黑龙却是霍然剥离开,蹄声隆隆,反向李密的骑兵迎过去。战鼓如雷,仿佛龙的怒吼,北邙山都是开始颤抖,隋军见状。勇气大增。紧接着山谷中,竟然又杀出了一路伏兵。
程咬金眉头紧锁,也是搞不懂对方到底埋伏了多少路伏兵。
虽然从眼下来看,隋军地人数不见得比瓦岗军要多,但是张镇周这个老狐狸却是运用了一种非常巧妙地方式,利用山谷的隐蔽性,不停的出兵,这样反倒给程咬金一种错觉。谷中伏兵无穷无尽,隋军数量上还要远胜瓦岗军。
程咬金都是如此想法,瓦岗军心中更是不言而喻,这场战役其实已经持续了太久,从清晨激战到晌午,看起来又要从晌午搏斗到黄昏。瓦岗军心中其实已经疲惫,毕竟东都兵的坚持为了护卫东都,可是他们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人困马乏,奋战的人很多都已经麻木。只是听着那单调的鼓点,却已经再也激发不出一点热血。
失去了目的,不过是行尸走肉。
萧布衣和李密二人却是生龙活虎般。越冲越近,凝望着对面地大敌,眸子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杀了萧布衣,马上可以扭转整个战局,李密马上抿着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漏着强烈的自信。
乱军之中,他要取萧布衣的项上人头并不算困难,既然这样。骑兵对决的胜负反倒少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其实他如此冒险,只是因为心中也有了那么一丝不自信,更有了那么分无奈,他不想再次一败涂地。他一直图谋着东都,可是很显然,萧布衣却在图谋着他。
这一场战役下来,惨烈非常。但是李密已经明白。萧布衣处处针对着自己,萧布衣还是坚持着防守反击的策略。张镇周也是聪明的执行着这种策略。以张镇周地老练,加上萧布衣的锐利,这对组合竟然让瓦岗军无能为力,他对萧布衣缺乏了解,可看起来萧布衣却对他了解的异常透彻。
他要杀了萧布衣,他不信萧布衣武功能够胜过他!
他自幼随异人习武,文武双全,萧布衣却非如此,就算他武功精进,也不会是自己地对手。
李密很显然是个标准的赌徒,瓦岗军前仆后继的倒下,并没有触动他的神经。一个真正的赌徒,从不管输去了多少,他只知道一点,有时候,一把可以连本带利的赢回来!
骑兵轰轰隆隆,激起了尘土阵阵。李密不等接近,几乎和萧布衣同时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射!”
“矛!”
李密让手下放箭,他所率的骑兵毕竟是瓦岗精英,弓箭亦是配备,如此距离,射箭杀伤对手当时最好。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径直把长矛扔了出来,比他这个赌徒赌地更彻底!
失去了长矛,这些人用什么?他并没有听程咬金详细的解释萧布衣的黑甲铁骑,所以对这招实在出乎意料。
前排的黑甲铁骑一手持盾,一手扔出长矛,盾牌抵抗弓箭的同时,已经拔出了腰刀。
他们失去了长矛并不怕,因为马上是近身肉搏,他们还有锐利的长刀。
惨叫连连,马鸣悲伤,这一刻不知道多少铁骑跌入了尘埃,李密眼中却是只有萧布衣。长矛擦身而过,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他精神高度集中,手抚刀柄,霍然冲天飞起,一刀砍向萧布衣。
这一刀集中了他地精气神,全身地劲道,无可匹敌。
他马上飞起,如龙在天,嘴角露出冷酷的笑,萧布衣也不畏惧,亦是双腿用力,以更彪悍更猛烈地一刀回击!
二人出招,如同晴天一个霹雳,光耀四野,李密见萧布衣全不畏死,心中微凛,可却敏锐的发觉萧布衣速度已差了他一筹。高手过招,一线就已决定生死,他单刀去势不减,已经砍在萧布衣的左肩,这一刀之威,足以将他砍成两半!
咔嚓声响,萧布衣肩头沉下,似乎已被他砍断,可长刀仿佛遇上阻力,竟然没有滑落斩了萧布衣,李密知道中计,空中扭身斜闪,萧布衣长刀几乎沿着他的手臂削下。二人擦肩而过,李密手腕翻转,一刀斩向萧布衣的后颈。萧布衣缩头急闪,他身上有护甲,可脖颈却是不行,他躲闪的功夫,却是拳头轻握,挥臂之间,一点寒光没入李密后背。
二人距离极近,这招实在防不胜防。
李密大吼声中,才要反击,半空光亮一耀,一把长剑无声无息的刺入他的肋下,李密单刀劲斩,已经砸断长剑。他没有想到,萧布衣身边竟然还埋伏个高手,而且蓄谋一击。好在他反应极快,觉察到危机之时奋力闪躲,这一剑本是刺向他的心脏!
那人一剑刺中李密后,并不停留,纵马向前冲去,回头望时,脸上蒙着黑巾,双眸如水。
马流如潮,所有的斩杀光电火闪,萧布衣落在马上,一臂已经无法抬起,他见到李密跃起出刀之时,已经知道武功还不如他,却拼了手臂来换得重创李密。
人落马上,单手摘弓,身子平躺,萧布衣怒喝一声,以脚开弓,拉的满月,搭上利箭射了回去。
这一招匪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