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部分阅读
来拜访李大人。”萧布衣沉声道。
他搞不懂为什么李家门口连个下人都没有,这让李府看起来有点死气沉沉。
“你等等。”下人回了句,萧布衣又是在门口等了良久,只听到门内踢踢踏踏地声音,一个豪爽地笑声传了过来。“没有规矩,少卿来了怎么不先迎进来?”
宅门大开,李敏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见到萧布衣的时候满是欣喜的神色,“少卿,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来的。”
宅内倒是***通明,辉煌一片,萧布衣含笑道:“做了一次不速之客。还请李大人见谅。”
“什么不速之客。我李家的大门永远都是向少卿你打开的。”李敏一把拉住萧布衣的手,“快请进。”
下人丫环都是大眼瞪小眼,显然都没有想到堂堂柱国居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和热情。
萧布衣也不挣脱李柱国地亲热。微笑道:“谢大人。”
二人来到正厅,萧布衣只觉得这里光线柔和,十分舒服,却不见灯笼蜡烛。眼角扫了下,发现屋顶金灿灿的光芒,好像金箔铺就,上方镶嵌着几个小孩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萧布衣想着这可能就是什么夜明珠,只怕一颗就是价值连城的。
大厅内坐着一人,也有五十左右,却是精神矍铄,尊贵非常,见到萧布衣进来,缓缓站起,脸上浮出笑容道:“少卿也来了,那倒是稀客。”
“卫大人是熟客,少卿是稀客,只是这熟客稀客的,我都是欢迎。”李敏和他儿子完全不同的作风,又和厚德殿的毕恭毕敬有点不同,为人是极为地热情,萧布衣见到他地熟络,几乎以为那个儿子不是他的种,“卫大人好,我来这里只怕打扰了你们的雅兴。”萧布衣见到他桌前一副围棋,黑白割据,摆了百来子,原来他们二人正在下棋,颇为风雅。
“附庸风雅而已。”李敏摇头笑道:“少卿,如今都是你们年轻人地天下,我们这些老头子没有什么能力,回家没事也就是下下棋了。”
卫文升算和萧布衣头次正式见面,却并不托大,只是笑着道:“少卿要不过来帮我下,柱国棋艺高超,我是输多胜少的。”
“文升实在谦逊,少卿莫要听他,来,来,来,帮我支招才好。”李敏含笑道。
萧布衣要是没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几乎以为自己碰到两个谦虚和蔼的老者,正和自己打哈凑趣。
“下官对这东西,一窍不通的。”萧布衣只能摇头,“我是随意过来走动下,你们先下棋吧。”
李敏笑了起来,“那不很是怠慢了少卿?”卫文升却是早早的坐下来道:“不管如何,先下完这盘再说。”
李敏却是唤过了一个下人,耳语了两句,下人出去后,李敏也坐了下来,含笑道:“既然如此,总要下完这局才好。这棋下到一半停下来,实在和喝酒不够般的难熬。”
卫文升早早的拈了一子落下来,“言之有理。不过你若是不下还好一些,我只怕你输了,那就和賖酒欠账般的难受了。”
二人都是哈哈的笑,李敏向萧布衣摇摇头,也拈了一子落下来,厅内暖意融融,只听到棋落坪,雪静有声,萧布衣坐在二人旁边,一时间忘记所在。李敏的儿子被他毫不留情的杀了,可是面对这个当今的柱国,他竟然觉察不出丝毫的傲慢。可他若是心中无愧,为什么当初乘轿的时候,轿子里面会放块铁板?想到这里的萧布衣嘴角浮出一抹微笑,只想日久见人心才好。
李敏拈子沉吟,见到萧布衣的微笑。也含笑道:“少卿笑什么?可是觉得老夫地棋艺臭不可闻?”
萧布衣摇头,“我只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李敏落下一子,倒是津津有味。萧布衣随口一说,没有想到李敏竟然追问起来,只好道:“记得有一次我去一位教书先生家里,先生设茶招待,半路来了个客人,每次茶上来都是摇头。教书先生热情。见到客人不满意。拿出了家中珍藏的凤凰茶。神仙茶,诸如此类,那人只是摇头,最后先生只能问,客人不满这茶的哪点?”
卫文升和李敏都是问,“客人怎么回答?”二人异口同声,不由相视而笑。他们发现萧布衣不经意的谈话就让二人沉其中,只想知道答案。
萧布衣笑道:“那客人只说了两个字,甚热。”
“甚热?”卫文升喃喃自语,不解其意,李敏却是大笑了起来,连连摇头道:“对牛弹琴,对牛弹琴。”他话一出口,卫文升也醒悟了过来。微笑道:“少卿果然有趣。”
萧布衣含笑不语。心中却在琢磨,都说李柱国美丰仪,善骑射。歌舞管弦无所不通解,今日见到倒是名不虚传。此人脑筋比起卫文升活络些,看他就算围棋都是有所涉猎,而且很不差,可见为人极为聪明,这样的人温文尔雅,难怪会得到公主的倾心。只是这种人轿子铁板,被人刺杀,陷害无忧都是不动声色,偏偏要做出一副淡泊名利地样子,自己要不是到东都之后,成天所听所见都是有关这个李柱国,只怕蓦然一见,倒觉得此人不差地。
“虽然少卿自比老牛,我们这些老夫子是不了解,不过呢,”李敏突然神色一动,“我想总算有能了解少卿地人到了。”他话音一落,厅外脚步声传来,一人聘聘婷婷的走了进来,低声道:“爹爹,你找我吗?”
萧布衣扭头望过去,见到女人眉黛春山,肤凝似脂,走过来的时候婀娜多姿,丰姿典雅,云状的发髻凸显高贵,只是神色略微有些冷淡,一双凤眼显示她有些高傲的性格,萧布衣虽就在旁侧,却是望也不望一眼。萧布衣听到她声音的时候
知道她就是坐在轿子里面的那个小姐,不由心中嘀咕地和卫隽联手要杀自己,是为了什么?
“媚儿,过来爹爹给你介绍下,这就是为父总和你提及的,如今当朝的少年才俊,太仆寺的萧布衣萧少卿。”李敏暂时放下不能割舍的半盘棋,拉着女儿的手走到萧布衣身前,“少卿,这是老夫的女儿,你看看如何?”
萧布衣含笑道:“令千金如何是布衣敢品评的。只是有幸见到媚儿姑娘,实乃我地三生有幸。”
李媚儿秋波一转,从萧布衣身上掠过,只是哦了一声。
“你这丫头,怎么不和少卿问候声?”李敏颇为不满。卫文升只是拈着棋子,神色多少有些不算自然,却只做看着棋盘。
“萧公子万安。”李媚儿有些勉强地施了一礼,李敏脸色好看了些,“媚儿来了,就由你来招待少卿,我和你卫伯伯还要把棋下完再说。”他话一说完,已经坐了下来,伸手拈了一子放下来,卫文升好笑道:“柱国,你棋艺精湛,怎么会自闭一气,犯下这等低级的错误?”
萧布衣虽不算太懂,也知道棋无两气不活,李敏边角一块黑棋本是做活,以此为基向中腹发展,这下自填一气,不但边角不保,就算中腹的大龙都是岌岌可危。
李柱国凝神向棋盘望过去,想要伸手取子,“我是失察,这子不算。”
卫文升年纪虽大,官阶较低,对于下棋却是丝毫不让,伸手止住道:“柱国,落子无悔,落子无悔地。”
李柱国摇摇头,叹息一声,不管女儿,勉力维持形势,全神贯注的凝神思考棋局。萧布衣望了眼李媚儿,发现她比外边的冰雪还要冷,不想冷场,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话说,只是觉得李柱国找出女儿来招待自己,莫非是想把女儿嫁给自己?这么一想,又觉得滑稽可笑,他和李敏话都没有说过几句,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李媚儿坐了盏茶的功夫,突然站起来冷冷道:“爹爹。女儿头痛,先行告退,卫伯伯,真地抱歉。”
“无妨无妨,既然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卫文升抬头笑道。
李媚儿也不望萧布衣,扭头就走,李柱国却是一拍桌案怒道:“媚儿!”
李柱国虽然权倾朝野。李媚儿却是不理。径直走出了大厅。李柱国霍然站起,怒声道:“没有规矩的丫头,我……”
他看起来想冲出去教训女儿,却被卫文升死死拉住,“柱国,侄女身体不适,你就不要勉为其难了。”
“身体不适。身体不适,”李柱国发怒起来也是甚为怕人,瞥见萧布衣的愕然,回嗔转笑道:“少卿,媚儿不懂规矩,还请少卿勿要见怪。”
萧布衣只好道:“大人言重了,我也觉得媚儿姑娘今天真的不舒服,随她去的好。”
李柱国沉怒不语。脸色阴沉。卫文升却是拉着他道:“柱国,来,下棋下棋。”他向棋盘上望了下。只见到棋子早就被李柱国一掌震的歪歪斜斜,不成样子,不由愣住。
李柱国却是拂乱了棋盘,叹息道:“一子不慎,满盘皆输呀,这盘棋,我输了。”
卫文升笑道:“你这一辈子,赢我了无数盘,输了一盘也是无所谓。再说你今日心神不宁,倒不适合下棋的……”
萧布衣见状起身道:“柱国大人,布衣还有他事,还请先行一步。”
李敏望了萧布衣一眼,摇头道:“家教不严,倒让少卿笑话。少卿如若有事,有暇再来,李府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地。”
萧布衣就要告辞,卫文升却道:“柱国,天色已晚,棋下完了,我也要回去了,顺道和少卿走走。”
李敏点头道:“如此也好,让你们今夜不欢,实乃我地缘故,改日定当设宴补过。”
萧布衣和卫文升都说李敏客气,又聊了几句后,走出了李府。李府大门闭上地时候,卫文升和萧布衣雪路走上几步后,卫文升突然道:“少卿可知道李侄女为什么不高兴?”
“布衣不知。”萧布衣摇头道。
“其实这里面倒也有些难以启齿之事。”卫文升轻轻叹息一声,“少卿年少有为,难怪柱国大人对你另眼相看的。”
萧布衣默然,不知道这老头子初次交谈,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其实李侄女和犬子一直都是青梅竹马的,”卫文升不望萧布衣,只是望着远方道:“我和李大人之间都是以亲家相称,犬子也一直以为这辈子定能娶到李侄女的。”
萧布衣奇怪道:“不知道卫大人为什么对我说起这些?”
卫文升有些苦笑,“少卿难道还不知道,柱国大人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你吗?”
萧布衣愣住,“这怎么可能,我和柱国大人见面不超过三次,他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卫文升淡淡道:“犬子也是如此认为,所以难以接受。不过犬子的确各方面都是不如少卿,这就难免李柱国选择了少卿,不过因为如此,李侄女也是心中不喜,这才刻意对少卿冷漠,倒非什么不通情理。”
萧布衣有些恍然卫隽的刺杀,才明白自己受到妒火所害,突然道:“卫大人可知我来这里之前到了哪里?”
“这老夫从何得知?”卫文升讶然道。
“其实我来这里之前,先拜访地却是大人的府上。”萧布衣笑道:“只是没有见到大人,这才来到的李府。”
卫文升有些诧异,“少卿特意来找老夫,可有什么事情?”
萧布衣点头道:“卫大人,我的确是有点事情。听说此次张将军请求器械马匹增援,兵部要派出几人护送?”
卫文升沉吟道:“的确如此,少卿此言何意?”
“我其实到李府之前,还经历过一场刺杀。”萧布衣停下脚步,指着通往卫府的巷道,“卫大人,布衣就是在这里险些丢了性命,虽然死的一人被人抬
这血迹还是没有擦干净的。”
卫文升耸然动容,“谁会刺杀少卿,他可是没有王法了吗?”
“我也觉得他是没有了王法,更不懂他为什么要杀我。不过方才听到卫大人一番话后,这才恍然大悟。”萧布衣见到卫文升地愕然,微笑道:“不过这件事我倒是绝无虚言,我还从刺客地身上取了点东西过来,不知道卫大人可曾认识这个?”
萧布衣伸手张开,掌心一块美玉,卫文升见到后脸色大变,颤声道:“少卿这块玉从何而来?”
“方才我已经说了。从刺客身上取来。”萧布衣微笑道:“他带着数人从高墙翻过来。想要取我的性命。布衣幸得逃脱了性命,留下了这块美玉,卫大人难道认识吗?”
卫文升镇静下来,伸手从萧布衣手中取过美玉,脸色凝重道:“刺客无法无天,少卿,老夫断然不会置之不理。李侄女的事情,老夫不会管了。”
萧布衣笑了起来,“卫大人想错了,我想说地是,布衣不想和任何人为敌,可也不怕与人为敌。只是在令郎的眼中或许是个宝的,在我眼中不见得想要。布衣想让卫大人转告下刺客,此事一次还可以算作冲动。若是再次发生的话。我也不敢保证什么的。”
卫文升听他口气平淡,但是有了一种寒意,心中悸然。缓缓点头道:“少卿果然有容人之量,老夫佩服。至于兵部派遣人手一事嘛,老夫定然会好好地选定下人手,定然不会让少卿失望。”
***
李敏送走萧布衣和卫文升后,缓步回转了正厅,眉头紧锁地坐了下来,看了眼拂乱地棋盘,脸上不再是开朗的笑容,只是厅外飘雪般的冷。
不知坐了多久,李敏这才站了起来,走出正厅,沿着回廊曲曲折折的走着,下人见到都是慌忙的躲闪到一旁,只怕惹柱国不开心。
李敏走到一间闺房前这才停下,敲敲房门道:“媚儿?”
房间没有声响,李敏推了下,发现房门虚掩,径直走了进去,发现女儿坐在桌旁,望着红烛,脸色不悦。并不如方才的大怒,李敏只是走过来坐下,轻声道:“媚儿,今天你的表现实在不好,怎么一点不给为父面子?”
“爹,我不要嫁给萧布衣。”李媚儿豁然站起,“我见到他就讨厌,你若让我嫁给他,我宁愿去死!”
李敏皱着眉头,“媚儿,为父让你亲近萧布衣自然有为父地道理,卫虽然不差,可是比起萧布衣来,还是差了很多。”
“嫁人不是买菜,而是要看喜欢的。”李媚儿气愤道:“无论萧布衣如何优秀,可我就是不喜欢!在很多人眼中,肥肉比青菜也强了很多,可是爹爹你怎么一口都不吃?我见到萧布衣就腻,更不要说嫁给他。”
李敏摆摆手,倒是耐心劝解道:“你这是先入为主的念头,你自幼和卫一起,眼中只有他一个,却不知道这世上有着更为优秀的男人,萧布衣现在的声势如日中天,虽是个小小的太仆少卿,可是谁都知道,拉拢了他,就可能左右胜局,为父敢说,你嫁给他,以后的日子肯定要比嫁给卫隽强上百倍。”
“我们道不同的,”李媚儿扭过头去,不看父亲,“在你地眼中,所有地一切都是为了权势利益,可是在我的眼中,只要我和卫隽真心相爱就好。他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也好,是乞丐也罢,我和他在一起,都是觉得快乐。嫁人是一辈子地事情,就算荣华富贵一生,若是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乐趣?”
李敏皱起了眉头,缓缓站了起来,摇摇头走出了房间,李媚儿回头望着父亲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李敏出了女儿的房间,并没有回转休息,而是到了后花园远远处的一间房子,敲了下房门,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谁?”
“我。”李敏应了声,推门进去,坐了下来,叹息一声。
“大哥叹气做什么?”房间坐着一人,自斟自饮,自得其乐。他长的也不差,和李敏有几分相像,不过比起李敏的丰朗,多了分阴抑。烛光一照,看起来颇为冷漠。
“萧布衣来了,倒委屈兄弟你在这里喝酒。”李敏微笑坐下来,给那人满了杯酒,“来,为兄敬你一杯。”
“这里有酒有肉,有什么委屈的?”那人笑了起来,“萧布衣的事情怎么样了?”
“此人态度不明。”李敏若有所思,“远比他年纪表现要深沉,倒和那个李玄霸有得一拼。媚儿看不上他,只想着卫隽,这倒是让我大为头痛的事情。”
“那不如我去杀了卫隽?”那人目光一寒。
李敏摇头,“善衡,你莫要总是打打杀杀,那样很容易打草惊蛇的。卫文升此人大有用处,杀了他儿子,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只是想要拉拢萧布衣,又不让卫文升难堪,倒要想想个两全其美的策略,也不算容易。”
“萧布衣真的有如大哥你想的那么有用?”那人沉声问道。他既然被李柱国称作善衡,自然就是李阀三大门柱之一的左武卫府郎将李善衡。
李阀三大顶梁柱,右骁卫大将军李浑,柱国左光禄大夫李敏,左武卫府郎将李善衡都是手握重权,威名赫赫,这个李善衡身为左武卫府郎将,是领外军宿卫之责,在李阀中也是大大有名!
一四四节 新年
善衡说起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看起来是司种事情。只是他虽凶狠,却是信服李敏的样子,对李敏的态度很是不错。
听及李善衡询问萧布衣的时候,李敏沉吟起来,“萧布衣的表现有目共睹,都说他是机缘巧合,我却不以为然。有机会的人也要有能力才能上位,柴绍不也是有个机会,可是结果如何?这个萧布衣就是机缘能力集于一身。卫柴绍和他相比,那是提鞋都不配的。更何况此人急智非常,处事圆滑,深得圣上和皇后的信任,我们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李敏说到这里的时候,嘿嘿冷笑两声,喝了口酒。
“大哥想的周到,兄弟我是自愧不如的,”李善衡端起酒杯道:“所以我懒得多想,很多事情只要大哥吩咐一声就好。”
“无忧那个贱人怎么样了?”李敏突然问。
“她以为刺杀大哥一事做的神秘,却不知道大哥只是故意放了岳平回转,这才发现幕后主使是谁。”李善衡嘿然冷笑道:“现在我让人盯着岳平的一举一动,大哥想要抓他回来,那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大哥,要不要我现在把岳平找过来,让无忧那个贱人吃上一惊?”
“岳平不足一提,不过这个人好像骨头很硬?”李敏沉吟道:“我们就算抓他回来,让他做些事情估计也是困难。”
“骨头硬都是相对的。”李善衡冷笑道:“我不信他要是落在我手上,骨头会硬到哪里。他敢为了那个贱人刺杀大哥。我就恨不得把他一根根骨头剃出来敲个粉碎。”
李敏脸上阴冷一片,半晌才道:“就算将岳平挫骨扬灰,就算把无忧那个贱人蹂躏到死又能如何?善衡,小不忍则乱大谋,岳平一定要死,贱人更要出塞,她不嫁给我儿,我儿身死。我想她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李善衡点头。“我一切听大哥地。”
“善衡,你要是把岳平抓来,他肯为我们指证和萧布衣合谋刺杀我吗?”李敏突然问道。
李善衡一愣,“大哥,你是怀疑萧布衣和岳平一路,他是故意放走的岳平?”
“这个结论到底如何,我想除了萧布衣。没有别人知道。”李敏淡淡道:“只是有时候,事情有没有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关键是在别人的眼中如何看待。”
“大哥说的不错。”李善衡点头道:“当初显和殿前,依照杨广的脾气,要非裴茗翠神出鬼没的出现,我想萧布衣百口莫辩,铁定是死罪,只是后来倒是可惜了。”
李敏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当初本以为宇文化及这小子憎恶萧布衣。让他和萧布衣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可没有想到地是。以宇文化及地身份地位竟然都是扳不倒他。杨广此人反复无常,他如果一怒之下斩了宇文化及也是好事,那样宇文述和裴阀绝对会闹地不可开交。偏偏杨广又优柔寡断,只把宇文化及削职了事,倒让萧布衣这人渔翁得利。”
“大哥,你让我事后安排人手杀他,只可惜我还是小瞧了他的功夫。”李善衡叹息道:“萧布衣从裴宅出来后,想必意气风发,那正是杀他的绝佳机会。可此人的警觉真的不容小窥,我已经派出高手,竟然还是无功而返,这样一来,我们再要下手恐怕已经有了难度。不过刺杀他也并非一无所获,最少我们知道他出手拦阻刺客的时候已经对大哥你隐瞒了武功。大哥,你说他隐瞒武功为了什么,会不会是做贼心虚?”
李敏握紧了拳头,眼中寒光闪烁,“我儿死了,凶徒是谁我迟早会知道,董奇峰这人和我们向来不和,这次抓贼也是拖拖拉拉,目前来说,李玄霸和萧布衣都大有可能是凶手!只是眼下我们要改变策略,以拉拢为主,萧布衣这人是我们行事很关键的一步棋子,既然他自鸣侠义,我们不妨以侠义拉拢他。”
“难道侄子地死就这么算了?”李善衡不解问。
李敏眼中闪过狠毒,“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只是要算之前,我们还是要做一些事情才好,善衡,你放心,总有一天,所有的一切,我们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
北风急猛,飘雪凝冷。
东都喜宁门外,旌旗猎猎招展,铁甲泛泛光寒。数百兵士列队出发,中间夹杂着马匹和脚夫,除了补增的军马外,运的都是辎重物资,东都到齐郡千里迢迢,这场运送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兵部尚书卫文升亲自为队伍送行,也算是隆重。裴寂冻的手脚有些发红,脸上有了不耐,却还是一本正经望着李靖道:“李大人,这次由你带队押送实在是驾部前所未有之事,我听说是卫大人一力担当让你领军押运,你莫要辜负了卫大人的苦心才好。”
李靖马上抱拳道:“一定。”
“啊?”裴寂打了个喷嚏,心道这个李靖还是老脾气,估计就算立功回来,功劳也是别人的。如今旧年要去,马上就要到了年关,他倒对这场差事没有丝毫羡慕,只觉得卫文升有点难为李靖地味道,却不知道这个苦差事也是红拂女千辛万苦地求得。
卫文升和萧布衣都在送行之列,秦叔宝和程咬金历时一月之久,终于求得了马匹器械,心中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酸苦,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卫大人亲自送行,叔宝代远方兵将感谢大人的辛苦。”秦叔宝马上抱拳道:“只是兵将多盼叔宝增援早至,如今叔宝到京城已有月余,只怕张大人多虑。还请早行。”
程咬金在兵部尚书面前终于规矩了一把,见到萧布衣就在一旁,抱拳道:“萧大人,对你和卫大人二人,老程都是没有二话,老程不懂规矩,很多事情不明白,可对两个大人也是心服口服的。”
卫文升笑容满面。点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们倒是宜早不宜晚地。”策马驰到李靖的身旁,卫文升语重心长道:“员外郎,你这次出行可莫要辜负太多人的期望。”
李靖对卫文升倒还客气些,“谨记大人的嘱托,李靖当竭尽全力护送辎重到了齐郡,不负圣上所托。”
卫文升点头,心道这个李靖还是不明白人情。不拍自己的马屁,这次出行就算有功,只怕也是少的,就不知道萧布衣会否为这个李靖再请功劳。庙堂之上很多人都是算计颇深,很多事情也是不点就通,错综复杂的关系卫文升当然知晓,他听到萧布衣专门说及押送辎重人选一事,就知道他已经有了人选。他知道和萧布衣交情最好的也就是这个李靖。遂这次派李靖出行,也算是还萧布衣个人情。
按照卫文升来看,李靖押运辎重当然是没有问题。谁都知道李靖是大隋名将韩擒虎地外甥,兵法韬略无不精熟,就算是韩
世地时候都说,能和他讨论孙吴兵法也就这个外甥了是一回事,有才用不用你是另外一回事。有才不会做人照样是被人踩地命,李靖就是因为性格耿直,得罪了太多的人,就算皇帝都知道他说的话不讨人喜欢,也很少见他,其余的人都是懒得和他打交道,当他这个人不存在的样子,这次押运不比以往,很有危险,可就算这种机会,如若不是萧布衣提醒,李靖还是捞不到的!
眼见李靖犹豫望向自己一下,萧布衣终于还是来到李靖身边,“二哥,路途多磨,还请小心。”
李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温情,点点头道:“布衣你放心,我李靖不会丢了三弟你的面子。”
“面子不面子地没什么重要的,安全第一。不过我想二哥颇有才能,这次应不过是牛刀小试。”萧布衣含笑道,突然发现了什么,“二哥,你怎么没有和月光一起?”
李靖微笑道:“忘记了告诉你,月光我已经送到了你的太仆府,三弟,这天下只有你这种豪杰才配得上月光,莫要再让它委屈了。”
萧布衣沉吟片刻才道:“多谢二哥。”
“谢什么,我是养不起它了,这一路要是和它下来,不知道要喝多少酒的。好了,我要走了,对了,三弟你也要小心。”李靖叮嘱道:“很多时候,你处理的已经很好,切记不可骄傲,不然一个闪失,很可能万劫不复。”
萧布衣点头,“我知道,二哥你一路保重,我等你东都再见。”
***
萧布衣辞别了李靖,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他和李靖交往看似平淡如水,却是相印在心。他在东都结交之人,最没有利益攸关的也就是李靖,他只有见到李靖之时,才知道这东都并非一个诺大的染缸,所有的人进去都是换了装扮出来。
他知道虽然中原烽烟四起,可李靖这次绝对会有惊无险,这就是历史,妄想改变地人有地时候却不知道还是依循历史而已。
从喜宁门回转,他本可以径直回转太仆府,只是见到路上张灯结彩的喜庆,突然意识到,没有几天,就要过新年了。
他要在这千年之前,过上第一个新年,他还能过上几年,他不清楚。见到一张张满是喜庆的脸上充满了过年地渴望,萧布衣知道,百姓盼的不过是平平安安罢了。
见到一小孩子街头玩耍,萧布衣突然想起了小弟,他也还是个孩子,却只能在艰辛中挣扎,萧布衣想到这里,不再犹豫,策马直奔慈惠坊,还记得赵老爷住的地方,催马没有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听到身后马蹄声响,回头的时候有些诧异,差点把手上的药箱丢到了地上,“萧大人,是你?”
那人四十上下,长的不差,配上惊诧的眼神,看起来倒也道貌岸然的样子。赫然就是上次萧布衣硬请地游神医。
“游神医也在,”萧布衣笑着跳下马来,对游神医主动出诊猜测道:“难道是赵老爷家人有恙,这才请神医出诊?”
游神医微微有些脸红,“回萧大人,不是这样的,我这次是去赵老爷家看望小弟。”
“哦?”萧布衣这次真的出乎意外,急声道:“小弟病还没好?”
游神医打了个冷颤。“好的差不多了。我是再去看看。稳妥些。”
萧布衣大为奇怪,几乎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因为以他评断来看,这个游神医绝对不像是那种幡然醒悟的类型。可人家做好事,萧布衣总不能冷嘲热讽,赞了句,“游神医妙手仁心。实乃百姓之福。”
游神医一张脸红彤彤的有如冬日的暖阳,“萧大人过奖了,孙亲卫已经吩咐过,一定要把小弟病看好的。我,我算是逼不得已吧?”
说到这里地游神医有些自嘲,萧布衣却有些佩服孙亲卫地周到,暗道这家伙要是管家地话,那绝对是面面俱到。当初董中将对自己说。若是为无忧解决了难题后,武侯府最少有十数人可以供他吩咐,这些人都是不差。若是能够拉拢过来,也是大有用处。
萧布衣忖度的功夫和游神医已经到了赵宅,下人见到游神医,问都懒得问一声,就是向柴房指了下,“人在。”
柴房四周颇为整洁,想必是赵老爷也不敢太过怠慢禁卫军的亲戚。萧布衣倒是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的邀请会不会打扰他们平淡的生活。
游神医点点头,和萧布衣轻手轻脚的到了柴房,敲了下门,“婉儿姑娘,方便进来吗?”
柴房‘咯吱’响了声,婉儿打开房门,有些欣喜道:“游神医,快请进。”突然发现游神医身后是那个梦中萦绕的身影,婉儿以为自己是做梦,呆了下,“萧大哥,萧公子,是你?”
萧布衣不等回答,就听到柴房里小弟高声道:“大哥哥来了?”紧接着喊声地是一个弱小的身影扑过来,萧布衣一把抱住,高举了三下,见到小弟面色红润,早非当初羸弱的样子,不由欣慰。
“小弟,快下来,萧公子他……”
“姐姐,你没事总是叫着萧大哥,怎么大哥哥来了反倒变成了公子?”小弟俏皮的问。
婉儿有些脸红,呵斥了句,“没大没小。”
萧布衣微笑放下了小弟,小弟却又扑到了游神医的身上,“神医,快看看我今日的病如何了?”
本以为游神医多少会有些厌恶,没有想到他也学着萧布衣抱起了小弟,微笑道:“小弟最近一天好过一天,我总算不辱使命。”
“游神医是天底下最好的神医。”小弟调皮的向姐姐眨眨眼,“姐姐除了为大哥哥做了鞋之外,也给游神医做了两双鞋,我去给游神医拿。”他飞快地取了两双鞋过来,递给了游神医,大声道:“游神医,这是我姐姐给你准备地新年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姐姐说了,神医给我们看病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是难以报答的。”
游神医嘴角抽搐下,缓缓地接过两双鞋来,坐在椅子上比划下,轻声道:“很合脚,谢谢你们了。”
他脸上本是冷漠,这刻被小弟的热情打动,出现了少有的柔情。
小弟大人般的摇头道:“谢什么,礼尚往来嘛。大哥哥,姐姐也你准备了鞋子,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
“小弟,不许这么没大没小。”婉儿笑着训斥。
萧布衣笑道:“我今日来,其实是想把你们接到我住的地方,总是打扰赵老爷不是长远之计。”
“那打扰大哥哥你就是长远之计了?”小弟高兴起来,“大哥哥,你住的房子有没有这里大?暖和不暖和?我们可以住多久?”
萧布衣拍拍小弟的头道:“住的地方不大,我们两个挤在一起,你要是多捡点剩炭的话,不但能暖和,还可住上很久。”
想笑,小弟却不知道萧布衣在开玩笑,歪着脑袋问,行。”
“哦?”萧布衣诧异道:“为什么不行?”
“我和姐姐一个房间惯了,”小弟认真道:“我可以和你挤在一个房间里。可姐姐也要和我们住在一起才好。”
婉儿脸和红布一样,训斥的话都是无法说出,萧布衣怔住,游神医见到萧布衣地尴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