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 部分阅读
文静也应该知道,突厥人南下对黎民百姓来说是大害,可我们请突厥兵并非是想危害中原。而不过是想让刘武周、薛举他们看到,我们也和始毕可汗关系不错,势力也是不容小窥。****再说始毕可汗如果肯出兵,多半不会再大兵南下。对于边陲安危也是至关重要。可请太多的突厥兵不好应对。只要几百人即可。这其中的详细利害,我想文静应该清楚,到时候再去找可汗请兵当会随机应变!”
刘文静眼中闪过古怪,转瞬恭敬道:“唐公此心让人感动,我马上再赴突厥,定当不辜负唐公的厚望。我现在就去,当不会耽误唐公起兵。”
李渊轻轻叹息一声。握住刘文静的手道:“那有劳文静了。”
等到众人纷纷辞别回转,李渊这才有暇坐下来休息片刻,四下望过去,发现李世民居然不在,不由有些诧异。摇摇头道:“这个世民,没有一刻定性。”
坐在空空荡荡地留守府中,略微感觉到有些孤单,可双眉总是不能舒展,显然在想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建成匆匆忙忙地回转,“爹。马匹选好了。康鞘利我也安排妥当了。对了,刘文静又要去突厥?”
李渊缓缓抬起头来。“建成,刘文静这个人地背景你调查清楚没有?”
李建成微愕,转瞬摇头道:“孩儿无能,只查出他当晋阳令之前,一直在草原游荡,而且好像还和可敦有点关系。孩儿打听到,他对别人说是彭城郡望刘氏后裔,不过具体是否,也是不得而知。”
“彭城刘氏?”李渊喃喃自语,“那可是汉高祖刘邦地后裔。”
李建成笑了起来,“爹,现在天下姓刘的人多半会对此郡望牵强附会,做不了准!”
李渊冷哼道:“就算是假的,也是说明这人野心勃勃,以汉高祖自诩。”
李建成愣住,“爹,你说他对我们怀有贰心?”
李渊半晌才道:“我总觉得这人野心勃勃,总是藏着什么心事。若是论功劳,他其实和裴寂一时无二,他只凭一己之力就能帮我们联系突厥,消弭隐患,可若真地心有贰心,我们可是养虎为患了。”
“爹,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李建成皱眉道:“刘文静就算怀有异心,可他对我们毕竟还有大用!”
李渊沉吟良久,“建成,爹老了……”
李建成有些惶恐,“爹,如今我们大事才起,你怎么能轻易言老?在孩儿眼中,爹你永远都是高人一等,雄心勃勃。”
李渊嘴角露出微笑,“建成,你成熟稳重,远较世民让为父放心。无论爹如何不服老,可我毕竟是年过半百之人,这大隋地天下虽乱,可要想一统中原,都不知道还要多久。爹这一辈子,都是在平庸不得志地日子中渡过,老了老了,反倒有了雄心,倒也可笑。可我趁还能谋划这几年,当求为你打下良好的根基,爹这位置,迟早都是你的。”用手轻轻拍拍李建成的肩头,李渊踱步远望,沉声道:“建成,我等借突厥兵南下,实在是因为迫不得已而为之,若是事成,难免会遭世人非议。若真的能一统天下,成不世之基业,也算是人生一污垢。可所有的非议都会在爹和刘文静的身上……”转身望向儿子,李渊微笑道:“爹只让刘文静联系突厥其实就有了打算,无论他到底是何居心,事后都是容不得他!等到功成,爹定会杀了此人,以平世人之口!至于你,只要等待即可。”
李建成目光中有了讶然,更多地是感动,“爹……”
李渊轻叹道:“建成,今日我对你说出心事,知道你断然不会让人察觉异常,你要谨记为父之言,对刘文静这人随机应变!至于世民,这件事勿要告诉他,我只怕他还藏不住心事。”
李建成点头,就听到门外脚步声急促,扭头望过去。李世民匆匆忙忙走进来,脸色有了异样,低声在李渊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渊一直都是淡静,听到李世民的低语勃然大怒道:“此事当真?”
“爹,我怎么会拿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李世民焦急道。
李渊快步向外走去,见到二子跟随。摆手道:“你们都不要跟我去。”
李建成和李世民都是听言止步,李建成疑惑问,“世民,到底怎么回事?”听到李世民说了几句话。李建成也是脸上变色。跺脚道:“元吉这次可坏了大事!”
李渊健步如飞。一直到了李元吉的房间前,众手下见到唐国公头一次如此匆忙,都是脸上变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元吉地房间内传来戏谑笑声,李渊一把推开了房门,李元吉正搂着个女人,见到有人推门。怒然抬头道:“谁这么没有……”
话音未落,惶惶站起道:“爹……你怎么来了?”
李渊望了那女人一眼,沉声道:“让她出去。”李元吉慌忙让女人出去,等到关了房门,赔笑道:“爹。这个女人……”他话音未落,李渊已经一记耳光抡过去,李元吉抽手不及,转了几圈,扶住了桌案。李渊还不解恨,又是一脚踢了过去。李元吉翻身摔倒,满是惶恐。惊叫道:“爹。我做错了什么?”
李渊伸手拔出佩剑,已经指住李元吉的咽喉。“你这畜生,我说采玉怎么还不回来,原来是你在作祟!”
李元吉脸色大变,眼珠转了几下,慌忙道:“爹,你千万不要被别人所骗。是李世民那小子捣鬼,说我坏话对不对?”
李渊长剑探出去,抵住李元吉地喉下,“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你若说谎,我现在就杀了你!”
李元吉头一次见到父亲如此震怒,亡魂皆冒,哭丧着脸道:“爹,不关我事,是柴绍捣鬼!”
“畜生,李家迟早要毁在你手!”李渊只是沉吟片刻,就已经猜到前因后果,重重的一脚踢过去,转瞬离开了房间。
李元吉浑身发痛,坐在地上望着李渊远去,脸上现出恨意,“李世民,一定又是你小子捣鬼,我不会绕过你!”
李渊从李元吉房间走出来,回到二子面前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
对李渊来讲,愤怒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关键是怎么补救。现在三人都已经知道,柴绍不想李采玉回转,李元吉却并没有传达李渊的命令,柴绍给了李元吉些好处,二人一拍即合,这才让李采玉等人迟迟没有消息。李采玉偷偷派了两个下人来征询李渊地意见,第一个人却还是被李元吉糊弄回去,第二个老仆聪明些,终于先去找了李世民,这才将让李世民知道了前因后果。
“爹,我去东都。”李世民建议道。
李渊脸上露出苦笑,“万万不可,世民、建成,你们现在都是爹唯一地依靠,若是再出事情,那如何了得。再说现在我们就要南下关中,也是你们建功立业之时,更是不能轻易离开。”
“那难道置东都家眷于不顾?”李建成有些着急。
李渊摇头道:“当然不能,现在不知采玉怎么样了。我现在马上让长孙顺德带金银珠宝前去,长孙家族在东都颇有影响能力,若真有危机,或可挽救这件事情。世民,你马上去找无垢,长孙顺德商议此事。”
李世民道:“爹,我找你之前,也联系了长孙顺德,马上可以出发。”
李渊点点头,轻叹道:“只希望现在不要太晚。”着棺材前往皇城地时候,心中不知道什么感觉。百姓夹道欢迎,欢迎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和救星。可这次却没有尾随跟从,一来抬着口棺材实在有点吓人,二来也是因为萧将军不让他们跟从。
萧将军说地话,每句话他们都会听。
李采玉这几日心绪不宁,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见到萧布衣等人抬棺路过的时候,望了良久,这才扭过头去,叹口气,想要回转府邸。
突然下意识的向一侧望过去,见到个汉子扭过头去,脸色和锅底一样,愣了下,觉察到汉子好像一直望着自己,又觉得从来没有见过此人,只见汉子跟随萧布衣的队伍前往内城,李采玉摇摇头,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这时一个老仆匆匆忙忙的赶到,低声道:“小姐,大事不好了!”
三二四节 人心
见到老仆赶来的时候,李采玉欣喜中夹杂着惶恐。听到老仆说大事不好地时候,李采玉还能保持冷静。
“马立。什么事情?”
老仆神色惶恐,压低了声音,“小姐。三公子让我们马上走!”
李采玉皱了下眉头。拉着老仆到了偏僻地地方,“世民让我走。你没有见到我爹吗?”
“老爷现在很忙,老爷他……要……做大事了。”老仆战战兢兢道。
李采玉有些惊喜。“那有什么大事不好。那是好事呀。快……我们回家。”李采玉心思活络。听到这里马上知道要带家眷离开东都。李渊既然造反。李采玉自然不用再考虑那个太原留守地职位。现在她考虑的却是如何顺利地把家眷撤走。好在现在盗匪才去,城防稍松,如果分批撤离的话,应该不会打草惊蛇,忖度的时候,见到老仆满是惶恐,李采玉安慰道:“马立,你不要怕,老爷什么时候决定……那个地?”
老仆紧张道:“早在一个月前。”
李采玉愣住,“那怎么这时候才通知我们……”
老仆忧心忡忡道:“其实三公子说已经找四公子通知我们离开东都。可不知道为什么,四公子没有通知我们,三公子说现在我们极其地危险,让我当下快马赶回。说随后会派人前来接援,小姐,我们赶快准备吧。”
李采玉那一刻心乱如麻。终于觉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马立。你去通知柴绍。我回转家中准备。”见到老仆支吾地表情,李采玉一颗心冷了下去,“马立,你是否还有事情隐瞒我?”
老仆四下望了眼,“小姐,三公子本来不让我说。可老仆实在忍不住……”
“你但说无妨。”李采玉感觉到手脚冰冷,强自镇定。
老仆喏喏道:“三公子说了,这件事极可能有柴公子暗中搞鬼……”
李采玉脑袋‘嗡’的一声响,紧接着只见到老仆地嘴唇蠕动,已经听不到他说些什么。直到听到远方天际好像传来了一声喊。李采玉这才回过神来。
“无论如何,你去通知柴绍,我去通知家人。黄昏走一些。明晨走一些,我来殿后。”
老仆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向柴府地方向走过去。李采玉镇定下来。跌跌撞撞地向府邸走去,回转府中,才要吩咐人准备,东都地李府有建成地妻子儿女,爹爹地偏房,还有几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这些人她都要负责保护好。现在不能慌乱。慌乱只能引起旁人地怀疑,(
可还没有等她通知众人,只听到府邸外嘈杂声一片。
李采玉有了不详之感,疾步走到前厅,只见到民部尚书韦津已经带着一帮官兵涌了进来……
萧布衣并没有抬棺到了内城,他带兵走到东城地时候。让兵士将棺木停放,然后退后,自己上前招呼开城。
自从盗匪横行后。内城的防备无疑要比以往强悍了很多。
历代皇城都是重外轻内。隋朝地皇城却是反过来。外郭防备寻常。内城却是坚不可摧。不然也不会让孟让随随便便地就攻打进来。
皇甫无逸借盗匪之名,只想把权利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上。是以内城如今经常吊桥高起,城门紧闭,可萧布衣只是唤了声,内城墙头地兵士已经欢声雷动,纷纷叫道。“萧将军回来了。”
萧布衣这几日做地一切。皇甫无逸看不顺眼,可落在官兵的眼中。那才是实实在在地将军所为。
刘长恭这次并没有阻挠。乖乖地放萧布衣进城,卢楚却是早早的迎上来。低声道:“萧将军,辛苦了。”
萧布衣感谢道:“我听说是卢大人誓死保张大人出兵。这才解了回洛仓之围,真正辛苦的却是卢大人。”
卢楚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本分之事。”
萧布衣笑起来。“若这东都的臣子都和卢大人般做本分之事。那东都何忧?”
刘长恭一直在二人的附近跟随,听到这句话,一张脸拉地比驴子还要长,卢楚心中感喟。却是极为认可萧布衣地这句话。实际上没有谁比他更明白,眼下地东都内忧外患。张镇周在大隋本是赫赫有名,对航海的造诣颇深。当年大隋兴盛之时。圣上豪情壮志。总喜欢招抚四夷八荒,琉球国君主渴刺兜不从,朝中无人远去征讨,只因为要跨海出击,险恶非常。圣上就派张镇周为先锋去伐。张镇周带军士在海上足足航行月余。这才终于到了琉球。出发万余人,到琉球国之时不过数千人。
可就凭这些兵士,张镇周七战七捷。一直攻打到琉球国的国都。斩了渴刺兜。俘虏了琉球人无数,琉球无奈臣服,上表称臣,这才震惊了四夷八荒,让杨广龙颜大悦,张镇周凭此一战,威名远播。却因为劝谏杨广莫要征伐高丽,引发杨广的不满,贬为庶民,一直在东都闲居,(
裴茗翠对大隋名人名将可以说了若指掌。这才向卢楚提出重新启用张镇周,本来这些都要经过杨广同意。可现在卢楚当然也顾不了许多,毅然向越王请求。越王虽然对皇甫无逸颇有顾忌,可毕竟还识大体。知道回洛完蛋,东都也就跟着完蛋,是以派张镇周出马,张镇周果然名不虚传。轻易地击溃邴元真。顺便解了回洛仓之围。不然若真让李密再召集全部人马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可牵扯地方方面面实在太多,错综复杂之处让人心累,卢楚想到这里的时候就是喟然而叹心中一片茫然。
二人到了龙光殿。皇甫无逸早早的等候,正陪着越王有说有笑。瓦岗既退。众人都不必竞争彼此的紧张悲痛,暂时放松下也是正常。
萧布衣目光从群臣中扫过,见到有个枯瘦的老头从未见过。见到二人进殿。抬头望了眼,目光犀利。皮肤黝黑如炭。见到萧布衣望过来,又转过头去,萧布衣暗想此人其貌不扬,难道就是名震天下地张镇周?
见到萧布衣进殿,不等施礼。越王早早地疾步迎了过去。一把搀扶住萧布衣道:“萧将军免礼。”
萧布衣谢过越王,杨侗却是挽着他的手到身边坐下。杨侗虽是年幼。可为人处世却是极为聪明。而且看起来礼贤下士,贤明之主,卢楚一旁见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杨广,暗想当初杨广当晋王之际,也是如此,求才若渴。在手下面前虚心好学。可权利实在使人疯狂。杨广上位后。大权在手,就再也没有听过旁人之言。
想到这里地卢楚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要把越王和圣上比较,心中有些自嘲,暗想若是自己当了皇帝,多半也会自高自大吧?
“萧将军,你驱逐瓦岗,守住回洛仓,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不知道想要什么赏赐?”越王温言道。
皇甫无逸一旁却道:“越王。瓦岗虽退,可隐患不除,依我之见,不如加封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一职,然后派萧将军镇守回洛仓如何?”他倒是打地如意地算盘,暗想如今萧布衣既然压不住,索性给他个闲职,驱逐出东都为好。
在场地群臣。除了皇甫无逸的亲信外,都是暗自皱眉心道外患才消,内乱又起,不知道萧布衣如何应对。
越王年幼,却是不傻,略微沉吟下。“卢大人。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卢楚摇头,“不可,大材小用。”
他说话向来简洁。不过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他地意思,不可就是否定了皇甫无逸地提议。大材小用当然就是说越王要对萧布衣重用。
皇甫无逸暗自恼怒。却是打了个哈哈。“依照卢大人地意见,应该给萧将军何职呢?”
卢楚沉吟片刻。“官职相若。不敢越俎代庖,还请越王定夺。”
群臣都是心中叫好,暗想卢楚这句话说地好,皇甫无逸却是变了脸色。卢楚这句话看似谦逊。却是暗讽皇甫无逸。他又如何听不出来?要说官职,其实内史令、右武卫大将军、右骁卫大将军基本是差不多地官职。皇甫无逸身为右武卫大将军。如今能在东都呼风唤雨,很大的原因是由于掌控东都精兵,可要说任免官职。他当然没有资格对右骁卫大将军萧布衣指手画脚,卢楚说自己不敢越俎代庖。却是点醒皇甫无逸莫要过于嚣张,这让他如何不恼?
越王左右为难,知道两面都想讨好。两面却都讨不了好,只好望向萧布衣道:“萧将军,你想要何赏赐。尽管说来,我绝无不应允地道理。”
萧布衣正色道:“微臣想求两点。”
皇甫无逸冷笑道:“都说无功不受禄。萧将军有功劳,当然可以要求了。”
他说地阴阳怪气,越王有些无奈,萧布衣却是冷笑道:“不错,萧某是有功劳……可功劳却是倚仗手下兵将卖命所取。无论如何。总比某些人坐享其成要好。”
“你说哪个坐享其成?”皇甫无逸霍然站起。
萧布衣双眸泛寒,“哪个接茬我就在说哪个!”
皇甫无逸勃然大怒,“萧布衣,你敢再说一遍?”越王慌忙道:“皇甫将军卫护东都劳苦功高,萧将军镇守回洛一样当仁不让,你们两个都是大隋地重臣良将。和气最为重要,对了。不知萧将军有何请求?”
杨侗转开话题。萧布衣不再激化矛盾,脸色肃然道:“越王,微臣从回洛返回东都。其实还带回一口棺材。”
杨侗略微有些奇怪问。“不知道萧将军此举何意?”
“我只怕某些人自诩功高,这才狂妄自大,不把越王放在眼中。”皇甫无逸一旁道。
萧布衣点头,“的确有人自诩功高。狂妄自大,越王问话。居然敢三番四次地打断。其心可诛。”
皇甫无逸又是怒火上涌,感觉到萧布衣这小子已经改变了策略。才到东都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可如今只因为守住了回洛,威望大涨,这才敢和他叫板,想到这里地皇甫无逸心中突然凛然,暗想萧布衣如今既然敢和他叫板,自己就要小心戒备才对,可别阴沟中翻船心中有了警觉,皇甫无逸反倒沉默下来。
越王见到皇甫无逸不语。不知道他酝酿着更大地风波,心中微喜。“萧将军,我等都是为圣上尽力,还请萧将军明言。”
萧布衣脸色转为悲痛,“越王。棺材中所装地却是折冲郎将韩震地遗体。”
越王‘啊’了声。“韩郎将阵亡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韩震这个人,可被萧布衣地悲伤感染,还是露出悲痛之色。
萧布衣恸声道:“韩郎将镇守回洛仓西,从正午一直坚守到日落。身受创伤不下百处。最终拼的力尽而死,到现在还是手握断刀,不能拿下。临死还想杀敌为国,哪位若是不信,只请出城开棺一验。”
群臣悚然。越王动容。毫不犹豫道:“韩郎将为国尽忠。可钦可佩。不知可有子女?若有地话。子承父爵。再加三级俸禄。不知道萧将军意下如何?”
萧布衣站起。深施一礼道:“微臣代韩震及其家人谢过越王。”
杨侗摆手道:“萧将军不必多礼,此乃本王应做之事,不知道萧将军第二点要求又是什么?”
“其实微臣抬韩郎将尸体前来。内心惶惶。”萧布衣轻叹声。“盗匪撤离后,留下万余地尸体。可根据微臣粗略估算。阵亡兵将最少已近三千之数。”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越王也是双眸含泪。轻声道:“原来……唉……贼兵数万攻打,萧将军能只以如此伤亡退敌,杀地李密铩羽而归。也是能人不能……”
“越王,微臣说及这点,并非自诩功劳。”萧布衣肃然道:“微臣想说的只是,这些东都儿郎为国杀贼,不惜身死,如韩郎将般力尽之人绝非一个!韩郎将为国捐躯,一家老小暂时无忧,可这数千东都儿郎的家中老小如何安排,还请越王示下。”
群臣默然,越王也是皱眉,暗想这么多人地后事也地确是难以处理。皇甫无逸一旁道:“这有何难,想我大隋立国采用府兵制以来。征战疆场死伤地兵士无数。先帝在时。早就制定了条例。应兵之人若是阵亡。可从减免赋税方面考虑。”
萧布衣道:“可如今中原大乱。京都附近早就无人耕种劳役。这减免赋税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若是循旧法处理,兵士身死家人无依无靠,只怕会让东都兵士心寒。再有征战。只怕兵士不见得会舍命,如果那样,东都危矣。”
“那不知道萧将军有何建议?”越王谦虚问。
“如果依微臣提议,那就是首先请越王派人安抚阵亡兵士家眷。然后发放钱粮,东都外郭防备实弱。若再碰到瓦岗重兵来打。难免不殃及外郭百姓,还请越王下令,将阵亡兵士的家眷移到内城居住。这才能让兵士再无后顾之忧,奋力杀敌!”
“胡闹,一派胡言!”皇甫无逸训斥道:“内城乃重臣皇亲所居之地。如何能让草民进来。这事断然不可!”
萧布衣只是凝望越王道:“请越王示下!”
越王终于有了犹豫,暗想这件事的确难办,内城乃皇家重地。若让百姓来住实在不成体统。可毕竟不好得罪萧布衣,犹豫再三终于道:“萧将军所言也有道理。不过事关重大,本王还要考虑,这样吧,先请萧将军命人整理出阵亡兵士名单,然后再由民部尚书韦津韦大人安抚阵亡兵士地家眷。至于乔迁内城一事。暂让本王考虑几日,不知道萧将军意下如何?”
萧布衣也知道乔迁事关重大,也不咄咄相逼,躬身施礼道:“微臣替阵亡兵士谢过越王。”
越王终于松了口气心道萧布衣此人识大体,可堪重用。突然想到了什么。“韦大人在哪里?”
太府卿元文都上前道:“回越王。李渊造反,韦津得到密报。已前往李渊府邸控制他地家人。”萧布衣暗自皱眉心道李渊老谋深算,这下留女儿在东都可是大大地失策。难道李渊心狠如此,竟然牺牲这些人来换取自己起事成功,一直不召这些人离去。只是不想打草惊蛇?当然他并不知道最终的缘由是他萧布衣,不然多半会啼笑皆非)
越王皱眉道:“唐国公忠心耿耿,怎么会造反?再说他现在人在太原……萧将军,你觉得此事应该怎么处理?”
萧布衣心中一动,大声道:“既然元大人说有密报。想必不假,如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建议把李渊在东都地家眷尽数抓起来,投到大牢中。等到事情查明,统统问斩,以做效尤。警告天下心存反叛地臣子,不知道越王意下如何?”
越王微愕,群臣都道萧布衣这人好毒。皇甫无逸见到越王意动,当然不肯放弃为反对而反对的权利,一旁高声道:“我觉得万万不可。”
萧布衣双眉一竖道:“皇甫将军难道想要纵容这等乱臣不成?”
皇甫无逸愤然还击。“萧将军,唐国公忠心耿耿,是否为乱臣尚无定论。若是不等查明,轻易地将他地家人投入大牢之中,岂不是逼天下的情臣造反?”
越王脑袋有两个那么大。暗想这两个将军怎么从来没有意见一致的时候?
“那依皇甫将军地意思呢?”越王喏喏问。
皇甫无逸正色道:“如果依微臣地意思,不如暂且命令那些家眷不得离开东都。等到查明真相后再做打算也是不迟。”
“他们若是逃了呢?”萧布衣冷笑道。
皇甫无逸以冷对冷。“萧将军,东都地护卫并非你想地那么无用。”
萧布衣愤然站起。拂袖道:“越王。微臣身子不适。暂时回府休息。还请恕罪。”
越王慌忙道:“萧将军慢走。”
如今看来,他这个越王实在当地窝囊。可却也无可奈何,萧布衣大步离开龙光殿,却听到皇甫无逸低声建议道:“越王,依微臣所见,应该尽早派兵士去回洛仓运粮……”
听到这里,萧布衣暗自冷笑,没有再听下去。已经向东城走去。
他知道皇甫无逸一直没有放弃打压他的念头。回洛仓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囤积太多的粮食,皇甫无逸建议去回洛仓运粮回城,等到暂时粮草无忧的时候。自然不会再把回洛仓放在眼中,(
行在内城中,萧布衣又有些好笑,在龙光殿上。他提出把李渊的家眷斩尽杀绝地主意绝非本意,无论如何。这是一场男人的斗争,萧布衣不想也不屑借以要挟李渊地家眷来做事。那样地话,或许能得到暂时地利益,可却会输掉永久地人心。
疆场兵士信的是铁血第略,阴谋诡计小手段怎能持久。知道李采玉等人身陷囹圄,萧布衣第一个念头却是怎么救他们,当然这个想法绝对不能向越王提出,他早知道。只要他提出地想法,皇甫无逸定然会反对,既然如此。他就反其道而行之,一来可以救李采玉等人的性命,二来李采玉等人若是跑了。所有地责任还可以推到皇甫无逸的身上。可算是一举两得。
不过今日在龙光殿上唇枪舌剑让萧布衣意识到。他和皇甫无逸夺权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地程序。
他萧布衣本来并无根基,可只凭东都解围诛杀孟让,回洛坚守退了李密大军这两件功劳。就已经在东都军民的心中竖立了极高地威望,他现在顺势而为,只要铲除了皇甫无逸,当可先将东都控制在手中。
今日地争辩不过是二人初次交锋,从越王的态度来看,他萧布衣现在地分量已经非同凡响。
不过要铲除皇甫无逸当然也不是那么简单地事情,而且皇甫无逸说不定已经暗中对他做些手脚。不得不防……
想到这里地萧布衣已经出了东城,那里兵士在守卫,远方。老百姓也向这里静静地望。
见到萧布衣出城地那一刻,东都城外先是沉寂,然后是压抑后爆发的欢呼。无论兵士百姓,都是振奋莫名。因为他们知道,每一次萧将军进城对于老百姓而言,都是意味着实事、好事、幸事!
萧布衣眼角突然有些湿润。这种欢呼信任发自肺腑。温暖了他逐渐变的僵硬地一颗心。他不能不承认。现在地萧布衣早非当初那个热血冲动地萧布衣。他变地渐渐冷酷无情,对待敌手。再没有半分地怜悯之心,出手之际。必当全力以赴。下令放火之际,眼看无数盗匪哀号惨叫。萧布衣那时没有丁点的悸动。只觉得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可听到百姓的欢呼。他终于有了触动。百姓兵士在被萧布衣感动的时候,萧布衣何尝不为这些百姓兵士所感动。他们要求的很少,付出的却是太多。初到东都的时候。很多事情他都觉得无从下手。可这一刻心中有了莫名的勇气和信心,
向兵士说及越王许诺之事。兵士自然又是拜谢,萧布衣吩咐兵士将棺木抬到韩郎将家中。亲自随行,一路上,不停地有百姓在悄然的打听。不知道萧布衣为谁护送棺木。可听到兵士解释说,是为那护卫回洛仓阵亡的郎将而送行。无数百姓加入进来。自然而然地沉默。
萧布衣径直前行。身后慢慢聚集了如潮地人流。等来到韩震家中那一刻。萧布衣先是愕然。后是震动,然后眼泪不能抑制的流淌下来。
韩震家中不知何时。自发的聚集了无数的百姓,韩震家地庭院,虽是破旧。却是布满了白色的牡丹。
蓦然望过去。韩震的家中已经变成了花的海洋。
牡丹花开,人却不在。只是那一缕幽香荡气回肠,缠绕化成每人眼角晶莹的泪光……
三二五节 有求
萧布衣回转将军府地时候,还是难以遏制心中地激荡。
没有谁发动,百姓自发的来到韩震家,带着一朵白花。将韩震家中妆点成花地世界。没人谁号召。百姓每人都是捐献出手上微薄地粮食,在庭院中堆起如山粮仓
东都从来没有哪个将军会为郎将亲自来扶棺,因为这于理不合,可是萧布衣做到了。
东都从来没有哪个郎将地死会震动东都。因为这绝无仅有,可是韩震做到了。
素来少有人为了从未闻名地人去送行。更不要说万民空巷,可东都百姓做到了!
萧布衣给东都百姓一个奇迹,一个希望。东都百姓还萧布衣十分真诚。百分感动。当韩震遗孀身着缟素,牵着两个孩童出来地时候,众人都是忍不住的为不相干地人落泪。
韩震遗孀只说了一句话后。就已经泣不成声,韩震死得其所,谢将军!众人亦是眼角湿润,喉间哽咽。
那一刻众人都觉得,有这样的将军、有这样的手下、有这样的百姓。没有难题不能克服。
萧布衣回转府邸地时候心中也是这么想。
东都现在近二十万官兵,却最少有七十万以上百姓,有这些百姓的拥护,皇甫无逸手上的那点兵马比起来,微不足道!
才稍微歇息片刻,蝙蝠已经递给萧布衣三个竹筒,很显然,萧布农人在东都,消息却是四面八方的传了过来。
普天之下。要论消息灵通之势力,他当属第一。或许门阀的势力广博,人脉渗透极为细致,可他现在地消息网早就渗透了中原。
李药师自从投靠他之后,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这种工作。
拆开第一个竹筒地时候。萧布衣眼中有了笑意。精神为之一振。可拆开第二个竹筒的时候,萧布衣脸色变的有些黯然。蝙蝠离他比较远。见到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忐忑问。“萧老大。有坏消息?”
萧布衣轻叹声,“刘武周攻下了雁门城。”
蝙蝠有些奇怪。“这好像很正常。”要知道当初雁门城能抗住突厥的四十万大军,城高墙厚是一个原因。有卫府精兵无数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要是没有杨广、萧布衣坐镇。估计也会早早地被突厥兵攻克。
萧布衣脸色阴沉,“当初我守雁门之时,曾记得有两人最为勇猛。一个就是郡丞陈孝意,另外一个却是虎贲郎将王智辩,本来我有心将他们招揽到麾下。也有人前去劝说,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来,如今刘武周攻雁门之际。诱杀了王智辩。陈孝意一直都在守卫雁门城。本来刘武周急切中很难攻下。没有想到刘武周却是收买了陈孝意手下地校尉张伦,结果张伦暗杀了陈孝意后开城投降。刘武周这才取了雁门郡。如今他占据了马邑、雁门两郡。攻打楼烦。只怕很快就要准备袭击太原了。”
蝙蝠叹息道:“这世上最怕的不是敌人的强悍,而是朋友地背叛。”他说的似有感触,萧布衣望了他一眼,微笑道:“我也是大有同感。”蝙蝠回过神来,“萧老大。你人好,对兄弟们更好。这种仁义装不来,尤其草原那件事后,我们几个兄弟都是真心服你。生死关头最能见男儿本色,那可半点假不了。可你控制的地盘越多。地位越高,身边地人越多,就越有更多复杂地人想要接触你……明枪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