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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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到渠成。她联系到了宇文述,也可能早就和太平道有勾结。因为没有他们的帮手。她也不能轻易的到了圣上的身边。他们最终策划了这场袭驾事件,宇文述想要稳固势力。太平道真心想要刺杀圣上,而她呢,却是早就做了个决定,舍身换取圣上不征伐的决定。”

    见到萧布衣的目结舌,裴茗翠不解问,“萧兄大才,难道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她在这场事件中有什么好处?”

    “那我呢,我在这场事件中又有什么好处?”裴茗翠问道。

    萧布衣喃喃道:“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是难以琢磨。不过这一切好像都是你的假设,具体如何,你也不能确定。”

    裴茗翠长叹一口气道:“所以我才说我是输地一败涂地。陈宣华当然知道我会反击,也算准了我的反击,我看起来赢了,却是落入她地算计。我虽然不能确定自己的推测,可前因后果想清楚了,从两个人身上可以确定陈宣华的身份。”

    “谁?”萧布衣已经隐约猜到。

    “道信和那个刺客!”起来很是憔悴,非但没有永乐,看起来此生都不再会快乐。

    永乐殿上停放一具玉棺,和整个大殿的氛围显的格格不入。

    玉棺上鲜花遍布,衬托出陈宣华一张栩栩如生地脸庞,杨广看地伤心欲绝。

    三个月来,他一直都是这么痴痴的望,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宫人宫女都是躲地远远,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怕惹上杀身之祸。

    裴蕴,虞世基,苏威等人都是面面相觑,今日本应是陈宣华下葬之时,可见到杨广这种神色,又有那个敢劝?

    杨广一直枯坐在殿中,宇文述匆匆的赶来,满头大汗道:“圣上,吉时已到,还请陈夫人入土为安。”

    杨广不语,宇文述的汗水停不下来,心中惧怕。

    谁都觉得陈宣华死后,唯一不会受到牵连的只有宇文述,可宇文述心中却有个极深的恐惧,只怕杨广想到什么。

    “圣上,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节哀顺变。”裴蕴也终于上前了步。

    见到裴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宇文述心中暗骂,知道这个老鬼有问题。

    杨广听到裴蕴所说,却是眼前一亮,悲哀的情绪一扫而空,“谁说人死不能复生,宣华就还阳过一次,宇文爱卿,你说是不是?”

    宇文述暗自叫苦,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这个裴老鬼是在算计自己。

    “回圣上。的确如此。”

    杨广跳了起来,高兴的拉住了宇文述的手道:“快去找袁天罡来。”见到宇文述满脸发苦,杨广怒道:“怎么了,袁道长不肯来吗?你和他说,只要能让宣华再次还阳,朕可答应他任何条件。”

    宇文述吁了口气。“圣上,袁道长如今不在东都。”

    杨广双手握紧,急道:“那他去了哪里?”

    宇文述无奈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圣上龙体好转后,我也想到再为陈夫人还阳一事,只是去找袁道长的时候。发现他和徒弟都是不知所踪。”

    杨广松开手来,无神道:“那可如何是好?”

    宇文述暗中舒了口气,他就怕杨广想起这事,不敢主动接茬。上次陈宣华可是主动送上门来,他虽老谋深算,也没有想到陈宣华比他还要早死,现在他又能上哪里找到第二个陈宣华?

    裴蕴却是说道:“回圣上,袁道长既然能找到让陈夫人还阳之法。想必其他道人也是可以。我觉得圣上可以让宇文将军负责此事,兵分两路。一路去寻袁道长地下落。另外一路却去寻找懂得还阳之法地道士……”

    “裴爱卿说的大有道理,就依此法,宇文爱卿,可有什么问题?”杨广数月来一直沉湎在陈宣华死去的悲痛中,如同十年前一样。从未想到其他。身边的宫人宫女都是远离。就算子女都是不敢轻易过来,萧皇后虽是明白人。觉得这个妖女死的正好,又怎会提醒还阳之事?

    可杨广清醒过来,马上觉得事情大有可为,陈宣华既然还能活转过来,自己就先不用太过悲伤。

    宇文述脸色有些发苦,只能道:“老臣尽力而为。”

    萧布衣从大狱出来后,双眉微锁,想着心事。

    裴茗翠的确很聪明,推测也合乎情理,假陈宣华若真地是高丽派来的人,一切听起来顺理成章。可裴茗翠有个关键的问题从未提及,那就是太平道的预言。

    以裴茗翠的精明,她不可能忽略太平道的预言,她不讨论,或许是因为早有定论?

    想到这里地萧布衣有些无奈,裴茗翠此人,永远总是藏着些什么,就和他一样。

    确定假陈宣华的身份的确有两个人,可找刺客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问道信和问石头差不多,再说无论陈宣华是哪里人,和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萧大人。”有人轻呼道。

    萧布衣回头望过去,他信步前行,走到了一条陋巷,见到一黑乎乎的小子向他招手。萧布衣只是看了一眼就道:“李淳风,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模样?”

    李淳风吓了一跳,“我打扮成这样,萧大人也能认得出来?”

    萧布衣笑道:“你这种猥琐样,别的混混想扮也没有如此神似。对了,你们师徒搬走了?我几日前找你们,怎么房门紧锁?”

    李淳风叹息道:“萧大人,我师父有难了,他已经出了东都避祸,说如果可以的话,让我跟着你混日子。”

    萧布衣皱眉,“他有难?”

    “萧大人,借一步说话。”李淳风前头带路。二人穿街走巷,来到一间草屋前。

    萧布衣见到草屋四处漏风,初春还寒,不由皱眉道:“你就住在这里?”

    李淳风苦笑,让萧布衣道:“其实师父走前,也给我了不少钱,可我现在这德行,怎么能住客栈,我只怕宇文述到处在搜寻我们师徒。我留着东都,也不敢去太仆府找你,只怕宇文述监视,只能打扮这样,在街头巷尾闲转,今日碰到你也算意外。”

    萧布衣问道:“难道你师父真的对杨广说,陈宣华可以还阳,这才让我下地江南?”

    李淳风叹息一口气道:“萧大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宇文述让师父这么说,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谁也想不到宇文述真的弄出个陈宣华出来。”

    “你也知道陈宣华?”萧布衣好奇问。

    “现在还有不知道陈宣华地吗?”李淳风压低了声音,“现在都流传陈宣华是仙女转世。就是普济众生来了。听说圣上答应她不再征伐高丽,百姓欣喜,也不知道真假。”

    “你的消息倒也灵通。”

    李淳风无奈笑笑,“我这几个月总在巷坊厮混,怎么会不知道。洛水河袭驾后,师父就知道自己有难。宇文述绝对不会准备第二个陈宣华出来,是以早早的离开东都。”

    “你为什么不和师父一块走?”萧布衣问道。

    李淳风脸上突然红了下,很细微,“我还暂时不想离开东都。”

    “为什么?”萧布衣追问。

    李淳风脸色更红,半晌才道:“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看看她总是没错吧?”

    萧布衣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李淳风四下看了眼,低声道:“萧大人,你觉得我长的如何?”

    萧布衣见到他炭一样的脸,煤一般地手,还有过冬老树般地衣服,只能道:“我只知道,我要不是和你认识,就算你欠我十吊钱。我也懒得过来要。”

    “那就是很差了?”李淳风多少有些不满,嘀咕道:“不行就明说。拐弯抹角的好不痛快。”

    萧布衣却是笑着拍拍他地肩头,“开个玩笑而已,男子汉大丈夫,穷没有关系,不得志也没有关系。若是气量也不行的话。那可真的没有人会看上你了。”

    李淳风若有所思,半晌才道:“谢萧大哥……”

    他不自觉的换了称呼。直如当萧布衣亲人般,才要说什么,突然竖指在唇,做个噤声地手势,萧布衣也听到一个脚步声传来,双目中光芒闪动。

    脚步沉稳轻盈,这本来是相反的形容,可让萧布衣来描述,只能这般。

    因为那人走起路来不急不缓,沉稳中带有飘逸,丝毫没有烟火气息。这种脚步声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上次在酒楼上遇到那个神秘女子的时候,也是这般的脚步。

    萧布衣暗想难倒如此之巧,李淳风说的她竟然是那个怀有绝世身手的女子?!步声进了房间,再没有任何声息。

    李淳风这才叹息一口气,“萧大哥,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声音?”

    萧布衣见到他花发痴的样子,低声问,“她是谁?”

    “我没有见过她的面,只知道有一次我被人揍,是她出手救的我。”李淳风解释道:“她武功好高,不过当然不是萧大人的对手。可那几个混混完全不是对手,她问我有什么地方可以栖身,我就介绍她来这里……”

    萧布衣点点头,已经推门出去,李淳风大惊道:“萧大哥,你做什么?”

    转瞬他就明白萧布衣要做什么,萧布衣径直来到临近的草屋前,伸手拍门,沉声道:“萧布衣前来拜访。”

    李淳风好像要晕过去的样子,草屋中却没有任何声息发出。

    “萧大哥,她不喜欢见外人。”李淳风在身后一脸古怪。

    萧布衣缓缓地闭上眼睛,伸手握住了刀柄,李淳风只觉得一股寒意涌过来,忍不住的倒退两步。

    不等李淳风站稳,整个草屋砰地炸起,房间内一抹光华电射而出,直奔萧布衣的胸膛。

    萧布衣挥刀就斩,当当两声响后,又是退了两步。萧布衣暗自心惊,袭驾那日后,他反复琢磨刺客的剑法,却是一直不得要领。都说刀招沉猛,剑法轻灵,只因为剑和刀外形重量不同,招法亦是不同。可此女使出的剑法却有种玉石俱焚的气势,且快捷无伦,让人不得不挡。

    如今地萧布衣也算少见地高手,内外兼修,不要说假的历山飞,就算真地历山飞王须拔来此,他也不会示弱,当初以只身力斗杜伏威,李子通和西门君仪三大高手,亦是不惧。却没有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这个女子的武功比起历山飞等人只强不差。

    他琢磨数月,抵挡一招后,竟然如当初般。只是退后两步之际,萧布衣却已蓄力斜身上前一步,厉喝声中,长刀光芒划起,雷霆般斩向女子的肩头。

    这招攻守转换,实已发挥了他的巅峰之力。此刻的他无论精神气势,招法内劲都是十二分的功力,一刀击出,狂风大作,枯枝残叶涌起,呼啸而出。

    李淳风本想阻挡,见到剑华流转,刀气纵横,心惊胆寒,早就连滚带爬的向后躲闪。

    女子见到萧布衣刀斩奇猛,轻咦一声,手下不慢,长剑横出,已经架在单刀之上。

    萧布衣全身心之力劈出,只觉得无坚不摧,满以为女子最少也会被他逼退两步。没有想到女子长剑一架,似谷似川,刀剑相交一处,竟让他有一刀斩空的感觉。

    萧布衣心中大惊,再喝一声,内息翻涌,连转三道,劲砍压下。

    女子目光露出惊诧,终于倒退了半步,手腕轻翻,砰的一声大响,刀剑向旁合击出去。

    萧布衣只觉得对手长剑似水似棉,柔中带刚,已经把他的全部劲道向旁泻出,心中微凛,却是电闪斜穿而出。他人在空中,长刀划出,左手一颗碗口粗细的大树已被他拦腰斩断,喀嚓嚓响声中,枯枝新叶连同树干砸下去,萧布衣一掌击出,半截树干呼啸向后击出,砰的一声大响后,尘土四起。萧布衣回转头去,只见到一道暗影冲天而起,晃了几晃,上了墙头后,消失不见!

    二二六节 东征

    尘土飞扬中,萧布衣望着远去的身影,握刀之手终于松弛下来。

    方才不过是女子刺出一剑,他还了一刀,可他实在比和历山飞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紧张。

    女子看起来还是行有余力,他却是全力以赴,从这点来看,他已经落在了下风。

    虬髯客不在东都,不然以他的经验或者能看出女子的艺成何处,可依萧布衣的见识而言,只知道这女子武功甚高。

    李淳风连滚带爬过来,见到一地狼藉,苦着脸,“萧大人,你和她有什么不解之仇,一见面就是要砍要杀?”

    萧布衣望着女子不见踪迹,皱眉道:“淳风,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提刀向女子消失的方向赶过去,跃上墙头,四下望去,只见到陋巷少有人迹,一时间也不知道女子去了哪里。

    他和女子不过只有几面之缘,李淳风不明白为什么二人搏杀的你死我活,萧布衣却觉得女子多半以为他代表官府来抓人,这才性命相搏。多少感觉到有些奇怪,不解女子为什么刺杀失败,却还是留在东都,难道还想要再杀杨广?

    杨广虽然不会武功,可萧布衣明白,要杀他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杨广在东都的时候,大多时间都在紫微城,常人进城都难,更不要说是刺杀。他要是出巡,也是呆在六合城中,身边动辄过万的兵士护卫,若非手下哗变,又怎能取他的性命。洛水袭驾虽然死了假陈宣华,可也证明,六合城的威力不容小窥。绝非武功高手就能接近那么简单,女子留在东都城,只怕等个一年半载也没有第二次刺杀的机会。

    “什么人,下来?”突然有人在墙下喝道。

    萧布衣见到来的是两个士兵,腰刀出鞘,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这才发现他还蹲在墙头上,手提单刀,一副杀人越货的样子,不由好笑。

    纵身下了墙头,还刀入鞘。兵士已经认出江洋大盗赫然就是右骁卫大将军,有些惶恐的收了兵刃,“萧将军。”

    “你们可曾见到一个带有面纱的神秘女子?”萧布衣略微形容女子的装扮。

    两个兵士一脸茫然,都是摇头,“萧将军,我们从对面过来,或许她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需要我们通知武卫府缉拿吗?”

    萧布衣摇头,也不多问,知道碰到这种高手。自己都拦不下来,何况两个兵士,顺着相反的方向走几步。萧布衣走到一条大街上,茫然四顾。找不到想见地人。

    信步先前行去,突然闻嘈杂声一片,不少百姓围成一团,翘着脚往里看。

    萧布衣走过去,听到里面有争吵声音传来。好像颇为熟捻。不由挤进去看看。

    等到见到一个胖子揪住一个和尚的时候,萧布衣只能叹息。胖子是胖槐,和尚却是杨得志。

    萧布衣没有想到杨得志还没有离开东都。

    洛水袭驾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找的就是杨得志,可终于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他和杨得志都不是小孩子,做事都可以自己做主,更何况在他看来,山寨的年轻人中,杨得志绝对算得上少年老成。

    有快乐喜欢和朋友一起欣赏,有忧伤喜欢一个人品尝,他和杨得志无疑都是这种人。

    失意地时候,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在他耳边聒噪个不休,给他时间和空间去抚平创伤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萧布衣想给杨得志一段时间考虑,也不让兄弟去找他,可胖槐等人显然不是这么想。

    “杨得志,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胖槐抓住杨得志的脖领,用力的摇摇,“你清醒下好不好,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一直都是兄弟?”

    旁边的一个百姓不解,低声向同伴问,“这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怎么会是兄弟?”

    另外人不屑道:“这有什么稀奇,或许是同父异母吧?”

    “你们瞎说什么,这是得道高僧道信大师的亲传弟子,上次说法的时候我见过……”

    众说纷纭,杨得志望着胖槐,还有他身后的阿锈周慕儒,目光如水,平静道:“这位施主,贫僧大痴。”

    “大痴,我看你是白痴才对。”胖槐激愤道:“走,去和我见萧老大,你有什么话,和萧老大讲。”

    阿锈一旁道:“胖槐,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周慕儒却是望着杨得志,“得志,有什么天大的难题,我们兄弟一起还是不能解决吗?就算不能帮你解决,说出来总好,也比出家强上很多。”

    “罪过,罪过。”杨得志双手合什,“贫僧不认识什么萧老大,诸位施主认错人了。”

    “那你可认识杨得志吗?”

    杨得志扭头向旁望过去,见到满面笑容地萧布衣,胖槐几人大声呼道:“萧老大来了。”

    萧布衣微笑上前道:“大痴大师,我有些事情需要解惑,不知道大师可有时间?”

    杨得志叹息一口气,“不知施主有何疑惑?”

    “请大师借一步说话。”萧布衣当先走去,百姓见到没有热闹可看,一哄而散。胖槐死拉硬拽拖不动杨得志,萧布衣一句话就让杨得志跟在身后。

    阿锈和周慕儒都是脸露喜色,心道有戏,胖槐搔搔头,嘟囔一句,“老大就是老大。”

    萧布衣随便找了家酒楼,让酒家准备个单间,上了素席,端起杯茶水道:“无论大师是大痴还是得志,只望以后若是有缘,能常常相见。”

    杨得志端起茶杯。脸上看不出喜乐,“多谢施主。”

    “不知大师可否给我解个疑惑?”

    “请讲。”

    二人说的客客气气,只是双眸中都有了感慨,胖槐只是搔头,心道这个杨得志,以前只觉得他郁闷。现在是让旁人郁闷。

    “我曾经有个兄弟,和他情同手足。”萧布衣感慨道:“他在去年新年的时候说南下做事,那时候地我们还是踌躇满志,只望天下马场尽在我们掌握之中,可是他一年多不见。不知道大师可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得志沉声道:“施主的兄弟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可我却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萧布衣眼前一亮,“大师请讲。”

    “从前有个人,生于大户之家,一直都是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哀愁。”杨得志怅然道:“他只以为一辈子都是如此,可没有想到惊变往往发生在人最得志地时候。他的先辈在朝廷已经位居极品,他的父亲亦是如此,只是人往往都是如此奇怪。终生都是少有满足的时候,或许只有等到死地那一天才明白,一切都是虚幻。”

    胖槐听到这里。想要动嘴,萧布衣却是及时止住。只是问,“那后来呢。”

    “这时候,他家来了个道人,很是神秘。和他父亲在密室中谈论了三天三夜,那个得志地人开始并不知道。后来也就慢慢地知道。原来道士劝他父亲造反当皇帝,这世上还有比当皇帝更诱人地事情吗?”

    杨得志说到这里。眼中有了讥诮,神色抑郁下来。

    胖槐想说,这才是你小子惯有的神色,什么大痴大呆,心若止水,统统都是秃驴的胡扯。

    其余的兄弟却只是静静地听,胖槐只能嘟囔句,“我是当不上皇帝,如果真的能当上皇帝的话,那也十分诱人。”

    杨得志沉吟半晌,脸上有些悲哀。萧布衣却道:“我记得道信大师曾经说过,迷时结性成心,悟时融心成性,世人迷时居多,大师莫要怪责。”

    “我不是怪他,我只是怪那得志的人没有阻挡住父亲。”杨得志长叹一声,“可很多时候就是这般,事情的发生并不以某人的意志为转移,当局者更是和入魔一般。本来那人的父亲还有些犹豫,当得知来人是太平道人的时候,终于坚定了决

    萧布衣饶是沉稳,也不由动容道:“道人是太平道的人?”

    他接触范围越广,才发现太平道和门阀般,在大隋亦是无处不在,可如果说门阀是大隋根基的话,太平道无疑就是大隋地幽灵,不时的兴风作浪,亦真亦假。

    只是他知道些历史,一听就知道太平道多半是无中生有,欺骗杨得志的父亲,可当时就算他在场,也不见得能阻止,更何况是杨得志。杨得志说他地先辈在朝廷已经位居极品,可能说的是杨素,难道他地父亲就是杨玄感,萧布衣想到这里,不由为杨得志悲哀,因为他知道杨玄感叛乱,杨家亲戚大部分都被斩尽杀绝,就连死了的杨素都被刨出来,挫骨扬灰,

    杨得志并不回答,继续说,“太平道向来出惊天预言,道人说这真命天子其实就是落在父亲的身上,只要起事,断然没有不成功的道理。父亲听了怦然心动,也就真以为自己才是真命天子,这才起兵造反,当时正赶上圣上征伐辽东,鞭长莫及,百姓门阀响应之人众多,就算当时的蒲山公都加入造反行列,出谋献策。可是没有想到只是一个月地功夫,就是兵败如山,父亲逃命不得,被父亲地兄弟杀死,兄弟献上人头到京都,也被圣上索命。那得志的人因为和父亲意见相左,并没有参与造反,反倒侥幸逃脱了性命。听到这里地时候,就算胖槐都不能说些什么。

    杨得志家破人亡,由富贵到流亡,也怪不得他整日抑郁,换得旁人,只怕都会发狂。

    “得志的人一直逃到草原,在那儿呆上几个月,也给自己起名叫做得志。不是想再次翻身,只是提醒自己得志时候莫要猖狂。草原毕竟不是他的家,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回转中原,不过回转的时候,碰到一伙逃兵,就加入了他们。跟着做起了马贼。”

    杨得志说到这里,终于有了丝微笑,“那段时间,他认识了很多朋友,也认识了不错的兄弟。还有个少当家带领他们风光。他虽然少了富贵,可多了开心,他也准备和这些朋友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做一番事业,看起来在少当家地带领下,这条路也是不错。他到了东都的时候,和少当家商量,本来想南下,利用他的关系,联络些旧人。可是没有想到……”

    说到这里的杨得志蓦然握紧了拳头。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世情冷暖,让人嗟叹。他突然变的万念俱灰,这才有了出家的念头。”

    阿锈。胖槐等人还没有觉察到什么,只觉得受到这些打击后,有出家地念头的确无可奈何。萧布衣却注意到杨得志眼中的恨,知道他隐瞒了什么,在江南的事情绝非简单。只是他不想说而已。

    “他遇到了道信高僧。承蒙他不弃,收为弟子。道信高僧要北上劝圣驾行善。他也就一路跟随,只是路过唐县的时候,他又碰到昔日地道人,当时他恨不得杀了那妖言惑众的道人,只是力不能及,这才去偷听他们的算计,知道了他们准备以弥勒出世惑众,妄想再次效仿当年之法,逼一人起事。”

    萧布衣凛然,这才明白命犯弥勒,佛主不容八个字的部分含义。

    难道太平道一箭双雕,想到了刺杀杨广不成,也要逼他萧布衣起事?可佛主布不容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太平道和他素无瓜葛,为什么要逼他起事?转瞬又觉得自己和太平道绝非毫无瓜葛,最少太平道宝藏在自己手上,綦毋工布也是跟随了自己,太平令在手,他实在是和太平道大有瓜葛之人。

    杨得志和太平道有恩怨,他还能提醒自己,实在是因为义气深重,他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多半只怕自己再入了太平道的圈套。想到安伽陀临死的狂叫,他们一定会找到你,萧布衣心中涌出寒意。

    “好在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的计划双双受挫,只是他们颇有耐心,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可是得志的那人对这些算计也是无能为力,又知道那些人对逼反那人只是利用的性质,轻易不会伤害他,这才只是出言点醒。虽是兄弟情深,可他却早万念俱灰,不想插手凡尘之事,知道少当家定会体谅他的无奈。”杨得志又道:“施主,贫僧地故事讲完了,不知道可以走了吗?”

    萧布衣缓缓起身,“兄弟情深,我也是不能忘记。如果大师可以的话,请告诉得志之人,无论失意得意,我们几兄弟对他的兄弟之情不变,他若是想要回来,我们很是欢迎。”

    杨得志叹息一口气,站起来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胖槐喏喏道:“少当家,就这么让得志走了吗?”

    萧布衣坐了下来,有些失落道:“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众兄弟无语,面面相觑。

    萧布衣再入紫微城地时候,又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竟然是杨广宣他,杨广再见他地时候,虽是双眉紧缩,毕竟还是正常了很多。

    一班大臣分列左右,却都是愁容满面。

    萧布衣认识的重臣基本全部在列,一时间心中疑惑,搞不懂杨广到底要做些什么。

    杨广见到萧布衣的时候,轻叹一声,“萧卿家,上次你再次救驾,实在劳苦功高。算上雁门之围,你已经救朕两次。”

    “微臣本分之事。”萧布衣毕恭毕敬。

    杨广望着群臣,缓声道:“今日朕召你们来,却是想问问太平道余孽的预言之事,不知道你们对此事是何看法?”

    群臣无语,杨广目光投向萧布衣问,“萧卿家,不知道你自己却有什么看法?”

    萧布衣慎重道:“回圣上,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只为君子避嫌,免遭流言。可这流言上身,想必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他这几句倒不是自己想出,而是回太仆府和裴蓓等人商量对策得之。

    大伙的一致意见都是,静观其变。不能先乱了阵脚。如果惶乱,只怕更会引起杨广地怀疑。

    杨广点头,叹息一口气道:“太平道地余孽也太小瞧朕了。弥勒出世,布衣称雄,哼。萧爱卿若真有异心,当时不用出手,朕多半性命不保,朕又怎么能中他们的离间之计?”

    裴蕴上前,“圣上说地极是,想必是因为萧将军最近锋芒毕露,贼匪多有顾忌,这才设下离间之计妄想除去萧将军,圣上英明,识破j人诡计。实乃我大隋地幸事。”

    群臣都是点头,随声附和,就算是宇文述竟然也没有反对。

    萧布衣心道这帮应声虫。难道方才和杨广商量好了如何处置我?老子最近官运亨通,太平道想挡都挡不住。难道又要升我的官?

    杨广点点头,“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放到一旁,莫要再提,我们现在再商量陈夫人还阳一事。”

    萧布衣愣住。杨广又望了过来。犹豫道:“萧爱卿,上次去扬州一事。你做的颇好,朕本来有意再让你出马,只是可惜,找人又算了下,这次却不能你去。”

    “不能为圣上分忧,微臣实在惶恐。”萧布衣暗地舒了口气。

    “宇文爱卿,不知道桓道长和徐道长找到合适的人选没有?”杨广口气带有热切。

    “回圣上,他们正在尽力寻找,我想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给圣上。”

    杨广喃喃自语道:“宣华让朕为子民着想,朕绝对不能自暴自弃,要竭力做出点功绩出来,这样她回来,才不会失望。”

    群臣都是悚然,心道莫非又要征伐高丽?

    杨广却道:“只是宣华让朕莫要征伐高丽,这高丽的事情,却要放放。”

    这次就算是萧布衣都是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大隋千疮百孔,风雨飘摇,可能不起战事,还是百姓之福。

    “对了,如今中原盗匪横行,朕要先平了内乱,等到宣华回转,就可带她四处游历我大隋的锦绣山河。”杨广一切还是自己做主,已经当下拍板。

    群臣虽然总是说圣上英明,可头一回觉得杨广真正地聪明一回。

    杨广主意已定,招手道:“苏纳言,你站在最后做什么,这中原的盗匪到底有多少?”

    苏威颤巍巍的上前,半晌才道:“回圣上,就算是征辽,其实不用发兵。只要赦免天下的盗匪,我想就可以得几十万人,派他们去东征,想必高丽可被平灭。”

    杨广皱眉道:“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这天下竟有几十万地盗匪?”

    苏威垂首道:“圣上明察。”

    杨广皱起眉头,大为不悦,心道辽东不过十数万兵马,我派百万人还攻打不下。若真的有几十万盗匪的话,大隋的精兵都不够征讨,自己怎么能向宣华交代,这老家伙危言耸听。

    宇文述却是上前道:“启禀圣上,苏纳言说的有些夸大,可盗匪横行毕竟是不争的事实。只是盗匪虽多,圣上只要派精兵征讨,断然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杨广心情稍好,心道同样的话,还是宇文述说的好听,“如今中原哪里盗匪最多,不如先平了几处,等宣华回来,朕也可以让她开心?”

    宇文述一直跟在杨广身边,只想着圣意,倒对这天下不算关心,喏喏说不出什么,裴蕴上前道:“回圣上,如今盗贼以山东,河南,河北,山西以及江淮一带居多。”

    杨广听到他说了范围,心道这不是全天下都是盗匪,朕的江山不等旧阀发难,恐怕盗匪就要推翻了朕,心中倒是多少有些焦急。

    他其实一点不笨,只是执着,以前一直想着征伐高丽,此事不成,郁郁寡欢,无心朝政。可想着泥腿子毕竟没有什么出息。对于泥腿子造反也不在意。去年这时候,征伐盗匪还是连连告捷,张须陀,王世充,裴仁基还有杨义臣都有喜报传来,怎么如今越征越多?

    裴蕴见到杨广不悦。马上换了说辞,“不过圣上,盗贼虽多,却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今李靖坐镇马邑,他一战成名。突厥兵不敢南下。辽东也是民生疲惫,无能南侵,再加上右御卫大将军薛世雄带精兵镇守涿郡,辽东不足为惧。外患无忧,如今只要全力派精兵能将去伐盗匪,想必半年左右,定能铲除。”

    杨广龙颜大悦,连连点头,“裴御史说地不错,不知还有什么良策?”

    裴蕴胸有成竹。恭敬道:“回圣上,不敢说是良策,只是依微臣所见。河北山西历山飞新败,元气大伤。短期内难有作为,山西有李渊,李靖坐镇,一些盗匪绝对不成气候,此处可让李渊暂时尽力剿匪。量可平定。张将军虽然勇猛过人。百战百胜,却始终无法彻底剿灭中原匪盗。只因为手下兵将有限,再加上统领河南道十二郡,难免顾此失彼,如果依微臣愚见,可派一良将协助张将军,若是统战有方,中原可定。”

    杨广大有兴趣,“那又如何?”

    “如今盗匪聚众无非几处,瓦岗的翟让,山东的窦建德,王薄,左孝友。山东江淮交界地卢明月一帮余孽,还有杜伏威李子通之流。圣上若派一良将协助张将军,命张将军和良将前后夹击瓦岗,以雷霆之势铲除瓦岗,拔去心腹大患。以合力之势,瓦岗难挡一击,瓦岗一灭,张将军后顾无忧,当可挥兵东进,全力攻打窦建德,王薄等人,一举平定山东。良将却可分兵南下,协助杨太仆剿灭卢明月和江淮以北的群盗,如此一来,中原大定,杨太仆和良将挥兵南下,和王世充合并一处,径直扫通江淮以南,平定诸寇,摧朽拉枯,盗贼何足道哉?”

    裴蕴慷慨陈词,吐沫横飞,虽然有些报喜不报忧地架势,可群臣都是觉得大有道理。

    听到他一直说什么良将,目光却是忍不住的望向了萧布衣。

    杨广果然问道:“裴卿家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