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9章在人间
苏锐绝对不会想到，露天心竟然会问出这句话来。
司徒远空是自己的什么人？
这个谜底对苏锐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他收起了微笑的神情，很认真的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是的，如果没有司徒远空在临走前的打穴刺激，苏锐的身体潜能也不会被引发出来，在之后的许多时候都可能遇到极大的危险。
司徒远空既然愿意把这种惊世绝学相传，那么苏锐自然愿意喊他一声师父的，恳切诚意。
既然露天心这么问，那么说明她和司徒远空应该是认识了，而且肯定相互间很是的熟悉。
“好一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露天心的眼睛内里露出了赞赏之色：“年轻人，你真的很不错。”
一旁的晓依师姐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她隐约记得，师父似乎说过，司徒远空是如今江湖上传奇级此外能手，是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只是没想到，徐静兮的这个老实男友竟然会和这种传奇人物有关联。
“不知道前辈是如何发现这一点的。”苏锐说道。
这也是他十分纳闷的地方。
他简直是被司徒远空打穴刺激过潜能，只是这种工具是隐藏在身体深处的，别说不脱手的时候发现不了，就算是脱手了，也基础看不出来啊。
看透了苏锐的疑惑，露天心微笑着说道：“你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你的境界还不够。”
苏锐一拱手：“还请前辈详解。”
“是精气神。”露天心说道：“这种工具你可能听起来很玄，可是，等你到了我这个境界之后，许多事情就能够明确了。”
苏锐虽然照旧不明确，可是也不企图继续追问了，他一拱手：“多谢前辈教育。”
“谁人老不死的眼光不错。”露天心看着苏锐，眼光之中的激赏反而越来越浓。
苏锐被这么一夸，都有点欠盛情思了。
不外，他敏锐的感受到，这露天心和司徒远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普通朋侪，否则，露天心称谓那一声“老不死的”，感受其中似乎是带上了一点怨气？
岂非说，这两人在过往有过一些情感纠葛？
苏锐有点惋惜，惋惜现在见不到司徒远空，否则的话一定要向他扑面求证一下才行……这好歹也算得上是惊天八卦了吧。
“谁人老不死的死了吗？”露天心又问道。
“前辈前一段时间去云游四方了，现在不知所踪。”苏锐说道。
露天心闻言，默然了一下：“也是了，活了这么久，该到了大限的时候了。”
苏锐看了看露天心，并没有说什么。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骚人物。
哪怕是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也终究会酿成史书上的一个名字，他的那些事迹，也会湮灭在时光的长河中，雨打风吹去。
不见滔滔。
“哎呀，咱们进去说话吧。”晓依说道。
露天心的神色并没有几多伤感之意，她看起来很是的洒脱，落座之后，便说道：“晓依，去沏几杯峨眉云雾茶来。”
苏锐一听，眼睛都亮了：“峨眉云雾茶，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没想到今天终于喝上了。”
晓依的行动很麻利，一边沏茶一边说道：“咱们这云雾茶也只有峰顶的一小块地种植，茶叶终年生长在云雾之中，海拔高，茶叶的滋味儿就较量富厚了，可是最主要的，你能从内里喝出一种凛冽的感受来。”
苏锐轻轻的抿了一口，确实感受到了茶水之中蕴含着的清晰不飘忽的凛冽之感。
徐静兮已经把带来的点心全部摆好了：“天心长老，您尝尝这三年来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露天心已经小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赞叹：“静兮啊，你在这方面的天赋，真的无人能比。”
徐静兮微微一笑：“实在都是喜好而已。”
露天心品尝了几种点心，说道：“你这丫头，我真是喜欢的紧，惋惜不能把你长留身边。”
苏锐也很是赞同露天心的话，徐静兮属于那种可以让任何尊长都十分喜欢的类型，把这样的媳妇娶回家，基础不会有半点婆媳问题泛起。
徐静兮笑着说道：“以后静兮会常来探望您。”
“你这丫头，已往三年遇到了难题，为什么不来找我资助？”露天心说道。
她可是峨眉的太上长老，通常里高屋建瓴，对普通的长老都不假辞色，可对徐静兮却用如此疼爱的语气来说话，足可见有多喜欢徐静兮了。
“家里的杂事，也不值得您亲自脱手。”徐静兮欠了欠身子，笑道。
露天心说道：“我和你爷爷是挚友，你家里发生了事情，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不外，现在看来，你找了这么一个男朋侪，家里的事情想必都获得解决了吧？”
徐静兮看了苏锐一眼，俏脸微红：“是呢，苏锐帮了我许多，有他在，我险些什么事都不用费心了。”
“是个好小伙子，否则司徒远空谁人老不死的也不会传功给他了，静兮，你的眼光真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爱屋及乌，露天心确实很喜欢苏锐。
徐静兮俏脸之上的红晕再度多了几分。
很可人的感受。
“你们家里的传承不能断了，早点生一个孩子，让孩子来继续你的武艺。”露天心又说道。
停顿了一下，露天心又增补了一句：“一个不够，要生许多个才行。”
徐静兮的俏脸已经红透了。
她尴尬的看了苏锐一眼，然后咳嗽了两声：“这个……还不着急，还不着急……”
虽然不能着急了，自己和苏锐的男女朋侪都是假的好欠好。
苏锐也是咳嗽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然而，露天心却很不赞同徐静兮的看法：“女人家，最好的状态就是在什么年岁做什么事情，我现在活了一把年岁，总算是看明确了。”
老太太的这句话内里，似乎蕴含着淡淡的怅惘。
是的，苏锐很是确信自己听出了这一点。
也许，在这淡淡的怅惘之中，或许尚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忏悔吧。
“所谓的大道，都是虚的。”露天心说着，站起身来，负手望着窗外，从这小厅的后窗户看去，正好能够看到外面的滔滔云海。
所谓的大道，都是虚的？
晓依师姐听了这句话，眼底露出了微微愕然的神情。
而苏锐则是早就体会到了露天心的心田，默然不语。
徐静兮听了，则是深深的看了苏锐一眼。
这眼神看起来很清静，可是其中的意味却庞大难明。
“我在这山上呆了几十年，灰的，白的，绿的，入眼的一共也就只有这几种单调的颜色。”或许是见到了苏锐之后，勾起了对故人和往事的纪念，因此现在的露天心似乎是有些感伤，她指着窗外，说道，“这些颜色，越是看得久了，就越是喜欢人间的万家灯火。”
“万家灯火……”徐静兮品味着这句话，然后默然。
露天心转过身来，看着房间内里的三个年轻人，笑了笑，说道：“实在，活了那么大岁数，总算是能活明确了，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苏锐点了颔首，很认真的说道：“是啊，滔滔红尘才精彩。”
晓依闻言，笑了起来：“静兮，你男朋侪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露天心却没有笑，苏锐的话让她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良久事后，她才说道：“言之有理。”
苏锐很认真的看着露天心，说道：“天心长老，实在，您的心已经不在峨眉山的云海之中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似乎整个房间的气氛都被带入了冰点之中。
冷的恐怖。
寂静的骇人。
晓依师姐愣了足足两分钟，才反映过来，连忙说道：“哎呀，你乱说什么？师父她老人家的心怎么可能不在峨眉？”
在晓依看来，苏锐说出的话简直就是犯上作乱的，这人的脑子是进水了吗？怎么这才刚见师父没多久，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湖世界内里，谁不知道师父是峨眉的镇派级人物？默默守护峨眉几十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心意不在此山中？
晓依着急的说完，便连忙看向了徐静兮。
她的意思是要让徐静兮劝劝苏锐，不要乱说话，究竟师父早年的性情可着实不怎么样，虽然这些年都很平和，可是江湖上可都知道，露天心长老的性情不太好，曾经一怒之下，把一个门派都给打残了。
徐静兮却摇了摇头。
她很相识苏锐，知道这个男子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说这话，一定有着他的考量。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
露天心转过脸来，看着苏锐，两道醒目的精芒已经从她的眼睛内里释放出来！
苏锐绝不示弱，脸上的微笑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迎着露天心的眼光，他说道：“天心长老，我说的对吗？”
露天心眼睛内里的强烈精芒开始徐徐的熄灭，直到恢复平和，她看着苏锐：“你认为我的心不在峨眉？既然这样的话，你大可以说的详细一点。”
苏锐看着露天心，神情清静：“不在田野，不在山巅，在人间。”