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部分阅读
都有了解决的办法,毕竟这个难在创意,实施起来虽然也有问题,可那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按照廖轩的本意,材料直接用铜板,一来华贵,二来经久耐用,雕刻起来虽有难度,不过对将作监的工匠而言,并非难事。萧布衣倒是可有可无,只觉得这个方法能流传下去已经是万幸。
萧布衣坦诚,虞世南热心,廖轩忠厚实干,三人一拍即合,一边讨论,一边议论,倒是进展极为高效。
等到萧布衣和虞世南从将作监出来地时候,虞世南轻声道:“萧兄,你这个主意造福后世,世南代天下读书人谢谢你。”
萧布衣微怔的功夫,虞世南又道:“布衣,不过我听说你的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顶楼上。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这四句已经传到了圣上那里。”
萧布衣心下凛然,“不知道秘书郎何意?”
虞世南摇摇头,“我当时在圣上面前说萧兄不过随口一说,这诗的文采也是差的。不过诗本无意,若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上,恐怕要曲解出别意。圣上那个本来……”虞世南咳嗽一声,“这雕版印刷若是做好,萧兄可能将功抵过,萧兄造福后人,忠厚聪颖,世南实在不希望你毁在庙堂之上,还请萧兄自己留意,世南能力浅薄,有些事也是有心无力。”
他话一说完,已经飘然离去,只剩下萧布衣双眉紧锁,心里骂娘。
萧布衣知道庙堂争斗的残酷,可没有想到别人早就开始暗算于他,表面上虽然风平浪静,可是内里却是波涛汹涌,谁会把这四句传到杨广那里?萧布衣第一个想地当然就是宇文化及,只是这诗怎么到了宇文化及的耳朵里面,那还是个奇怪的事情。当时在场之人很多,人多耳杂,说不定有哪个穷酸为了上位,说与宇文化及听也是大有可能,只是自己对袁熙报的是假名,旁人又如何知道是他萧布衣做的?左思右想不得要领,萧布衣骑马已经出了东城。
此刻天寒地冻,雪花飘飘,洋洋洒洒,好似鹅毛,北风一吹,颇有寒意。
萧布衣不虞寒冷,凝眉前行,想着怎么渡过眼下的这个难关。他突然发现自己把一些事情想地太简单些。自己这首诗版权是唐寅的,本来觉得登楼一望很是贴切,后两句文采斐然,大有超越庭草无人随意绿地气势,这就是忌讳。可诗的前两句虽然直白,却也有问题。一上一上又一上,这要是落在宇文化及的嘴里,定然询问他是否想要造反,这一上一上的是否想要谋权篡位?
萧布衣越想越头痛,把宇文化及地祖宗问候个遍,转念一想,宇文述本来就是个家奴,估计也不知道祖宗是谁。自己谈何问候?听说宇文述的妹妹是李浑的小妾,宇文述怎么说也有七十多了,他妹妹想必也是
像样子,李浑这么说年纪也不小了,这些人的祖宗老有心情去问候。
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扑到萧布衣的马前。萧布衣人虽乱想,身手还在,马儿一惊,他已经趁势压住马势,定睛前望。眼前立着一人,黑乎乎的好像炉灶里面钻出来地一样,本以为是罗掌柜不敢找李靖,找上了自己,转瞬发现不对,这人身材和罗掌柜不像。手上也捧着一包东西。
见到马惊,那人哎呦了一声,却是想要去勒马,萧布衣听到他声音娇脆,身手矫健,又是有些疑惑。
见到马上的萧布衣定睛望着自己,那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露出洁白的贝齿。低声道:“客官,要坐船吗?”
萧布衣转瞬醒悟过来,跃下马来,奇怪道:“婉儿。是你?”
他一听问话已经认出婉儿,婉儿满是惊喜,“客官,你还记得我的声音?”
萧布衣微笑道:“不记得你的声音,也记得你的船的,小弟还好吗?”
婉儿笑的十分开心,双眼一眨仿佛月牙,“小弟还好,有劳客官挂记。”
“你在这里做什么?”萧布衣牵马走到一旁,见到她衣衫单薄,双手冻的红肿,有些奇怪问。
婉儿脸上虽然抹的和灶王爷一样,却还是微红,半晌才道:“我只是随意路过这里,见到客官恰巧路过,这才过来见见地。”
萧布衣目光从她肩头上的白雪掠过,心知她绝非随意路过,看她的样子,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不过她既然不说,自己也不好逼问,只是道:“婉儿,我还有事,你的脸怎么回事……”
“哦。”婉儿微有失望,退后两步,“那客官,我不打扰你做事,我的脸,是成天做些粗活儿,也没有功夫收拾。”
萧布衣才要上马,婉儿又叫了一声,“客官。”萧布衣止步,含笑问,“什么事?”
婉儿犹豫了片刻,这才伸手把手上的包裹递过来,“客官,这是我做地几双布鞋,本来准备卖的,不过碰到了你,上次的事情,我一直没有谢谢你,这几双鞋反正也卖不出去,就送给你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萧布衣望着那个包袱,半晌才道:“这怎么行。”
“你不要吗?”婉儿急的要哭了起来。
萧布衣笑道:“我不是不要,我正巧缺了布鞋,还准备去买,不知道你如此的心灵手巧。我说不行是,你一天才能做几双鞋,送给我,你和小弟吃什么?”
婉儿欣喜道:“我和小弟没事的,我现在在楼外楼洗碗打杂,和小弟有个住的地方,吃也不愁呢。”
萧布衣听到这个楼外楼比较耳熟,暗想难道是罗掌柜那个楼外楼?看到她满脸灰尘,莫非又是李靖的鼓风机出了问题,这才烧她个灰头土脸,这样一来,那这个世界也实在有点太巧了吧?
“无论如何,这鞋我不能白要。”萧布衣摇头道:“婉儿,你这一双鞋如果拿出去卖,要卖多少钱?”
“一串钱。”婉儿怔怔道,突然改口,“不,只要几文钱就可以买一双了,买鞋地总要还价呢。”
萧布衣见到婉儿猜出了自己的用意,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包袱,解开看了眼道:“三双布鞋,那就是三串钱。”
他从褡裢上取出三串钱,也不多给,只怕婉儿更是不肯收,拉过婉儿冻的有些冰凉的小手过来,放到她手上,含笑道:“你莫要推脱,不然鞋子我也不要了。”
婉儿被他拉住了手,脸上虽满是灰尘,却是黑地发紫,被萧布衣握住手,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见到萧布衣翻身上马远去,婉儿这才醒悟过来,高声道:“客官,我……”
萧布衣勒马回头,“婉儿,还有什么事?”
“客官,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婉儿鼓起勇气,“我知道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可我……”
萧布衣嘴角善意的笑容,“问个名字这有什么配不配的,我叫萧布衣。萧瑟的萧,布衣呢,就是和布鞋一样。”
萧布衣哈哈离去,策马扬鞭前行,并没有注意到,大雪纷飞下,婉儿目绽异彩,只是喃喃的念着,“萧布衣,萧布衣,萧……”
把包袱放好,萧布衣策马前行的时候,只是想着,“这个傻丫头,难道是特意等在这里给我送鞋的?可她怎么会凑巧在这里碰到我,她怎么知道我要经过这里?可要是卖鞋,不去集市,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可惜如今我是自身难保,大难临头,也管不了许多。宇文化及,你不要总是盯着老子,找老子的过错,如果有朝一日老子有机会踩你,定把你踩到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雪下的越来越大,给整个东都蒙上了银白的亮色,路的那头,是一马快行,义无反顾,另外一头却是一个女子伫立雪中,凝望着那这些时日来,一直偷偷才敢去望的背影,飞雪之中,满是柔情……
ps:新书月票榜第四的书,月票追的急,墨武恳求有月票的朋友投给俺,拉俺一把,谢谢!
嗯,说明一下,我把宋朝干部(松赞干布)娶妻的典故化用过来用,还真不知道别人也用过,很惭愧,我在起点看的书不多,惹来一些粉丝大加指责说我侵权,不过我想你们把版权搞错了,找也应该是干部找我才对。那上次俺的抽刀断水用了,看来我要去起点几十万的书挨个翻翻看,谁用了我就不能用了,以免一些人把抽刀断水的使用版权早早的注册下来和我打官司。
一二零节不识萧郎是萧郎
布衣回转客栈后,一个下人早早的准备,叫了声萧公萧布衣认得的面孔。当初袁岚带着出塞的就有这个下人,萧布衣记得他叫鲁大力,微笑的打个招呼。
鲁大力见到萧布衣认得自己,兴奋非常。在他们眼中,萧布衣已经和神仙仿佛,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亲出草原,见到萧布衣的神勇,十分敬仰,可这种人没有架子,偏偏能礼下与人,那就是难得可贵了。
萧布衣又没有看到袁熙,只怕她已经被袁岚抓回到了家里,一想到今晚有筵,难道是要相亲?
当初他随口应承了袁熙的邀请,只以为他要联络感情,倒没有深想一层,可想到袁熙也在东都,萧布衣身上就和长了蚂蚁般,浑身不自在,鲁大力随意称呼一声,看自己的眼神中,好像也是大有深意。
萧布衣并非古板刻意躲避,而是对这个女扮男装袁熙实在不算是感冒。对他而言,男女之间情更多过于性,性格更胜过相貌,这个袁熙虽然男装看起来也俊俏,可是成天缠着他吟诗作对,倒也让他大为头痛。他实在不敢想像,一个男人在家的时候,女人只让你作诗的情况多么让人讨厌。
鲁大力话并不多,萧布衣问他就答,萧布衣不问他就埋头赶路,鲁大力说袁宅在章善坊,萧布衣也大略知道,让他前面带路。二人从玉鸡坊出发。过了中桥,绕过丰都市,来到章善坊地时候,天已经微黑,黑夜中只透着雪的微白。
天寒地冻,雪花飞扬。大雪一下就没有停止,萧布衣还不觉得什么,鲁大力已经是胡子眉毛都挂了白霜。这时路上行人稀少,单调的马蹄声踢踢踏踏,踏碎了雪夜的宁静。
鲁大力前头领路,进了章善坊后径直前行,路的尽头***辉煌,亮如白昼。萧布衣和鲁大力到了***处,不等下马,就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道:“布衣,我想你也应该到了。”
***阑珊处,袁岚笑着迎了过来,虽是寒夜,萧布衣却是心中一阵温暖。无论袁岚对他押宝也好,拉拢也罢,总算对他不差,现在更是坚定地站在他的这面。不惜和宇文化及作对,这让萧布衣这种人不能不感动。
雪夜凝寒,袁岚也是肩头白花花的一片,想必是等了一段时间,拉着萧布衣的手走进大宅,下人早早的拿着掸子为二人扫去身上的积雪。
袁宅并不奢华。相对萧布衣这段时间的见识而言,反倒有些朴素,不过布置的也是匠心独具,二人走过庭院,沿着回廊前行,袁岚带着萧布衣先到了一个偏厅,内面燃着火炉,温度适中。暖洋洋地让人忘记了天寒。
“今天不会只有我一个客人?”萧布衣隐约听到远处喧哗一片,有些奇怪袁岚为什么把自己找到这里。
“当然不是,不过知心的客人只有你一个,其余的都是泛泛之交。”袁岚笑道:“我方才是和他们交谈。只觉得乏味,远远不如和你聊天有趣。借口出来,只在外边等你。”
萧布衣也笑了起来,“客来主不至,可是不小的失礼。”
袁岚笑着摇头,“他们有好酒好菜,美女歌舞,早就忘记了我这个主人。布衣,我今天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
萧布衣没有想到他倒开门见山,上午的事情,晚上再次提及。犹豫下才道:“袁兄,我不是不舍得这个校书郎,我留在这里还有些别的缘故。”
袁岚沉吟片刻就道:“是因为裴茗翠?”
萧布衣没有想到他猜的很准,不想否认,缓缓点头。
袁岚目光复杂,“布衣,恕我冒昧,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是因为喜欢裴茗翠留在东都,还是因为感谢裴茗翠留在东都?抑或是,你是觉得眼前这是个机会,不能错过,只想留在东都博取高位?”
萧布衣半晌才道:“袁兄,我知道你想让我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可我想说的是,有些时候不见得你想要置身事外,就可以置身事外。我若要贩马,若想做天下第一牧场,你觉得我可能不和他们打交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不想谋求高位,可是我觉得眼下也是一个绝佳地机会。”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袁岚喃喃自语道:“我只怕覆舟的时候多一些,既然布衣你有了决定,我还是尊重你的决定,只希望你能够小心一些。伴君如伴虎,我只怕你这种人才毁于庙堂,君不见真正念及天下的,都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萧布衣突然想起一直都有疑惑的问题,“袁兄,我想知道裴小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一个人,她以一女儿之身,能请动圣上地圣旨,掌管裴阀的商队,在我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袁岚微笑道:“裴茗翠是裴矩的女儿,裴矩老年得女,很是疼爱。她大权在手,裴阀当然是一个主要的因素,不过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因素布衣多半不知道,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是真是假。”
“布衣洗耳恭听。”萧布衣郑重道。
“这事你听听也就罢了,万万不要说出去。”袁岚头一回出现如此的凝重。
萧布衣几乎以为杨广看上了裴茗翠,不然袁岚怎么三番四次的让他莫要对裴茗翠动心,可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裴茗翠如果是杨广的女人,四处乱跑,风风火火地成何体统?更何况裴茗翠此人虽然豪放细腻兼有,却比贝培更是拒人千里之外,到现在除了马邑见上几面,这人就再没有在自己眼前出现过,他甚至都怀疑贝培就是裴茗翠,只是一来性格完全不像。更重要地一点却是,裴茗翠千金之体,事务繁忙,应不会以身犯险出塞,这从她在长安为
圣旨可见一斑。
“如果袁兄觉得萧布衣会说出去,就当我没有问好了。”萧布衣微笑道。
袁岚凝望着萧布衣一张脸。终于决定也赌上一赌。他对萧布衣认识算不上太久,可萧布衣所做的一切足以让他下定决心赌上一把,不然他清晨也不会和萧布衣推心置腹,说出宫中内斗的隐秘,夜晚时分又拉着萧布衣单独说话。萧布衣这种人才罕见,以他经商多年地见识,也觉得少见这种人物,他知道一个家族的兴衰很多时候都是倚仗一人。不然那些士族大家也不会极力拉拢这种才俊为自己服务。
本来是否真正的拉拢萧布衣对袁岚而言,还是犹豫不决,只是几天前在东都地几件事情让他下定了主意,加快了和萧布衣靠近的速度,只怕被别人抢了先手,那可就悔之晚矣。
他说的一切听起来都是大逆不道,要是传出去,罪名不轻,不过一来他信任萧布衣不会害自己,更重要的是。他若不说出点内幕,又如何能博得萧布衣的信任?
“先帝和圣上的事情布衣想必也知道不多。”袁岚轻咳一声,整理下思路,“其实圣上对裴小姐颇为信任,和裴侍郎关系倒不算大,因为裴茗翠毕竟是一女子。不好参与政事。不过呢,女子参与政事也有先例,先帝的独孤皇后就是一例……”
“裴小姐得圣上信任只是因为一个女人,不知道布衣可曾听过陈宣华之名?”
萧布衣摇摇头,“好像是个女人?”
—
袁岚并不觉得萧布衣无知,反倒觉得此人不懂不会装懂,算上是孺子可教。有时候知道一些事情不值得让人炫耀,能从事情中剥茧抽丝的人才算高明。萧布衣无疑就是后者能力很强地那种人。
“陈宣华本是陈朝陈宣帝的女儿,都说聪明美丽,我也见过一面,惊为天人。”袁岚叹息一声。“不过自古红颜多薄命,有的时候,一个女人长的太美丽算不上什么好事,尤其是一个亡国之君的女儿。当初圣上还不是天子,年仅二十,被拜为隋朝兵马都讨大元帅,统帅五十万大军南下灭陈,并且一举成功,意气风发,风光一时,陈宣华和他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萧布衣奇怪问,“这么说圣上也算是文武双全了,为什么征伐高丽几次不成?”
袁岚苦笑摇头,“你要是这么想,那可是大错特错。圣上灭陈无非是倚仗当时的名将,周密的安排。当年的杨素,贺若弼,韩擒虎哪个都是大隋的名将,统一给圣上调用,他灭陈不过是坐享其成而已,要说是打仗,他并没有参与。当年圣上谦逊,为了博得名声,礼贤下士,所以灭陈一仗靠着手下一举功成,他领了功劳。可他自从做上了天子地宝座,再也没有当年的谦逊,第二次征伐高丽还是为了面子,第一次征讨高丽却是为了向天下人证明,他也是文武双全,不依靠名将也能取得成功。怎奈他事事过问,都说兵贵神速,他一来一回早就延误了战机,再就是忽略了高丽的顽强和狡猾,劳民伤财,事终不成。”
“这么说如果派个名将后果更好些?”萧布衣建议道。
袁岚笑道:“布衣,你还是太小瞧了圣上的面子二字,当初二伐高丽的时候,就有人建议圣上不用亲征,劳民伤财,只派几员大将即可。圣上大怒,说他亲自征讨不成,别人如何能成,那人谏言因此死罪,后来也就无人再敢劝圣上。”
萧布衣喃喃自语,“看来面子真的害死个人。”
袁岚目光一亮,“布衣,你说地不错,面子的确能害死人,可圣上的面子却是害死了天下人。我欣赏布衣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欣赏你的能忍,当初你能力高强,屈居副领队,却是不卑不亢,在草原风光无二,本以为会平步青云,在东都却做个校书郎,亦是不急不躁。韩信能忍,故能败楚霸王于乌江,刘邦能忍,故能成天下之霸业,项羽纵然力拔山兮气盖世又是如何,还不是因为一个面子自刎乌江?大丈夫能屈能伸方好。若是一味地使气斗狠,毕竟不足成事。”
萧布衣听到夸奖有些汗颜,“袁兄,圣上见到陈宣华后又如何,和裴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袁岚也是摇头,“和你说说。就说的有点远了。圣上灭陈后,意气风发,饶是他见过女人无数,见到陈宣华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起了爱慕地念头。”
萧布衣笑道:“原来圣上也是有爱情的。”
袁岚笑道:“谁都年轻过,你我都有,圣上也是人。当然也有。不过圣上虽然爱慕陈宣华,却是因为独孤皇后不喜男人纳妾,只允许一个妻子。当初圣上已经娶妻,说来还是和布衣你一个姓氏,也就是如今朝中的萧皇后。圣上因为怕独孤皇后不喜,失去了继承王位地权利,所以不敢迎娶陈宣华,连纳妾都不敢,只把她俘虏到了西京。先帝在时,虽然贵为天子。后宫三千,可在独孤皇后死前,碰过地女人不过两三个,而这两三个先后都被独孤皇后毒死打死,独孤皇后嫉妒心之重,可见一斑。而当时独孤皇后和先帝被朝臣并称二圣,可见权力之大,就算圣上都是不敢落了差错在她眼里,只能强忍住对陈宣华的爱恋。”
萧布衣听的咋舌,暗道这个独孤皇后也够独的,能把一个天子约束成这样的,天下女子恐怕只有这一个,“只有一个老婆。那皇上当的也没有什么味道。”
袁岚笑道:“不错,要是娶个悍妇,那就是当皇上也没有味道的,好在小女温柔贤惠。布衣如果有意迎娶,她绝对不会像独孤皇后般,更不会阻挡你纳妾,巧兮要个正室地
好。”
萧布衣想到袁熙的样子,白天穷公子,夜晚飞天大盗,嘴里发苦,慌忙岔开话题,“那后来呢?”
袁岚也不过紧的逼迫,只是叹息道:“后来不巧,这个陈宣华在西京却被先帝看重,纳入后宫,圣上当时人在东宫,就算爱煞陈宣华,那是敢怒不敢言的。”
萧布衣知道这已经是个悲剧,儿子喜欢的女人,却被老子上了,这在历代宫室都是时有发生,没有想到隋文帝也是不能免俗,隋炀帝这个大被同眠,滛欲过度的天子也有讨不到的女人,那可真是天下奇谈。
“陈宣华虽然到了后宫,不过先帝也知道宠幸的后果,一直都是只能看不能动,由此可以看出陈宣华魅力的惊人,让男人不忍摧残。”袁岚又道:“后来独孤皇后病逝,先帝迫不及待的开始宠幸陈宣华,自然让圣上记恨在心。等到先帝驾崩,圣上终于得到了陈宣华,可惜陈宣华一是哀愁国破家败,二来是先后两个男人临兴,偏偏却是父子,忍受不了世人地眼光,只过了一年,忧虑成疾,就已经病逝,死时不过二十多岁。”
萧布衣有些感慨这个陈宣华的不幸,还没有忘记正题,“陈宣华我是知道了,可我最想知道的是和裴茗翠有什么关系?”
“圣上虽然和萧皇后相敬如宾,不过是敬她有娴淑德容,可对陈宣华却是真心相爱,他对于陈宣华之死,悲痛莫名。”袁岚倒是不紧不慢,轻轻叹息一声,“陈宣华临死前,只对圣上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就是因为家在江南,要求埋骨江都,不求大葬,只求简约就好。二就是她是裴茗翠的姨母,一生中最喜欢的就是裴茗翠,只希望圣上厚待裴茗翠。”
萧布衣这才愣住,没想到这里面的关系曲曲折折竟至如此。
“圣上对陈宣华极为喜爱,不要说两个条件,当时陈宣华就是提出千百个,也会一并答应了。陈宣华要求埋骨江都,简约安葬,实乃一片苦心,不想圣上因此落了骂名。圣上虽然一生铺张奢侈,对于心爱女人地安葬还是按照她的心意来办,几次下江都,固然是游玩,拜祭陈宣华倒也是一个目的。第一个要求让圣上觉得有愧陈宣华,所以对陈宣华的第二个要求自然竭尽心力,裴茗翠因此得到圣上的信任,而裴阀自此后,更是一飞冲天。”
萧布衣今天一天知道朝中的错杂复杂,实在比他大半年知道的还多,半晌才道:“虽然裴茗翠是机缘巧遇,可不能否认她也聪颖非常。”
袁岚点头。“裴茗翠人长地寻常,却是自诩有黄阿丑之才,对圣上地一往情深大为感动,这才竭力辅佐,只是她毕竟一女子,心力有限。无力回天,这才借朝中七贵选才之际招揽人才辅佐圣上。”
萧布衣明白其中的曲折,为一往情深四个字大是头痛,忍不住问,“难道裴小姐喜欢的是圣上?”
“这个我倒不敢说,”袁岚摇头道:“女人都是很奇怪的,圣上如今后宫粉黛三千,怎么说也算不上是一往情深吧?不过裴茗翠一直念着圣上对陈宣华地好。始终却认为圣上是深情地男人。”
萧布衣听到这里,叹息一口气,也不知道做何感想,袁岚却是笑着起身道:“我先去看看客人的情况,一会儿我来找你叫你去见见他们,这些人对你以后经商可能会有好处,不妨一见。”
萧布衣应了一声,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要自己一块出去,转念想到,多半是客人很多。袁岚处事精明,避免厚此薄彼,落人话柄。
他从袁岚这里得到的信息倒让他更清楚眼下的环境,对于杨广和裴茗翠两人的认识又多了一层,世人是看到眼前的利益,争斗个不停。又怎么知道过了几年后,天下乱的不可收拾?裴茗翠让自己去劝那个一往情深的杨广,可是觉得自己和他感情对路,得,一往情深的杨广,这在他以前看来,应该算是最为滑稽的形容!
正沉思的时候,偏厅外碎琐脚步声响。萧布衣以为有人来找,抬头望过去,见到厅外快步走进来一人,急声道:“姐姐。你可回来了。”
萧布衣僵住在那里,不明所以,见到一少女也是僵僵的立在那里,轻‘啊’了一声,用手掩住了樱桃小口。
少女眼神明澈动人,见到萧布衣坐在偏厅,带有着一点点的慌乱。俏脸上看起来不施脂粉,没有粉油,可是肌肤之剔透洁玉更是可人。眉毛弯弯,衬托出明眸善睐,用手掩住小口,又似西子捧心。
她的骨肉均匀,体态典雅,可以萧布衣的分析,这才是真正的萝莉。少女并不太大,像是青涩的蓓蕾,风姿或许还差了几分,但是谁都不能否认,这是一个真正地美女胚子!
见到萧布衣惊诧的望着自己,少女洁白的脸上突然涌起了阵阵红晕,甚至扩展到了脖颈,有些失措的立在那里,好像骇的不能举动。萧布衣只好缓缓站起,尽量让声音轻柔些,“这位小姐,我是这里主人邀请的客人,不知道你可是找错了房间?”
他声调低沉,带有磁性,态度真诚,让人兴不起敌意。少女眼中惊骇渐去,疑惑却浓,“你是?我爹让我来这里找姐姐地。”
萧布衣不解问,“你父是谁?”
“我爹就是这里的主人呀。”少女看起来想笑,却又不敢,没有上前,却也没有退后,不想直视萧布衣,偷偷的望过去,见到此人举止从容,话语平和,穿着虽是朴素,气度不凡,让人大生好感。
萧布衣心中一动,“你父可就是袁岚袁兄?”
少女缓缓点头默认,
谁呢?”
萧布衣微笑道:“在下萧布衣。”
“啊?”少女又是失声惊呼了声,这下红晕不但从脸到了脖子,甚至延及到了双手,表情难以置信,却又带着点别的味道,虽是偷偷的望着萧布衣,可已经不自主的大胆了很多。
萧布衣见到她穿着淡雅宁静,可整个人要烧起来的样子,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害羞内向的女子他倒不少见,可是如此害羞地女人,他真的头一次见到。这个是箩莉,难道就是袁巧兮,萧布衣有些奇怪,她若是袁巧兮,那袁熙是谁?她若是袁巧兮,那袁岚借故出了偏厅,难道就是让女儿见自己一面?
“你怎么会是萧布衣?”少女诧异的喃喃自语。
萧布衣大为奇怪,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是萧布衣,袁熙和自己酒楼一见面就不满萧布衣又是为了什么,这一切都和袁家有关,事事莫名其妙。
少女剪水双瞳又在萧布衣身上一扫,脸上有如红霞般。突然转身,不再多话,快步地走出了偏厅。萧布衣想问也无从问起,想拦更是不能,丈二地和尚,摸不到头脑。少女消失不见。若不是空气中多了丝若有若无处子幽香,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在发梦。
不知过了许久,偏厅外又是脚步声响起,萧布衣以为少女去而复返,抬头望过去,见到鲁大力已经走了过来,“萧公子,老爷请你去赏雪厅一叙。”
萧布衣点点头。跟着鲁大力走出偏厅,穿迂回长廊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大力,你家老爷有几个女儿?”
鲁大力停下了脚步,拱手道:“萧公子,就一个,小姐芳名我是不敢说的,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老爷。不知道萧公子为什么这么问?”
萧布衣见到他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有些不习惯,“随便问问。”
“哦。”鲁大力点点头,闷葫芦一样转身继续前行。萧布衣心中纳闷,可以明确认定袁熙绝非方才碰到的萝莉,可就因为不是。这才让他打破头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本想问问袁岚有几个兄弟,可又怕鲁大力毕恭毕敬地态度,只好作罢。
袁宅从外边看起来不大,内在却绝对不小,穿过长廊后,旁边是两排屋子,檐下和梁柱上,都挂着照明的灯笼。雪夜上带给人一丝温暖。灯光照耀下,屋顶重檐飞出,虽有积雪覆盖,却掩不住色彩的华丽。
二人穿过这两排屋子。对面已经现出一个小湖,这要在别处,多半是难以想象,可萧布衣知道东都洛阳的宅邸内,这种布置也算平常。因为东都内水道纵横,富家多是引水入宅,一来居住水道方便,二来显得风雅别致。
天气寒冷,湖面已经结冰,大雪不停,湖上白皑皑的一片,若是夏秋时分,景色多半更为美妙,一曲折小桥接到岸边,桥的那头连着一个湖心亭,想必就是鲁大力说的赏雪厅。
赏雪厅檐角也是挂着大大的蒙纱灯笼,照地亭子中颇亮,亭子很大,人也不少,不时的一阵喝彩声响起,袁岚也在那里。
鲁大力带着萧布衣过桥到了赏雪厅,见到里面的人都是轻裘缓带,风度翩翩,亭中一个火炉,红彤彤的给寒冬带来了暖意,几个丫环负责暖酒烤肉奉上,见到萧布衣到来,袁岚目光一亮,不等说什么,旁边就有一个惊喜的声音道:“贝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萧布衣吓了一跳,天底下叫他贝兄的只有一个,定睛一看,可不正是袁熙迎了过来!萧布衣暗自叫苦,袁岚满是诧异的表情,袁熙却没有注意许多,居然担当起主人,一把抓住了萧布衣的手道:“来,来,来,贝兄,我给你介绍一下来客。”
萧布衣想要挣脱,却觉得痕迹过于明显,只能笑道:“如此最好。”他扭头望向袁岚的时候,发现他是很怪异的表情,一时间难以解释。
袁熙却拉着他走到一个年轻人前面道:“这位是林兄,鄱阳林士弘,家有米店万千,听闻他店里地米几万人吃个十几年也是吃不完的。”
林士弘高挑身材,脸色微黑,双眸炯炯,萧布衣见到他手脚都大,浑身上下精力弥漫,知道他定会武功,微笑道:“幸会幸会。”
萧布衣虽然在笑,可是暗自叫苦,袁熙越俎代庖的介绍,不问可知,他就算不是袁巧兮,也和袁岚有着极大的关系,袁熙不拘小节,性格爽朗,一会儿要是知道自己骗他,那可如何是好?他当初随口一说,没有想到一个谎言要百来个去弥补,他倒不怕自己有什么损失,只怕袁熙一会儿折了面子,那可是自己的不是。
林士弘上下打量了萧布衣一眼,淡淡道:“幸会。”
袁熙没有介绍萧布衣的名字,林士弘也没有询问,袁熙不以为意,拉着萧布衣挨个走下去介绍,“这个是庐陵马场马行空,马儿遍布天下,那位是上谷地王君廓,武功和林兄是一时瑜亮……”
萧布衣嘴角虽然带着笑容,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去,一时间不知道袁熙说着什么,只能应付点头,马行空沉稳年长,只是颔首示意,王君廓却是中等身材。脸色黝黑,看起来有些彪悍,等到袁熙拉着萧布衣走到一人面前,高声道:“这位可是大名鼎鼎,他家本在西域,家资巨万。这次来到东都来做买卖,得圣上赐姓杨,叫做杨笑佛。”
萧布衣愣住。
杨笑佛鼻梁高崇,眼眸黑漆,颧骨凸出,此刻正微笑着望着萧布衣道:“原来校书郎到了,幸会幸会。”
萧布衣知道再无法遮掩,这个杨笑佛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