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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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就是水灵,不然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前来。

    水灵沉声道:“父王,这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你让我嫁给契骨的王子,绝无可能。”

    萧布衣心中微颤,暗想原来始毕可汗也早就开始运作,联系契骨,用意不言而喻,定然是对抗铁勒。沉吟间,突然目光闪动,竖起了衣领,因为他见到叱吉设从远处走来。

    老三在帐外,水灵立在帐前,多少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众人只见到水灵的营帐有个小兵,却不知道是哪个。

    天地间萧杀一片,始毕可汗怒气上涌,却还是无可奈何。他虽能统帅千军万马,却是奈何不了眼下的这个女儿,眼珠微转,始毕可汗突然柔声道:“水灵,其实我这次来,固然是要你回家,可也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什钵病了。”

    水灵脸色微变,“弟弟病的可重?”

    始毕可汗轻叹一声,“他病地实在不轻,昏迷中只是念叨着你的名字……灵儿……和我回去看看他,好不好?”

    水灵脸上露出犹豫,方才她询问萧布衣的时候,只问可汗和什钵的近况,可知道二人在她心目中的分量,突然又见到叱吉设上前,怒喝一声,“你们都站住!”

    叱吉设脸色微变,目光从老三身上扫过,却是凑到始毕可汗地面前,低声说了两句,水灵儿只以为他们要对自己不利,不由戒备。萧布衣在毡帐内却是听地清清楚楚,叱吉设说的是,营寨中有敌人混进来。一人是拎着狍子之人。另外那人可能在毡帐中、塔格地身后。萧布衣凛然,知道已经被人发现了雪堆中地尸体,叱吉设一直没有露面,多半是在调查混入的人是谁。不由心思飞转,想着脱身之计。

    始毕可汗神色不变,眼中光芒闪动,轻声道:“灵儿,你暂且出来说话……”

    “为什么?我在这不好吗?”水灵冷冷问。

    始毕可汗上前一步,水灵厉声道:“你莫要过来。”

    始毕使个眼色,见到水灵无法领会,只和自己敌对,心道迟则生变,为求速战速决。突然喝道:“灵儿小心背后!”

    他话音一落。身后四人已经豹子般的窜出,两人闪身已经到了老三的身前,也不拔兵刃,一人扫腿,一人出掌拍去。老三虽早是戒备,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出手如此之快,他武功并不高明,两下袭击均未躲过,被一腿踢倒。一掌拍中,横飞了出去,鲜血喷涌!

    才落到地上地时候,身边铿锵一片,脚步声繁杂。十数把长枪已经抵在他的身边。

    二人袭击老三的时候。动作快捷,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涌来数十兵士,有兵士出刀削断固定毡帐的绳索木榫,其余人发了声喊,手中的长枪刺入毡帐,齐齐的用力,整个毡帐抗不住大力,霍然飞起,颇为壮观。只是转瞬之下,帐内的一切都已经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这些变化实在太多太快,让人目不交睫,水灵见到爹爹的手下打伤了烤肉的兵士,大为奇怪,才是犹豫的时候,一把单刀已经架在她地脖颈之上,手臂有如被铁箍扣住。

    萧布衣黑巾罩面,衣领竖起,只是一双眸子中地寒意闪现,胜过冰雪。

    “不要动,动就要你的命!”

    他话音落地,飞起的毡帐这才砰的一声落在地上,雪花飞舞,可营寨内陡然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水灵惊骇莫名,没有想到转瞬受制于人,听声音,制住她的人居然是那个进账的突厥兵!

    始毕可汗若是不让她小心,她说不定还会留意身后,可始毕可汗厉喝声中,她全部身心都放在扑来之人的身上,轻易的让萧布衣制住。

    始毕可汗双眉竖起,没有想到所为适得其反,见到眼前之人渊岳峙,气度从容,虽在千军之中也不畏惧,只是寻思此人是谁,来此作甚?

    叱吉设却是快步上前,抢过一把长矛抵住老三的胸膛,矛尖刺透他地衣衫,恶狠狠道:“你放了塔格,不然我杀了他!”

    这里唯一认得萧布衣的就是叱吉设,可这刻萧布衣黑巾罩面,又刻意放低了声音,叱吉设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可他知道营帐中混入了刺客,劫持了塔格,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然想要将功补过。

    萧布衣笑起来,“你动手吧,你杀了他,我杀了塔格,我数三声,大家一块动手,好不好?”

    叱吉设愣住,不等回答,萧布衣已经数起来,“一……”

    他声音未落,两道人影一左一右的攻到,一人长剑劲刺萧布衣肋下,另外一人单刀却是砍向萧布衣的后背。

    二人正是始毕可汗身边地护卫,可汗身边护卫有四,方才两人打倒了老三,这二人是绕到了萧布衣地身后,见他注意前方,攻其不备,只想逼萧布衣放手,只要他被逼的离开水灵,这里千军万马,量他也是逃不出。

    萧布衣冷哼一声,身形微侧,以水灵挡住来袭地刀剑。

    二人大惊,慌忙收刀撤剑,水灵身份尊贵,就算可汗都是好言相向,他们如何敢伤?

    他们不敢伤水灵,萧布衣却不客气,趁隙霍然出刀,刀光闪亮,持刀那人只觉得眼前寒光闪烁,大喝一声,横刀竖在胸前。

    嚓的一声响,萧布衣单刀削断他的单刀,砍在他的胸前,从前胸砍入,后背砍出。

    两道鲜血飙出,持刀之人刀折人亡,翻身倒地,滚了几滚,再也不动。持剑那人骇然,不由倒退了数步。

    众兵士见到二人袭击萧布衣。都是迈步上前相助。见到一人毙命,不由又是止步。

    他们都在可汗身边,身经百战,当不会畏惧死亡。可如此刚猛地刀法却也头一次见到。

    雪地留下一道血痕,颇为妖艳,萧布衣一刀砍出,收刀在手,又架在水灵地脖颈上,快捷非常,这时候才喊出第二个字,

    刀身闪亮,一滴鲜血流淌在水灵的白裘之上,触目惊心!

    叱吉设倒也干脆。不等萧布衣数到三。马上扔了长枪,“你放了水灵,我们放你走。”

    始毕可汗阴沉着脸,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眼前这人功夫之高,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袭击萧布衣的人本来是他身边地护卫高手,却轻易就被萧布衣砍死一个,虽说有狡诈的成分在内,可萧布衣的武功之高那是不容置疑。本来在他想来。过来的j细或者是别的族落,或许是可敦派来的,这下攻其不备,拿下再说,哪里想到来人居然是个绝顶高手。

    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始毕可汗看不到萧布衣的表情。只觉得此人沉稳非常,心狠手辣。端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可这人和他为敌,当然是让他大为头痛的事情。

    叱吉设见到萧布衣沉吟不语,怒声道:“你到底何人,还要怎的?”

    萧布衣片刻已经拿定主意,“你们先把我同伴送过来。”

    老三挣扎站起,走到萧布衣地身边,众兵士没有得到号令,也是不敢阻挡,始毕可汗、什钵达、叱吉设都算是颇有机心之人,可见到萧布衣杀人不眨眼,却也无可奈何。

    “怎么样?”萧布衣问道。

    老三苦笑道:“还能走,多谢你了。”

    萧布衣眼珠一转,沉声道:“我们都是黑暗……那个……谢就不用了。”

    什钵达目光一闪,“原来你是黑暗天使地人?”

    萧布衣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怎的?”

    始毕可汗冷声道:“你就是黑暗天使中的头领文宇周?”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的?”萧布衣原封回道。

    始毕可汗冷冷道:“文宇周,你在草原自称侠义,我和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若是动了灵儿一根头发,我就派人铲除黑暗天使!草原之上,再不会有黑暗天使这个名号。”

    他言语淡淡,可谁都听出他的决心。萧布衣沉吟半晌,“你以为我会怕你?”始毕可汗长吁一口气,沉声道:“你可以试试。”

    老三低着头,心中偷笑,暗想这萧布衣嫁祸江东之计实在阴损,只是这几句,黑暗天使只怕就是吃不了兜着走,想不对抗始毕可汗都不行。萧布衣在逃命之际,还想着挑拨离间,嫁祸于人,实在是少有的枭雄之辈。

    “文宇周,你究竟想要如何?”叱吉设大声道。

    萧布衣冷哼道:“可汗,事到如今,我也顾不了许多,能不能活过今天还说不定,又如何能想到那么长远的事情。你给我准备两匹快马,放我二人离开,你这个女儿嘛,我可以考虑放了,我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

    始毕可汗皱眉,“我如何信得着你?”

    “你现在还有选择?”萧布衣淡淡道:“现在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杀了你女儿,然后你们再来杀我们两个,我们的性命换取塔格的性命,也算值得。第二条路就是放我们走,我再放了你女儿,若是违背此言,文宇周不得好死!”

    他说地大义凛然,骨子里面都是正气,始毕可汗倒是有些信了,暗想黑暗天使颇有侠名,眼下只有一赌,可他哪里却想到眼下这个并非文宇周,萧布衣只求脱身,哪里管文宇周的死活。

    “好,我就信你一次。”始毕可汗望着女儿,满是心痛他一挥手,已经有兵士牵着两匹马儿过来,什钵达却是低声的吩咐下去。萧布衣知道他们绝非这么轻易相与之人,却也全然不惧。

    老三被一掌击的不轻,走路踉踉跄跄,萧布衣过去,帮他上马。

    他虽在众人围攻之中,却是举止从容,就算始毕可汗都是心中叹息,暗道此子如此从容镇定,若是不除,当是大敌。

    帮老三上马后,萧布衣脚尖用力,伸手一托水灵的腰间,和她已经纵到了马上。

    他人在马上,单刀还在水灵地脖子上,一手搂住水灵地蛮腰,抓住了缰绳。

    水灵由始至终并不说话,望向父亲一眼,抿着嘴唇。萧布衣一带马儿,和老三并辔徐行,不急不缓。

    四周都是突厥兵的长枪,只要发生喊,刺过来,任凭二人武功再高,多半也是不能幸免。萧布衣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老黑,我们回去和少主说了今日地威风,想必他定然会高兴的笑不拢嘴。”

    老三心道,文宇周只怕哭都来不及,只是顺着他的话茬说下去,“说的极是,想赫赫有名的可汗也在我们手上吃瘪,少主听到定然高兴。”

    二人催马前行,众突厥兵不得可汗号令,终于还是没有刺过来。等到出了突厥兵的阵营,老三已经一马当先,向西疾驰而去。萧布衣戒备押后,跟在后面,转瞬也是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之中。

    叱吉设慌忙道:“可汗,我愿带兵亲自去追。”

    始毕可汗阴沉着脸道,“带不回塔格,你不要回来见我。”叱吉设连连点头,翻身上马,带着兵士顺着马蹄印追下去,什钵达却是安慰道:“父王,我让兵士早就暗中四下分布,绝不会丢了文宇周和灵儿的行踪。”

    始毕可汗冷哼一声,放不下女儿的性命,更放不下和契骨的结盟,紧缩着眉头,怒声道:“什钵达,立即调兵去剿灭黑暗天使,不得有误!”

    什钵达犹豫下,“父王,你肯定那人就是文宇周?”

    始毕可汗一股怒气无处宣泄,“是不是文宇周,我都容不得他在草原兴风作浪!”

    什钵达不敢有违,吩咐下去,始毕可汗却是一直等了良久,叱吉设脸色灰败的赶回来,始毕可汗见到他孤身一人,怒声道:“塔格呢?”

    叱吉设哭丧着脸道:“可汗,塔格……文宇周……他们都跳崖了。”

    二八三节 假道灭虢

    始毕可汗听到水灵跳崖的时候,有那么一刻震惊。

    什钵达却是大声道:“绝无可能,劫持灵儿之人心思缜密,怎么会自寻短见?”

    始毕可汗沉声问,“叱吉设,你把追踪的事情详细说来,不要错漏,你可亲眼见到文宇周带着灵儿跳崖了?”

    叱吉设摇头道:“那倒没有。”

    什钵达冷笑道:“叔父,看来你自从被李靖擒住后,胆子也小了很多。”

    始毕可汗摆手道:“什钵达,不得无礼,叱吉设若非为了我等,如何会搞个灰头土脸?他被李靖所擒,不过是实力不济。李靖横扫铁勒族落,纵横突厥,实乃领军大才,败在这种人物手下也没有什么羞臊的事情。叱吉设当初若是接受了隋朝狗皇帝的册封,你我如今能否安然在此还是未能可知,这种恩情,什钵达,你要谨记在心才对。”

    什钵达心中凛然,躬身道:“叔父,我方才说的多有冒犯,还请你不要见怪。”

    叱吉设追踪劳顿本来就不舒服,又遭到什钵达的冷嘲热讽,更是郁闷,可听到可汗这么一说,舒坦了很多,摆手道:“塔克见外了,你我都是竭尽心力为族人做事,只是今日见到的那人,实在狡猾非常。我顺着文宇周……”他说到这里顿了下,也实在无法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文宇周,顾不了许多,径直说道:“我跟随文宇周马蹄的脚印。沿途又有塔克安排的兵士通禀,可这两人逃命甚快,一路追下去,一直到了西方地苍茫山下。那两人并没有绕山而走,我观察蹄印。竟然是径直上山,不由纳闷……”

    什钵达接了一句,“不错,上山是死路。他们……”突然想到了什么,什钵达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始毕可汗倒还镇静,沉声问,“后来呢?”

    叱吉设皱眉道:“后来我就让众兵士守住山下要道,然后带着数百兵士沿着马蹄印继续搜索。追到半山腰的时候,见到了两马留在山腰,两行脚印却是继续向山上爬去,想必文宇周知道马匹不能再上山。这才下马徒步上山。”

    “两行脚印?”始毕可汗皱眉道。

    叱吉设点头道:“的确是两行脚印,并没有塔格的脚印,不过我想文宇周多半是擒拿塔格上山,背着她也是说不定,不然这一路早有人发现塔格的行踪。”

    始毕可汗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带人顺着脚印,一直爬到了山顶,”叱吉设惶恐道:“可山顶颇为开阔,一眼望过去,并无人踪,两行脚印到了对面地悬崖边,再没有去了别处,所以我只怕……他们是从山顶跳下去。”

    说到这里,叱吉设请罪道:“可汗,我辜负了你的信任。还请重罚。”

    始毕可汗皱紧了眉头,暗想叱吉设十分细心,自己这才让他追踪,可脚印到了悬崖边就没有了,文宇周再厉害。也飞不到天上去。可要说跳崖,文宇周这种人方才见面。沉稳的心机,又如何会自寻死路?才想到这里,什钵达已经问,“叔父,你没有让人去崖下寻找吗?”

    叱吉设苦笑,“塔格生死攸关,我当然会让兵士下悬崖去寻找,可一无所获,我让他们继续寻找,自己回来禀告可汗这个消息……”

    他欲言又止,始毕可汗沉凝道:“叱吉设,这里没有你的过错,若非灵儿一意孤行,如何能到了今日地田地,这种女儿,不要……”

    说到这里,始毕可汗终于还是叹息声,“叱吉设,你让人继续在山谷中寻找,什钵达,你去命令兵士,径直寻找黑暗天使的下落,管他们要人。若是交不出灵儿,当将他们杀的一干二净。”

    他命令吩咐下去,众人都是凛然遵从,始毕可汗望着二人退下,目光中却是露出无可奈何之意。

    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对抗,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虽是草原之主,可也和杨广一样,很多事情无可奈何。

    他眼下虽是威风凛凛,可他这辈子并不算如意。他有最恨的人,却远在扬州,他有最亲的人,却是下落不明,他有着一生的妻子,却和他势同水火,他有本该尊敬的父亲,却一辈子被他鄙夷,他本是草原之主,但对太多地事情却只能忍让。雁门一事让他意识到,中原固然繁华的让人艳羡,可若是草原根基失去,再繁华也是为他人作嫁。

    脸上阴鸷之气更浓,叱吉设却是再次上前,低声说了两句。

    始毕可汗皱眉道:“梁师都这人可是靠得住?”

    叱吉设点头道:“此人关陇大阀,野心勃勃,不过相对而言,在朔方实力还是单薄。若是得我们支持,径直北下攻取西京,当让中原大乱。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汗可以坐享其成,岂不称霸天下?”

    始毕可汗却是皱眉道:“我只怕一个梁师都成不了什么气候。”

    叱吉设笑道:“一个梁师都当然不成,可关陇山西却有太多的人想要依附可汗,除了朔方的梁家、还有金城的薛家、马邑地刘家、武威的李家这段日子都先后和我们接触,透漏想要买马借兵、依附可汗的念头……”

    “这中原怎么有这么多卑鄙无耻之徒?”始毕可汗骂了句。他以前一直活在杨广的光环之下,说是痛恨,心中更多的却是自卑。他自卑父亲是个懦夫,不惜年年到隋朝称臣,突厥男儿当是战死疆场,鄙视病死床上,可他父亲偏偏算是病死床榻。让他心中蒙羞,他虽然知道要想复仇还要倚仗中原之人,毕竟当初四十万大军南下,竟然连个雁门城都无法攻破,已经让他知道。草原的那一套在中原行不通,可还是鄙视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弃君王利益于不顾地人。

    叱吉设却笑了起来,“可汗。若是没有这么多卑鄙无耻之徒,我们想要攻占中原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我们可暂且利用这些懦夫,等到时机成熟,取而代之也是不晚。我和什钵达最近的日子驻扎在这里,一直在和关陇诸家联系,前几日马邑刘家地人才来过,今日朔方梁家的人又来,等到开春时分,我们地马儿可以供给北疆齐乱,就是我们的时机了。”

    始毕可汗点点头,“叱吉设,你很好。”

    叱吉设见到可汗终于有了点笑容,谨慎道:“可汗。可有件事我只怕你还不知……”

    “是什么?”始毕可汗皱眉道。

    叱吉设这次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始毕可汗重重的一拍桌案,震地桌上茶杯乱跳,“你说地可是真的?”

    叱吉设脸色凝重,“我不敢虚言,这些都是我这些日子打探得知。可汗,所以我认为,眼下当不能以文宇周为意,当是全力对付可敦要好。”

    “这个老女人。”始毕可汗握紧了拳头,“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只是她现在对我颇有戒心,身边护卫重重,想要杀她实在不易。这老女人心机颇深,自从嫁给我那懦夫地爹之时,就是开始收买人心。在草原中颇有威望。我若是妄自动兵,只怕引起草原大乱……”

    叱吉设微笑道:“其实很多时候。用不到动兵就可成事。我倒有一计除去可敦,不知道可汗是否赞同。”

    “你说。”始毕可汗颇有兴趣道。

    “如今梁师都派他弟弟梁洛儿前来请求马匹,我跟他说草原缺马,很多士族需要,他现在很是焦急……根据我观察,他带了两个高手前来,一个叫做贺遂,另外一个叫做辛獠儿。过几日草原要举行萨满大会,可敦假仁假义,肯定要出来为草原人祈福,我们可让梁洛儿派人前去刺杀,事成一劳永逸,为可汗解决心腹大患。就算事败嘛,他们也绝对不能推到我们的身上。”

    始毕可汗微笑道:“这个主意不错。”

    “既然如此,可汗是否先对文宇周暂停用兵?”叱吉设建议道。

    始毕可汗摇头,“暂缓用兵大可不必,你以为我真的要去消灭文宇周?”叱吉设愣住,“那可汗的意思是?”

    始毕可汗淡淡道:“你我都在中原良久,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假道灭虢的典故?”

    叱吉设眼前一亮,“可汗是说,我们消灭文宇周是假?”

    始毕可汗冷笑道:“不错,文宇周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草原的一只蚂蚱而已,折腾了这么多年,成就有限,我何必费力去找他麻烦。不过眼下既然有了灵儿失踪的借口,我们当好好利用。我让你继续寻找水灵,大张旗鼓,又让什钵达去找文宇周地麻烦,却不着急攻打。黑暗天使一直在赤塔左近出没,却正是在拔也古、仆骨的北方……”

    叱吉设终于醒悟过来,“是以可汗让什钵达带兵前往,到时候可对可敦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以前我们出兵总是无名,这次出兵却是让人抓不到把柄!”

    始毕可汗拍拍叱吉设的肩头,“弟弟,你说的丝毫不错,到时候若是你计谋不成,我当分兵两路,前后夹击,一举灭了那老女子的势力。至于这借口嘛……”

    他说到这里,嘿嘿冷笑两声,不再言语,叱吉设含笑道:“原来可汗早有对付那老女人地妙策,如此说来,我倒是多此一举了。”

    始毕可汗摇头道:“你的计谋也是好的,刺杀不成再出别计,至于别的方面,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去做。”

    叱吉设犹豫道:“可汗,你既然早有算计,那混入营寨的j细是否真的就是文宇周?”他一直对这个大哥有些敬畏,宁可抗拒隋朝的赐婚,也不敢背叛可汗。实在是因为这个大哥颇有能力。现在他甚至有些怀疑,偷偷混入营寨之人有可能是始毕可汗指使,不过是做戏给外人看,不然何以水灵才被擒住,始毕可汗就据此想出对付可敦的妙策。

    始毕可汗皱眉。轻轻叹息了一口气,“无论是谁,他混入这里,显然是不怀好意。这个人身手之高,实属罕见,灵儿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你不是文宇周!”一个清脆地声音在山洞中回响。水灵正坐在地上,望着火焰跳动,突然冒出来一句。

    她并没有被绑,还是一身白裘,不过却已经灰尘满身,水灵却是不以为意,仿佛坐的不是阴暗潮冷地山洞。而是呆在自家的毡帐内。火光闪动,照着她一张绯红的脸,上面有些许地哂然,几丝兴奋,三分激动。却唯独少了畏惧。她的态度看起来,不像是阶下囚,而是座上宾。{}

    这是一个颇为隐避地山洞,四周有几处洞口,看起来四通八达,可却没有半丝光亮照进来,显然是在山腹之内。

    水灵坐在火堆旁烤火,两个人却依壁而坐,一人脸色微微苍白,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另外一人却是黑巾罩面,抬头望着山洞地顶部,若有所思。

    养神地是老三,若有所思地当然就是萧布衣。

    三个人看起来都是完好无缺,非但没有跳崖殒命。反倒活的舒坦。

    听到水灵质疑。萧布衣还是望着洞顶,任由她说话。似乎洞顶也比水灵好看了很多。

    水灵也不恼怒,自言自语道:“你若是文宇周,头脑精明,当知道这番祸事闯的大了。可汗知道你劫持了我,黑暗天使只怕个个都要去下地狱,你怎能淡静自若的在这里悠闲?所以我断定你绝非文宇周,喂,我说的对不对?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她站了起来,作势要走,萧布衣终于扭过头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水灵怔住,大声道:“我是你的俘虏,我要走,你难道不着急吗?”

    老三冷哼道:“这里的山洞四通八达,你如此大叫,小心会把狼引来。”

    “你以为我会怕?”水灵不屑道,目光却是望着萧布衣。对于这个蒙面地男人,她很是好奇,故意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引他们说话。

    她本来应该惊惧不安,毕竟她是被人挟持到这里,可一直到现在,她现在自己心中竟然没有半分惶惶,反倒有说不出的放松,这实在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老三冷哼一声,不再多话,暗想这女人就是麻烦,不知道萧老大怎么处置她。

    萧布衣抬头望着洞顶,心中在想,可汗一直在联系关陇诸阀,现在是寒冬,出兵不宜,到了开春,想必兵马充足,边陲多要反了。可汗一直不能出兵南下,实在是怕后院起火,这么说,他对付可敦的日子也不远了?

    他想着出神,却全然不以身边的水灵为意。水灵又道:“这些兵士也是笨死了,到现在还没有寻到我们。你们扛着我走到山崖,又顺着原来地脚印折回到山洞,他们难道没有发现?他们难道真的以为我们三个一起跳崖了?愚蠢,蠢不可及。”

    老三冷冷道:“很多事情就是看到了不足一提,可看不到就是想不到。这带兵的人多半有你的哥哥、叔父、或者你爹,到现在还没有人寻到此处,你这一骂,不是把他们也骂在了里面?”

    水灵冷哼一声,“他们都是蠢的,不要说他们不在这里,就算在这里,我也照骂不误。”

    老三愣住,没有想到这女子看起来貌美如花,说起话来倒是颇为刁蛮。

    萧布衣懒得理会,隐约猜到水灵为什么要骂亲生父亲愚蠢,水灵却突然窜到了他的身边,大声道:“你难道变成了聋子?”

    她几乎要趴到萧布衣耳边说话,倒把萧布衣骇了一跳,见到她天真烂漫,得意的笑,不由摇头,“你走吧,我不为难你。这洞口虽然四通八达。可距山腰出口不远,你径直从那走出去,很快就能到了山腰,我想现在可汗应该还在寻你,你出去。应没有危险,很快能回转。”

    水灵愣住,“你不怕我带兵过来抓你?”

    萧布衣淡然道:“这世上谁能抓得住我?”

    他随口一说,虽是平淡。在水灵眼中却是狂傲之气尽显,她久久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一时无言。

    “你地确武功很高明,可也抵不住千军万马吧?”水灵突然道:“可我爹爹手下那四人都是高手,我亲眼见到他们每人都能以一敌十,你却一刀砍死一个,武功显然比他们还要高明。”

    萧布衣不解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带我来就来,轰我走就走,那我不是很没有面子?”水灵反倒坐了下来。就在萧布衣身边。

    萧布衣皱眉道:“难道你要我把你绑起来,砍你个十七八块,你就很有面子了?”

    他言语中带有威胁之意,水灵却是笑起来,“我知道武功高地素来都是狂傲。你这等大高手擒拿我这小女子脱身,已经好没有面子,如今再欺凌我这无还手之力的女子,多半更是不愿。”

    萧布衣倒没有想到她说的头头是道,淡然道:“你愿走就走,愿留就留,不过我倒是要走了。你若是不怕我……”

    “我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水灵目光灼灼,盯着萧布衣的脸,“你到底是谁?你一直不说。难道是怕我以后报复?”

    萧布衣突然冷冷一笑,眼中带出狰狞,“你一定要知道我地名字,可知道后果?”

    水灵本来一直都和他亲近,见到他地神态。不由身子靠后。有些害怕。这片刻地功夫,方才还是温文尔雅之人好像变成一个噬人的魔鬼。再加上火焰跳动,山洞阴森,一颗心不由自主地砰砰大跳,一时间忘记了回话。

    萧布衣霍然站起,解开了衣襟,水灵骇的跳起,连连退后,以手护胸道:“你要做什么?”

    萧布衣解下披风,反穿到身上,冷笑道:“你不是问我是谁,我这就告诉你。”他披风反过来,鲜红一片,在火光照耀下,红色的披风有如妖魔鬼怪般在抖动。

    水灵愣在那里,没有言语,似乎已经被红色披风吓傻。萧布衣恶狠狠道:“你猜的不错,我的确不是黑暗天使,恰恰相反,我是一阵风的大头领。这次前来,特意栽赃嫁祸黑暗天使,你既然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水灵已经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这下反倒是萧布衣愣住。

    水灵笑的颇为开心,半晌才指着萧布衣道:“你是一阵风的大头领?”

    萧布衣皱眉道:“你可是不信?”他自忖做戏不差,装地又像,却不知道哪里出了破绽。反正一阵风也好,黑暗天使也罢,都是始毕可汗的大敌,随便他们猜测、疑神疑鬼更好,可看眼下的架势,水灵竟是不信。

    水灵上前几步,几乎又贴到萧布衣的身上,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却没有闪避。

    好在水灵也是没有过分相逼,只是望着他的双眼道:“你若是说是别人,阿猫阿狗,我说不定还会信了,可你说自己是一阵风地大头领,可真的滑天下之大稽。你可知道一阵风的大头领……”

    她说到这里,又仔细的看着萧布衣,萧布衣被她看的发毛,却还能镇定道:“你莫要告诉我,你才是一阵风的大头领。”

    水灵又笑了起来,“我当然不是,可我却见过一阵风的大头领,我也知道,你绝对不是!”

    萧布衣心中一动,暗想一阵风难道真的和始毕可汗有勾结,不然水灵怎么会见过?可就算勾结,也是极为隐秘之事,水灵怎么会知道?“看来你对大头领真的知根知底,就算蒙面都能认出来。”

    水灵还是在笑,十分开心,“没有那么熟悉,可我知道一点,一阵风的大头领整个脸是淡金之色,就算额头都是一样,你额头和常人无异,当然不可能是大头领。”

    萧布衣凝眉暗想,不知道有张淡金脸地人是谁,不等说话,突然双眉一轩。

    水灵注意到他脸色改变,不由退后一步,老三突然低声道:“他们发现了山洞。”

    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虚无飘渺,却又如同在耳边,“这里有个山洞。塔格不知道是否在里面!”

    紧接着是沓沓的脚步声传来,远处嘈杂一片。

    萧布衣也不慌张,微笑道:“突厥兵终于找来了,老三,你现在如何了?”

    “没有大碍了,老大,我们这就走吗?”老三站起来,活动下筋骨。

    萧布衣点头,老三当先行去,走的却是突厥兵相反的方向,萧布衣紧跟其后,才走了几步,扭头望过去,眼中有了笑意,“你跟着我做什么?”

    水灵听到突厥兵到来,非但没有出去相见,反倒悄无声息地跟在萧布衣地身后,见他止步,差点撞到他身上。

    “逃命呀。”

    “我们和突厥兵势不两立,要是见面,当是拼个你死我活,这才逃命。你是突厥的塔格,又逃地哪门子命?”

    水灵收敛了笑容,撅起嘴来,“你姓名都不和我说,我懒得告诉你,这条路不是你买下来的吧?”

    “不是。”

    “那我也可以走吧?”

    “当然。”

    水灵推了萧布衣一把,嘟囔道:“那还不快走,他们快要追来了。”

    萧布衣无奈摇头,喃喃道:“你看起来比我们还要怕突厥兵。”

    他虽是说话,可脚下不慢,紧紧的跟在老三身后,水灵也不敢怠慢,没有了火光,山洞中漆黑一片,只听到脚步声单调,甚为恐怖,水灵紧张的盯着前方的那个身影,不敢稍离,只怕走丢,黑暗中,脚步声坚定,似乎已经变成她唯一的依靠!友们帮忙了!!墨武拜谢!!

    二八四节 厉鬼

    山腹中的道路曲径通幽,别有洞天,看似到了尽头,老三却是总能找出一条路来。

    只是三人渐行渐远,突厥兵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没有了声息。

    水灵初始还是感觉到好奇好玩,可走了良久这才骇然,山腹极其的幽深,直似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